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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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卺之後,新婚夫婦向西苑方向行拜闕禮,感念君父賜婚之恩。

  而後內外喜宴開始,外宴屬官及前來賀喜的文武勛貴,內宴隨夫而來的誥命命婦,宴席禮樂會持續至黃昏。

  朱載圳換了一身常服後,至外殿接受臣屬的道賀,輕抿了一口酒後道:「諸位免禮,今日歡宴,不必拘禮。」

  稍作片刻應酬,待群臣落座復飲,他便再次回到了前寢殿,這時他才能安靜地休息一會兒。

  至於王妃則在從此屬於她的中寢殿行撒帳禮,也就是由一位福德俱全的命婦將花生、紅棗、桂圓、栗子等吉果撒向婚床。

  「棗粟滿帳,子嗣綿長,桂圓盈室,富貴安康,花生揚落,歲歲平順,吉果鋪床,藩府永昌!」

  趙淑寧靜立床前眉眼沉靜,但眼底還是有藏不住的歡喜,目光輕輕追著滾落在正紅金線龍鳳吉被上的各色吉果,

  這撒果命婦,出身名門望族,父母公婆俱在,丈夫探花郎,膝下兒女成對,一生順遂,福祿俱全,無半分缺憾。

  「啟稟王妃,已撒帳東,簾幕深圍燭影紅,佳氣鬱蔥長不散,殿堂日日是春風。

  已撒帳西,錦帶流蘇四角低,承運殿前讀詩書,鳳凰池上綰新衣。

  已撒帳南,金屏珠箔護春酣,滿階萱草宜男綠,繞砌芝蘭奕葉蕃。

  已撒帳北,星光耿耿銀河直,年年此夜龍鳳聚,生貴生賢全福德。」  命婦斂衣端正,對著趙淑寧行福身禮,嗓音溫和莊重,續上最後的撒帳祝辭:「東西南北四帳皆順,瑞氣盈庭,吉祚綿長,願王妃與殿下,琴瑟永諧,乾坤相守,家興業泰,子息蕃昌,歲歲安寧,福祿代代不絕。

  趙淑寧端正的接受了:「承夫人吉言。」

  朱載圳的乳母劉氏滿臉喜色捧著珍珠金匣走到命婦身前,裡面是鑲赤金玉如意。

  「夫人全福全壽,今日為王府納吉添瑞,勞苦功高,殿下與王妃感念夫人美意,特備薄禮致謝。」

  那全福命婦目光微亮,臉上的那點倦色一掃而空,連忙斂整衣襟,雙手恭恭敬敬接過金匣如意,不敢有半分輕慢。

  憑這如意,將來王妃當上皇后,她也可以隨時入宮拜見,不僅是對她對丈夫兒女都是巨大的臂助。

  她歡歡喜喜的謝恩告退,王府侍女相送,隨著殿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廊外零星的腳步聲與遠處隱約的宴樂餘音,偌大寢殿歸於安靜。

  女官指尖輕巧,先解開冠側束髮的金扣,劉氏伸手穩穩托住鳳冠底座,緩緩向上捧起,沉甸甸的分量驟然離身,趙淑寧輕舒一口氣。

  一頭烏髮緩緩散落,襯得她那張這一整日被珠旒半掩的面容,盡數展露,褪去翟冠的拘束,少了幾分雍容華貴,多了幾分閨閣女子的嬌柔美艷,眉眼卻依舊沉靜端凝,不見慌亂羞怯。

  劉氏很是歡喜,覺得王妃有母儀天下的氣度啊。

  而這時,殿外隱約傳來行禮拜見的聲音,外男是絕不可能到此處的,劉氏等人立刻齊齊斂身對著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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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殿門開啟,一身常服挺拔的朱載圳走了進來。  「奴婢等拜見殿下。」

  趙淑寧迎上前行禮:「殿下。」

  朱載圳仔細打量著妻子,滿頭繁冗珠翠盡去,青絲垂落,褪去了禮服冠冕帶來的距離感,美得真切了許多。

  「你們退下吧,不必在此伺候了。」

  「是。」

  等其餘人退下後,朱載圳伸手自然地拉過趙淑寧走到榻邊,然後湊近,看她努力維持著端莊神態,卻又忍不住羞澀,睫羽輕輕顫慄,如玉的臉上染緋色,似春棠初綻朝霞棲顏。

  他繼續前壓,兩人逐漸粗重的呼吸互相交纏,鼻尖輕觸的瞬間,趙淑寧站不住了,雙腿無力支撐自己,朱載圳將她擁入懷中,手攬過纖細發燙的腰肢,鼻尖依舊貼在一起,眼中倒映著彼此。

  …………

  次日一早,朱載圳習慣性的醒來,瞬間的迷茫後便自然的伸手握住了自己的王妃。

  「殿下…妾身承受不住了。」趙淑寧的嗓音有些沙啞和嬌媚。

  「呵,暫且饒你。」

  語氣透著志得意滿,因為他發現自己折騰了一夜,早上起來依舊是一柱擎天,但還是沒有撒手的意思,膩歪了好一會兒才神清氣爽的起身,自己穿了裡衣。  趙淑寧起來的有些費力,而且還有些羞澀,反倒是這時候不敢看自家殿下了。

