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來都來了!黑牢伺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5章 來都來了!黑牢伺候

  弗里茨臉色一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到這,他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當下也不再跟林奇廢話,猛地一揮手,下令道:「給我拿下!若有抵抗,格殺勿論!」

  「是!」

  那幾名早已經躍躍欲試的霍亨索倫家族護衛得令,立刻氣勢洶洶地撲了上來。

  兩名聖騎士裁判官身上也開始涌動起了聖光。

  甚至,就連那幾個北風軍團的執法隊成員見狀,乾脆也運轉起了鬥氣,準備打個順風仗。

  院外圍觀的鎮民們見狀,頓時發出一片驚呼,替小院內的林奇擔心不已。

  對曾經是流民的他們而言,能在湖畔鎮安安穩穩定居下來,有份穩定的工作,有一口飯吃,就已經是天堂般的日子了!

  但是現在,林奇大人卻————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林奇面前,空間毫無徵兆的劇烈扭曲起來,一道漆黑的漩渦憑空張開。

  「咚~!」

  伴隨著一聲沉重的悶響,一隻龐然大物從漩渦中躍出,重重的落在了林奇身前。

  地面狠狠一顫。

  那是一隻體型龐大的殭屍巨犬。

  它通體呈深紫色,渾身的肌肉強韌而有力,仔細看的話,它的皮膚表面甚至隱隱泛著一絲古銅色的光澤,儼然已經有了幾分朝五階銅僵蛻變的趨勢。

  此刻,它三隻猙獰的犬首高高昂起,六隻燃燒著幽綠色冥火的眼眸正冷冰冰的俯視著那些衝上來的敵人。

  這正是林奇的新座駕,由地獄三頭犬屍體轉化而來的殭屍赤兔。

  眼下的赤兔雖然比它生前五階的實力還差了一籌,但在林奇不惜資源的全力培養下,如今也已是四階高段的水準,是林奇麾下所有亡靈單位中當之無愧的最強者。

  其生前的地獄火屬性,也在轉化過程中與死亡之力融合,化為了更顯詭譎與陰寒的冥焰。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吼~!!!」

  三顆頭顱同時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屍吼咆哮,隨即張口一吐,三道洶湧的冥焰就被噴吐而出,瞬間橫掃了大半個院落。

  「不好,鬥氣護盾!」

  首當其衝的,正是那名實力最強的四階護衛頭領。

  他反應極快,體內鬥氣瞬間爆發,眨眼間就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面厚實的能量護盾。

  護盾光華流轉,死死護住了他周身要害。

  冥焰撞在鬥氣護盾上,發出了「滋滋滋」的灼燒和侵蝕之聲,護盾劇烈波動,光芒迅速黯淡下來。

  但他總算是勉強撐住了這第一波衝擊。

  然而,其他幾個沖在前面的三階護衛就沒這麼幸運了。

  他們實力不如護衛頭領,倉促間撐起的鬥氣護盾防禦力不夠,在冥焰的沖刷下僅僅維持了幾秒鐘便轟然破碎。

  「啊~!!!"

  幽綠色的火焰瞬間將他們吞沒。

  但這冥焰最可怕之處在於,它並不直接焚燒肉體,而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穿透肌膚,直抵靈魂深處!

  冥焰剛一沾上身體,護衛們就克制不住的發出了悽厲的哀嚎。

  他們瘋狂的拍打著自己,卻根本無法熄滅這源自靈魂的灼痛,很快就痛苦的在地上不斷翻滾起來。

  那兩名聖騎士裁判官,以及那幾名北風軍團執法隊的成員沖得稍慢了半拍,沒直接被冥焰衝擊到,卻也被冥焰的餘波卷到了一點。

  他們連忙激發出了聖光護盾和鬥氣護盾,總算及時抵擋住了衝擊,卻也驚駭地連連倒退,被這頭恐怖的地獄三頭犬殭屍展現出的威勢所震懾。

  小鬍子弗里茨其實本身也有些實力,巔峰時期甚至達到過四階騎士的水準,只是在帝都內長期文恬武嬉、聲色犬馬的生活中早已荒廢了大半。

  此刻驚慌失措之下,他居然連鬥氣護盾都忘了激發,只是倉惶地連連後退,想要退出這個突然變成煉獄的院子。

  卻不料,才剛退了沒幾步,他的後背就冷不丁撞上了一堵冰冷而堅硬的鐵牆。

  一股淡淡的屍臭味,混合著濃郁的屍煞之氣直衝他的腦門。

  弗里茨駭然回頭,就見一尊身高超過三米五、如同鐵塔般的恐怖殭屍,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堵在了院門口。


