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處處桃花債
……
霎時間。
老皇帝的眼睛，濕潤了。
他看著林奇那張臉。
五十年了，足足五十年。
自家兄弟這張臉，就只是氣質變得更加成熟，更加沉穩，容貌上卻沒有太大的變化。
倒是自己……
老皇帝嘴唇微微哆嗦了兩下，旋即，腳步踉蹌著，就要從觀景台的台階上下去。
「父皇！」
「皇爺爺！」
「太皇爺爺！～～」
一眾子孫被嚇了一跳，連忙爭先恐後地上前想要攙扶。 但他們伸出來的手，卻都被老皇帝一把推開了。
「滾開！」
「朕還沒到走路都要人扶的地步！」
話雖硬氣，可他那兩條腿，卻抖得厲害，下台階的架勢，更是顫巍巍的，看得人心驚肉跳。
林奇見狀，忍不住搖了搖頭。
身形一晃。
下一瞬，他便出現在了老皇帝身前，順勢一把攙扶住了他的胳膊。
「喲，你這個糟老頭子，都虛弱成這樣了，居然還挺倔強啊～～」
話雖這麼說。
可林奇的心中，卻也免不了一陣唏噓。
想當初，奧斯也是個年輕帥氣的小伙子。
雖然修煉天賦一般般，鬥氣修煉的成就也只能說馬馬虎虎，但怎麼著，也不會比一般的軍官小將差到哪裡去。 那時候在湖畔鎮，他可沒少跟著隊伍跑前跑後，常常忙活得腳不沾地，一天下來也不見喊累。
卻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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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過了五十年，他居然就已經蒼老虛弱成了這副模樣。
歲月這把殺豬刀，還真是半點情面都不講吶～～
「你以為我想啊～～」
老皇帝沒好氣的捶了林奇一拳。
只是這一拳軟綿綿的，半點力道都沒有，落在林奇的胸膛上就跟撓痒痒似的。
「我的修煉天賦本來就很普通。」
「哪怕我專心修煉，又有充沛的資源供給，這輩子，也難以成就聖域。」
「不成聖域，我就延不了壽。」
「沒辦法，我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政務上……」
「你也知道，這玩意兒，最是勞心傷神。」 「要不是你時不時，寄一些生命之泉過來……你現在看到的，早就是一具枯骨嘍～～」
絮絮叨叨間，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一雙老眼「蹭」的一亮。
「對了，好兄弟。」
「我聽說，你早就已經是聖域了？」
「如今，至少應該是聖域中段以上了吧？」
「這輩子，傳奇應該是跑不掉的！」
那語氣，比他自己成了傳奇還高興。
林奇卻沒搭理他的碎碎念。
他只是抬起手，三根手指在老皇帝的手腕上一搭。一縷無比精純的玄陰之氣，便順著腕脈，緩緩渡了進去。
那氣息陰而不寒，溫潤綿長，所過之處，老皇帝只覺得腕間一暖，一股說不出的舒坦感覺一直滲到了骨頭縫裡面。
隨著玄陰之氣在他體內緩緩遊走，這股舒坦的感覺，也在他的身體中蔓延了開來。
自腕脈入，沿臂上行，過心脈，走肺腑，繞肝脾，轉腎元…… 這具身體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奇經八脈，里里外外，全都盡收入了他眼底。
越探，林奇的眉頭，卻是皺得越緊。
這具身體，表面看著還算齊整，可內里卻早已氣血枯敗，五臟六腑都跟朽木似的，精神本源更是早已被透支得七七八八，底子已經被蛀空了，全靠著一股強大的意志，以及各種名貴藥材和天材地寶的溫養，在勉強維持著空架子。
片刻後。
林奇收回手，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的身體，沒有什麼大問題。」
「只是……你勞心操神，太多了，五臟六腑，都衰朽得厲害，有些……油盡燈枯了。」
「你這身體，恐怕是時日無多了。」
此言一出。
四下里一片沉寂。
那些皇子皇孫個個臉色煞白，幾位公主更是當場就紅了眼眶。
奧斯自己，卻只是愣了一下，隨即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無妨無妨～～」
「我這輩子，已經值了！」
「要不是那天在赤脊山，被你的小骷髏撿回去，遇到了你，我這輩子怕是早就已經沒了。」
「你是不知道，那骷髏架子把我往回拖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要被拖回去當下酒菜了，一路嚇得直念光明神。」
「如今，我不僅好端端的多活了這麼多年，還當了五十多年的皇帝，將咱們倆的治理理念徹徹底底地貫徹了下去，讓咱們格里姆斯比帝國，變得無比強大。」
「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對了，好兄弟，你可知道，咱們帝國的疆域在這幾十年裡擴大了多少嗎？」
