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哥哥，拉拉
距離過年還有四天，歸城的許多地方已經逐漸開始有了喜慶的氛圍。
清晨，傅尋開著車接上楊超躍，來到了歸城山頂處的極光滑雪場。
時值冬季，山頂的溫度有些低。
穿著厚厚羽絨服的楊超躍在雪上吧唧吧唧地踩著，小小的臉被冷風吹得發紅。
她哈出一口白氣，搓了搓發紅的指尖，然後在地上團起了一個雪球。
「哥！」
小小的雪球衝著傅尋飛過來，傅尋抬眼看了一下，直接歪頭閃過。
楊超躍覺得傅尋有些掃興，嘟著嘴又團了一個更大的雪球。
「別鬧了。」
傅尋順手拿了一捧雪，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拉開楊超躍的帽子塞了進去。
他走到楊超躍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圍巾：
「冷不冷？」
「有一點，但是這裡真的好美呀！」
楊超躍張開雙手，面向遠處皚皚的山頂。
「嗯，冷就把帽子戴上吧。別把耳朵凍壞了。」
「哦。」
楊超躍對傅尋沒有懷疑，直接扣上了羽絨服後面的帽子。
涼絲絲的雪一下子灌進領口，凍得她縮起了脖子，輕呼了一聲：
「哥，你好討厭啊！」
「是你先丟我雪球的，我是正當防衛。」
「雪灌進領口裡了，好涼！」
楊超躍有些不滿地皺起了鼻子，小跑著走到傅尋身邊。
「前邊就是滑雪場的休息區了。我買了VIP的票。咱們去換裝備，順便把衣服換了。」
傅尋帶著楊超躍進到了滑雪場的休息區，工作人員領著兩人穿過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然後走進了一間更衣室：
「兩位可以在這裡換衣服，我們會為您準備好全套的滑雪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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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超躍興奮地跑到衣架前，在一排色彩鮮艷的滑雪服中挑選起來。
她選中了一套粉白相間的款式，而傅尋則隨便挑了一身黑色的滑雪服。
VIP的更衣室本就是私人空間，也就不存在男女之間的隔斷。
羽絨服裡面是一件緊身的高領毛衣，下邊是一條深藍色的緊腿牛仔褲。
在夏天的時候，傅尋已經見過穿著半袖短裙的楊超躍，對於她的身材還是有一定了解。
但緊身毛衣和緊腿牛仔褲的誘惑力還是太大了。
那修長的雙腿筆直地立在傅尋面前，纖細的小腰隨著她彎腰的動作，隱隱露出一截淺白的皮膚。
兩個人相處快半年了，傅尋從來沒有占過楊超躍的便宜，所以楊超躍對他也沒有太多的防備。
她只是用著自己的方式換著衣服，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在傅尋眼中，自己這副模樣有著怎樣的殺傷力。
「哥，這衣服的拉鏈拉不上。」
楊超躍的一聲呼喚把傅尋叫回了神。
「我看看。」
傅尋坐在楊超躍面前，上下調整了一下拉鏈：
「可以了，你再試試。」
楊超躍揚起脖子，用尖尖的小下巴對著傅尋。
「他拉不上來。哥，你幫我拉一下。」
傅尋握住拉鏈，手指從她平滑的小腹向上越過胸口，停在了脖子前。
「領子這麼高難受嗎？」
「不難受。」
楊超躍拍了拍厚重的滑雪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哥，那個鞋子我也不會穿。」
楊超躍伸手指向椅子邊放著的一雙滑雪鞋。
「你不要得寸進尺啊！又想讓我給你穿鞋。」
楊超躍小嘴一抿，眨巴著眼睛看傅尋：
「你又不是沒給我穿過。」
「那時候是因為你腳磨破了，還穿著高跟鞋。現在你活蹦亂跳的，自己穿。」
楊超躍用左腳甩踩住鞋跟，撲騰一下蹬掉了右腳上的鞋。
她把一隻腳伸到傅尋面前，晃了晃白皙的腳踝，理直氣壯地說：
「哥哥給穿鞋鞋。」
傅尋深吸一口氣：
「...下不為例啊。」
傅尋蹲下身握住楊超躍纖細的腳踝，替她套上厚重的滑雪靴，仔細扣好每一個卡扣。
「好了。」傅尋剛要起身，楊超躍又把另一隻腳塞到了傅尋手裡。
「哥哥，還有這隻。」
雖然穿著襪子，但傅尋還是能看到楊超躍的腳趾頭一翹一翹的：
「你現在才18歲就已經使喚上我給你穿鞋了。那等你到了88歲，是不是我還得劃著名輪椅去給你穿襪子。」
楊超躍晃了晃小腳丫，腳趾蹭了蹭傅尋的衣襟：
「那到時候哥哥要是還在，我就天天讓你給我穿。」
「我擦，你還真好意思啊。我到時候都一把鬍子了，還要大老遠過去。」
楊超躍抬起眼睛想了想：
「要是我88歲的時候，還有個帥老頭給我穿襪子，想想也不虧。」
「你怎麼就不想想88歲的我被小老太太攔住去不了，你怎麼辦呢？」
楊超躍很篤定地搖搖頭：
「不，你說過的。我嫂子是個很大度的人。」
傅尋扣好最後一隻卡扣，拍拍膝蓋上鼓鼓囊囊的兩雙雪鞋，站起身：
「行了，裝備都齊了，咱們去雪道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更衣室，踏上通往初級道的魔毯。
