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何為「猿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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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何為「猿糞」(2)

  「不是的。這怎麼能怪你。」

  聶熙在無線電的另一頭苦笑,「因為我那麼直白地告訴你,我是有私心的。所以我內疚。哪知無論是沒有了余微瀾還是失去了你,他依然不會選擇我。」

  「那麼熙姐,你覺得我們倆相比誰比較幸運呢?」桑無焉輕聲問。

  聶熙想了想,很認真地說:「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做你。畢竟你還有機會,而且說不定只是你誤會了,也許他已經忘記她了。」

  桑無焉笑得有點落魄,「只要他愛上一個人,或許是敢於在別人面前承認他愛她,那麼就絕不是誤會。他就是那樣的人。我們都知道。」

  他從不騙她,也不會說些匪夷所思的花言巧語來討她歡心,好像在他看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應該承諾。但是後來,桑無焉才發現被愛的人騙其實是件很幸福的感覺。

  而蘇念衾不是。

  因為有餘微瀾,所以蘇念衾對他的過去隻字不提。這是他最喜歡的一種迴避方式。

  電話的最後,桑無焉問:「她還好嗎?」

  「你說念衾?」

  「不。」桑無焉立刻否認,她從不敢再打聽他的任何消息。

  聶熙顯然明白這個「她」是誰了,「很好,丈夫從生死線上躲過一劫,更加恩愛。她是個有本事的女人,本來一個支離破碎的家現在被她打理得不錯。」

  當她昨天再次在蘇念衾面前提到余微瀾的名字時,蘇念衾竟然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

  額頭上摔出來的傷,其實並不輕。她當時第一回嘗到什麼叫頭冒金星。又去醫院換藥,這次改貼了一塊小一點的OK繃。再次路過那家精品店的時候,桑無焉掏幹了錢包,忍痛將那套情侶毛衣買了下來。那個店員很熱心地說:「要是男朋友穿上不合適的話,可以拿回來換的。」

  桑無焉苦笑,也許它永遠只有被自己掛在衣櫃裡的命運。她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將臉貼著毛衣,它是羊毛與兔毛混紡的,所以觸摸起來感覺很好,很像蘇念衾為數不多的溫柔神色。一想到他,不知不覺間,桑無焉又落下淚來。

  他們都不懂,但是她知道。倘若蘇念衾說愛那便是愛,那種愛是尾生抱柱,可以海枯石爛;若他說不愛,那真的就是不愛。但是對余微瀾的這個事情上,他總是一再迴避,怎麼不讓她難過。

  晚上她帶了桑媽媽做的水煮魚回去,放在微波爐里弄得熱氣騰騰地給程茵吃。

  程茵說:「大一時我有次感冒,一個人上街吃飯,看到菜單里有這道菜,憑想像覺得應該是很清淡的東西吧,就要了。結果一端上來差點把我給辣死。」

  桑無焉失笑,「外地人都吃不慣的。」

  「但是一旦迷上了就無辣不歡。」

  桑無焉也是吃慣了家鄉菜,所以口味很重,喜歡又辣又燙的東西,即使吃下去胃都在燒,感覺還是很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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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茵又嘗了一塊魚,下肚之後很享受地吸了一大口氣。

  桑無焉說:「下午我又見到吳迂了。他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

  「可惜你不喜歡。」

  「如果我先遇見吳迂的話一定會喜歡上他的,然後立刻嫁過去,所以說緣分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遇見了一些人就錯過了另外一些人。」

  程茵眨了眨眼,「猿糞?有什麼好奇妙的,不就是一坨猴子屎嘛。」

  桑無焉用了三秒鐘反應,然後一口飯噴了出來。

  桑無焉在兒童中心給一些小朋友做輔助的治療工作,無非是在簡單的遊戲中教會他們練習一些精細的動作。休息時,她在鋼琴上彈了兩下,那曲《筷子舞》終於能有點眉目。蘇念衾說得對,有些人一首曲子需要學三年,她就是資質最差的那號人。

  小傑主動走來用食指戳琴鍵。

  桑無焉抱他起來,笑說:「小傑,姐姐教小傑彈琴好不好?」

  正說著,桑無焉看到了門外的余小璐。

  兩人許久不見自然有很多話想說,約在兒童中心對面的咖啡廳見面。

  「你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她想了想又問,「剛才那個孩子是在這裡治療的?多大了?」

