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七日之約,太公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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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北天坐在主位上,沒有立刻接話。

  目光慢悠悠地掃過長桌兩側的十大管事。

  此刻他們全都低著頭裝死。

  一個個縮著脖子。

  情報頭子把乾枯的手縮進黑斗篷里。

  刑罰主管也不玩刀了。

  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得比小學生還端正。

  燕北天眼中透出一絲算計的精光。

  這幫滑頭。

  平時分好處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叫得歡。

  現在遇到硬茬子了,全成了鋸了嘴的葫蘆。

  燕北天收回目光。

  轉頭看向最前方的三個特殊座位。

  雙手抱拳,態度變得十分恭敬。

  「三位長老,這事兒鬧得有點大。」

  「第七軍團畢竟是總局的編制。」

  「陸家那邊也確實動了手。」

  「您三位看,這局面該怎麼定奪?」

  大廳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間那位身上。

  白髮長老緩緩睜開眼睛。

  隨著他眼皮抬起。

  周圍的空間產生了一陣細微的扭曲。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罩住會議大廳。

  連脾氣最爆的黃天霸。

  都不自覺地閉上了嘴巴。

  「陸家對江城有大功。」

  「十年來,他們頂在南門第一線。」

  「死了不少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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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震天是個直腸子。」

  「他干不出背叛人族的事。」

  白髮長老停頓了一下。

  目光掃過黃天霸那張漲紅的臉。

  「至於陸焰洲那個小傢伙。」

  「他也不是什麼異端。」

  「這孩子是被異教的雜碎暗害的,受了不少苦。」

  「第七軍團的徐猛。」

  「也是被潛伏在江城的異教暗樁殺死的。」

  這番話一出來。

  大廳里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長老這是直接定了調子。

  指鹿為馬。

  把第七軍團覆滅的黑鍋。

  結結實實地扣在了異教的頭上。

  這是在保陸家,也是在保總局的顏面。

  黃天霸一聽這話,當場就急眼了。

  雙手死死抓著桌子邊緣。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起來。

  「長老!這怎麼能行!」

  黃天霸扯著破鑼嗓子大喊,急得直跺腳。

  「那可是兩萬個活生生的兄弟啊!」

  「就這麼被人像殺雞一樣給宰了。」

  「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難道我厚土軍團的血就白流了?」

  「這筆帳就這麼算了?」

  白髮長老沒有生氣。

  看著暴跳如雷的黃天霸,語氣依舊平緩。

  「老黃,那你覺得該怎麼辦?」

  「你要怎麼處理這件事?」

  黃天霸猛地挺直腰板,一巴掌拍在胸口上。

  「我要報仇!」

  「我要親自帶著厚土軍團的主力去江城!」

  「我要把那個叫陸焰洲的小子揪出來。」

  「當面問問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黃天霸咬牙切齒,眼裡全是戰意。

  「我厚土軍團的場子,必須自己找回來!」

  白髮長老聽完,不僅沒有發火。

  反而破天荒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安靜的大廳里顯得有些突兀。

  「行,我答應你。」

  白髮長老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

  「我給你一次出手的機會。」

  「七天之後。」

  「你帶著你的厚土軍團去陸家的新駐地。」

  「你們雙方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白髮長老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但有一條規矩,你必須給我記死了。」

  「一戰過後,不管輸贏。」

  「所有的恩怨一筆勾銷。」

  「總局不會再追究陸家的責任。」

  「你厚土軍團也不許再找麻煩。」

  「你能做到嗎?」

  黃天霸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仰頭髮出震耳欲聾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