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撲面而來，楊超躍縮了縮脖子，把半張臉埋進圍巾里。
傅尋滑到她身側，單手扶住她的腰，穩住她有些搖晃的重心。
「哥，我害怕。」楊超躍用力抓住傅尋的胳膊不鬆開。
「別怕，重心放低。」
傅尋的話剛說完，楊超躍就一個屁墩坐在了地上。
「噗...」
傅尋沒忍住笑出了聲，他看著坐在雪地里一臉懵的楊超躍，伸手把她拉了起來，拍拍她屁股上的雪。
「讓你重心放低，沒讓你直接坐地上。」
楊超躍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拍打著身上的雪沫：
「還不是你突然鬆手！壞蛋！」
滑雪場建在半山腰上，冷冽的寒風吹過兩人的臉龐。
傅尋扶著楊超躍滑了沒多久，兩個看著同樣像是初學者的人就從身邊溜了過去。
「哥，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他們一樣啊？」
楊超躍抱著傅尋的一隻胳膊，有些羨慕地看向滑過去的兩人。
那兩個人好像聽到楊超躍說的話，回頭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穿著淺藍色滑雪服的人似乎多看了幾秒，然後跟著旁邊穿白色滑雪服的人飛馳了下去。
傅尋把楊超躍帽子上的雪鏡拉下來，遮住了她半張俊俏的臉：
「把裝備先穿戴好，慢慢來不著急。」
兩人慢慢吞吞地在雪道上滑著。
剛才滑過他們身邊的兩個人又從後方疾馳而來，在經過傅尋身邊的時候，淺藍色滑雪服的人忽然一個剎車，直挺挺地杵在了傅尋面前。
她把雪鏡抬起來，露出了一張有些清秀的臉。
傅尋還想著是不是擋住了人家滑雪的路線，剛想讓楊超躍再靠點邊，淺藍色衣服的女生忽然就開口了：
「傅尋，是你嗎？」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傅尋轉過頭看向對面。
「你是...」
女生將滑雪服高高的領子拉開一小截，露出了小麥色的脖頸。
「我是王曼呀！是平行一班的。咱倆高一做過一年的同學。」
傅尋的學校是從高二開始文理分科的，所以在高一入學的時候，大家都是在文理混雜的班級里一起學習一年。
等摸清了自己擅長文科還是理科之後，到了高二再參加分班考試，分成火箭班與平行班。
按照對面這個女生的說法，她應該是傅尋高一時在混合班的同學，後來去了平行班。
即便是上輩子，傅尋估計也想不起來這個只相處了一年的同學。
更別提加上重生之後已經過了十幾年了。
傅尋盯著對面女生的臉，實在是沒什麼印象。
「你好啊，好久不見了。」傅尋假裝很熟悉地打招呼。
王曼微微睜大了眼睛，臉上浮現出了有些驚喜的神色：
「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我還以為你認錯人了呢。」
王曼笑著摘下護目鏡，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剛才看你側影就覺得像，沒想到真是你！」
「是啊，好巧。」
傅尋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心裡卻在飛速盤算怎麼儘快結束這場寒暄。
他對這位老同學的記憶幾乎為零，大概就是高一那年班裡某個不起眼的背景板。
而王曼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的敷衍，反而興致勃勃地繼續問：
「我聽說你考到了戶城戲劇學院。真不愧是你。當年我就覺得你很有才。」
聽到王曼對傅尋的誇獎，他身後那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也拉起了護目鏡，有些警惕地看向傅尋。
「曼曼，你的朋友嗎？」
「是啊，他是我高一時候的同學。一中出了名的才子。」
王曼直言不諱地誇讚讓男生的臉色更加凝重。
他用戒備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傅尋，然後才點頭自我介紹：
「我叫李明，是王曼的男朋友。」
李明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和傅尋握了一下。
「你男朋友很帥。」傅尋象徵性地客套兩句。
王曼將額前的頭髮向眉梢捋了捋，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
「切，他開玩笑的。我們倆不是那種關係。」
李明的臉色立馬就尷尬了起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王曼，想要說些什麼，但王曼似乎不想搭理他，反而看了一眼抱著傅尋胳膊的楊超躍。
此時的楊超躍全副武裝，根本看不清她的臉，只能大概猜出來是個女生。
「女朋友？」王曼試探著問道。
「哦，我妹妹，帶她過來玩雪。」
剛才看到傅尋跟楊超躍之間親昵的動作，王曼還以為傅尋剛上大一就談女朋友。
但現在聽到這是妹妹，她暗自鬆了一口氣，目標又轉移回了傅尋身上。
「大學生活過得如何呀？我聽說滬上戲劇學院是明星的搖籃。那你是不是有很多帥哥和美女。」
