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角（二合一）
本耶普竭力甩動碩大的獸頭，連續沉重地跺腳，地面隆隆大震。
詹無鋒冷汗直流，嘶聲大吼：「動作快！我的溺面堅持不了多久！」
楚宴猛一蹬地，化作一道漆黑殘影加速衝刺，直衝到本耶普身前。
本耶普紅眼爆閃，抬起鋒利的右爪，朝楚宴的腦袋重重拍去，剛猛的風壓攪亂了大片的蜃霧。
剎那間，楚宴目光沉靜。
子彈時間！
周遭萬物沉寂，本耶普的猙獰面孔凝固了，巨大的帶蹼右爪懸在頭頂一米，被震飛的碎石揚在空中不動，一切都放慢了百倍。
楚宴躍上左側半空，帶蹼右爪重重拍擊在地面上，大片的地面頓時碎裂開來。
「本耶普是秘沼綱，不能貿然切開它的身體。」
楚宴瞬間做出判斷，穩穩落在地上，然後朝本耶普大力揮舞右臂。
影肢！
楚宴身下的陰影拔地而起，化作一柄巨大的影錘，猛力砸在本耶普的側身上。
本耶普向右接連踉蹌好幾步，沉重地傾倒在地上，激起大片的塵埃。
它剛要爬起身，那柄影錘再次當頭砸來，將它的獸頭砸入一個深坑中，一對紅眼向上翻，似乎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嘭——！
嘭——！
嘭——！
楚宴抬手操控著影錘，一下一下地重擊本耶普的獸頭，每次都讓地面裂開數道裂隙，震耳欲聾的爆響宛如雷霆。
本耶普扭動著龐大的身軀，拼命掙扎，可每次剛爬起來一點，就又被砸回坑裡。
很快，本耶普的掙扎愈發衰弱下來，虛弱地側躺在地面上，獸頭埋在深坑中，眼中的紅光漸漸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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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衰弱了，好機會，趁現在催眠它！」
楚宴踩著一團陰影，急速滑行，繞到了本耶普的另一側。
本耶普的背上，那行楔形銘文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外。
楚宴含住一顆棒棒糖，踩著影子沖向本耶普。
忽然間，本耶普快速翻了個身，一隻碩大的帶蹼右爪迅猛地拍向楚宴。
「不好，它是在假裝虛弱！」
詹無鋒忽然半跪在地，全身直冒冷汗，氣喘吁吁地說：「可惡......副作用發作了......呼吸......」
「哧哧哧！哧哧哧！」
就在這時，本耶普的身體劇烈扭曲起來，發出沉雄的咆哮聲，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兩人怔怔地看著本耶普，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一股巨大的寒意降臨在心頭。
只見本耶普的身體急速縮小，變成一個兩米高的駝背人形。
它全身覆蓋灰黑的毛髮，有一顆介於人和山羊之間的腦袋，頂著一對巨大的羊角，雙腿從膝蓋開始逐漸變成羊腿，長有一雙碩大的蹄子，背部印著一行楔形銘文。
UMA——馬里蘭山羊人。
本耶普變異了。
楚宴頭冒冷汗，回憶起了這頭UMA的相關傳說：「山羊人主要出沒於美國馬里蘭州喬治王子縣，傳說它經常潛伏在樹林裡，襲擊夜間路過的寵物和車輛。」