他說著，就伸出了三根枯瘦的手指，在林奇面前晃了晃。
「三倍啊！」
「足足三倍！」
「東至自由城邦、千帆海島，北至整個北地冰凍高原，南至沼澤蠻荒，西至沙漠的盡頭……如今全都已經是咱們格里姆斯比帝國的領土了。」
「帝國的人口，更是比當初多了十倍！」 「就算放眼整個主物質位面，咱們國家也都是一等一的頂尖大帝國。」
說起自己這些年的成就，老皇帝那叫一個眉飛色舞，唾沫橫飛，哪還有半點之前憑欄感傷的遲暮模樣？
一旁的塞西莉亞和奧菲莉亞看著這一幕，也都十分感慨，沒有出聲打擾。
「不錯不錯～～」
林奇拍著他的肩膀，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毫不吝嗇的誇讚起來。
「開疆拓土，讓領土面積翻了三倍，人口翻了十倍，這等政績，便是史書上也罕見，夠咱們帝國的史官吹上個一千年了。」
「你這老傢伙，也算是歷史留名了。」
說話間，他手腕一翻，掌心裡頓時多了一隻小巧的水晶瓶，被他直接塞進了奧斯手裡。
那瓶子裡是半瓶琥珀色的液體，內部隱隱有光暈流轉，哪怕瓶口用瓶塞塞進了，都仿佛能聞見一股沁人心脾的醇香。
林奇隨口解釋道：「這是生命之泉精華原液。」
「給你準備的。」
「這東西沒辦法讓你恢復青春，但至少，還能讓你這具身體多撐個幾年……」 其實。
這些年林奇雖然沒有回來，卻也不是沒有為奧斯想過辦法。
只是，奧斯最關鍵的問題不是別的，是等級太低，不但身體弱，連靈魂強度都不夠。
生命之泉再好，也不能逆天改命。這東西，說穿了就只能給身體補充生命力，讓奧斯活得舒服一點，想徹底挽救他的壽元卻是不能的。
林奇也曾想過，讓他轉化成巫妖，但他的等級到底還是太低了，連轉化巫妖的等級門檻都沒到。
轉化成亡靈單位倒是個思路。
可是憑他那點靈魂底子，真轉化成功了，多半也只是一具沒有靈智的行屍走肉。
至於血族的初擁，這個倒不是不行。
林奇對血族的初擁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經歷過初擁之後，血族仍舊會保留原本的大部分記憶，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延長了壽命。
可林奇詢問奧斯意見的時候，他卻死活不願意。
在奧斯看來，哪怕保留了大部分記憶，轉化成血族之後，他也不再是他，那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他對血族倒是沒什麼偏見，但若是讓他自己去走那一條路，他卻是不願意的。 別說轉化成血族了，他甚至連天堂神國都不想去。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這輩子，生是格里姆斯比家族的人，死也得是格里姆斯比家族的鬼。
他只想作為一個純純粹粹的人類，乾乾淨淨地來，也乾乾淨淨地走。
能活這一輩子，哪怕只能活幾十年，他也已經很滿足了～
林奇聽後，也是無可奈何。
人各有志。
奧斯說的其實也有道理。
關於「人類轉化成血族之後，到底還是不是原來那個人」這個論題，幾千年來無數人討論過，有人覺得是，有人覺得不是，但最終卻是誰都說服不了誰。
林奇也向輓歌媽媽詢問過這個問題的答案，但就連她都說不清楚，究竟是算還是不算。
何況，奧斯是在神志清醒的時候，自己做出的判斷，他有自己的堅持。
既然他堅決不願意，林奇也只能由著他了。
他救不了兄弟，能做的，也就只有讓他在最後的這段日子裡，儘量過得舒坦一點，別那麼煎熬了～ 「好東西～～嘖嘖～～」
奧斯一聽這「生命之泉精華原液」的效果，果然很喜歡，立刻喜滋滋地收下了那個水晶瓶，寶貝似的揣進了懷裡，連一句謝都沒有。
以他們的交情，也用不著謝。
不過下一刻，他就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朝著身後一眾小輩招了招手。
「還愣著幹什麼？」
「還不快過來，拜見你們的林奇爺爺～～」
一眾原本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多喘的皇子皇孫們聞言，頓時全都興奮了起來。
你問他們為什麼這麼興奮？
那還用說嗎？
眼前這位，可是傳說中的林奇·布萊克伍德！
帝國的曙光大公爵，也是陛下過命的好兄弟。
雖然他本人已經很多年沒回帝國了，可他當年在格里姆斯比帝國時的輝煌事跡，在帝國內卻是流傳甚廣。 發展壯大湖畔鎮，平定藍面巾，帝都談笑破死局，連深淵半神緋紅蛛後的分魂，據說都被他坑殺過……
他當年的壯舉，隨便拎出來一件，都夠茶館裡的說書人，講上三個月都不帶重樣的。
他們所有人幾乎都是聽著他的傳說長大的。
更別提，聽說這位林奇大公如今在海外也是混得風生水起，和冥界、不死帝國，關係都好得不得了。
