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戀雪
最後一塊靈石吸完，鍊氣九層。
沈知衡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堂里很安靜，只有弟子打靈訊的是吶喊。
沈知衡起身，推開門，外面天寒地凍，堂口燈光通明，可他不想看那些燈，轉身，朝外走。
雪很大，大得像鵝毛，一片一片往他臉上砸，沈知衡沒穿斗篷，就一件單衣，雪落在他頭髮上，肩膀上，化成水。
雪沒到膝蓋，沈知衡一步一個坑，走得很慢，堂口的燈火在他身後，慢慢縮成一團黃，他越走越遠......
四下無人。
只有雪。
沈知衡站在雪地，聽雪花落地，聽枯木枝丫，聽溪水淌渠......
沈知衡站了起來。
然後他又坐了起來。
慢慢地，雪就這麼沒過了他的腰，他就這麼地陷在這茫茫的大雪裡面。
坐了半天，他忽然笑了。
「呵呵。」
沈知衡笑自己，他一個前世加班猝死的畫圖狗，跑到這個鬼地方，鍊氣九層，擱別人，那是天才，是天選之子，三多少人求不來的造化。
可他呢？
來到這裡都沒喘起口氣，一路往上沖，自己來這個世界兩年了。兩年前趴在工位上，心口一疼，就過來了。
自己倒沒什麼，可爸媽呢，他們又做錯了什麼......
二十靈石，二十靈石就沒了這個世界的爹娘，自己還沒來得及體會親情的溫暖。
他甚至沒來得及叫一聲爹，叫一聲娘。他只聽見大爺嘴裡說，他爹磕頭磕的頭破血流，被一巴掌拍死在門檻上。
他娘被拖走的時候，回頭喊了一聲，他都不知道，喊的是原主的名字，還是他沈知衡的。
他甚至不知道他們的聲音，記不住他們的臉。自己穿越過來後，原主的記憶越來越模糊。
他不是他們的兒子，他沈知衡的爸媽，在另外一個世界。可自己爸媽到底在哪個世界，他還能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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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知道自己死了，自己爸媽哭了沒有？
他不知道。
沈知衡坐在雪裡，雪落在他頭髮上，肩膀上，他也不管，雪一層層越來越深。
「原來這個世界的雪也下得這麼大啊。」
「我是誰啊？」
他忽然對著雪，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雪就落在他嘴上，他張嘴，雪就化在嘴裡，他還是喜歡和小時候一樣，喜歡大雪天，用舌頭接雪出吃。
「哦，原來自己還沒長大啊！」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兄弟，自己讀書的時候吃不起飯，是哥們給自己帶來很久的飯。
後來兩人合租地洗洗睡，冬天吃一鍋泡麵。
他想起蘇清斬。
那年下雪，他拉著他的手，走在老街上。他說「以後我養你。」她笑他吹牛。他就把自己抱在自己懷裡去年。
雪中一吻，他以為就是一輩子。
突然她會不會在某個下雪天，忽然想起那個拉著她的手，說要養他一輩子的傻子？
溫柔的風，再不會變。
後來呢？後來自己就來到了這個鬼地方，他甚至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會不會已經把自己給忘記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死了？
沈知衡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沈知衡在雪地里，開始自言自語，聲音很小。含糊不清。
「我圖什麼呢......」
「二十靈石......你們借我二十靈石......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就借我......」
沈知衡笑著，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自己壓根不想哭，就是眼淚往下淌。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爬到鍊氣九層。