山羊人背對著二人緩緩起身，睜開一對猩紅的矩眼，仰頭髮出尖銳的嘶鳴：
「咩咿咿！咩咿咿！咩咿咿！」
詹無鋒臉色驟變，厲聲說：「快走！」
楚宴立刻掏出倒數第二件「斗轉方璽」，抓住詹無鋒的一條手臂，內心一動。
斗轉方璽發動，兩人一同瞬移回到其他人所在的廢墟。
阮柚南看見兩人回來了，立刻問：「怎麼樣，成功了嗎？」
楚宴神色複雜：「失敗了，本耶普變異成馬里蘭山羊人了，對不起......」
眾人神情呆滯，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擊。
沈仲鵲顫顫巍巍地坐起身，神色嚴峻至極：「我們的體力基本都耗盡了，本耶普變異後卻恢復了狀態，能力和習性也全都變了。別再妄想收容它了，得趕快想辦法逃走。」
楚宴看了看其他三人，心頭一沉。
阮柚南表情焦躁；宋次琅咬牙捂著肚子，雙手微微發抖；戚泰安渾身透著疲憊，顯然副作用都開始發作了。
戚泰安喘著氣說：「不幸中的萬幸是，美國那邊曾有人殺死過一頭山羊人，而我通過我爹的渠道，了解過這傢伙的能力。
「除了異蹄綱基本的能力外，那傢伙有兩個非常棘手的能力。
「第一個是『縫隙操控』，山羊人可以奪取和轉移任何自己能夠確定位置的縫隙，例如門縫、牆縫，甚至人體上的各種縫隙，從而實現幾乎無法逃脫的追擊。
「第二個是『角仆馴化』，只要待在山羊人身邊十米內，意識、記憶和身體就會迅速被羊角入侵，最終變成只知道『角』的角仆，受山羊人驅使。待在角仆身邊，同樣會變成角仆。
「最關鍵的是，當初那名蠻趾綱美國專員，為了拯救變成角仆的愛人，殺死了山羊人。
「可是事後她的愛人並未恢復成人，只是失去了把其他人變成角仆的能力。
「也就是說，變成角仆的人是無法復原的......或許某種遺物或者規則技可以治好角仆，但是至少目前沒人成功過。」
楚宴雙眼微凝：「也就是說，我們絕不能被山羊人找到，否則憑它的移動速度，還有轉移縫隙的能力，我們絕無可能逃......」
一隻堅硬的右手忽然搭在楚宴肩頭。
狂風在下一剎那呼嘯而至，掀起飛沙走石。
楚宴悚然間回頭，一顆近在咫尺的山羊頭撞入眼帘。
山羊人站在楚宴身後，用一對猩紅的矩眼盯著他，右手抓著他的肩膀，凸嘴噴出惡臭的氣息。
楚宴的腦袋、喉嚨、四肢、軀幹、喉嚨......身體的每一處都生長出扭曲的角。
預警蒙太奇！
楚宴猛然回神，立刻開啟隱身，一邊向西奔逃一邊大吼：「快分頭逃跑！」
眾人驚了一瞬，立刻行動了起來。
戚泰安背起沈仲鵲，雙腿反弓，朝東面咬牙全速狂奔，可是速度只剩不到十分之一。
宋次琅勉強操縱苦肉肌鎧起身，忍著飢餓笨重地奔向北面。
詹無鋒一揮手臂，想要召喚水域遁逃，可是地上只張開了一個菸灰缸大小的小水坑。
阮柚南勉強張開一對膜翼，膜翼卻只剩一半大小，無論怎麼鼓動都無法起飛。
僅僅一秒後，一陣颶風席捲而來，卷飛了滿地的碎瓦片。
疾馳而來的山羊人，驟然剎停在詹無鋒和阮柚南中間，從全速到靜止幾乎毫無緩衝，半羊半人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阮柚南和詹無鋒身體一滯，呆呆地看向山羊人。
這一刻，阮柚南莫名想起了小時候第一次練槍的那一天——
靶場內，阮耀戟將三把格洛克17手槍，遞給她、阮愷玄、阮雲嘯。
「每人一百發子彈，射擊20米的靶子，總環數最低的人，今晚不許吃飯。」阮耀戟淡淡地說。