甚至，由於都是大帝和亡靈法師的組合，現如今不少人都把他，和開國大帝身邊那位亡靈法師好兄弟，傳奇亡靈法師山德魯，相提並論，稱林奇大公為「小山德魯」。
要知道，山德魯是什麼人物？
那可是開國大帝的過命兄弟，帝國的立國柱石之一，史書上都要單開一卷的傳奇亡靈法師。
能跟他老人家相提並論，那得是多大的體面？
可惜，這幫正暗自激動的人卻不知道。
那位傳說中的傳奇亡靈法師山德魯，如今已經是林奇的麾下，正在替他鎮守和開拓冥界的領地呢～～
小山德魯？
嗬嗬～ 分明是老山德魯，在給「小山德魯」打工。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得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不過，就算他們不知道這些，只知道林奇以前的一些成就，林奇也依舊需要他們仰望的傳說級人物。
如此人物，眼下就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一眾皇子皇孫、公主、郡主們，哪裡還坐得住？
幾乎是在奧斯開口的下一瞬，他們就「呼啦啦」一下，全都圍了上來。
「林奇爺爺！」
「公爵大人！」
他們一個個都恭敬得不行，爭先恐後地在林奇面前刷起了存在感。
有作揖的，有行禮的，還有恨不得當場磕一個的。
更有機靈些的，已經麻溜地報出了自家名號，生怕說晚了公爵大人記不住自己。
畢竟，陛下剛才可是親口說了。 曙光大公爵，未來可是會成為傳奇的存在！
傳奇啊～
這兩個字，在如今的主物質位面，分量簡直重得嚇人。
現如今，明面上的傳奇滿打滿算也就兩個，一位是傳說中的聖光教皇聖·格里高，還有一位，就是不死帝國那位已經退居幕後的不死帝皇。
當然，也有傳言說，大陸三大反叛組織之一的天災教團教主，近些年好像也突破了聖域，抵達了傳奇之境。
只是，這消息未經證實，暫且還作不得數。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個見不得光的老魔頭。
誰敢把自家國運押在他身上？
總而言之，這世界上最頂級的主流強者，都是聖域。
格里姆斯比帝國作為大陸最頂尖、最強盛的帝國之一，聖域強者，自然也有好些個。
首先，就是皇室里有一位鳶尾花親王，此外，軍中、宮裡，還有教會，赫斯特皇家學院，湖畔學院，銀月學院等地，各自也有聖域坐鎮。
如此數量的聖域強者，放眼全世界，已算是一等一的頂尖存在了。 也是因此，很多組織，哪怕是曾經敢組團來格里姆斯比帝國搞事情的三大反叛組織，如今都不敢隨意將爪子伸進帝國來了。
可即便如此，帝國，卻依舊未曾誕生過一尊自己的傳奇。
畢竟，帝國從衰落到重新崛起，經歷的時間還是太短了，缺乏了時間積累和沉澱。
但若是曙光公爵能登頂傳奇的話……
那格里姆斯比帝國的聲望，必將一舉登頂大陸，威勢甚至會超過當年帝國建國之初！
而且，一尊傳奇，壽命少說也有大幾百年。
那意味著，帝國在接下來至少數百年的時間裡，都會有傳奇強者庇護。
數百年啊～
都夠他們這些皇子皇孫，熬成一捧黃土了。
如此人物，他們怎麼會不尊重？
又怎麼敢不尊重，不討好？
尤其是幾個年長的皇子和皇女，年齡最大的都已經四十大幾了，眼角已經有了褶子，鬢角也見了霜色，單從外表來看，模樣好似比林奇都還要大上一輪。 但這會兒，他們卻擠在了最前頭，一個個「叔叔」長、「爺爺」短的，叫得比誰都甜。
那場面，說不出的滑稽。
面對一眾小輩的爭相表現和討好，林奇倒是表現得頗為和藹。
畢竟都是奧斯親生的，都是晚輩，他也沒冷落誰，來者有份，誰都不落空。
他直接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了一大堆小玩意兒，一一分發了下去，權當做見面禮了。
這些東西都是他這些年隨手攢下的，主要是些從冥河裡撈上來的明珠啦，能擋一次致命攻擊的護身符啦，還有能養魂安神的魂晶墜子啦，以及淬鍊筋骨的小藥丸啦……等等等等。
林林總總，擺出來一大堆。
這些東西，對他而言，算不上多麼珍貴。
可對這些皇子皇女們來說，卻已經是難以想像的好東西了。
就拿那枚護身符來說，宮裡的寶庫，都未必能尋得出幾件同等的貨色。
人家一出手，就是人手一件。
這，就是傳奇苗子的手筆嗎？！ 得了賞賜的小輩們一個個都如獲至寶，捧著禮物，笑得那叫一個見牙不見眼。
有幾個年紀小的，更是當場就把墜子掛到了脖子上，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一旁的奧斯，看得也是樂嗬嗬的，還笑罵了一句：「你這齣手，也太闊綽了些。」
「回頭把他們的嘴都養刁了，宮裡的份例，可就看不上了。」
笑罵完，老皇帝又拉住了林奇的手，笑眯眯的道：「林奇兄弟。」
「你難得回來一次，不如就在宮裡好好住上一段時間，我讓他們幾個輪流給你作陪，帶你逛逛如今的帝都。」
