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入夏
「再去換幾塊冰來。」
幾個內侍忙碌的伺候著大明的中樞核心，不時更換冰鑒里融化了的大冰塊。
內閣值房也不大，裡面人來人往熱得像個蒸籠一樣。
原本一天的冰例是有數的，用完了熱也得受著，可誰叫殿下也在這兒呢。
宮裡只能可勁兒的供應，而且還有小太監輪番站在冰鑒前扇風，讓涼氣在屋內流通。
「這番算是沾了殿下的光了，去年也就一天裡面最熱的時候才捨得用冰。」
朱載圳隨口應道：「宮裡去年存的多，一會兒命他們各送兩車到諸位府上。」
每年寒冬臘月，宮裡都會從護城河、玉河、太液池采冰，從乾淨厚實的河冰中切割出一尺多厚，二尺見方的冰磚存在地下數米深的冰窖里。
入夏後才開窖取冰，按照位份分配，公侯閣老尚書都有賞賜，不過也不多，主要還是供應天家用度。
「臣等謝殿下體恤。」
徐階擦了擦額頭鬢角的汗，轉而說起正事：「北直隸的工役已經鋪開，分段修渠固堤，按日發工餉，穩住了人心，只是大名府那邊瘟疫沒有好轉的樣子，藥材也快跟不上了。」
朱載圳坐在內閣首輔的位置上看著楊繼盛給他發來的奏報，李成梁大肆招攬亡命之徒，設選鋒營，已招攬八百人，其中不乏外族人。 以他們的首級向朝廷請功換銀子，用劫掠所得的牛羊糧食供養麾下…
朱載圳一邊思量一邊回話：「工役不要停，糧餉發放派人去核查，若有貪沒需當嚴懲以儆效尤，至於瘟疫…治不好那就只能封鎖，等其自己消失了。」
「是。」
人力物力折損醫者差役已經夠多了，朝廷能做的也只有封鎖隔離，保全大部分人。
就像遼東也是一樣，不能持續支援糧餉，那麼李成梁的辦法也就是唯一能打開的局面的辦法了。
「殿下，兵部奏報，戚繼光俞大猷分領水陸兩軍，連戰連捷，台州、寧海兩處賊患悉數平定…
俞大猷部斬級一百二十七，生擒倭國井上四郎川木次郎等二十三人，奪回被擄男女二百一十六人，戚繼光部，斬級二百三十…」
「讓兵部擬定獎賞。」朱載圳頓了頓道：「徐閣老，兵部尚書的缺有人選了嗎？」
「回稟殿下，吏部暫時擬定了兵部左侍郎王邦瑞和戶部右侍郎楊毅，以及右僉都御史聶豹。」
朱載圳聽到最後一個名字有些意外，朝野誰不知道，聶豹可是徐階的老師。
「徐閣老舉賢不避親啊。」 徐階趕忙行禮：「臣惶恐。」
雖然相比聖上，殿下的態度向來更明確，不太需要人揣測，但偶爾有時候也很像聖上，說出來的話平平淡淡，聽不出是敲打還是隨口一言。
朱載圳則在考量，王邦瑞還是聶豹，前者有想法但能力不太夠，後者沒接觸過，但聽說是很有能力的人，能文能武。
「無妨，本王相信徐閣老。」
這話出自監國之口，份量自然是不一樣的。
歐陽必進的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但他沒說什麼，聶豹與徐階的關係不論，其人的能力品行資歷是夠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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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階沒有說話，只是躬身一禮便坐下繼續處理奏疏了，朝廷公器，他可以舉薦，但沒資格代替聶豹向殿下謝恩，何況這事還要走流程，不算正式定下了。