阮柚南舉起手槍，瞄準靶心，扣下扳機。
一根角角射出槍膛，穿透了靶子的九環。
「下一個。」阮耀戟語氣平常。
阮雲嘯舉起手槍，扣下扳機，射出一根角角，命中了20米外那根角的邊緣。
「再下一個。」角角角說。
角角角舉起角角，努力對準20米外的角，發射出一根角角，未能命中20米外的角。
角角角低下角，抿了抿角。
角角角冷漠地說：「角角，角角角角角，角角角。」
角角角和角角角一同舉起角角，連續發射角角，擊穿20米外的角。
角角角看了看二角，也舉起角角，不停地發射角角。
阮柚南白眼上翻，趴在地面上，四肢、背部、腦袋、雙眼生長出扭曲的角，嘴巴大大張開，三根粗壯的角從喉嚨里鑽出來，沙啞地發聲：
「角......角角......角......」
另一邊，詹無鋒同樣趴在地上，身體各處生長出角，化為了角仆。
同一時刻，隱身的楚宴爬到了一棟殘破磚樓的屋頂上，扭頭眺望到了這一幕。
他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錘子重重砸了一下，只感覺心一陣一陣地發涼。
「怎麼辦？回去救師父和師姐？可是變成角仆的人是變不回來的，更何況那是全盛狀態的戰術級UMA，莽撞地衝上去只是在送死。」
「要不變身成馬達加斯加食人樹？但是山羊人正好克制食人樹，其他UMA也並不占優勢。」
「最理性的做法是先撤離，可是……可是……」
「那是師父和師姐啊......」
山羊人扭頭望向東面。
那個方向，戚泰安正背著沈仲鵲狂奔，距離它一百多米。
山羊人微微屈膝，然後縱身飛躍到高空之上，原本的地面嚴重坍塌下去。
嘭——！
山羊人一瞬間就越過了二人的頭頂，如隕石般降落在他們前方二十米，將地面轟然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山羊人緩緩轉身，用一對猩紅矩眼凝視他們。
戚泰安神色驟變，連忙掉頭奔逃。
沈仲鵲趴在他的背上，急切地說：「你這樣逃不掉的，快把我放下來。」
「少廢話，給老子抓緊點！」戚泰安怒吼一聲，悶頭衝刺。
山羊人抬起一隻包裹角質層的右手，對著沈仲鵲的背影，虛空一握。
沈仲鵲還想張口勸說，可是嘴巴忽然張不開了。
他面露錯愕，慌忙地摸了摸嘴唇，卻發現自己兩片嘴唇中間的縫隙消失了，唇瓣緊緊地生長在了一起。
山羊人往腳邊隨手一拋，地面上豁然多出一條縫隙。
縫隙另一邊連通著沈仲鵲的口腔，深紅的舌頭、懸雍垂、喉管都清晰可見。
山羊人蹲下身，將堅硬的右手伸入縫隙中。
沈仲鵲的嘴唇外部仍然粘連，內部卻多了一條縫隙，一隻堅硬的手從縫隙中伸進口腔，朝上顎轟出一拳。
嘭——！
山羊人的拳頭轟穿了沈仲鵲的天靈蓋，溫熱的血和腦漿灑在戚泰安的肩膀上。
戚泰安呆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臉上閃過一抹不甘，接著果斷鬆開托著沈仲鵲的雙手。
但下一刻，山羊人的右手扣住了戚泰安的天靈蓋，連帶著吊住了沈仲鵲的屍體，屍體的雙腿在地上拖行。
戚泰安大腦一陣劇痛，重重摔在地上，全身止不住地抽搐，耳朵、太陽穴、膝關節和肘關節、雙眼和咽喉......所有地方都生長出蜷曲的角。
「角！角角！角角！角角！」戚泰安趴在地上，瘋狂地嘶吼起來。
楚宴的心如墜地獄，呼吸急促又紊亂，他緊緊捂住嘴，避免自己衝動發出聲響。