「你也順便幫我瞅瞅，哪個皇子皇女，比較像我年輕之時，替我，調教調教～～」
此言一出。
可了不得。
原本就熱鬧的場面，頓時像是沸水倒進了油鍋，眨眼間就沸騰了。
一眾小輩們都跟瘋了似的開始表現自己。
方才那叫爭表現。 現在，這叫拚命。
這群皇子皇孫們有當場背誦治國策論的，在那自顧自的背得搖頭晃腦，抑揚頓挫，也有的擼起袖子直接原地開始表演起了鬥氣，那叫一個掌風呼呼，架勢十足。
還有個機靈的公主，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本帳冊湊到了林奇跟前，說自己最會管帳，府里上下三百口人一個月的嚼用，她一眼就能看出錯處……
更有個半大皇子想了半天，憋紅了臉表示自己力氣最大，能單手舉起宮門口的石獅子。
林奇：「……」
好傢夥～！
他這是掉進哪座猴子山了？這群猴子擱他這獻寶來了？
一旁的塞西莉亞和奧菲莉亞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就連這些年來心思已經漸漸變得深不可測的老皇帝，見了這一幕，都有些老臉掛不住了。
這群狗東西。
平常一個個端著架子，人模狗樣，矜持得不行，今天怎麼一個賽一個的不知羞？
丟人～ 實在是太丟人了……
朕這張老臉，都快被你們丟到護城河裡去了。
老皇帝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黑著臉，開始轟人。
「行了行了。」
「一個個的都收一收，都趕緊給我滾～」
「等回頭，你們有的是時間慢慢向你們林奇叔叔請教～～」
一群小輩雖然有些依依不捨，有心想再多表現兩句，可陛下發話了，他們也不敢不從。
只得排著隊，恭敬的告退了。
只是走的時候，他們一個個一步三回頭，那眼神，簡直像是黏在了林奇身上，扯都扯不下來。
等人都散去了。
這觀禮台上，頓時清靜了下來。
奧菲莉亞率先走了過來。 也不見她扭捏，直接張開雙臂，狠狠給了林奇一個擁抱。
順便，還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學長。」
「多年沒見，想死我了……」
「咳咳～」
林奇沒好氣地把她扒拉開了。
「想我歸想我，別吃豆腐啊～」
「再說了，我記得七八年前，你才去不死帝國出過差，還是我招待的你。」
「滿打滿算，咱倆也就七八年沒見，至於麼你～」
「學長。」奧菲莉亞聞言，沒忍住白了林奇一眼，「能麻煩你，把那一臉嫌棄的表情收一收嗎？」
「我在咱們格里姆斯比帝國好歹也是女神級的人物。不知道多少青年俊傑想靠近我都沒機會，只敢站在遠處偷偷看著……」
「你倒好，得了便宜還賣乖。」 「嗬嗬～」
林奇嗤笑。
「咱們帝國那麼多青年俊傑，你就沒一個看得上的？」
奧菲莉亞聞言，也是無奈。
她聳了聳肩，眼含幽怨的瞅了林奇一眼：「沒辦法啊～～誰讓我在最適合戀愛的年紀，偏偏就遇到了學長呢……」
「在碎星之海上見過風浪的人，哪還瞧得上家門口的小池塘？」
「我這輩子，恐怕是難咯～～」
好傢夥。
林奇嘴角一抽。
這話聽著，怎麼一股子「曾經滄海難為水」的味兒？
「說起來，我最懷念的，還是當初，學長帶我們三個去打哥布林的那段日子。」
奧菲莉亞望著他，聲音也軟了下來。 「還有，咱們一起在湖畔鎮奮鬥的那些年……」
「那時候，咱們的日子雖然過得緊巴巴的，可每天睜開眼，都有奔頭。」
林奇聞言，也不禁有些恍惚。
湖畔鎮啊～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他兜里統共也沒幾個金幣，手底下也沒幾個兵，成天算計著怎麼薅雷蒙德師兄的羊毛。
誰知這一轉眼，居然就已經五十年過去了。
而一旁的塞西莉亞，原本也想上前打招呼的，可見得奧菲莉亞大大方方地在和林奇調笑敘舊。
她張了張口，到底沒好意思湊過去，只能暫時止住了腳步。
倒是老皇帝，在一旁看得著急，使勁沖她使眼色。
擠眉，弄眼，努嘴，一氣嗬成。
老妹啊～你得抓住機會啊～ 再錯過這一回，你這輩子，可就真的沒希望了。
塞西莉亞被自家哥哥的眼神弄得耳根發燙，想了想，終是咬了咬牙。
下一瞬，她露出了一臉春風般的笑容，上前兩步，打招呼道：「林奇大哥，好久沒見～～」
說著，也有樣學樣，狠狠給了他一個擁抱，「吧唧」親了一口。
反正。
奧菲莉亞能親，憑什麼本皇女……
不，本親王，不能親？
林奇：「……」
被抱了個結實，又被親了個結實。
林奇心中直呼好傢夥。
不是。
這次自己回格里姆斯比帝國，是來還桃花債的麼？ 正說話間。
天際。
層雲之間，又有一道聖光，從天而降。
那是一位銀髮女子，一身牧師白袍，模樣嬌俏，滿身都是聖潔氣息。
她手持聖光權杖，背後，竟還舒展著一對光翼。
羽翼輕振，聖輝灑落。
正是許久未見的神聖牧師，艾薇兒。
多年不見，乍然再見到林奇，她那雙明眸里，已經隱隱，有些淚花了。