傅尋被這種沒完沒了的搭話搞得有點兒煩，只想趕快結束：
「表演系那邊是挺多的，我是編劇，是苦逼寫劇本的。」
李明本以為傅尋未來有可能成為大明星，所以不敢說話。
但聽到傅尋是編劇系的，李明覺得自己瞬間又行了。
他上下打量了傅尋一眼，很有優越感地說道：
「那咱們都在南方。我和曼曼都是鵬城職院的。以後可以多走動。」
傅尋心說這個都在南方也太強行了，一個在戶城，一個在鵬城，坐動車都要11個小時。
你宣誓所有權就宣誓所有權，別搞得好像咱們是鄰居似的。
現在的他只想趕緊結束這場無聊的對話：
「行，那咱以後有空再聚。我先帶我妹妹去那邊練習了。」
傅尋對兩人點點頭，然後拉著楊超躍划走。
等傅尋離開，李明連忙挪到了王曼身邊。
「這就是你和我說過的那個高一開學考寫了文言文滿分作文的人嗎？」
王曼看著傅尋的身影越來越遠，語氣有些悵然若失：
「是啊，你不知道當初他的那篇滿分作文，被語文老師在每個班裡都讀過。好多女孩子都很仰慕他的文采。」
李明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酸酸的：
「文採好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藝術生，和我們這種正經參加高考的沒法比。」
王曼皺起眉頭瞟了李明一眼：
「你懂什麼？傅尋當年的文科成績可是我們全校前10名，他可不是普通的藝術生。」
「那又怎麼樣？高中的成績又不代表大學。關鍵還是看以後的發展。咱們學校的計算機專業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
「你快閉嘴吧！」
王曼受夠了李明的腦殘發言，沒好氣地打斷了他，然後單腳一蹬繼續向前滑去。
她飛快地掠過了雪道邊緣的傅尋和楊超躍，沖向了坡底。
站在魔毯的旁邊，她抬頭看著傅尋小心翼翼地扶著楊超躍，內心百感交集。
其實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是一個熱愛文字的女生。
沒事的時候也會寫寫東西，沉醉在自己創造的故事裡不能自拔。
所以傅尋這樣的才子對於她來說，吸引力是十分巨大的。
自從傅尋在高一開學的摸底考試時寫出了那篇滿分的文言文作文，她就悄悄關注起了傅尋。
甚至她還主動要求當了語文課代表，只為在老師批改完作文之後，能夠偷偷看一眼傅尋的文章。
那時的大家在考試的時候，為了保險基本都會寫議論文。
但傅尋和別人不一樣，他總會在幾百字的篇幅里完成一篇情感充沛的散文，或者一個感人至深的小故事。
每當她抱著老師批改後的作文回到教室前，都會偷偷地找一個角落把傅尋寫的文章拿出來仔仔細細地看幾遍，用心去感受文字里的溫度與柔情。
但可惜的是，她除了語文之外其他科目的成績都很差。
所以在高一結束以後，傅尋憑藉著優異的成績進入了火箭班，而她只能去了平行班。
甚至後來在母親的要求下，她都沒有選擇文科，而是選擇了理科去了鵬城職院。
她本以為這些很久以前的回憶將會隨著時間的消逝慢慢被塵封，但這不經意間的偶遇又讓她的心裡泛起了漣漪。
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
王曼將滑雪板立起來，雙手扶在上面，呆呆地看著傅尋和楊超躍。
來源於女生的敏感讓她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
她也有哥哥，但兄妹之間不是這樣的。
傅尋跟楊超躍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真正的兄妹，他們的肢體距離是有彈性的。
即便有動作，做完也會立刻分開。
可傅尋和身邊的這個女生，他們兩個人的手臂挽著，十指緊緊相扣。
尤其是那個女生，所有的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根本不像是妹妹對哥哥那樣下手沒輕沒重。
「曼曼，我們要不要...」李明指了指旁邊向上運行的魔毯。
「別說話。」
王曼拉著李明往後退了退，假裝在整理滑雪板。
在她的視線里，楊超躍又摔了一個屁墩，傅尋連忙在她旁邊蹲下，拍了拍她身上的雪，然後把她扶起來。
他將楊超躍的雪鏡拉到了頭頂，又把滑雪服拉開一截，用手擦了擦楊超躍臉上的雪。
王曼看清了傅尋對面那個女生的模樣，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她小小的巴掌臉，沒有生硬的稜角，皮膚白皙，笑起來臥蠶鼓鼓的，鼻子也小巧秀氣。
更讓王曼難以接受的是，那個女生好像只化了一點淺淺的淡妝。
王曼的呼吸變得短促起來。
雖然她不想承認，但楊超躍真的太漂亮了，漂亮到讓她的心底有些無力。
「他和他妹妹長得完全不像啊。」
李明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像是給王曼的心裡來了重重一刀。
是啊，一點都不像。
那就不可能是妹妹了。
然而山坡上，傅尋和楊超躍全然沒有注意到坡底的異樣。
「哥，鞋子裡好像進雪了。」
楊超躍把厚厚的雪鞋在滑雪板上磕了磕。
「這可是在外面，你就想讓我給你換鞋？」