「冷靜冷靜，一定有辦法救他們的，想想辦法，好好想想辦法。」
就在這時，北面的宋次琅忽然操縱苦肉肌鎧掉頭，踩著無數殘磚破瓦沖向山羊人。
他的表情平靜而決絕，明明是在赴死，卻像是在平常的一天去吃他最愛的自助餐。
隱身的楚宴怔了一下，趕忙起身，想去阻止師兄。
「師弟，不要過來！」宋次琅忽然大吼。
楚宴怔然。
山羊人朝宋次琅緩緩抬起堅硬的右手。
宋次琅操縱苦肉肌鎧，凝聚出一桿黑氣長槍，驟然投擲了出去。
颼——！
黑氣長槍擊中了山羊人的手心，擦出火星，高高彈開了它的右手。
宋次琅趁機衝到山羊人身前，一手一把黑氣電鋸，瘋狂地劈砍山羊人，揮砍出的黑刃在地上留下一個個深痕。
山羊人雙腿連續蹬地，時而瞬移到左側，時而瞬移到右側，動作快得像是一直站著不動，輕鬆躲開他的劈砍。
苦肉肌鎧的各處，緩慢地生長出蜷曲的角，24張人面的狂笑漸漸被「角角」的叫聲替代，但是仆化速度明顯慢了許多，似乎是因為苦肉肌鎧由24人組成，體量更大。
宋次琅不管不顧地追著山羊人劈砍，竭力大喊：
「師弟，我知道你一定在附近，千萬不要過來，聽好師兄接下來說的話！
「你是師兄見過最聰明的人，肯定明白我們打不過它，但是師兄相信你絕對能夠逃走！
「或許之後你會悲傷，會絕望，但是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好好活下去！
「師兄這輩子沒見過親生父母，狼群的家人們也都不在了，所以師兄很慶幸能遇到你們，因為對師兄而言......」
忽然間，化作角仆的阮柚南、詹無鋒、戚泰安從三個方向四足沖了過來，撲倒了飢餓的宋次琅。
宋次琅仰面倒在地上，身上的角生長速度倍增，他呲牙大笑：
「你們是比豬肉脯和女朋友還重要一萬倍的親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無數扭曲的角吞沒了宋次琅，角從他的眼睛、耳洞、喉嚨里鑽出來。
阮柚南、詹無鋒、戚泰安鬆開了宋次琅。
苦肉肌鎧化作一攤長滿角的爛肉，從宋次琅的身上剝離下來。
宋次琅身體怪異地扭動了一下，而後猛地翻身趴在地上，流著口水大吼：
「角角！角！角角！」
楚宴默默地坐在屋頂上，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
「師兄你真傻，用豬肉脯和女朋友來跟我們對比，完全襯托不出我們的重要性啊。
「明知打不贏，幹嘛還奮不顧身地幫我爭取時間呢？就算沒有恐懼感，難道就不擔心再也吃不到豬肉脯嗎？
「而且你也高看我了，這種情況下，我哪有把握逃出去呢？
「就算逃出去了，我又怎麼可能輕易振作得起來？咱師門的至理，好死不如賴活著，說著容易踐行難啊。
「所以對不起，我不能照你說的獨自逃走，我的修行不夠到位，還有太多事情要向你們學習，必須把你們全部救下來才行。」
楚宴很慢很慢地做了個深呼吸，壓下五味雜陳的心情，保持隱身從屋頂上站起來，默不作聲地凝視著百米外的山羊人。
此刻，山羊人正在廢墟中高速穿行，似乎是在尋找他的身影，化作角仆的四人緊跟在它身後。
「從之前的戰況上看，比起殺人，山羊人似乎更傾向於製造角仆。
「現在我手上的底牌，有蟬的能力、各種遺物和規則技、兩發超量能力、秘沼和畸木兩種副綱。
「跟殺人魔一戰後，我就仔細了解過所有已知的超量能力了。
「到底該怎麼利用這些手段，才能救下所有人，收容山羊人？」