捷報之後便是地方民生，東南各級官員都上書急奏，暴雨已停，但無數民居田畝被淹毀，蘇州府城內積水三尺，城內街巷可行小舟。
流離失所的百姓已逾十萬，地方糧倉見底，而因淤穢屍骸暑氣熏蒸，又有疫病之兆，懇請朝廷速撥糧食賑災安民。
朱載圳看過胡宗憲張居正譚綸等人的奏疏，一個個數目驚人，而且這應該還不是全部，一場天災，很是正常。
但他已經麻木了，每天看著這些，實在很難不將人命視作數字，天下太大，禍亂太繁，人命最是輕賤。
數目再大也對應不上具體的人，只能麻木的的做出最利好的的決定。 朱載圳熟練的處理，先防疫後安民，從未受災的臨近州府調糧，派遣欽差巡撫去巡視，並平穩糧價，一旦發現囤糧居奇者，一概抄家。
抄家的權力只能給信任的人，胡宗憲張居正這兩個傢伙都是能臣，但多清廉肯定算不上，可其餘人更信不過。
楊繼盛在遼東，朱紈在京營，沈煉倒是可以走一趟東南，海瑞也得叫出來用了。
原先想著不能與海瑞搭邊，哪成想裕王兄把他的活幹了。
朱載圳當即擬令，讓沈煉調任南京錦衣衛指揮使…
很快到了午膳時候，朱載圳沒有與徐階等人一起用膳，而是單獨在文華殿的暖閣里用膳，其餘閣臣則是在值房一側的會食小廳用膳。
君臣之間，有時候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閣老們的膳食簡單，白米飯饅頭，配豬肉羊肉為主的葷菜再加炒時蔬燉菜湯，規制齊全但滋味卻平平，畢竟廚子是光祿寺調撥的，那手藝眾所周知。
他們一般都是自帶一小碟自家的醃菜佐飯，嚴嵩的話還必須要家僕送家鄉菜過來才行。
至於朱載圳這兒，他乾脆帶的府里的廚子，本來干一天活兒就夠糟心了，再吃那沒滋沒味的飯，都不想活了。
朱載圳褪去外袍落座，讓人將冰鑒挪近些，再接過浸過涼水的棉巾，擦了擦臉和手，感覺皮膚都在呼吸了，對冰鑒的涼氣更加敏銳，舒服的嘆了口氣。
身前銀盤銅碗次第鋪開，椒香炙羊肉、酒釀清蒸鴨、御製燒鵝、鮮筍雞脯、東坡肉，鮮鰣魚羹，胡椒醋鮮蝦，炙烤鹿肉。 另素菜八道，點心八道，冰鎮鮮果八道，主食除了米飯外還有過水涼麵。
朱載圳夾了一塊蝦肉，咸鮮開胃，而後指了六道不太想吃的菜餚以及部分鮮果命人端去賜給閣老們。
這也是最近的慣例了，聽說歐陽必進捨不得吃，有時候還會給孫子孫女帶回去一些。
「王妃怎麼樣？」
張興回答道：「回稟殿下，王妃餓得早，半個時辰前就用膳了，吃了半碗米飯和三樣菜點，而後在殿內走了兩圈，便午歇了，周院判兩個時辰前請過脈，脈象平和。」
「嗯，傳話回去，仔細用冰，讓王妃別太貪涼，夜裡涼快了多走動，不要總躺著。」
「是，奴婢這就傳話回去。」
…………
（身體狀態不是太好，腦子空空，劇情也陷入困境，最近可能只能保持最低更新了，大家養一養吧～省的這麼點追讀難受，我心裡也愧疚，狀態好就多更哦。）
幾個內侍忙碌的伺候著大明的中樞核心，不時更換冰鑒里融化了的大冰塊。
內閣值房也不大，裡面人來人往熱得像個蒸籠一樣。
原本一天的冰例是有數的，用完了熱也得受著，可誰叫殿下也在這兒呢。
宮裡只能可勁兒的供應，而且還有小太監輪番站在冰鑒前扇風，讓涼氣在屋內流通。
「這番算是沾了殿下的光了，去年也就一天裡面最熱的時候才捨得用冰。」
朱載圳隨口應道：「宮裡去年存的多，一會兒命他們各送兩車到諸位府上。」
每年寒冬臘月，宮裡都會從護城河、玉河、太液池采冰，從乾淨厚實的河冰中切割出一尺多厚，二尺見方的冰磚存在地下數米深的冰窖里。