……
霎時間。
老皇帝的眼睛，濕潤了。
他看著林奇那張臉。
五十年了，足足五十年。
自家兄弟這張臉，就只是氣質變得更加成熟，更加沉穩，容貌上卻沒有太大的變化。
倒是自己……
老皇帝嘴唇微微哆嗦了兩下，旋即，腳步踉蹌著，就要從觀景台的台階上下去。
「父皇！」
「皇爺爺！」
「太皇爺爺！～～」
一眾子孫被嚇了一跳，連忙爭先恐後地上前想要攙扶。 但他們伸出來的手，卻都被老皇帝一把推開了。
「滾開！」
「朕還沒到走路都要人扶的地步！」
話雖硬氣，可他那兩條腿，卻抖得厲害，下台階的架勢，更是顫巍巍的，看得人心驚肉跳。
林奇見狀，忍不住搖了搖頭。
身形一晃。
下一瞬，他便出現在了老皇帝身前，順勢一把攙扶住了他的胳膊。
「喲，你這個糟老頭子，都虛弱成這樣了，居然還挺倔強啊～～」
話雖這麼說。
可林奇的心中，卻也免不了一陣唏噓。
想當初，奧斯也是個年輕帥氣的小伙子。
雖然修煉天賦一般般，鬥氣修煉的成就也只能說馬馬虎虎，但怎麼著，也不會比一般的軍官小將差到哪裡去。 那時候在湖畔鎮，他可沒少跟著隊伍跑前跑後，常常忙活得腳不沾地，一天下來也不見喊累。
卻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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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過了五十年，他居然就已經蒼老虛弱成了這副模樣。
歲月這把殺豬刀，還真是半點情面都不講吶～～
「你以為我想啊～～」
老皇帝沒好氣的捶了林奇一拳。
只是這一拳軟綿綿的，半點力道都沒有，落在林奇的胸膛上就跟撓痒痒似的。
「我的修煉天賦本來就很普通。」
「哪怕我專心修煉，又有充沛的資源供給，這輩子，也難以成就聖域。」
「不成聖域，我就延不了壽。」
「沒辦法，我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政務上……」
「你也知道，這玩意兒，最是勞心傷神。」 「要不是你時不時，寄一些生命之泉過來……你現在看到的，早就是一具枯骨嘍～～」
絮絮叨叨間，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一雙老眼「蹭」的一亮。
「對了，好兄弟。」
「我聽說，你早就已經是聖域了？」
「如今，至少應該是聖域中段以上了吧？」
「這輩子，傳奇應該是跑不掉的！」
那語氣，比他自己成了傳奇還高興。
林奇卻沒搭理他的碎碎念。
他只是抬起手，三根手指在老皇帝的手腕上一搭。一縷無比精純的玄陰之氣，便順著腕脈，緩緩渡了進去。
那氣息陰而不寒，溫潤綿長，所過之處，老皇帝只覺得腕間一暖，一股說不出的舒坦感覺一直滲到了骨頭縫裡面。
隨著玄陰之氣在他體內緩緩遊走，這股舒坦的感覺，也在他的身體中蔓延了開來。
自腕脈入，沿臂上行，過心脈，走肺腑，繞肝脾，轉腎元…… 這具身體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奇經八脈，里里外外，全都盡收入了他眼底。
越探，林奇的眉頭，卻是皺得越緊。
這具身體，表面看著還算齊整，可內里卻早已氣血枯敗，五臟六腑都跟朽木似的，精神本源更是早已被透支得七七八八，底子已經被蛀空了，全靠著一股強大的意志，以及各種名貴藥材和天材地寶的溫養，在勉強維持著空架子。
片刻後。
林奇收回手，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的身體，沒有什麼大問題。」
「只是……你勞心操神，太多了，五臟六腑，都衰朽得厲害，有些……油盡燈枯了。」
「你這身體，恐怕是時日無多了。」
此言一出。
四下里一片沉寂。
那些皇子皇孫個個臉色煞白，幾位公主更是當場就紅了眼眶。
奧斯自己，卻只是愣了一下，隨即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無妨無妨～～」
「我這輩子，已經值了！」
「要不是那天在赤脊山，被你的小骷髏撿回去，遇到了你，我這輩子怕是早就已經沒了。」
「你是不知道，那骷髏架子把我往回拖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要被拖回去當下酒菜了，一路嚇得直念光明神。」
「如今，我不僅好端端的多活了這麼多年，還當了五十多年的皇帝，將咱們倆的治理理念徹徹底底地貫徹了下去，讓咱們格里姆斯比帝國，變得無比強大。」
「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對了，好兄弟，你可知道，咱們帝國的疆域在這幾十年裡擴大了多少嗎？」