楚宴冥思苦想了許久，眼中忽然掠過一抹精光。
他想到辦法了。
詹無鋒冷汗直流，嘶聲大吼：「動作快！我的溺面堅持不了多久！」
楚宴猛一蹬地，化作一道漆黑殘影加速衝刺，直衝到本耶普身前。
本耶普紅眼爆閃，抬起鋒利的右爪，朝楚宴的腦袋重重拍去，剛猛的風壓攪亂了大片的蜃霧。
剎那間，楚宴目光沉靜。
子彈時間！
周遭萬物沉寂，本耶普的猙獰面孔凝固了，巨大的帶蹼右爪懸在頭頂一米，被震飛的碎石揚在空中不動，一切都放慢了百倍。
楚宴躍上左側半空，帶蹼右爪重重拍擊在地面上，大片的地面頓時碎裂開來。
「本耶普是秘沼綱，不能貿然切開它的身體。」
楚宴瞬間做出判斷，穩穩落在地上，然後朝本耶普大力揮舞右臂。
影肢！
楚宴身下的陰影拔地而起，化作一柄巨大的影錘，猛力砸在本耶普的側身上。
本耶普向右接連踉蹌好幾步，沉重地傾倒在地上，激起大片的塵埃。
它剛要爬起身，那柄影錘再次當頭砸來，將它的獸頭砸入一個深坑中，一對紅眼向上翻，似乎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嘭——！
嘭——！
嘭——！
楚宴抬手操控著影錘，一下一下地重擊本耶普的獸頭，每次都讓地面裂開數道裂隙，震耳欲聾的爆響宛如雷霆。
本耶普扭動著龐大的身軀，拼命掙扎，可每次剛爬起來一點，就又被砸回坑裡。
很快，本耶普的掙扎愈發衰弱下來，虛弱地側躺在地面上，獸頭埋在深坑中，眼中的紅光漸漸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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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衰弱了，好機會，趁現在催眠它！」
楚宴踩著一團陰影，急速滑行，繞到了本耶普的另一側。
本耶普的背上，那行楔形銘文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外。
楚宴含住一顆棒棒糖，踩著影子沖向本耶普。
忽然間，本耶普快速翻了個身，一隻碩大的帶蹼右爪迅猛地拍向楚宴。
「不好，它是在假裝虛弱！」
詹無鋒忽然半跪在地，全身直冒冷汗，氣喘吁吁地說：「可惡......副作用發作了......呼吸......」
「哧哧哧！哧哧哧！」
就在這時，本耶普的身體劇烈扭曲起來，發出沉雄的咆哮聲，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兩人怔怔地看著本耶普，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一股巨大的寒意降臨在心頭。
只見本耶普的身體急速縮小，變成一個兩米高的駝背人形。
它全身覆蓋灰黑的毛髮，有一顆介於人和山羊之間的腦袋，頂著一對巨大的羊角，雙腿從膝蓋開始逐漸變成羊腿，長有一雙碩大的蹄子，背部印著一行楔形銘文。
UMA——馬里蘭山羊人。
本耶普變異了。
楚宴頭冒冷汗，回憶起了這頭UMA的相關傳說：「山羊人主要出沒於美國馬里蘭州喬治王子縣，傳說它經常潛伏在樹林裡，襲擊夜間路過的寵物和車輛。」
山羊人背對著二人緩緩起身，睜開一對猩紅的矩眼，仰頭髮出尖銳的嘶鳴：
「咩咿咿！咩咿咿！咩咿咿！」
詹無鋒臉色驟變，厲聲說：「快走！」