  「四歲。」

  「哦。」余小璐笑,「我還以為是你和念衾的孩子,結果……年齡好像不對。」

  「怎麼可能。」桑無焉有點尷尬。

  「我這人對小孩子一向沒有概念的。你不覺得……」余小璐攪了攪咖啡,「我在外面看了很久,你不覺得他很像念衾?」

  「呃?」

  「舉止、神色,甚至眉目都有點像。」

  桑無焉一怔,在腦子裡想了想。聽余小璐這麼一說居然真的覺得,小傑抿著嘴唇時候的倔強勁兒好像和蘇念衾有些相似。

  「可是小傑有自閉症。舉止要比正常人遲鈍得多。」

  余小璐抬眉,「念衾小時候也差不多,我看長大了也有點後遺症。」

  桑無焉又笑,隨即看到余小璐手上的戒指。

  「你結婚了?」

  「嗯,」余小璐幸福地說,「是個很書呆子的大學老師。」

  「真是恭喜你。」

  「先別說我,你和念衾見面了?」她專程為這事情趕到B城的。

  「嗯。」桑無焉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回答她。

  「你還愛他嗎?」

  「我愛他有什麼用,也許他並不是真的愛我,而且……我們合不來。」三年前就證明了。

  余小璐頓了頓,「他們現在真的沒什麼?」

  「不知道。」

  「你們之間的事情別的也不想說了,你見過他,有沒有發現他視力糟糕了很多,現在只剩下微弱的光感了。」

  桑無焉猛然抬頭,「為什麼?」

  「你走了以後他夜夜酗酒,你知道酒精對腦內視神經傷害極大。我們的話他都不聽的。所以,無焉,不要說他不愛你。」

  兩人之間停了停。

  「無焉,你這一年相過多少次親?」

  「三次。」

  「不,加上念衾出現那次應該是四次。」余小璐糾正。

  接著她從手袋裡拿出厚厚的一沓照片放在桌子上,「你難道不覺得奇怪,我怎麼知道你在這裡?為什麼你父親的追悼會辦得那麼隆重?為什麼你父親在學校的辦公室還能保持至今不被人占用?為什麼你母親能提前一年退休?為什麼你和那個叫什麼吳迂的飯吃到一半念衾就突然出現?你不覺得,過去這三年,雖然辛苦但是事事都順利?」

  然後桑無焉看到那些照片。上面全是一年以來出現在各種場所的自己。

  「你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他一直知道,但是他不敢出現在你面前,他怕自己承受不了你不愛他的事實,他先想做好一切給你和你的母親看。你知道他這個人總是嘴上說一套,心裡藏著另一套。」

  桑無焉顫抖著手一張一張地翻閱那些照片。春天,她染了一頭黃頭髮,編個小辮去電台上班。夏天,又把頭髮給染回來,穿著碎花的小裙子……

  余小璐嘆了口氣:「這一切只能說明,他愛你。當然……」她喝了口咖啡,「念衾這些瘋狂的舉動還可以歸納成三個字:神經病。完全是個地地道道的瘋子。這方面你是專家。」

  桑無焉卻糾正說:「不,是精神病。」然後隨余小璐一起笑了。桑無焉笑的時候眼眶是濕潤的,眼角掛著淚花。

  她唇角在笑,眼睛在落淚,而胸口的心卻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一點痛,好像是心尖上被輕輕地掐了一下。

  那麼余微瀾呢?

  蘇念衾又是以一種什麼方式來對她念情?

  她是個在感情上揉不進一粒沙的人。

  從中心挨到下班時間,桑無焉和李露露一起去吃火鍋。

  桑無焉從調味碟里舀了一大勺辣椒和在碗裡。

  李露露說:「無焉,你不大對勁哦。」

  桑無焉笑笑不語,繼續吃她的辣椒,然後要了啤酒。

  李露露鄙視地瞥了瞥她,「就你這點能耐也想和我拼酒?」

  「你別拿大學時候的水平衡量我,要不要試試?」桑無焉說著就將酒滿滿地斟了兩杯。

  「祝我們幸福健康。」桑無焉舉杯,不待李露露回應就逕自仰頭將酒灌下去。

  她隨意地用袖子抹了抹嘴,又開始吃菜。

  很辣很辣的東西,見她吃下去也不皺眉頭,胡亂塞了幾口,又與李露露碰杯。

  火鍋店裡很少見到兩個女的一起使勁喝酒的,所以不時有人朝她們張望。

  「有難過的事情,說出來比較好。」李露露說,她平時不太會體貼人,能說到這句已經算做了努力。

  「沒有,就是突然想試試喝酒會不會很有趣。」桑無焉又倒酒。

  「為了蘇念衾吧。也許他不是個好男人。」

  「我不想只是被他排在第二位,或者在他心裡永遠有那麼一個人要和我平起平坐。」

  「那就去把他搶過來。你以前大學時候就是遇到什麼不如意事情就躲,記得大一和我爭獎學金嗎?那個樣子,我想起來就生氣。」

  「後來程茵還為我打抱不平。」

  「程茵她……」李露露一擺手,「唉——我們不說她,免得傷心。你應該慶幸那個女人沒有死,只要她沒有死,就不是蘇念衾心裡的永恆。」她呷了口酒,覺得自己說得有點歹毒。

  「可是最討厭的不是……不是那個女人,而是蘇念衾!」桑無焉氣憤地將杯子狠狠地擱在桌上。幾杯下肚,她的舌頭開始打結。

  「誰說不是呢,男人本來就是花心。」李露露看到桑無焉有點醉,只好附和她,然後將酒瓶拿走。

  「吃著嘴裡還看著鍋里!」桑無焉一把又將瓶子奪過來,「為什麼男人心裡可以放兩個人?不公平不公平!」

  「那你也拉一個男人放在心裡。」

  「我做不到。我本來以為我挺在乎魏昊的,可是蘇念衾一出現,我就連魏昊長啥樣都忘了。你說,男的和女的構造是不是……不一樣啊?」她帶著酒氣含含糊糊地說完,自己又喝了一杯。

  「估計是。但是,我要是你,早去罵他了。」李露露再一次試圖把瓶子拿開,卻失敗了。

  「那……」桑無焉主動地放下酒瓶,掏出手機,「我現在就去罵他,不然心裡不爽!」說著就撥電話。

  李露露急了,「餵——你這女人怎麼當真呢?」又去奪她的手機。

  結果電話一撥就通。

  「餵——」蘇念衾接電話少有這麼迅速。

  李露露將手機搶過來,桑無焉又搶回去。

  蘇念衾聽見那邊動靜,又喂了一聲。

  桑無焉隔空對著話筒扯著嗓子喊:「蘇念衾你這個王八蛋!為什麼不騙騙我說你只喜歡我?為什麼要先去愛上別人?既然愛別人為什麼要來找我?蘇念衾是一個王八蛋!你不是人!」

  李露露一臉悲慘地撓後腦勺,這女人酒品真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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