  「啊!!」

  弗里茨被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轉向逃跑。

  屍魁那如蒲扇般的大手已經飛快伸出,如同鐵鉗般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如同拎小雞般提溜了起來!

  「糟糕~~!!」

  「怎麼可能!?」

  其餘人見狀大吃一驚,剛想拼死突圍救援,卻發現門外不知何時已被密密麻麻的殭屍部隊堵死。

  其中打頭的是兩具氣息僅次於屍魁的紫僵,後面跟著的則是數十具黑僵,其中不少已然黑中透紫。

  它們沉默而立,仿若一道銅牆鐵壁般封死了所有去路,濃郁的屍煞之氣以它們為核心瀰漫開來,更襯得它們威勢駭人。

  他們聖騎士裁判官和執法隊員們神色一滯,突圍的動作頓時變得遲疑起來。

  而就在他們猶豫的瞬間,異變再起。

  忽然。

  一名實力在三階的執法隊成員渾身一顫,全身皮膚突然變得赤紅一片,雙眼之中也仿佛有火焰噴出。

  他口中發出了一聲無意識的嘶吼,下一刻,竟調轉刀口,朝著身旁的同伴瘋狂砍去。

  【灼火焚心】。

  這正是骷髏法師骨咒施展的惡毒詛咒,中招者如同被烈焰焚心,喪失理智,只會胡亂攻擊視野內的一切活物。

  「穩住他,淨化詛咒!」

  那名神聖牧師反應最快,立刻抬起牧師法杖,聖光開始往法杖頂端飛快匯聚O

  然而,他的法杖才剛舉起。

  「咻」的一聲尖嘯就破空而來。

  一根纏繞著蒼白死亡氣息的骨箭,精準的射向了他的面門。

  牧師大驚,不得不中斷施法,而後法杖一橫,瞬間激發了一面聖光護盾抵擋。

  「砰!」

  箭矢射中護盾,登時在護盾上炸開了一片漣漪。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咻!咻!咻!」

  又是三道破空聲響起。

  三支連珠箭矢呈品字形射來,角度刁鑽,逼迫得牧師只能不斷強化護盾,疲於防禦,根本無暇他顧,更別提給那執法隊員淨化詛咒了。

  而被這麼短暫的一耽擱,另一名三階執法隊成員也慘叫一聲,而後眼眸變得赤紅,加入了瘋狂攻擊同伴的行列。

  眾人驚恐的抬頭,這才發現守備所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已站滿了骷髏。

  左側是一排排手持骨杖的骷髏法師,右側則是挽弓搭箭的骷髏弓箭手。

  而它們則共同拱衛著一具格外顯眼的骷髏法師。

  它手持一柄鑲嵌著暗紅寶石的法杖,頭戴一頂華麗法冠,眼眶中幽綠色的魂火熊熊燃燒,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我是強者」的獨特威勢。

  眾人看過去的時候,它正揮動法杖,快速吟唱著下一個法術。

  它,自然就是由黑榜通緝犯「災厄術士」霍恩·索拉爾轉化而來的四階骷髏法師——骨咒!

  只見它接連施展了三個【灼火焚心】,逼得那兩名聖騎士裁判官不得不分心動用聖光去淨化同伴身上的詛咒。

  趁著他們忙於解咒的時機,骨咒法杖頂端的寶石紅光大盛。

  一團散發著濃烈硫磺氣味的火球呼嘯著而出,在守備所門口轟然炸開!