楚宴立刻掏出倒數第二件「斗轉方璽」，抓住詹無鋒的一條手臂，內心一動。
斗轉方璽發動，兩人一同瞬移回到其他人所在的廢墟。
阮柚南看見兩人回來了，立刻問：「怎麼樣，成功了嗎？」
楚宴神色複雜：「失敗了，本耶普變異成馬里蘭山羊人了，對不起......」
眾人神情呆滯，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擊。
沈仲鵲顫顫巍巍地坐起身，神色嚴峻至極：「我們的體力基本都耗盡了，本耶普變異後卻恢復了狀態，能力和習性也全都變了。別再妄想收容它了，得趕快想辦法逃走。」
楚宴看了看其他三人，心頭一沉。
阮柚南表情焦躁；宋次琅咬牙捂著肚子，雙手微微發抖；戚泰安渾身透著疲憊，顯然副作用都開始發作了。
戚泰安喘著氣說：「不幸中的萬幸是，美國那邊曾有人殺死過一頭山羊人，而我通過我爹的渠道，了解過這傢伙的能力。
「除了異蹄綱基本的能力外，那傢伙有兩個非常棘手的能力。
「第一個是『縫隙操控』，山羊人可以奪取和轉移任何自己能夠確定位置的縫隙，例如門縫、牆縫，甚至人體上的各種縫隙，從而實現幾乎無法逃脫的追擊。
「第二個是『角仆馴化』，只要待在山羊人身邊十米內，意識、記憶和身體就會迅速被羊角入侵，最終變成只知道『角』的角仆，受山羊人驅使。待在角仆身邊，同樣會變成角仆。
「最關鍵的是，當初那名蠻趾綱美國專員，為了拯救變成角仆的愛人，殺死了山羊人。
「可是事後她的愛人並未恢復成人，只是失去了把其他人變成角仆的能力。
「也就是說，變成角仆的人是無法復原的......或許某種遺物或者規則技可以治好角仆，但是至少目前沒人成功過。」
楚宴雙眼微凝：「也就是說，我們絕不能被山羊人找到，否則憑它的移動速度，還有轉移縫隙的能力，我們絕無可能逃......」
一隻堅硬的右手忽然搭在楚宴肩頭。
狂風在下一剎那呼嘯而至，掀起飛沙走石。
楚宴悚然間回頭，一顆近在咫尺的山羊頭撞入眼帘。
山羊人站在楚宴身後，用一對猩紅的矩眼盯著他，右手抓著他的肩膀，凸嘴噴出惡臭的氣息。
楚宴的腦袋、喉嚨、四肢、軀幹、喉嚨......身體的每一處都生長出扭曲的角。
預警蒙太奇！
楚宴猛然回神，立刻開啟隱身，一邊向西奔逃一邊大吼：「快分頭逃跑！」
眾人驚了一瞬，立刻行動了起來。
戚泰安背起沈仲鵲，雙腿反弓，朝東面咬牙全速狂奔，可是速度只剩不到十分之一。
宋次琅勉強操縱苦肉肌鎧起身，忍著飢餓笨重地奔向北面。
詹無鋒一揮手臂，想要召喚水域遁逃，可是地上只張開了一個菸灰缸大小的小水坑。
阮柚南勉強張開一對膜翼，膜翼卻只剩一半大小，無論怎麼鼓動都無法起飛。
僅僅一秒後，一陣颶風席捲而來，卷飛了滿地的碎瓦片。
疾馳而來的山羊人，驟然剎停在詹無鋒和阮柚南中間，從全速到靜止幾乎毫無緩衝，半羊半人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阮柚南和詹無鋒身體一滯，呆呆地看向山羊人。
這一刻，阮柚南莫名想起了小時候第一次練槍的那一天——
靶場內，阮耀戟將三把格洛克17手槍，遞給她、阮愷玄、阮雲嘯。
「每人一百發子彈，射擊20米的靶子，總環數最低的人，今晚不許吃飯。」阮耀戟淡淡地說。
阮柚南舉起手槍，瞄準靶心，扣下扳機。
一根角角射出槍膛，穿透了靶子的九環。
「下一個。」阮耀戟語氣平常。