兩年了，他一天打幾百個靈訊，夜裡修煉到三更，把自己當牲口，為什麼？因為有人告訴他，攢夠兩千靈石，就能築基，就能長生，就能御劍飛行。
可長生有什麼意義呢？
他前世活了二十八你年，為了碎銀幾兩，沒活明白，來這裡再活一世，又能活得明白嗎？
他甚至哭著哭著，都忘記了自己為什麼哭。
為前世的爸媽？他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這世的爹娘，他連他們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為蘇清斬？可她也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為自己哭？他為自己哭什麼呢？他沒死啊。自考好端端的坐在這裡，鍊氣九層，前途無量。
可沈知衡覺得沒意思。
沈知衡癱在雪地里，一灘爛泥，雪在他身上越來越厚，他上上半身也被雪埋住了。
他不想動，呀不想站起來。他就想這麼坐著，坐著，坐到雪把他全埋了。自己就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呵呵......」
沈知衡歪著頭，自己靠著自己，半睜著眼，看著漫天大雪。
「修仙......長生......御劍飛行.....」
沈知衡嘟囔著，「我修你大爺.....」
雪還在下，一片片，落在自己身上，沈知衡閉著眼。
恍惚間，沈知衡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想應一聲，張不開嘴。
眼前的雪慢慢變成了一片白晃晃的燈管，像前世辦公室那盞日光燈，他以為自己又回來了，想伸手去觸摸。
觸摸到的是一片片亂風飛舞的雪花，觸摸不到的，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他不想回堂口，不想看見那些燈火，不想看著那些拼命攢靈石的弟子，不想看見那些和自己前一眼，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年輕人。
沈知衡就這樣坐著。
坐多久都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是一夜。
雪風呼嘯，越下越大，把他埋到了胸口，他也不怕冷，就是感覺有點麻，畢竟自己都算個仙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身體的累，還是心裡到底累。
穿越過來這麼久，沒有一天是為自己的意志活著，借靈石，修煉，殺人，報仇。當管事，再修煉。趕著他的是這個世界殘酷的規則。
他停下來了。
他不想走了。
「就這樣吧......」
「埋了就埋了吧......」
沈知扎歪著頭，閉上眼睛，雪落在他的臉上，他什麼也不擦。他的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慢。
遠處，堂口的燈火還亮著，弟子們還在打靈訊，還在吶喊，還在拼命攢那兩塊靈石的利息。
可這些，都和自己沒關係了。
沈知衡在雪地里，成為一塊被人遺忘的石頭，雪花一片片落下。一層蓋一層。
他就再沒有起來。
沈知衡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堂里很安靜，只有弟子打靈訊的是吶喊。
沈知衡起身，推開門，外面天寒地凍，堂口燈光通明，可他不想看那些燈，轉身，朝外走。
雪很大，大得像鵝毛，一片一片往他臉上砸，沈知衡沒穿斗篷，就一件單衣，雪落在他頭髮上，肩膀上，化成水。
雪沒到膝蓋，沈知衡一步一個坑，走得很慢，堂口的燈火在他身後，慢慢縮成一團黃，他越走越遠......
四下無人。
只有雪。
沈知衡站在雪地，聽雪花落地，聽枯木枝丫，聽溪水淌渠......
沈知衡站了起來。
然後他又坐了起來。
慢慢地，雪就這麼沒過了他的腰，他就這麼地陷在這茫茫的大雪裡面。
坐了半天，他忽然笑了。
「呵呵。」
沈知衡笑自己，他一個前世加班猝死的畫圖狗，跑到這個鬼地方，鍊氣九層，擱別人，那是天才，是天選之子，三多少人求不來的造化。
可他呢？
來到這裡都沒喘起口氣，一路往上沖，自己來這個世界兩年了。兩年前趴在工位上，心口一疼，就過來了。
自己倒沒什麼，可爸媽呢，他們又做錯了什麼......