  【死亡地獄火】。

  這地獄火雖然威力不如骨咒生前的五階地獄火,卻因為夾雜了死亡之力而變得陰毒無比,不僅焚燒肉體,更能侵蝕聖光護盾。

  瞬時間,小院門口的那一片區域就化作了一片火海,內外聯繫進一步被阻斷。

  而此時。

  院內,那幾個中了冥焰的家族護衛還在因靈魂灼燒而痛苦不已,在地上哀嚎翻滾。

  但就在這一個瞬間,他們的動作突然間齊齊一滯,哀嚎聲也戛然而止。

  緊接著,他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眼瞳中染上了一抹詭異的冰藍色,周身也開始散發出陣陣陰冷的寒意。

  然後,他們抬起武器,朝著他們那還在苦苦支撐的四階護衛頭領就砍了過去!

  幽靈附體!

  正是幽一、幽二、幽三趁機而動,附體控制了他們的身體。

  原本以它們三四階的實力,想要附體意志堅定的同階戰士是極為困難的。

  但這些護衛先被冥焰焚燒了靈魂,痛苦不堪之下,意志力和抵抗力都降到了谷底,也就給幽靈入侵創造了絕佳的時機。

  如此一連串迅雷不及掩耳的組合打擊,說起來漫長,可實際上從赤兔出現到幽靈附體成功,前後也就短短十幾秒鐘。

  而就是這麼短短的十幾秒。

  原本氣勢洶洶的小鬍子貴族一方,就陷入了發發可危、全面被動挨打的絕境。

  更令那些尚存意識的裁判官、牧師和執法隊員們膽寒的是,院牆外傳來的骨骼摩擦聲,部隊行軍的腳步聲正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顯然有更多的亡靈部隊正在湧來,其中不乏氣息強大的骷髏將領,甚至還有一隻令人捉摸不透、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小吸血鬼。

  這————這居然是一個二階亡靈法師能搞出來的陣仗?!

  即便是四階亡靈法師,也未必能有這樣的實力啊~

  不,確切的說,四階根本不可能。

  「住、住手!投降,我們投降!!」被屍魁掐著脖子,雙腳離地的弗里茨·馮·霍亨索倫終於徹底崩潰,涕淚橫流地哀嚎起來。

  不知何時,小吸血鬼艾絲特已經撲騰著翅膀落坐在了屍魁的肩膀上,正用猩紅的舌尖舔著嘴唇,貪婪的看著弗里茨脖子上跳動的血管,尖銳的牙齒若隱若現。

  「林奇·布萊克伍德!」一名聖騎士裁判官急了,衝著他厲聲大喝,聲音卻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你想造反嗎?!公然襲擊帝國貴族、裁判所聖騎士、軍團執法隊,這可是死罪!」

  「呵呵~」

  聽到這話,一直好整以暇坐在藤椅上的林奇終於緩緩站起了身,嗤笑了一聲道:「我造不造反,可不是你一個區區四階的裁判官說了算的。就憑你,也配給我扣造反的帽子?」

  他話音一落,屋頂上的骷髏法師和骷髏弓箭手立刻調轉目標,紛紛將法杖和弓箭對準了那個出言不遜的聖騎士。

  屍魁也低吼一聲,將嚇得幾乎昏厥的弗里茨像丟垃圾一樣扔在了地上,然後大踏步朝著那名聖騎士衝去。

  同時,周圍的殭屍部隊、骷髏兵,甚至於剛被幽靈們附體的「幽靈護衛」們也同時調轉目標,一擁而上。

  那名聖騎士裁判官縱然實力不俗,但有屍魁的恐怖力量壓制,又陷入了多重圍攻,自然是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就連身上那身厚重的鎧甲都在攻擊下嚴重變了形。

  艾絲特興奮地尖叫一聲,立刻化作一道黑影飛撲而上,一把掀開了他的全覆式頭盔,露出裡面一張驚恐的中年面孔。

  「不,不要~」

  聖騎士驚恐地想要往後縮。

  但他重傷之下早已行動不快,哪裡還躲得過?