阮雲嘯舉起手槍，扣下扳機，射出一根角角，命中了20米外那根角的邊緣。
「再下一個。」角角角說。
角角角舉起角角，努力對準20米外的角，發射出一根角角，未能命中20米外的角。
角角角低下角，抿了抿角。
角角角冷漠地說：「角角，角角角角角，角角角。」
角角角和角角角一同舉起角角，連續發射角角，擊穿20米外的角。
角角角看了看二角，也舉起角角，不停地發射角角。
阮柚南白眼上翻，趴在地面上，四肢、背部、腦袋、雙眼生長出扭曲的角，嘴巴大大張開，三根粗壯的角從喉嚨里鑽出來，沙啞地發聲：
「角......角角......角......」
另一邊，詹無鋒同樣趴在地上，身體各處生長出角，化為了角仆。
同一時刻，隱身的楚宴爬到了一棟殘破磚樓的屋頂上，扭頭眺望到了這一幕。
他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錘子重重砸了一下，只感覺心一陣一陣地發涼。
「怎麼辦？回去救師父和師姐？可是變成角仆的人是變不回來的，更何況那是全盛狀態的戰術級UMA，莽撞地衝上去只是在送死。」
「要不變身成馬達加斯加食人樹？但是山羊人正好克制食人樹，其他UMA也並不占優勢。」
「最理性的做法是先撤離，可是……可是……」
「那是師父和師姐啊......」
山羊人扭頭望向東面。
那個方向，戚泰安正背著沈仲鵲狂奔，距離它一百多米。
山羊人微微屈膝，然後縱身飛躍到高空之上，原本的地面嚴重坍塌下去。
嘭——！
山羊人一瞬間就越過了二人的頭頂，如隕石般降落在他們前方二十米，將地面轟然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山羊人緩緩轉身，用一對猩紅矩眼凝視他們。
戚泰安神色驟變，連忙掉頭奔逃。
沈仲鵲趴在他的背上，急切地說：「你這樣逃不掉的，快把我放下來。」
「少廢話，給老子抓緊點！」戚泰安怒吼一聲，悶頭衝刺。
山羊人抬起一隻包裹角質層的右手，對著沈仲鵲的背影，虛空一握。
沈仲鵲還想張口勸說，可是嘴巴忽然張不開了。
他面露錯愕，慌忙地摸了摸嘴唇，卻發現自己兩片嘴唇中間的縫隙消失了，唇瓣緊緊地生長在了一起。
山羊人往腳邊隨手一拋，地面上豁然多出一條縫隙。
縫隙另一邊連通著沈仲鵲的口腔，深紅的舌頭、懸雍垂、喉管都清晰可見。
山羊人蹲下身，將堅硬的右手伸入縫隙中。
沈仲鵲的嘴唇外部仍然粘連，內部卻多了一條縫隙，一隻堅硬的手從縫隙中伸進口腔，朝上顎轟出一拳。
嘭——！
山羊人的拳頭轟穿了沈仲鵲的天靈蓋，溫熱的血和腦漿灑在戚泰安的肩膀上。
戚泰安呆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臉上閃過一抹不甘，接著果斷鬆開托著沈仲鵲的雙手。
但下一刻，山羊人的右手扣住了戚泰安的天靈蓋，連帶著吊住了沈仲鵲的屍體，屍體的雙腿在地上拖行。
戚泰安大腦一陣劇痛，重重摔在地上，全身止不住地抽搐，耳朵、太陽穴、膝關節和肘關節、雙眼和咽喉......所有地方都生長出蜷曲的角。
「角！角角！角角！角角！」戚泰安趴在地上，瘋狂地嘶吼起來。
楚宴的心如墜地獄，呼吸急促又紊亂，他緊緊捂住嘴，避免自己衝動發出聲響。
「冷靜冷靜，一定有辦法救他們的，想想辦法，好好想想辦法。」
就在這時，北面的宋次琅忽然操縱苦肉肌鎧掉頭，踩著無數殘磚破瓦沖向山羊人。