  黃天霸拍著胸脯,答應得斬釘截鐵。

  「只要讓我帶兵去打這一仗。」

  「打完之後我絕對沒有二話!」

  「我倒要看看,他陸家到底長了幾個膽子。」

  「敢踩在我黃天霸的頭上拉屎!」

  坐在對面的炎烈冷哼一聲,直接站了起來。

  伸出胡蘿蔔粗的手指,指著黃天霸的鼻子。

  「老黃,你個老小子最好說話算話!」

  炎烈滿臉不屑,大聲警告。

  「別到時候打輸了。」

  「又跑回總局來哭爹喊娘!」

  「還有,你下手給我有點分寸!」

  「陸家那幫人都是硬骨頭。」

  「你別把人給我殺絕了!」

  炎烈瞪著眼睛,語氣里滿是護短的意味。

  「你要是敢動老陸一根汗毛。」

  「老子回來就把你那狗熊窩給燒了!」

  「我希望你帶去的人,也別死得太多!」

  黃天霸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管好你自己吧!光頭強!」

  「老子打仗,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燕北天看著這兩個活寶又開始互掐。

  無奈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都別吵了。」

  「既然長老已經定了調子,這事兒就這麼辦。」

  燕北天揮了揮手,示意眾人散會。

  「七天後,厚土軍團出動。」

  「散會吧。」

  五大軍團長和十大管事紛紛起身。

  大廳里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還有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沒過多久,這些人就走得乾乾淨淨。

  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合攏。

  空曠的會議大廳里。

  只剩下燕北天和最前方的三位長老。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左邊那個瞎了一隻眼的長老轉過頭。

  僅剩的一隻獨眼盯著燕北天,目光非常銳利。

  「燕小子。」

  瞎眼長老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審視。

  「這下你滿意了?」

  「這就是你今天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

  「想要得到的結果?」

  燕北天收起了剛才那副和事佬的模樣。

  站起身,走到沙盤前。

  看著江城的位置,輕輕點了點頭。

  「瞞不過三位長老的眼睛。」

  燕北天雙手背在身後,語氣變得十分深沉。

  「陸焰洲那小子,實在是太離奇了。」

  「死而復生,肉身成王。」

  「還掌握著那麼恐怖的死氣。」

  「這種打破了生死界限的秘密,咱們總局眼紅。」

  燕北天轉過身,看著三位長老。

  「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異教老鼠。」

  「絕對比咱們更眼紅。」

  「他們追尋了上百年的東西。」

  「現在活生生地出現在江城。」

  「您覺得,異教那幫瘋子會放過陸焰洲嗎?」

  右邊那個斷了一條胳膊的長老拿起腰間的酒葫蘆。

  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烈酒。

  「你的意思是,異教想躲在暗處當黃雀?」

  斷臂長老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他們想等咱們總局和陸家拼個兩敗俱傷。」

  「然後再出來漁翁得利,把陸焰洲給搶走?」

  燕北天打了個響指,咧嘴笑了起來。

  「沒錯。」

  「既然異教想玩陰的,那咱們就給他們搭個戲台子。」

  燕北天指著沙盤上陸家撤離的路線。

  「咱們就來一出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我讓老黃帶著厚土軍團去打頭陣。」

  「把聲勢造得越大越好。」

  「江城的水越渾。」

  「那些藏在暗處的異教大魚。」

  「就越容易憋不住氣跳出來。」

  白髮長老聽到這裡,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看著燕北天,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計策是不錯。」


  白髮長老嘆了口氣。

  「黃天霸那頭倔驢,打起仗來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陸家那幫人,也全是一群見血眼紅的狼。」

  「萬一他們真打出了真火,收不住手。」

  「把陸家給打沒了,或者厚土軍團再折進去。」

  「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燕北天聳了聳肩,表情十分輕鬆。

  走回自己的座位。

  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長老,您多慮了。」

  「老黃那暴脾氣,您越壓著他,他越要炸。」

  「堵不如疏。」

  「讓他去發泄一通,總比他在總局裡天天砸桌子強。」

  燕北天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光芒。

  「至於陸震天那個老痞子。」

  「我跟他打交道快二十年了。」

  「他是什麼貨色我最清楚。」

  燕北天冷哼了一聲。

  「那老東西護犢子護得厲害,心眼比馬蜂窩還多。」

  「他要是沒點壓箱底的底牌。」

  「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掀桌子?」

  「再加上他那個邪門到了極點的兒子。」

  燕北天看著沙盤,語氣變得十分篤定。

  「我相信他沒那麼簡單。」

  「老黃想吃掉陸家,恐怕得崩碎幾顆牙。」

  「咱們就踏踏實實坐在這裡,看這場好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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