  艾絲特扣住他的肩膀,毫不客氣地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頸,貪婪地吮吸了起來O

  另一名聖騎士裁判官見狀目眥欲裂,想拼死救援,卻被骨咒的地獄火和骨由基的連珠箭死死纏住。

  其他亡靈單位順勢出手糾纏、集火、補刀,一時間,他連自身都難保,更別提救援同伴了。

  「林奇戰營長,誤會,這一切都是誤會!請您先住手!」

  最後那名神聖牧師眼見局勢徹底失控,急得臉色都白了。

  他硬頂著箭雨和火球冰錐等各種法術,硬撐著搖搖欲墜的聖光護盾,聲嘶力竭地喊道:「再打下去就真要死人了!死了霍亨索倫家族的人,死了裁判所的聖騎士,你就真的麻煩大了。」

  「呵呵~」

  林奇走到院子中央,踩在冥焰灼燒過的焦黑地面上,對他的說辭之以鼻:「我有什麼好麻煩的?你們這一群人,跟著個帝都來的紈絝傻子不分青紅皂白就踹我的門,傷我的兵,毀我的骷髏,還要強行抓我這個帝國正式冊封的騎士、北風軍團的戰營長回去審訊?」

  「特麼的,你們當我林奇·布萊克伍德,是好欺負的軟柿子嗎?!」

  「就算老子今天真的被逼反了,也是被你們這群狗東西給逼的。」

  「老子在赤脊山拼死拼活,鎮守邊關,平定叛亂,護衛百姓,流過多少血,立過多少功勞?」

  「岩石堡壘是我帶人奪回來的,赤脊堡之圍是我解的。」

  「你們倒好,功勞不見賞,屁事一大堆!還敢來和我扣帽子,玩栽贓那一套?

  「」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老子都用魔法水晶球錄下來了!從頭到尾,是誰先動的手,是誰要格殺勿論,清清楚楚!」

  「如果帝國真因為你們這群蠢貨的胡作非為,就把我這個有功之臣逼反了,那責任,全在你們!到時候,我的導師安娜貝拉,我們赫斯特皇家超凡學院的院長大人,一定會替我,替我們學院派,討回這個公道!」

  林奇的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的砸在每一個人心上。

  開玩笑,他林奇現在是什麼人?

  那是赫斯特皇家超凡學院傾力培養的年輕一代旗幟,是標標準準的學院派中堅!

  學院的高層,無論是護短的導師安娜貝拉,還是那位深不可測的院長大人,都還指望著他未來能在帝國軍部立足、甚至開枝散葉,扛起學院派在外的一方大旗呢~

  不為別的,就因為林奇是平民出身,根正苗紅,立場單純,與那些盤根錯節的貴族世家牽扯不深。

  退一萬步講,他現在坐擁湖畔鎮及周邊近七千對他忠心耿耿的人口,隨時能拉出一支上千人規模的、經過訓練的部隊,再加上他手中這支已成氣候的亡靈大軍,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帝國正值多事之秋,內憂外患多不勝數,任何一個頭腦清醒的當權者,都不會輕易去動他這樣一個有能力、有地盤、有背景的邊境實權將領。

  說句不好聽的,他林奇現在已經成了氣候,便是連北風軍團的軍團長想動他,都得仔細掂量掂量。

  也就是弗里茨·馮·霍亨索倫這種在帝都那個蜜罐里泡大的傻子貴族,才會以為靠著家族名頭就能橫行天下,才會幹出這種只帶少量護衛和裁判官,就敢直接上門拿人的降智操作。

  放在前世,林奇要是看到哪個網文作者敢這麼寫,都得罵一句角色降智。

  但現實,往往比小說更離譜。

  就今天這事,林奇都覺得有點離譜。不說別的,就單單說弗里茨的愚蠢程度,就實在是有點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只能說,自己對於一些帝國貴族的腐朽程度,還是低估了。

  弗里茨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聖騎士裁判官被艾絲特吸得臉色慘白,手腳發軟,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牧師舉著法杖,也是手臂顫抖,啞口無言。

  「行了。」林奇也懶得再多費口舌,一揮手,直接下令道,「凱薩琳,帶人把他們都繳械,搜身,然後押到沉眠墓穴」下面的地牢里關起來。誰敢反抗————格殺勿論。」

  身為一個「邪惡」的亡靈法師,又掌控著湖畔鎮這樣的邊境要地,林奇怎麼可能不修建地下黑牢?