他說著，就伸出了三根枯瘦的手指，在林奇面前晃了晃。
「三倍啊！」
「足足三倍！」
「東至自由城邦、千帆海島，北至整個北地冰凍高原，南至沼澤蠻荒，西至沙漠的盡頭……如今全都已經是咱們格里姆斯比帝國的領土了。」
「帝國的人口，更是比當初多了十倍！」 「就算放眼整個主物質位面，咱們國家也都是一等一的頂尖大帝國。」
說起自己這些年的成就，老皇帝那叫一個眉飛色舞，唾沫橫飛，哪還有半點之前憑欄感傷的遲暮模樣？
一旁的塞西莉亞和奧菲莉亞看著這一幕，也都十分感慨，沒有出聲打擾。
「不錯不錯～～」
林奇拍著他的肩膀，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毫不吝嗇的誇讚起來。
「開疆拓土，讓領土面積翻了三倍，人口翻了十倍，這等政績，便是史書上也罕見，夠咱們帝國的史官吹上個一千年了。」
「你這老傢伙，也算是歷史留名了。」
說話間，他手腕一翻，掌心裡頓時多了一隻小巧的水晶瓶，被他直接塞進了奧斯手裡。
那瓶子裡是半瓶琥珀色的液體，內部隱隱有光暈流轉，哪怕瓶口用瓶塞塞進了，都仿佛能聞見一股沁人心脾的醇香。
林奇隨口解釋道：「這是生命之泉精華原液。」
「給你準備的。」
「這東西沒辦法讓你恢復青春，但至少，還能讓你這具身體多撐個幾年……」 其實。
這些年林奇雖然沒有回來，卻也不是沒有為奧斯想過辦法。
只是，奧斯最關鍵的問題不是別的，是等級太低，不但身體弱，連靈魂強度都不夠。
生命之泉再好，也不能逆天改命。這東西，說穿了就只能給身體補充生命力，讓奧斯活得舒服一點，想徹底挽救他的壽元卻是不能的。
林奇也曾想過，讓他轉化成巫妖，但他的等級到底還是太低了，連轉化巫妖的等級門檻都沒到。
轉化成亡靈單位倒是個思路。
可是憑他那點靈魂底子，真轉化成功了，多半也只是一具沒有靈智的行屍走肉。
至於血族的初擁，這個倒不是不行。
林奇對血族的初擁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經歷過初擁之後，血族仍舊會保留原本的大部分記憶，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延長了壽命。
可林奇詢問奧斯意見的時候，他卻死活不願意。
在奧斯看來，哪怕保留了大部分記憶，轉化成血族之後，他也不再是他，那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他對血族倒是沒什麼偏見，但若是讓他自己去走那一條路，他卻是不願意的。 別說轉化成血族了，他甚至連天堂神國都不想去。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這輩子，生是格里姆斯比家族的人，死也得是格里姆斯比家族的鬼。
他只想作為一個純純粹粹的人類，乾乾淨淨地來，也乾乾淨淨地走。
能活這一輩子，哪怕只能活幾十年，他也已經很滿足了～
林奇聽後，也是無可奈何。
人各有志。
奧斯說的其實也有道理。
關於「人類轉化成血族之後，到底還是不是原來那個人」這個論題，幾千年來無數人討論過，有人覺得是，有人覺得不是，但最終卻是誰都說服不了誰。
林奇也向輓歌媽媽詢問過這個問題的答案，但就連她都說不清楚，究竟是算還是不算。
何況，奧斯是在神志清醒的時候，自己做出的判斷，他有自己的堅持。
既然他堅決不願意，林奇也只能由著他了。
他救不了兄弟，能做的，也就只有讓他在最後的這段日子裡，儘量過得舒坦一點，別那麼煎熬了～ 「好東西～～嘖嘖～～」
奧斯一聽這「生命之泉精華原液」的效果，果然很喜歡，立刻喜滋滋地收下了那個水晶瓶，寶貝似的揣進了懷裡，連一句謝都沒有。
以他們的交情，也用不著謝。
不過下一刻，他就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朝著身後一眾小輩招了招手。
「還愣著幹什麼？」
「還不快過來，拜見你們的林奇爺爺～～」
一眾原本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多喘的皇子皇孫們聞言，頓時全都興奮了起來。
你問他們為什麼這麼興奮？
那還用說嗎？
眼前這位，可是傳說中的林奇·布萊克伍德！
帝國的曙光大公爵，也是陛下過命的好兄弟。
雖然他本人已經很多年沒回帝國了，可他當年在格里姆斯比帝國時的輝煌事跡，在帝國內卻是流傳甚廣。 發展壯大湖畔鎮，平定藍面巾，帝都談笑破死局，連深淵半神緋紅蛛後的分魂，據說都被他坑殺過……
他當年的壯舉，隨便拎出來一件，都夠茶館裡的說書人，講上三個月都不帶重樣的。
他們所有人幾乎都是聽著他的傳說長大的。
更別提，聽說這位林奇大公如今在海外也是混得風生水起，和冥界、不死帝國，關係都好得不得了。
甚至，由於都是大帝和亡靈法師的組合，現如今不少人都把他，和開國大帝身邊那位亡靈法師好兄弟，傳奇亡靈法師山德魯，相提並論，稱林奇大公為「小山德魯」。