傅尋堅定地搖頭拒絕。
「哥哥，jiojio濕。會凍壞的。」
「你自己回去換。」
「踩著涼涼，哥哥背。」
傅尋指著手裡的兩塊滑雪板：
「你的意思是，讓我左右手各拿一塊滑雪板，然後再背著你爬上這個坡嗎？」
楊超躍回頭看了一眼剛剛滑下來的路，思考了一會兒。
她拿過滑雪板，吧唧一下坐在了上面。
「那哥哥拉我回去。」
「停！我可以拉你回去。但你可以正常一點嗎？你怎麼也這麼放肆。」
說完這句話，傅尋忽然皺了一下眉。
我為什麼要說「也」？
「好，哥哥拉拉。」
楊超躍眨巴著大眼睛，雙手合十搖了搖。
「服了你了，坐好。」
傅尋拉著雪板上的楊超躍從王曼二人面前滑過去。
王曼目送著二人站上魔毯，一格一格地向上移。
她知道，曾幾何時的自己和他靠得很近，但只是因為一時的遲疑，此時再見就已經遠得遙不可及。
但此刻的她內心還抱著一絲幻想，她希望傅尋身邊的那個妹妹或許是表妹，或許只是遠房親戚。
王曼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拿起雪板衝到了魔毯邊緣。
「曼曼，你幹什麼去？」
李明也抱著滑雪板追上去。
「我有點兒事兒，要先回去了。」
「那我開車送你啊...」
與此同時，傅尋跟楊超躍已經回到了VIP更衣室。
楊超躍被傅尋一路拉到了門口，然後踮著腳蹦到了椅子邊。
她往下一坐，兩條長腿伸直，雪鞋左右晃著。
傅尋蹲到她的面前，將左腳的雪鞋拆下。
剛抬起手，楊超躍就順勢把腳塞進了傅尋懷裡。
「涼，暖暖。」
楊超躍抿著嘴，呼扇起了長長的睫毛。
傅尋將她的另一隻雪鞋拆下，然後坐在她對面。
「真的涼嗎？說實話。」
楊超躍點點頭：
「真的涼了。」
傅尋脫下衣服，將懷裡的兩隻腳包進去：
「現在呢？」
「不涼了。」
楊超躍很認真地搖搖頭。
「那還滑嗎？要是還滑的話，我出去給你買雙襪子。」
「哥，你還玩嗎？」
「我就是來陪你玩的。你要想滑，我就繼續陪你。」
「那我不滑了，我玩夠了。」楊超躍動了動傅尋懷裡的腳，「我們就在這兒坐一會兒吧。」
兩個人又在更衣室里坐了半個多小時。
時間已經到了11點，傅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消息。
40多分鐘前，母親李娟發來了微信，讓傅尋帶楊超躍回家吃餃子。
傅尋剛回了一個【知道了】，李娟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媽？」
「讓小楊接電話！」
傅尋把手機遞給楊超躍：
「喂，阿姨。」
「小楊啊，阿姨的餃子包好了。你什麼時候過來吃？阿姨提前給你下。」
楊超躍對著傅尋使了個眼色，傅尋趕緊搖了搖頭。
「哦，阿姨...」
「不管有啥事兒，下午再去，中午過來吃餃子，就這樣哈。」
對面的李娟根本不給機會，直接把電話掛斷。
楊超躍吐了下舌頭，把手機還給了傅尋：
「阿姨說中午叫我們回去吃餃子。還沒等我拒絕就掛了。」
傅尋嘆了口氣，拿自己老媽根本沒招：
「那就走唄。歇得差不多了。」
楊超躍點點頭，和傅尋換回常服。
兩人從VIP更衣室里走出來，路過大廳的時候，卻看見王曼和李明坐在大廳的長椅上。
見傅尋跟楊超躍走過來，王曼連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
「你倆也要回去了？」
王曼和傅尋打招呼。
「對，準備回去了，中午家裡包了餃子。」
「正好，我們也要回去。順路送你們吧。」
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的李明晃了晃手裡的奔馳車鑰匙，趁機插嘴。
「不用了，謝謝。」
傅尋禮貌地點點頭，拉著楊超躍的手腕就準備離開。
「沒關係，這邊接駁車也要等很久，不如坐我的車。」
自從剛才在滑雪場偶然間遇見，王曼看向傅尋的眼神都快化了。
李明就算是個傻逼此時已經咂摸出點味道來了。
他心裡憋著一股火。
既然在學習上沒有辦法踩傅尋一頭，那就在金錢上戰勝他。
總之不能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面前落了下風！
幸好自己今天開了老爸的奔馳過來。
李明心裡得意的想著。
但他沒想到傅尋完全不給面子，直接揮手告別。
見傅尋跟楊超躍從門口離開，王曼也有些失落地走了出去。
她其實有些話想和傅尋說，但被李明打斷了。
四個人之間隔了大概有十幾米遠。
在傅尋路過李明的車時，他特意按響了車鑰匙，一輛黑色的奔馳C180閃起了雙閃燈。
可傅尋連看都沒看，徑直走向旁邊停著的一輛埃爾法，拉開了車門讓楊超躍上車。
一旁的王曼對汽車沒什麼了解，於是直接問向身邊的李明。
「那是個什麼車？」
李明咽了咽唾沫，喉嚨有些緊：
「好像是埃爾法吧。」
「埃爾法？看起來不像是很便宜的車。」
李明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當然知道埃爾法不便宜，尤其是在國內。
這車落地得七八十萬，還得加價提車，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隨便買的。