  守備所地下,就有一個他精心設計,與殭屍部隊駐紮區域相連的監禁區域。

  話音一落,院外立刻傳來一陣腳步聲。

  凱薩琳·阿德拉帶著第九戰營中最為精銳的第一大隊魚貫而入,百餘號全副武裝的士兵迅速控制住了整個院子。

  她面容冷峻的開始執行命令。

  哪怕是面對著同為聖光系的裁判官和牧師,她也只是公事公辦地示意士兵上前繳械,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

  在一支令行禁止的軍隊中,長官的命令就是一切。

  這是凱薩琳在湖畔鎮這大半年裡,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面對周圍士兵們冰冷的目光,即便是那個還想說些什麼的神聖牧師,也是一臉頹然的放下了法杖。

  連小鬍子弗里茨都徹底慫了,任由士兵們粗暴地將他拽了起來。

  他現在總算明白了,這個林奇,可不是一個可以任由他拿捏的中下層軍官,在這湖畔鎮,他就是說一不二的霸主。

  很快,所有闖入者都被繳了械,並且扒光了隨身裝備和魔法物品,只剩下了單薄的內襯衣物。

  他們的手腳,也迅速被戴上了沉重的精鋼鐐銬。

  然後,他們就被排成了一串,在士兵的押送下,垂頭喪氣地走向了守備所內通往地下的入口。

  地牢位於守備所地下二層,內部是一個個冰冷的石室,每一個石室都是一個狹窄的單人囚間,牆壁上固定著粗大的鐐銬環。

  很顯然,這地牢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關押普通犯人的,所以做了專門的設計。

  更妙的是,地牢的更深層出口,連接著的正是「沉眠墓穴」的中央區域。

  即便有人僥倖撬開了囚室的鎖,順利逃出了地牢,也要面對穿過殭屍「老巢」的噩夢級挑戰。

  看著俘虜們被押走,林奇這才轉身走出了守備所。

  門外,早已聚集了大量聞訊趕來的鎮民。

  他們臉上帶著緊張、擔憂之色,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林奇大人的盲目信任。

  當看到林奇走出來時,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行了,散了,都散了!」林奇揮了揮手,臉露不耐道,「該幹活幹活去,該吃飯吃飯去,別杵在這裡礙眼。」

  「林奇大人萬歲!」

  「大人威武!」

  鎮民們又興奮的歡呼了一陣,這才帶著滿臉喜色依依不捨的散了。

  對他們而言,一個強勢且能保護他們的守備官,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今天林奇大人輕鬆解決了這幫看起來來頭不小的傢伙,更讓他們對湖畔鎮的未來充滿了信心。

  等到人群散盡,林奇回頭看了眼一片狼藉的院子,忍不住頭疼的揉了揉眉心O

  「真是晦氣~這小院的門和院子都得維修,還要拿食物養著這幫傢伙————不行,那個叫什麼弗里茨的實在蠢得叫人來氣,得讓他家裡多賠點才行。」

  ****

  與此同時。

  迷霧森林。

  在那終年被淡淡霧靄籠罩的迷霧森林深處。

  一座以天然岩洞為基礎,輔以巨木搭建而成的豺狼人營地,在漂浮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此時。

  營地中央最大的那頂由獸皮和巨骨撐起的主帳內。

  一隻體型巨大,渾身肌肉賁張如鋼鐵般的豺狼人,正匍匐在地。

  它正是這支豺狼人部族的大酋長,「碎脊者」格羅姆,擁有五階的強悍實力。

  它本該是這個部族最有權勢的豺狼人,但此刻,它卻姿態謙卑無比的匍匐在地,對主位上盤膝而坐的另一隻豺狼人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恭敬。