他的表情平靜而決絕，明明是在赴死，卻像是在平常的一天去吃他最愛的自助餐。
隱身的楚宴怔了一下，趕忙起身，想去阻止師兄。
「師弟，不要過來！」宋次琅忽然大吼。
楚宴怔然。
山羊人朝宋次琅緩緩抬起堅硬的右手。
宋次琅操縱苦肉肌鎧，凝聚出一桿黑氣長槍，驟然投擲了出去。
颼——！
黑氣長槍擊中了山羊人的手心，擦出火星，高高彈開了它的右手。
宋次琅趁機衝到山羊人身前，一手一把黑氣電鋸，瘋狂地劈砍山羊人，揮砍出的黑刃在地上留下一個個深痕。
山羊人雙腿連續蹬地，時而瞬移到左側，時而瞬移到右側，動作快得像是一直站著不動，輕鬆躲開他的劈砍。
苦肉肌鎧的各處，緩慢地生長出蜷曲的角，24張人面的狂笑漸漸被「角角」的叫聲替代，但是仆化速度明顯慢了許多，似乎是因為苦肉肌鎧由24人組成，體量更大。
宋次琅不管不顧地追著山羊人劈砍，竭力大喊：
「師弟，我知道你一定在附近，千萬不要過來，聽好師兄接下來說的話！
「你是師兄見過最聰明的人，肯定明白我們打不過它，但是師兄相信你絕對能夠逃走！
「或許之後你會悲傷，會絕望，但是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好好活下去！
「師兄這輩子沒見過親生父母，狼群的家人們也都不在了，所以師兄很慶幸能遇到你們，因為對師兄而言......」
忽然間，化作角仆的阮柚南、詹無鋒、戚泰安從三個方向四足沖了過來，撲倒了飢餓的宋次琅。
宋次琅仰面倒在地上，身上的角生長速度倍增，他呲牙大笑：
「你們是比豬肉脯和女朋友還重要一萬倍的親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無數扭曲的角吞沒了宋次琅，角從他的眼睛、耳洞、喉嚨里鑽出來。
阮柚南、詹無鋒、戚泰安鬆開了宋次琅。
苦肉肌鎧化作一攤長滿角的爛肉，從宋次琅的身上剝離下來。
宋次琅身體怪異地扭動了一下，而後猛地翻身趴在地上，流著口水大吼：
「角角！角！角角！」
楚宴默默地坐在屋頂上，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
「師兄你真傻，用豬肉脯和女朋友來跟我們對比，完全襯托不出我們的重要性啊。
「明知打不贏，幹嘛還奮不顧身地幫我爭取時間呢？就算沒有恐懼感，難道就不擔心再也吃不到豬肉脯嗎？
「而且你也高看我了，這種情況下，我哪有把握逃出去呢？
「就算逃出去了，我又怎麼可能輕易振作得起來？咱師門的至理，好死不如賴活著，說著容易踐行難啊。
「所以對不起，我不能照你說的獨自逃走，我的修行不夠到位，還有太多事情要向你們學習，必須把你們全部救下來才行。」
楚宴很慢很慢地做了個深呼吸，壓下五味雜陳的心情，保持隱身從屋頂上站起來，默不作聲地凝視著百米外的山羊人。
此刻，山羊人正在廢墟中高速穿行，似乎是在尋找他的身影，化作角仆的四人緊跟在它身後。
「從之前的戰況上看，比起殺人，山羊人似乎更傾向於製造角仆。
「現在我手上的底牌，有蟬的能力、各種遺物和規則技、兩發超量能力、秘沼和畸木兩種副綱。
「跟殺人魔一戰後，我就仔細了解過所有已知的超量能力了。
「到底該怎麼利用這些手段，才能救下所有人，收容山羊人？」
楚宴冥思苦想了許久，眼中忽然掠過一抹精光。
他想到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