他握起拳頭放在嘴邊，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
趁王曼的注意力不在自己這邊，悄悄將車鑰匙揣進了自己的褲兜。
清晨，傅尋開著車接上楊超躍，來到了歸城山頂處的極光滑雪場。
時值冬季，山頂的溫度有些低。
穿著厚厚羽絨服的楊超躍在雪上吧唧吧唧地踩著，小小的臉被冷風吹得發紅。
她哈出一口白氣，搓了搓發紅的指尖，然後在地上團起了一個雪球。
「哥！」
小小的雪球衝著傅尋飛過來，傅尋抬眼看了一下，直接歪頭閃過。
楊超躍覺得傅尋有些掃興，嘟著嘴又團了一個更大的雪球。
「別鬧了。」
傅尋順手拿了一捧雪，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拉開楊超躍的帽子塞了進去。
他走到楊超躍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圍巾：
「冷不冷？」
「有一點，但是這裡真的好美呀！」
楊超躍張開雙手，面向遠處皚皚的山頂。
「嗯，冷就把帽子戴上吧。別把耳朵凍壞了。」
「哦。」
楊超躍對傅尋沒有懷疑，直接扣上了羽絨服後面的帽子。
涼絲絲的雪一下子灌進領口，凍得她縮起了脖子，輕呼了一聲：
「哥，你好討厭啊！」
「是你先丟我雪球的，我是正當防衛。」
「雪灌進領口裡了，好涼！」
楊超躍有些不滿地皺起了鼻子，小跑著走到傅尋身邊。
「前邊就是滑雪場的休息區了。我買了VIP的票。咱們去換裝備，順便把衣服換了。」
傅尋帶著楊超躍進到了滑雪場的休息區，工作人員領著兩人穿過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然後走進了一間更衣室：
「兩位可以在這裡換衣服，我們會為您準備好全套的滑雪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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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超躍興奮地跑到衣架前，在一排色彩鮮艷的滑雪服中挑選起來。
她選中了一套粉白相間的款式，而傅尋則隨便挑了一身黑色的滑雪服。
VIP的更衣室本就是私人空間，也就不存在男女之間的隔斷。
羽絨服裡面是一件緊身的高領毛衣，下邊是一條深藍色的緊腿牛仔褲。
在夏天的時候，傅尋已經見過穿著半袖短裙的楊超躍，對於她的身材還是有一定了解。
但緊身毛衣和緊腿牛仔褲的誘惑力還是太大了。
那修長的雙腿筆直地立在傅尋面前，纖細的小腰隨著她彎腰的動作，隱隱露出一截淺白的皮膚。
兩個人相處快半年了，傅尋從來沒有占過楊超躍的便宜，所以楊超躍對他也沒有太多的防備。
她只是用著自己的方式換著衣服，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在傅尋眼中，自己這副模樣有著怎樣的殺傷力。
「哥，這衣服的拉鏈拉不上。」
楊超躍的一聲呼喚把傅尋叫回了神。
「我看看。」
傅尋坐在楊超躍面前，上下調整了一下拉鏈：
「可以了，你再試試。」
楊超躍揚起脖子，用尖尖的小下巴對著傅尋。
「他拉不上來。哥，你幫我拉一下。」
傅尋握住拉鏈，手指從她平滑的小腹向上越過胸口，停在了脖子前。
「領子這麼高難受嗎？」
「不難受。」
楊超躍拍了拍厚重的滑雪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哥，那個鞋子我也不會穿。」
楊超躍伸手指向椅子邊放著的一雙滑雪鞋。
「你不要得寸進尺啊！又想讓我給你穿鞋。」
楊超躍小嘴一抿，眨巴著眼睛看傅尋：
「你又不是沒給我穿過。」
「那時候是因為你腳磨破了，還穿著高跟鞋。現在你活蹦亂跳的，自己穿。」
楊超躍用左腳甩踩住鞋跟，撲騰一下蹬掉了右腳上的鞋。
她把一隻腳伸到傅尋面前，晃了晃白皙的腳踝，理直氣壯地說：
「哥哥給穿鞋鞋。」
傅尋深吸一口氣：
「...下不為例啊。」
傅尋蹲下身握住楊超躍纖細的腳踝，替她套上厚重的滑雪靴，仔細扣好每一個卡扣。
「好了。」傅尋剛要起身，楊超躍又把另一隻腳塞到了傅尋手裡。
「哥哥，還有這隻。」
雖然穿著襪子，但傅尋還是能看到楊超躍的腳趾頭一翹一翹的：
「你現在才18歲就已經使喚上我給你穿鞋了。那等你到了88歲，是不是我還得劃著名輪椅去給你穿襪子。」
楊超躍晃了晃小腳丫，腳趾蹭了蹭傅尋的衣襟：
「那到時候哥哥要是還在，我就天天讓你給我穿。」
「我擦，你還真好意思啊。我到時候都一把鬍子了，還要大老遠過去。」
楊超躍抬起眼睛想了想：
「要是我88歲的時候，還有個帥老頭給我穿襪子，想想也不虧。」
「你怎麼就不想想88歲的我被小老太太攔住去不了，你怎麼辦呢？」
楊超躍很篤定地搖搖頭：
「不，你說過的。我嫂子是個很大度的人。」
傅尋扣好最後一隻卡扣，拍拍膝蓋上鼓鼓囊囊的兩雙雪鞋，站起身：
「行了，裝備都齊了，咱們去雪道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更衣室，踏上通往初級道的魔毯。
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撲面而來，楊超躍縮了縮脖子，把半張臉埋進圍巾里。