入夏後才開窖取冰，按照位份分配，公侯閣老尚書都有賞賜，不過也不多，主要還是供應天家用度。
「臣等謝殿下體恤。」
徐階擦了擦額頭鬢角的汗，轉而說起正事：「北直隸的工役已經鋪開，分段修渠固堤，按日發工餉，穩住了人心，只是大名府那邊瘟疫沒有好轉的樣子，藥材也快跟不上了。」
朱載圳坐在內閣首輔的位置上看著楊繼盛給他發來的奏報，李成梁大肆招攬亡命之徒，設選鋒營，已招攬八百人，其中不乏外族人。 以他們的首級向朝廷請功換銀子，用劫掠所得的牛羊糧食供養麾下…
朱載圳一邊思量一邊回話：「工役不要停，糧餉發放派人去核查，若有貪沒需當嚴懲以儆效尤，至於瘟疫…治不好那就只能封鎖，等其自己消失了。」
「是。」
人力物力折損醫者差役已經夠多了，朝廷能做的也只有封鎖隔離，保全大部分人。
就像遼東也是一樣，不能持續支援糧餉，那麼李成梁的辦法也就是唯一能打開的局面的辦法了。
「殿下，兵部奏報，戚繼光俞大猷分領水陸兩軍，連戰連捷，台州、寧海兩處賊患悉數平定…
俞大猷部斬級一百二十七，生擒倭國井上四郎川木次郎等二十三人，奪回被擄男女二百一十六人，戚繼光部，斬級二百三十…」
「讓兵部擬定獎賞。」朱載圳頓了頓道：「徐閣老，兵部尚書的缺有人選了嗎？」
「回稟殿下，吏部暫時擬定了兵部左侍郎王邦瑞和戶部右侍郎楊毅，以及右僉都御史聶豹。」
朱載圳聽到最後一個名字有些意外，朝野誰不知道，聶豹可是徐階的老師。
「徐閣老舉賢不避親啊。」 徐階趕忙行禮：「臣惶恐。」
雖然相比聖上，殿下的態度向來更明確，不太需要人揣測，但偶爾有時候也很像聖上，說出來的話平平淡淡，聽不出是敲打還是隨口一言。
朱載圳則在考量，王邦瑞還是聶豹，前者有想法但能力不太夠，後者沒接觸過，但聽說是很有能力的人，能文能武。
「無妨，本王相信徐閣老。」
這話出自監國之口，份量自然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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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朱載圳這兒，他乾脆帶的府里的廚子，本來干一天活兒就夠糟心了，再吃那沒滋沒味的飯，都不想活了。
朱載圳褪去外袍落座，讓人將冰鑒挪近些，再接過浸過涼水的棉巾，擦了擦臉和手，感覺皮膚都在呼吸了，對冰鑒的涼氣更加敏銳，舒服的嘆了口氣。
身前銀盤銅碗次第鋪開，椒香炙羊肉、酒釀清蒸鴨、御製燒鵝、鮮筍雞脯、東坡肉，鮮鰣魚羹，胡椒醋鮮蝦，炙烤鹿肉。 另素菜八道，點心八道，冰鎮鮮果八道，主食除了米飯外還有過水涼麵。
朱載圳夾了一塊蝦肉，咸鮮開胃，而後指了六道不太想吃的菜餚以及部分鮮果命人端去賜給閣老們。
這也是最近的慣例了，聽說歐陽必進捨不得吃，有時候還會給孫子孫女帶回去一些。
「王妃怎麼樣？」
張興回答道：「回稟殿下，王妃餓得早，半個時辰前就用膳了，吃了半碗米飯和三樣菜點，而後在殿內走了兩圈，便午歇了，周院判兩個時辰前請過脈，脈象平和。」
「嗯，傳話回去，仔細用冰，讓王妃別太貪涼，夜裡涼快了多走動，不要總躺著。」
「是，奴婢這就傳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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