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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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8章 聯絡

  孔貞乾咳嗽幾聲,有些無奈,找我,我能怎麼說,當今聖上和監國無道,號召天下讀書人不為朝廷效力了,還是乾脆廢立新帝?

  本公是衍聖公,主要的權力在於衍,不是攝政,出了曲阜——也很厲害,天下誰都要給面子。

  但畢竟是靠祖宗蔭德和名聲混的,手底下也就百戶廳內的百十個護衛以及數以萬計的佃戶,佃戶種地剝削都可以,但讓他們跟著抗衡朝廷,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當今聖上,在嘉靖九年,革去聖人大成至聖文宣王王號,改稱至聖先師,天下文廟皆毀塑像,改用木主神位,削減樂舞規格,改從祀——以端正綱常,明辨君臣父子名分。

  天下譁然,多少翰林拼死進諫,結果還不是被聖上壓下了,他們孔家也只得上表謝恩。

  自聖人歿兩千餘年了,他們孔家一直流傳至今,顯赫風光,靠的從不是硬頂,而是順勢而為。

  不過眼下的情況,可不只是尊號禮制上的那點問題,而是實實在在的錢糧土地。

  前者將來改朝換代了,自然有新朝皇帝施恩加封,後者一丟,再想拿回來可就難了,聖人苗裔也得吃喝啊,但能怎麼樣,當年都沒辦法,現在只會是更沒辦法。

  孔貞干沉吟的功夫,堂下那麼多雙眼睛也逐漸有了變化,有悲憤的,有失望,更多的是想著換條路子了。

  只浙直亂朝廷不怕,那如果其餘地方也亂了呢,哪個山頭河道沒點山賊水寇的,他們往日成不了什麼氣候,但如果他們支持,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地是祖宗留下的命根子,朝廷的刀再快,他們也得拼一拼,失去了土地,那還能算是人嗎?

  杭州府,巡撫衙門剛空出來了,總督韓士英就入駐了,但他只負責調兵遣將,對地方民生政務一概不插手,只要地方供給後勤。

  當然也有士紳想請他出面,但他一個不見,身在這個位置,他不能有絲毫動搖,否則東南的情況只會更壞。

  張居正這時候念起胡宗憲的好了,若非他一意扣下糧食,眼下供應軍需肯定不容易,正是因為有存糧,才讓大軍能聽指揮,而不是窮凶極惡,比白蓮教匪還暴戾。

  「府尊。」

  海瑞走進來行了一禮,他如今臉頰都癟了下去,皮包骨頭的樣子,與堂上坐著的,依舊高大挺拔面色紅潤的張居正完全不一樣。

  但海瑞沒說什麼,他不要求旁人都與他一樣,與民同甘共苦,張府尊起碼是做事的人,也沒有貪污受賄,只是飲食上不虧待自己罷了。

  張居正放下筆看了看對方,也沒規勸的意思,人家自己願意,他管不著,只要還能當差就行。

  「海縣令,錢塘縣的糧食缺口雖然還有,但韓總督平亂後,繳獲的糧食都會運回,不會缺了他們的。

  但府城外的幾縣,縣令要麼死在流民手中,要麼棄城而逃已被明正典刑,南直隸調派官員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到,因而本府想讓你先去一趟。」

  雖然理念有衝突,但海瑞在這個關頭,是好用的。

  海瑞沉默一瞬,他這段時間與錢塘縣百姓有了很深的感情,不想半途而廢,但仁者愛人,府城上有知府布政使,總不會坐視不管,但城外的百姓就真是無依無靠,他不去,這些人何以活命?

  「下官願往。」

  張居正毫無意外,將一旁早就寫好的手令拿起,一個書吏接過交到海瑞手中:「你麾下願意帶的人盡可帶走,另外給你調配八十名官兵。」

  海瑞接過道:「下官麾下吏員,都已經熟悉賑撫錢塘百姓之事,下官一個都不會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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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你。」

  兩人的秉性經歷完全不一樣,不說相看兩厭,那也是除了公事,多的一句話不想說。

  等海瑞退下,張居正看起自己一眾同年的來信,都是先罵他為虎作倀逢君之惡,而後勸他要以死力諫景王——

  而在紹興府,高拱卻是正在大發雷霆,吼聲之大,哪怕是經過一段時間適應的官吏都忍不住有些哆嗦。

  「本府三令五申,嚴禁剋扣賑糧,結果你們表面俯首應諾出具保結,背地裡依舊我行我素、徇私舞弊,當真以為本府不能治你們!」

  下面官吏連連請罪,又推出幾個小吏承擔大部分責任,但高拱的耐心已經耗盡了,命差役將為首的兩個縣令拿下。

  一番鬧騰後,只留下同知勸道:「府尊,您奉命來處置呂家,我一切遵從,可清田——

  您也是官宦世家,族中田畝不是小數目,真就捨得?」

  高拱這時候氣已經發了,眉目沉靜,聞言只道:「父祖基業雖重卻也重不過我大明社稷,清田又不是抄家,有什麼不能配合的,爾等以為陽奉陰違就能阻擋大勢,愚不可及,本府是在救爾等。」

  「您是殿下心腹——」

  「本府不是景王殿下的心腹,只是朝廷的官員。」

  「那您總是裕王殿下的心腹了吧?」

  方同知朝著京師方向拱手道:「裕王殿下之賢名,天下皆知,下官等亦傾慕許久。」

  高拱磨了磨牙氣急反笑:「哦?」

  雖然聽出高拱這笑不對味兒,但他也顧不得了,他家上萬畝田地才使得他能養尊處優,盡情享受富貴之樂,生養諸多兒女。

  若沒了這些,就靠朝廷俸祿,怕是連髮妻所生的一對兒女都養不活,何論自己那四房妾室。

  「府尊,請容許下官講幾句,縱在東南亦曾聞裕王殿下素來對您執師禮,恭敬相待,所謂士為知己者死,您於情於理都該為殿下籌謀。

  如今局勢不必下官多言,景王只顧所謂大局,導致人心向背,天南地北,何處不反景?

  正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只要我等齊心協力,使得裕王殿下解除圈禁,那大位,兜兜轉轉依舊是裕王殿下的,那樣府尊也可穩坐內閣,令行天下。

  否則景王麾下心腹眾多,何時能輪到您一展平生志向——此誠下官肺腑之言,請府尊——」

  「說完了?」高拱已經不生氣了,與死人有什麼好置氣的,豺狼貪利、碩鼠惜財,也是常態。

  只不過顯然,對景王不滿的官員士紳越來越多了,竟然都開始打裕王的主意。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蠢輩,去鼓動已經就藩的那些宗室了。

  「言不盡意,事情還待府尊斟酌。」

  「都還有誰這麼想?」

  「天下人!」

  「大言不慚。」高拱冷哼道:「一群碩鼠之輩,竟然還敢言之鑿鑿,說什麼天下人,我看你是想嘗嘗錦衣衛的厲害了。」

  那人依舊做著嘗試,他以為高拱肯定是動心了,只不過礙於勢弱,而心有顧慮。

  「府尊——」

  「來人!將此人拿下,押送南京!」

  府——狗娘養的高拱,你真成了景王的狗了,你對得起裕王殿下嗎?小人,奸賊!」

  (頭疼好點,但還是發燒,大家養一養吧,我肯定會寫完的,但是身體實在扛不住,有點怕死了,只能是慢慢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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