二十靈石，二十靈石就沒了這個世界的爹娘，自己還沒來得及體會親情的溫暖。
他甚至沒來得及叫一聲爹，叫一聲娘。他只聽見大爺嘴裡說，他爹磕頭磕的頭破血流，被一巴掌拍死在門檻上。
他娘被拖走的時候，回頭喊了一聲，他都不知道，喊的是原主的名字，還是他沈知衡的。
他甚至不知道他們的聲音，記不住他們的臉。自己穿越過來後，原主的記憶越來越模糊。
他不是他們的兒子，他沈知衡的爸媽，在另外一個世界。可自己爸媽到底在哪個世界，他還能回去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
他都不知道自己死了，自己爸媽哭了沒有？
他不知道。
沈知衡坐在雪裡，雪落在他頭髮上，肩膀上，他也不管，雪一層層越來越深。
「原來這個世界的雪也下得這麼大啊。」
「我是誰啊？」
他忽然對著雪，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雪就落在他嘴上，他張嘴，雪就化在嘴裡，他還是喜歡和小時候一樣，喜歡大雪天，用舌頭接雪出吃。
「哦，原來自己還沒長大啊！」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兄弟，自己讀書的時候吃不起飯，是哥們給自己帶來很久的飯。
後來兩人合租地洗洗睡，冬天吃一鍋泡麵。
他想起蘇清斬。
那年下雪，他拉著他的手，走在老街上。他說「以後我養你。」她笑他吹牛。他就把自己抱在自己懷裡去年。
雪中一吻，他以為就是一輩子。
突然她會不會在某個下雪天，忽然想起那個拉著她的手，說要養他一輩子的傻子？
溫柔的風，再不會變。
後來呢？後來自己就來到了這個鬼地方，他甚至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會不會已經把自己給忘記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死了？
沈知衡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沈知衡在雪地里，開始自言自語，聲音很小。含糊不清。
「我圖什麼呢......」
「二十靈石......你們借我二十靈石......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就借我......」
沈知衡笑著，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自己壓根不想哭，就是眼淚往下淌。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爬到鍊氣九層。
兩年了，他一天打幾百個靈訊，夜裡修煉到三更，把自己當牲口，為什麼？因為有人告訴他，攢夠兩千靈石，就能築基，就能長生，就能御劍飛行。
可長生有什麼意義呢？
他前世活了二十八你年，為了碎銀幾兩，沒活明白，來這裡再活一世，又能活得明白嗎？
他甚至哭著哭著，都忘記了自己為什麼哭。
為前世的爸媽？他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這世的爹娘，他連他們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為蘇清斬？可她也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為自己哭？他為自己哭什麼呢？他沒死啊。自考好端端的坐在這裡，鍊氣九層，前途無量。
可沈知衡覺得沒意思。
沈知衡癱在雪地里，一灘爛泥，雪在他身上越來越厚，他上上半身也被雪埋住了。
他不想動，呀不想站起來。他就想這麼坐著，坐著，坐到雪把他全埋了。自己就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呵呵......」
沈知衡歪著頭，自己靠著自己，半睜著眼，看著漫天大雪。
「修仙......長生......御劍飛行.....」
沈知衡嘟囔著，「我修你大爺.....」
雪還在下，一片片，落在自己身上，沈知衡閉著眼。
恍惚間，沈知衡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想應一聲，張不開嘴。
眼前的雪慢慢變成了一片白晃晃的燈管，像前世辦公室那盞日光燈，他以為自己又回來了，想伸手去觸摸。
觸摸到的是一片片亂風飛舞的雪花，觸摸不到的，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他不想回堂口，不想看見那些燈火，不想看著那些拼命攢靈石的弟子，不想看見那些和自己前一眼，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年輕人。
沈知衡就這樣坐著。
坐多久都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是一夜。
雪風呼嘯，越下越大，把他埋到了胸口，他也不怕冷，就是感覺有點麻，畢竟自己都算個仙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身體的累，還是心裡到底累。
穿越過來這麼久，沒有一天是為自己的意志活著，借靈石，修煉，殺人，報仇。當管事，再修煉。趕著他的是這個世界殘酷的規則。
他停下來了。
他不想走了。
「就這樣吧......」
「埋了就埋了吧......」
沈知扎歪著頭，閉上眼睛，雪落在他的臉上，他什麼也不擦。他的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慢。
遠處，堂口的燈火還亮著，弟子們還在打靈訊，還在吶喊，還在拼命攢那兩塊靈石的利息。
可這些，都和自己沒關係了。
沈知衡在雪地里，成為一塊被人遺忘的石頭，雪花一片片落下。一層蓋一層。
他就再沒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