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遲非晚你沒有心(二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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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山夜色濃稠如墨,晚風卷著草木寒涼,刮過荒蕪的山間小道。

  遲非晚靜靜立在樹蔭之下,身姿挺拔從容,周身站著數名神色肅穆的警務人員。

  突如其來的圍堵,讓許聿珩帶來的一行人瞬間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蓄謀已久的逃獄,從來都不是小事。

  許妄辭本就身負刑期,處於服刑階段,此番擅自越獄,罪行直接疊加,不僅後續刑期必然加重,往後監獄的看管等級也會更加嚴格。

  而一手操辦此事,動用許家所有人脈資源兜底的許聿珩,乃至整個根基深厚的許家,都會因為這場違規逃獄事件遭受重創,名聲大跌,人脈折損,公信力受損,多年積攢的豪門底蘊,一朝折損大半。

  短短一瞬,許妄辭便想通透了所有前因後果。

  他的目光穿透沉沉夜色,越過幾步之遙的距離,死死落在對面的遲非晚身上。

  夜風寂靜,山林無聲。

  兩人隔著數步距離遙遙相望,沒有爭執,沒人說話。

  空氣凝滯僵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死寂的沉默中,一聲極低,極啞,帶著無盡悲涼與荒蕪的輕笑,從許妄辭喉間溢出。

  「呵。」

  笑意寒涼刺骨,沒有半分溫度,盡數是心碎後的自嘲。

  他緩緩垂眸,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所有情緒,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寂。

  漆黑的眸子裡再也沒有往日的偏執,熱烈與執念,只剩枯竭般的荒蕪與悲涼。

  「好。」

  「真好。」

  「遲非晚,你真是好樣的。」

  一字一頓,輕得像嘆息,卻裹著徹骨的寒意,像是耗盡了所有的情緒。

  此刻的他,異常狼狽。

  昔日那個矜貴張揚,愛極了精緻體面、從頭到腳從不重樣,滿身配飾亮眼耀眼的許家少爺,徹底變了模樣。

  他那頭素來柔順乾淨,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黑髮,此刻被盡數剃光,頭皮泛著冷白的膚色,襯得整個人愈發單薄冷寂。

  往日耳畔常戴的精緻耳釘,腕間的名表,指尖的戒指,所有張揚亮眼的裝飾盡數消失,身上再無半點屬於豪門少爺的浮華痕跡。

  一身寬鬆陳舊的藍色囚服套在身上,版型寬大空曠,空蕩蕩地罩住他骨感清瘦的身形,愈發顯得他肩背單薄,身形蕭瑟。

  他的皮膚依舊很白,冷白冷白的,在夜色中很是顯眼,清瘦的下頜線鋒利緊繃,輪廓冷硬凌厲,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戾氣與孤寂。

  他微微側過頭,避開遲非晚的視線,漆黑的眸子沉沉盯著腳下荒蕪的泥土。

  舌尖輕輕抵著腮幫,壓住喉間所有翻湧的酸澀,憤怒與不甘,眼底晦暗陰沉,暗流洶湧,卻久久沒有再說一句話。

  身後的警務人員不再等待,快步上前,伸手扣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穩有力,死死將他壓制住。


  夜色落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看不清具體情緒,分不清是恨,是痛,是不甘,還是徹底的心死。

  下一秒,他忽然輕輕笑了。

  笑意很淺,很涼。

  唇角微揚,露出一點潔白整潔的牙齒。

  他看著她,嗓音沙啞帶著笑意,貫穿整片寂靜山林:「遲非晚,你沒有心。」

  面對他泣血般的控訴,遲非晚自始至終靜靜佇立,一言不發。

  她清楚許家權勢滔天,手段通天,以許聿珩的能力,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許妄辭安心服刑一年,必然會動用所有人脈資源鋌而走險,設法撈人。

  所以從判決落地的那天起,她就早早安排好了一切,緊盯監獄動向,蹲守所有出逃漏洞,就是為了杜絕這場徇私逃脫,讓做錯事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看著許妄辭被警務人員反手壓制,步步帶走的蕭瑟背影,遲非晚緩緩垂下眼眸,輕輕深吸了一口山間微涼的晚風。

  說實話,心情實在算不上多好。

  可她從未後悔。

  打著為她好的旗號,自顧自地替她做所有決定,從來不顧及她的意願。

  他嘴上說著深愛不舍,所作所為卻全是傷害她的事。

  這份自我感動的愛意,她承受不起,也絕不想要。

  說到底,他最愛的人,從來只有他自己。

  晚風蕭瑟,吹散山間所有糾葛。

  遲非晚斂盡眼底所有情緒,不再看向被押離的身影,轉身抬步離去。

  也正因許妄辭逃獄重罪落實,行徑惡劣,法理難容,兩人僵持許久的離婚訴訟,終於終審落判。

  法院正式下達判決書,紅色公章落下,一紙離婚證正式生效。

  從此,她和許妄辭,再無夫妻名分,再無半點糾葛。

  遲非晚沒有再踏足壓抑冰冷的許家老宅半分。

  那些屬於她的零碎物品,衣物擺件,生活用品,全都由許恪瑤默默收拾整理妥當,親自送了出來。

  一同被帶出來的,還有小小旺財。

  小傢伙懵懂無知,全然不懂大人世界的愛恨離別,是非恩怨,更不懂牢獄,離別,決裂這些沉重的詞彙。

  它只知道好幾天沒有見到主人了,它很想念主人。

  一見到遲非晚,高興壞了,立刻歡快地撲騰著小短腿衝過來,圍著她的腳邊吐著哈氣,不停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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