傅尋滑到她身側，單手扶住她的腰，穩住她有些搖晃的重心。
「哥，我害怕。」楊超躍用力抓住傅尋的胳膊不鬆開。
「別怕，重心放低。」
傅尋的話剛說完，楊超躍就一個屁墩坐在了地上。
「噗...」
傅尋沒忍住笑出了聲，他看著坐在雪地里一臉懵的楊超躍，伸手把她拉了起來，拍拍她屁股上的雪。
「讓你重心放低，沒讓你直接坐地上。」
楊超躍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拍打著身上的雪沫：
「還不是你突然鬆手！壞蛋！」
滑雪場建在半山腰上，冷冽的寒風吹過兩人的臉龐。
傅尋扶著楊超躍滑了沒多久，兩個看著同樣像是初學者的人就從身邊溜了過去。
「哥，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他們一樣啊？」
楊超躍抱著傅尋的一隻胳膊，有些羨慕地看向滑過去的兩人。
那兩個人好像聽到楊超躍說的話，回頭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穿著淺藍色滑雪服的人似乎多看了幾秒，然後跟著旁邊穿白色滑雪服的人飛馳了下去。
傅尋把楊超躍帽子上的雪鏡拉下來，遮住了她半張俊俏的臉：
「把裝備先穿戴好，慢慢來不著急。」
兩人慢慢吞吞地在雪道上滑著。
剛才滑過他們身邊的兩個人又從後方疾馳而來，在經過傅尋身邊的時候，淺藍色滑雪服的人忽然一個剎車，直挺挺地杵在了傅尋面前。
她把雪鏡抬起來，露出了一張有些清秀的臉。
傅尋還想著是不是擋住了人家滑雪的路線，剛想讓楊超躍再靠點邊，淺藍色衣服的女生忽然就開口了：
「傅尋，是你嗎？」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傅尋轉過頭看向對面。
「你是...」
女生將滑雪服高高的領子拉開一小截，露出了小麥色的脖頸。
「我是王曼呀！是平行一班的。咱倆高一做過一年的同學。」
傅尋的學校是從高二開始文理分科的，所以在高一入學的時候，大家都是在文理混雜的班級里一起學習一年。
等摸清了自己擅長文科還是理科之後，到了高二再參加分班考試，分成火箭班與平行班。
按照對面這個女生的說法，她應該是傅尋高一時在混合班的同學，後來去了平行班。
即便是上輩子，傅尋估計也想不起來這個只相處了一年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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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好巧。」
傅尋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心裡卻在飛速盤算怎麼儘快結束這場寒暄。
他對這位老同學的記憶幾乎為零，大概就是高一那年班裡某個不起眼的背景板。
而王曼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的敷衍，反而興致勃勃地繼續問：
「我聽說你考到了戶城戲劇學院。真不愧是你。當年我就覺得你很有才。」
聽到王曼對傅尋的誇獎，他身後那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也拉起了護目鏡，有些警惕地看向傅尋。
「曼曼，你的朋友嗎？」
「是啊，他是我高一時候的同學。一中出了名的才子。」
王曼直言不諱地誇讚讓男生的臉色更加凝重。
他用戒備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傅尋，然後才點頭自我介紹：
「我叫李明，是王曼的男朋友。」
李明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和傅尋握了一下。
「你男朋友很帥。」傅尋象徵性地客套兩句。
王曼將額前的頭髮向眉梢捋了捋，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
「切，他開玩笑的。我們倆不是那種關係。」
李明的臉色立馬就尷尬了起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王曼，想要說些什麼，但王曼似乎不想搭理他，反而看了一眼抱著傅尋胳膊的楊超躍。
此時的楊超躍全副武裝，根本看不清她的臉，只能大概猜出來是個女生。
「女朋友？」王曼試探著問道。
「哦，我妹妹，帶她過來玩雪。」
剛才看到傅尋跟楊超躍之間親昵的動作，王曼還以為傅尋剛上大一就談女朋友。
但現在聽到這是妹妹，她暗自鬆了一口氣，目標又轉移回了傅尋身上。
「大學生活過得如何呀？我聽說滬上戲劇學院是明星的搖籃。那你是不是有很多帥哥和美女。」
傅尋被這種沒完沒了的搭話搞得有點兒煩，只想趕快結束：
「表演系那邊是挺多的，我是編劇，是苦逼寫劇本的。」
李明本以為傅尋未來有可能成為大明星，所以不敢說話。
但聽到傅尋是編劇系的，李明覺得自己瞬間又行了。