要知道，山德魯是什麼人物？
那可是開國大帝的過命兄弟，帝國的立國柱石之一，史書上都要單開一卷的傳奇亡靈法師。
能跟他老人家相提並論，那得是多大的體面？
可惜，這幫正暗自激動的人卻不知道。
那位傳說中的傳奇亡靈法師山德魯，如今已經是林奇的麾下，正在替他鎮守和開拓冥界的領地呢～～
小山德魯？
嗬嗬～ 分明是老山德魯，在給「小山德魯」打工。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得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不過，就算他們不知道這些，只知道林奇以前的一些成就，林奇也依舊需要他們仰望的傳說級人物。
如此人物，眼下就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一眾皇子皇孫、公主、郡主們，哪裡還坐得住？
幾乎是在奧斯開口的下一瞬，他們就「呼啦啦」一下，全都圍了上來。
「林奇爺爺！」
「公爵大人！」
他們一個個都恭敬得不行，爭先恐後地在林奇面前刷起了存在感。
有作揖的，有行禮的，還有恨不得當場磕一個的。
更有機靈些的，已經麻溜地報出了自家名號，生怕說晚了公爵大人記不住自己。
畢竟，陛下剛才可是親口說了。 曙光大公爵，未來可是會成為傳奇的存在！
傳奇啊～
這兩個字，在如今的主物質位面，分量簡直重得嚇人。
現如今，明面上的傳奇滿打滿算也就兩個，一位是傳說中的聖光教皇聖·格里高，還有一位，就是不死帝國那位已經退居幕後的不死帝皇。
當然，也有傳言說，大陸三大反叛組織之一的天災教團教主，近些年好像也突破了聖域，抵達了傳奇之境。
只是，這消息未經證實，暫且還作不得數。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個見不得光的老魔頭。
誰敢把自家國運押在他身上？
總而言之，這世界上最頂級的主流強者，都是聖域。
格里姆斯比帝國作為大陸最頂尖、最強盛的帝國之一，聖域強者，自然也有好些個。
首先，就是皇室里有一位鳶尾花親王，此外，軍中、宮裡，還有教會，赫斯特皇家學院，湖畔學院，銀月學院等地，各自也有聖域坐鎮。
如此數量的聖域強者，放眼全世界，已算是一等一的頂尖存在了。 也是因此，很多組織，哪怕是曾經敢組團來格里姆斯比帝國搞事情的三大反叛組織，如今都不敢隨意將爪子伸進帝國來了。
可即便如此，帝國，卻依舊未曾誕生過一尊自己的傳奇。
畢竟，帝國從衰落到重新崛起，經歷的時間還是太短了，缺乏了時間積累和沉澱。
但若是曙光公爵能登頂傳奇的話……
那格里姆斯比帝國的聲望，必將一舉登頂大陸，威勢甚至會超過當年帝國建國之初！
而且，一尊傳奇，壽命少說也有大幾百年。
那意味著，帝國在接下來至少數百年的時間裡，都會有傳奇強者庇護。
數百年啊～
都夠他們這些皇子皇孫，熬成一捧黃土了。
如此人物，他們怎麼會不尊重？
又怎麼敢不尊重，不討好？
尤其是幾個年長的皇子和皇女，年齡最大的都已經四十大幾了，眼角已經有了褶子，鬢角也見了霜色，單從外表來看，模樣好似比林奇都還要大上一輪。 但這會兒，他們卻擠在了最前頭，一個個「叔叔」長、「爺爺」短的，叫得比誰都甜。
那場面，說不出的滑稽。
面對一眾小輩的爭相表現和討好，林奇倒是表現得頗為和藹。
畢竟都是奧斯親生的，都是晚輩，他也沒冷落誰，來者有份，誰都不落空。
他直接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了一大堆小玩意兒，一一分發了下去，權當做見面禮了。
這些東西都是他這些年隨手攢下的，主要是些從冥河裡撈上來的明珠啦，能擋一次致命攻擊的護身符啦，還有能養魂安神的魂晶墜子啦，以及淬鍊筋骨的小藥丸啦……等等等等。
林林總總，擺出來一大堆。
這些東西，對他而言，算不上多麼珍貴。
可對這些皇子皇女們來說，卻已經是難以想像的好東西了。
就拿那枚護身符來說，宮裡的寶庫，都未必能尋得出幾件同等的貨色。
人家一出手，就是人手一件。
這，就是傳奇苗子的手筆嗎？！ 得了賞賜的小輩們一個個都如獲至寶，捧著禮物，笑得那叫一個見牙不見眼。
有幾個年紀小的，更是當場就把墜子掛到了脖子上，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一旁的奧斯，看得也是樂嗬嗬的，還笑罵了一句：「你這齣手，也太闊綽了些。」
「回頭把他們的嘴都養刁了，宮裡的份例，可就看不上了。」
笑罵完，老皇帝又拉住了林奇的手，笑眯眯的道：「林奇兄弟。」
「你難得回來一次，不如就在宮裡好好住上一段時間，我讓他們幾個輪流給你作陪，帶你逛逛如今的帝都。」
「你也順便幫我瞅瞅，哪個皇子皇女，比較像我年輕之時，替我，調教調教～～」
