挖了第13章的13顆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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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汀州果真把她當成一件可以肆意玩弄的物件,竟還盼著和她顛鸞倒鳳。

  「等等。」

  在他的唇落下來的瞬間,姜菟腳上那雙鵝黃色的繡鞋忽而抬起,抵在他深深起伏的小腹處,眼波流轉間,笑意冰冷而疏離,偏偏還帶著幾分勾人的風情。

  「門還未栓呢。」

  陸汀州聞言一僵,低頭看了眼抵著腹前的繡鞋。

  繡鞋做工精緻,鞋面用的是上好的雲錦,鵝黃底子配著碧色的纏枝紋,鞋尖那顆南珠還是他托人從番邦帶來的。

  彼時他愛極了,捧著親了好多下。

  他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啞下來,「兔兔,可以嗎?」

  「怎麼?」姜菟歪了歪頭,鞋尖不輕不重地點了點他小腹,似笑非笑,「陸大人嫌我身子髒?」

  最後那個「髒」字說出口時,鞋尖往下移了三寸。

  陸汀州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抬手握住那截纖細腳踝。

  拇指摩挲而過。

  他沒有鬆開,也沒有起身,就那麼跪了下去,像一隻匍匐在她腳下的狗。

  姜菟眼底浮上一抹嫌惡。

  她一點點收回腳,裙擺如花般漾起,又合攏。

  陸汀州掌心空了,不上不下,小腹起伏得更厲害了。

  「去栓門。」她說。

  「好。」

  陸汀州艱難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栓好門回頭的那一瞬。

  姜菟已來到他面前,雙手握著原本放置在案桌上的那方松煙硯,高高舉起,對準他腹下某處狠狠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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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上次一樣,她還是想廢了他。

  陸汀州眼看已是避之不及,只得迅速側身,護住了緊要之地。

  硯台砸在他肩胛骨上,黑色的墨汁濺了他半張臉,也濺了姜菟滿手。

  「陸汀州,你就是個用下半身思考的禽獸!」一擊不成,姜菟不肯罷休,舉起硯台猛砸他的頭。

  「你以為你說幾句好聽的,說幾句愛我,我就該心軟?你做夢!我姜菟這輩子,可以跟全天下人任何一個男人睡,也絕不會跟你!」

  她喘著粗氣,聲音在發抖,「你碰過的每一寸肌膚,我都恨不得剜掉!可我為什麼要傷害自己,是你髒,不是我!」

  陸汀州靠在門框上。

  她用了十成力道,肩上和額頭的傷口火辣辣的疼,血水混著墨水淌進眼睛裡,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可他沒有閉眼,而是緊緊盯著這個曾經的嬌嬌美妾。

  「說完了?消氣了?」

  「沒有!」姜菟吼道。

  她手裡的硯台被他奪走,重重摔在地上。

  她沒了武器,便掄起拳頭照著那張曾經讓她心動的臉,狠狠捶下去。

  陸汀州閉上眼,任由她打,「我讓你打,打完了前事一筆勾銷,好不好?」

  「你想的美!」

  她打的更狠了。

  動靜過於大,門外傳來急促的拍門聲,「公子,裡面出什麼事了?開門!」

  門從裡面栓死了,推不開。

  兩個府衛當機立斷破窗而入,見陸汀州臉上又是血又是墨,被姨奶奶發了瘋似的拳打腳踢,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姜菟。

  其中一人對外喊了一句,「快喚府醫!」

  緊隨而來的小春面色慘白,轉頭就跑。

  一盞茶的功夫,府醫趕到了。


  「公子,您這是……」

  陸汀州沒有理會府醫,而是落在情緒仍然激動的姜菟身上。

  她的手腕被府衛鉗著,衣袖蹭了上去,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臂。

  「放開姨奶奶。」

  府衛一愣,「公子……」

  「我說,放開她。」

  府衛鬆了手,姜菟揉了捏被捏紅的手腕,看都沒看陸汀州,扭頭走出書房。

  「兔兔……」

  陸汀州在後面叫她,她沒停下來。

  *

  另一頭,攝政王的車駕入了京都。

  楚寒戈換了身玄衣蟒袍,腰間束著墨玉帶勾,發冠高束,眉目間冷峻高貴。

  入宮時已是黃昏,宮殿外牆上被夕陽染成了一片濃稠的暗紅,像陳年擦不掉的血。

  朝陽殿燈火通明。

  六歲的小皇帝周元亦一襲明黃龍袍,端坐於龍椅上。

  許是年歲太小,沒有半點帝王之氣。

  楚寒戈闊步邁進殿內,靴聲沉沉,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小皇帝瞬間變得畏畏縮縮,眼神躲閃,不敢抬頭看他。

  「臣楚寒戈,拜見皇上。」

  「……舅父不必多禮,平身。」

  「謝皇上。」

  楚寒戈在左側落座,目光掠過那張稚嫩的臉,落在龍椅旁的的太后楚菱身上。

  「太后娘娘,臣見你氣色不佳,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楚菱淡定笑笑,「多謝攝政王掛懷,本宮無事。」

  「那便好。」楚寒戈頷首,又道,「前些日子臣在禹州治水,錯過了你的生辰。今日入宮,特備了一份禮物,望娘娘莫要怪罪。」

  不知何故,楚菱的眼皮跳了一下。

  「攝政王有心了。」

  崔公公端著托盤走到大殿中央,托盤上罩著大紅綢布,看不出底下是何物。

  小皇帝好奇地探頭來看。

  「太后,皇上,請過目。」崔公公尖細的嗓音在大殿中響起,隨後伸手,扯開了綢布。

  托盤上,是一排血淋淋的眼珠子。

  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混著殿中的龍涎香,混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

  「啊!母后!啊!」小皇帝發出悽厲的尖叫,摔下了龍椅,龍袍纏住了腿。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楚菱,面色白得驚人。

  楚菱亦是膽戰心驚。

  她不是沒有見過死人。可是在這大殿之上,公然呈上此物,無疑是赤裸裸的挑釁。

  「大膽楚寒戈!竟然帶血腥之物入宮!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楚寒戈緩緩掀起眼皮,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肆意而淡然,「太后誤會臣了。」

  他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向御階,蟒袍上的金線在光中流轉。

  「臣回宮這一路,頻頻遭遇截殺。」

  「前前後後,一共六撥人,四十七個刺客。臣留了幾個活口,挖了這一盤眼珠子,帶回來給太后娘娘過目。」

  楚寒戈站在御階之下,仰頭看著階上的楚菱母子。

  雖是仰望的姿態,可他的目光卻似俯瞰,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壓和審視。

  「臣能活著歸京,難道不該慶賀一二?」

  他側頭,目光掃過那盤血淋淋的眼珠,「此物又為何算不得最好的禮物?難道太后娘娘,盼著臣死在外頭?」

  楚菱呼吸一窒。

  階下那個周身氣勢如利刃般的男人,與三年前那個殺入皇宮的身影赫然重疊。

  那時,她帶著年僅三歲的元亦躲在了冰窖里。

  外面的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元亦小臉凍得發紫,甚至尿了褲子。

  不知過了多久,冰窖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月光涌了進來。

  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裡,逆著光,看不清面容。

  身上的血腥氣濃得猶如實質,順著寒風灌入她鼻腔,熏的她幾乎要嘔出來。

  「阿姊。」

  他喚她阿姊。

  楚菱的瞳孔瞬間放大。

  「阿姊,往後你就是太后。而元亦,便是大周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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