他上下打量了傅尋一眼，很有優越感地說道：
「那咱們都在南方。我和曼曼都是鵬城職院的。以後可以多走動。」
傅尋心說這個都在南方也太強行了，一個在戶城，一個在鵬城，坐動車都要11個小時。
你宣誓所有權就宣誓所有權，別搞得好像咱們是鄰居似的。
現在的他只想趕緊結束這場無聊的對話：
「行，那咱以後有空再聚。我先帶我妹妹去那邊練習了。」
傅尋對兩人點點頭，然後拉著楊超躍划走。
等傅尋離開，李明連忙挪到了王曼身邊。
「這就是你和我說過的那個高一開學考寫了文言文滿分作文的人嗎？」
王曼看著傅尋的身影越來越遠，語氣有些悵然若失：
「是啊，你不知道當初他的那篇滿分作文，被語文老師在每個班裡都讀過。好多女孩子都很仰慕他的文采。」
李明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酸酸的：
「文採好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藝術生，和我們這種正經參加高考的沒法比。」
王曼皺起眉頭瞟了李明一眼：
「你懂什麼？傅尋當年的文科成績可是我們全校前10名，他可不是普通的藝術生。」
「那又怎麼樣？高中的成績又不代表大學。關鍵還是看以後的發展。咱們學校的計算機專業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
「你快閉嘴吧！」
王曼受夠了李明的腦殘發言，沒好氣地打斷了他，然後單腳一蹬繼續向前滑去。
她飛快地掠過了雪道邊緣的傅尋和楊超躍，沖向了坡底。
站在魔毯的旁邊，她抬頭看著傅尋小心翼翼地扶著楊超躍，內心百感交集。
其實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是一個熱愛文字的女生。
沒事的時候也會寫寫東西，沉醉在自己創造的故事裡不能自拔。
所以傅尋這樣的才子對於她來說，吸引力是十分巨大的。
自從傅尋在高一開學的摸底考試時寫出了那篇滿分的文言文作文，她就悄悄關注起了傅尋。
甚至她還主動要求當了語文課代表，只為在老師批改完作文之後，能夠偷偷看一眼傅尋的文章。
那時的大家在考試的時候，為了保險基本都會寫議論文。
但傅尋和別人不一樣，他總會在幾百字的篇幅里完成一篇情感充沛的散文，或者一個感人至深的小故事。
每當她抱著老師批改後的作文回到教室前，都會偷偷地找一個角落把傅尋寫的文章拿出來仔仔細細地看幾遍，用心去感受文字里的溫度與柔情。
但可惜的是，她除了語文之外其他科目的成績都很差。
所以在高一結束以後，傅尋憑藉著優異的成績進入了火箭班，而她只能去了平行班。
甚至後來在母親的要求下，她都沒有選擇文科，而是選擇了理科去了鵬城職院。
她本以為這些很久以前的回憶將會隨著時間的消逝慢慢被塵封，但這不經意間的偶遇又讓她的心裡泛起了漣漪。
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
王曼將滑雪板立起來，雙手扶在上面，呆呆地看著傅尋和楊超躍。
來源於女生的敏感讓她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
她也有哥哥，但兄妹之間不是這樣的。
傅尋跟楊超躍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真正的兄妹，他們的肢體距離是有彈性的。
即便有動作，做完也會立刻分開。
可傅尋和身邊的這個女生，他們兩個人的手臂挽著，十指緊緊相扣。
尤其是那個女生，所有的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根本不像是妹妹對哥哥那樣下手沒輕沒重。
「曼曼，我們要不要...」李明指了指旁邊向上運行的魔毯。
「別說話。」
王曼拉著李明往後退了退，假裝在整理滑雪板。
在她的視線里，楊超躍又摔了一個屁墩，傅尋連忙在她旁邊蹲下，拍了拍她身上的雪，然後把她扶起來。
他將楊超躍的雪鏡拉到了頭頂，又把滑雪服拉開一截，用手擦了擦楊超躍臉上的雪。
王曼看清了傅尋對面那個女生的模樣，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她小小的巴掌臉，沒有生硬的稜角，皮膚白皙，笑起來臥蠶鼓鼓的，鼻子也小巧秀氣。
更讓王曼難以接受的是，那個女生好像只化了一點淺淺的淡妝。
王曼的呼吸變得短促起來。
雖然她不想承認，但楊超躍真的太漂亮了，漂亮到讓她的心底有些無力。
「他和他妹妹長得完全不像啊。」
李明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像是給王曼的心裡來了重重一刀。
是啊，一點都不像。
那就不可能是妹妹了。
然而山坡上，傅尋和楊超躍全然沒有注意到坡底的異樣。
「哥，鞋子裡好像進雪了。」
楊超躍把厚厚的雪鞋在滑雪板上磕了磕。
「這可是在外面，你就想讓我給你換鞋？」
傅尋堅定地搖頭拒絕。
「哥哥，jiojio濕。會凍壞的。」
「你自己回去換。」
「踩著涼涼，哥哥背。」
傅尋指著手裡的兩塊滑雪板：
「你的意思是，讓我左右手各拿一塊滑雪板，然後再背著你爬上這個坡嗎？」