  宮女們進來幫忙更衣收拾,穿上正式的朝服,今日要入宮朝見帝後,還要等吉時再到家廟告祭。

  簡單用了早膳後,朱載圳先去處理點公事,而乳母劉氏則是捧著金盆,請王妃將榻上的吉果親自撿拾起來。

  這都是屬於殿下和王妃的吉祥福氣,萬不能讓其他人代勞的。

  等到昨日親迎的時辰,兩人出發至西苑,坐在車駕上,兩人四目相對,一會兒火熱一會兒羞怯的,甚是有趣。

  等到了西苑,黃錦領著人歡天喜地的來迎接:「奴婢等恭迎殿下王妃。」

  「免禮吧。」朱載圳介紹道:「這是司禮監掌印黃錦,你也叫黃伴即可。」

  「黃伴。」

  黃錦樂呵呵應道:「王妃折煞奴婢了,往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簡單寒暄後步入西苑,朱載圳偶爾還給她講講某處地方夏秋時候的景色,緩解了趙淑寧對面聖的緊張。

  到了永壽宮,兩人再次整理衣袖後步入,主位御座上嘉靖依舊是一身淺月白色的道袍,頭上玉冠金簪束髮,閒散的坐著,看著走進來的兩人。

  而在御座一側,稍稍低矮一些的圈椅上坐著皇后,一身正紅織金鳳紋大衫,頭上只是簡單的髮簪釵飾,神情難得有些動容。  「兒臣朱載圳攜王妃趙氏,參見父皇母后。」

  「臣妾趙氏,隨景王殿下,參見父皇母后。」

  一個身著親王朝服冠冕,玉帶束腰,身姿挺拔氣度沉穩,一個翟冠端正珠旒垂落,深青翟衣織滿五彩翟鳥紋樣,身姿高挑氣度恭謹端莊,倒是相配。

  至於趙淑寧的長相,嘉靖自然也察覺到了,但並不以為意,他早知道趙氏是王氏的表侄女,眉眼稍有些相似是正常,關鍵還在於氣度,沉穩大氣,不錯。

  「免禮吧。」

  兩人起身,朱載圳笑道:「新婦拜見,父皇母后沒有賞賜?「


  這時女官端上朱漆食案,案上整整齊齊擺著羹、飯、豚肉、醬四樣。

  趙淑寧上前,雙手穩穩捧起食案,依次奉至嘉靖與皇后案前,屈膝行禮:「臣妾奉食,恭請父皇、母后用膳。」

  這也是禮制的一部分,嘉靖倒是覺得稀罕,但這玩意不好吃,只是動了動筷子。

  而後擺手讓黃錦念賞賜,兩處順天府皇莊,新制官窯百件,御注《道德經》《敬一箴》,上等貂皮、狐皮裘料四套,銀鎏金香鼎一座,配套御製沉香、降真香…

  皇后賞賜則為累絲金鳳釵一套六件,雲南進貢的各色寶石兩盒,大紅妝花雲龍紵絲十匹,玉穀圭一支、鴛鴦玉盞一套、玉璧兩副,老參十支、阿膠二十斤…  這可真是大手筆,黃錦都念得口舌發燥了。

  朱載圳笑著領王妃謝恩,一點推辭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皇后起身領著兒媳回了永寧宮,殿內太監宮女盡數躬身退至廊下,只有黃錦留下伺候,

  朱載圳臉上的溫潤慵懶一掃而空,眉眼覆上銳利沉肅。

  今早得到的消息,徐海又領人上岸劫掠了,而且不止是浙東,開始深入到浙西搶掠,並蔓延到江蘇…

  而在福清的賊首鄧文俊帶兩千餘眾乘漲潮船至黃巖縣,時黃巖縣無城牆,倭寇登岸,官軍則潰不成軍,倭寇盤踞七日,焚縣衙,大肆燒殺劫掠,極其惡劣。

  自今年年初起,沿海賊寇大則數千,小則二三十,屢屢進犯府縣,影響也越來越大了。

  「你怎麼看?」

  朱載圳應道:「主要還是因為各地衛所統轄混亂,浙東、浙西、蘇松、閩地,各衛各所各歸巡撫、兵備管轄,互不統屬、互不馳援。

  一縣遇寇,鄰縣觀望,一府告急,他府推諉,倭寇飄忽不定,往來劫掠,今日擾浙東,明日突蘇松,地方卻還在等著朝廷的旨意。

  兒臣以為,要麼讓兒臣去坐鎮,要麼設總督統管,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嘉靖聞言立刻有了決斷:「你不能去,北直隸的事還沒處理完,至於設總督倒是個辦法,你可有舉薦的人?」  不僅是北直隸的事,雖然不想當祖父,但這豎子也該有個子嗣才能穩定局面。

  朱載圳想了想道:「南京兵部尚書韓士英,浙江巡撫胡宗憲,或者前任兩廣總督張經都是合適的人選。」

  嘉靖聞言也點了點頭,這裡頭除了那個胡宗憲,另外兩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累有軍功戰績,確實可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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