此言一出。
可了不得。
原本就熱鬧的場面，頓時像是沸水倒進了油鍋，眨眼間就沸騰了。
一眾小輩們都跟瘋了似的開始表現自己。
方才那叫爭表現。 現在，這叫拚命。
這群皇子皇孫們有當場背誦治國策論的，在那自顧自的背得搖頭晃腦，抑揚頓挫，也有的擼起袖子直接原地開始表演起了鬥氣，那叫一個掌風呼呼，架勢十足。
還有個機靈的公主，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本帳冊湊到了林奇跟前，說自己最會管帳，府里上下三百口人一個月的嚼用，她一眼就能看出錯處……
更有個半大皇子想了半天，憋紅了臉表示自己力氣最大，能單手舉起宮門口的石獅子。
林奇：「……」
好傢夥～！
他這是掉進哪座猴子山了？這群猴子擱他這獻寶來了？
一旁的塞西莉亞和奧菲莉亞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就連這些年來心思已經漸漸變得深不可測的老皇帝，見了這一幕，都有些老臉掛不住了。
這群狗東西。
平常一個個端著架子，人模狗樣，矜持得不行，今天怎麼一個賽一個的不知羞？
丟人～ 實在是太丟人了……
朕這張老臉，都快被你們丟到護城河裡去了。
老皇帝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黑著臉，開始轟人。
「行了行了。」
「一個個的都收一收，都趕緊給我滾～」
「等回頭，你們有的是時間慢慢向你們林奇叔叔請教～～」
一群小輩雖然有些依依不捨，有心想再多表現兩句，可陛下發話了，他們也不敢不從。
只得排著隊，恭敬的告退了。
只是走的時候，他們一個個一步三回頭，那眼神，簡直像是黏在了林奇身上，扯都扯不下來。
等人都散去了。
這觀禮台上，頓時清靜了下來。
奧菲莉亞率先走了過來。 也不見她扭捏，直接張開雙臂，狠狠給了林奇一個擁抱。
順便，還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學長。」
「多年沒見，想死我了……」
「咳咳～」
林奇沒好氣地把她扒拉開了。
「想我歸想我，別吃豆腐啊～」
「再說了，我記得七八年前，你才去不死帝國出過差，還是我招待的你。」
「滿打滿算，咱倆也就七八年沒見，至於麼你～」
「學長。」奧菲莉亞聞言，沒忍住白了林奇一眼，「能麻煩你，把那一臉嫌棄的表情收一收嗎？」
「我在咱們格里姆斯比帝國好歹也是女神級的人物。不知道多少青年俊傑想靠近我都沒機會，只敢站在遠處偷偷看著……」
「你倒好，得了便宜還賣乖。」 「嗬嗬～」
林奇嗤笑。
「咱們帝國那麼多青年俊傑，你就沒一個看得上的？」
奧菲莉亞聞言，也是無奈。
她聳了聳肩，眼含幽怨的瞅了林奇一眼：「沒辦法啊～～誰讓我在最適合戀愛的年紀，偏偏就遇到了學長呢……」
「在碎星之海上見過風浪的人，哪還瞧得上家門口的小池塘？」
「我這輩子，恐怕是難咯～～」
好傢夥。
林奇嘴角一抽。
這話聽著，怎麼一股子「曾經滄海難為水」的味兒？
「說起來，我最懷念的，還是當初，學長帶我們三個去打哥布林的那段日子。」
奧菲莉亞望著他，聲音也軟了下來。 「還有，咱們一起在湖畔鎮奮鬥的那些年……」
「那時候，咱們的日子雖然過得緊巴巴的，可每天睜開眼，都有奔頭。」
林奇聞言，也不禁有些恍惚。
湖畔鎮啊～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他兜里統共也沒幾個金幣，手底下也沒幾個兵，成天算計著怎麼薅雷蒙德師兄的羊毛。
誰知這一轉眼，居然就已經五十年過去了。
而一旁的塞西莉亞，原本也想上前打招呼的，可見得奧菲莉亞大大方方地在和林奇調笑敘舊。
她張了張口，到底沒好意思湊過去，只能暫時止住了腳步。
倒是老皇帝，在一旁看得著急，使勁沖她使眼色。
擠眉，弄眼，努嘴，一氣嗬成。
老妹啊～你得抓住機會啊～ 再錯過這一回，你這輩子，可就真的沒希望了。
塞西莉亞被自家哥哥的眼神弄得耳根發燙，想了想，終是咬了咬牙。
下一瞬，她露出了一臉春風般的笑容，上前兩步，打招呼道：「林奇大哥，好久沒見～～」
說著，也有樣學樣，狠狠給了他一個擁抱，「吧唧」親了一口。
反正。
奧菲莉亞能親，憑什麼本皇女……
不，本親王，不能親？
林奇：「……」
被抱了個結實，又被親了個結實。
林奇心中直呼好傢夥。
不是。
這次自己回格里姆斯比帝國，是來還桃花債的麼？ 正說話間。
天際。
層雲之間，又有一道聖光，從天而降。
那是一位銀髮女子，一身牧師白袍，模樣嬌俏，滿身都是聖潔氣息。
她手持聖光權杖，背後，竟還舒展著一對光翼。
羽翼輕振，聖輝灑落。
正是許久未見的神聖牧師，艾薇兒。
多年不見，乍然再見到林奇，她那雙明眸里，已經隱隱，有些淚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