楊超躍回頭看了一眼剛剛滑下來的路，思考了一會兒。
她拿過滑雪板，吧唧一下坐在了上面。
「那哥哥拉我回去。」
「停！我可以拉你回去。但你可以正常一點嗎？你怎麼也這麼放肆。」
說完這句話，傅尋忽然皺了一下眉。
我為什麼要說「也」？
「好，哥哥拉拉。」
楊超躍眨巴著大眼睛，雙手合十搖了搖。
「服了你了，坐好。」
傅尋拉著雪板上的楊超躍從王曼二人面前滑過去。
王曼目送著二人站上魔毯，一格一格地向上移。
她知道，曾幾何時的自己和他靠得很近，但只是因為一時的遲疑，此時再見就已經遠得遙不可及。
但此刻的她內心還抱著一絲幻想，她希望傅尋身邊的那個妹妹或許是表妹，或許只是遠房親戚。
王曼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拿起雪板衝到了魔毯邊緣。
「曼曼，你幹什麼去？」
李明也抱著滑雪板追上去。
「我有點兒事兒，要先回去了。」
「那我開車送你啊...」
與此同時，傅尋跟楊超躍已經回到了VIP更衣室。
楊超躍被傅尋一路拉到了門口，然後踮著腳蹦到了椅子邊。
她往下一坐，兩條長腿伸直，雪鞋左右晃著。
傅尋蹲到她的面前，將左腳的雪鞋拆下。
剛抬起手，楊超躍就順勢把腳塞進了傅尋懷裡。
「涼，暖暖。」
楊超躍抿著嘴，呼扇起了長長的睫毛。
傅尋將她的另一隻雪鞋拆下，然後坐在她對面。
「真的涼嗎？說實話。」
楊超躍點點頭：
「真的涼了。」
傅尋脫下衣服，將懷裡的兩隻腳包進去：
「現在呢？」
「不涼了。」
楊超躍很認真地搖搖頭。
「那還滑嗎？要是還滑的話，我出去給你買雙襪子。」
「哥，你還玩嗎？」
「我就是來陪你玩的。你要想滑，我就繼續陪你。」
「那我不滑了，我玩夠了。」楊超躍動了動傅尋懷裡的腳，「我們就在這兒坐一會兒吧。」
兩個人又在更衣室里坐了半個多小時。
時間已經到了11點，傅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消息。
40多分鐘前，母親李娟發來了微信，讓傅尋帶楊超躍回家吃餃子。
傅尋剛回了一個【知道了】，李娟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媽？」
「讓小楊接電話！」
傅尋把手機遞給楊超躍：
「喂，阿姨。」
「小楊啊，阿姨的餃子包好了。你什麼時候過來吃？阿姨提前給你下。」
楊超躍對著傅尋使了個眼色，傅尋趕緊搖了搖頭。
「哦，阿姨...」
「不管有啥事兒，下午再去，中午過來吃餃子，就這樣哈。」
對面的李娟根本不給機會，直接把電話掛斷。
楊超躍吐了下舌頭，把手機還給了傅尋：
「阿姨說中午叫我們回去吃餃子。還沒等我拒絕就掛了。」
傅尋嘆了口氣，拿自己老媽根本沒招：
「那就走唄。歇得差不多了。」
楊超躍點點頭，和傅尋換回常服。
兩人從VIP更衣室里走出來，路過大廳的時候，卻看見王曼和李明坐在大廳的長椅上。
見傅尋跟楊超躍走過來，王曼連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
「你倆也要回去了？」
王曼和傅尋打招呼。
「對，準備回去了，中午家裡包了餃子。」
「正好，我們也要回去。順路送你們吧。」
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的李明晃了晃手裡的奔馳車鑰匙，趁機插嘴。
「不用了，謝謝。」
傅尋禮貌地點點頭，拉著楊超躍的手腕就準備離開。
「沒關係，這邊接駁車也要等很久，不如坐我的車。」
自從剛才在滑雪場偶然間遇見，王曼看向傅尋的眼神都快化了。
李明就算是個傻逼此時已經咂摸出點味道來了。
他心裡憋著一股火。
既然在學習上沒有辦法踩傅尋一頭，那就在金錢上戰勝他。
總之不能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面前落了下風！
幸好自己今天開了老爸的奔馳過來。
李明心裡得意的想著。
但他沒想到傅尋完全不給面子，直接揮手告別。
見傅尋跟楊超躍從門口離開，王曼也有些失落地走了出去。
她其實有些話想和傅尋說，但被李明打斷了。
四個人之間隔了大概有十幾米遠。
在傅尋路過李明的車時，他特意按響了車鑰匙，一輛黑色的奔馳C180閃起了雙閃燈。
可傅尋連看都沒看，徑直走向旁邊停著的一輛埃爾法，拉開了車門讓楊超躍上車。
一旁的王曼對汽車沒什麼了解，於是直接問向身邊的李明。
「那是個什麼車？」
李明咽了咽唾沫，喉嚨有些緊：
「好像是埃爾法吧。」
「埃爾法？看起來不像是很便宜的車。」
李明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當然知道埃爾法不便宜，尤其是在國內。
這車落地得七八十萬，還得加價提車，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隨便買的。
他握起拳頭放在嘴邊，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
趁王曼的注意力不在自己這邊，悄悄將車鑰匙揣進了自己的褲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