  而主位上的那頭豺狼人,論體型,遠不如格羅姆魁梧。

  它身上披著一件用各種鳥羽、布條綴成的怪異祭袍,臉上塗抹著深紅色的花紋。

  此刻,它正低著頭,用一塊細絨布細細擦拭保養著一根獸骨法杖。

  燭火的光芒掩映下,它澄黃色的豎瞳微微收縮,不像尋常豺狼人那般充滿了暴虐和貪婪,反而顯得深邃而平靜,仿佛能洞悉迷霧看到未來一般。

  它,正是部族的四階巔峰薩滿——「血爪祭司」。

  「尊敬的先知大人,最近,那些個人類弄出了一種會發出巨響,還能噴吐火焰和鐵丸的奇怪武器。」格羅姆用低沉嘶啞的豺狼人語彙報導。

  「那武器威力不俗,我們的崽子們按照計劃去襲擾,結果損失很大,死了幾十個精銳。現在————大家都不敢再輕易靠近他們的村莊和礦洞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血爪祭司深邃的眼眸平靜依舊,只是淡淡道:「襲擾的目的已經達到,我們讓那些人類感受到了疼痛和恐懼,讓他們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咱們身上————這就夠了。

  它頓了頓,獸骨法杖輕輕點地道:「擁有了新武器的人類,尤其是那個叫林奇的亡靈法師,他必然會想要徹底剷除我們,以解決隱患。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帶領他的大軍踏入迷霧叢林,等他進入我們提前為他布好的狩獵場中,,血爪祭司眼神這才有了些亢奮道:「到時候,偉大的狩獵之主,豺狼人之祖,深淵的先行者與領行者——耶諾古,會讓他付出永生難忘的代價。」

  一聽到「耶諾古」這個名字,匍匐在地的格羅姆大酋長眼中頓時也爆發出了狂熱的光芒,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耶諾古大人————會、會降臨嗎?」

  在所有豺狼人的心中,耶諾古是無可替代的神靈、先祖和救贖者。

  早在數千年前的「深淵降臨」時期,當時還處於蒙昧野蠻狀態的豺狼人部落就被深淵惡魔驅使,成為了入侵主物質位面的爪牙和前鋒。

  而耶諾古,便是從那時起,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從卑微的豺狼人一路成長起來,最終登臨深淵領主尊位的偉大存在。

  它被所有豺狼人視為種族之祖、力量之源和未來的指引者。

  古老的預言和薩滿間的口耳相傳都承諾,當深淵再次開啟通道時,偉大的耶諾古將帶領忠誠的豺狼人部族進入那永恆的血戰與掠奪之地——深淵。

  從此,豺狼人部族就能夠享受無盡的「福報」。

  血爪祭司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那個人類————是冥界一位半神的眷屬。

  按照諸位面古老的潛規則,神靈不能親自對其他神靈的眷屬」出手,否則會被視作有失身份,沒有格調,也容易引發神靈層面的爭端。」

  看到格羅姆眼中閃過的一絲失望,血爪祭司話鋒一轉,眼中血光大盛:「但是,偉大的耶諾古早已預見了這種可能,並留下了足以抹殺那個螻蟻的後手。」

  「只要他敢踏入這片被迷霧和先祖之力籠罩的森林,踏入我們的狩獵場,這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格羅姆的狂熱再次被點燃。

  它亢奮的抬起頭,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嘶吼:「為了偉大的狩獵之主。」

  血爪祭司也舉起了獸骨法杖,用某種古老的語言念誦起來,帳篷內縈繞的霧氣仿佛都隨之被攪動:「為了偉大的耶諾古,為了深淵的榮光。」

  *****

  數日後。

  湖畔鎮守備所地下二層。

  昏暗的甬道里,只有牆壁上稀疏的火把提供著微弱的光亮,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臭味。

  「哐當!」

  「吱呀~」

  最外側的一扇鐵柵欄門被打開。

  一名身穿第九戰營制式鎧甲,面容冷峻的軍官提著油燈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具沉默的黑僵,手裡各自提著一桶食物。

  「開飯了!」軍官聲音粗啞的喊了一嗓子,還咣咣踹了兩腳牢門。

  黑僵木訥的走到每個單人囚室的鐵柵欄門前,往裡面的大木碗裡舀上了兩大勺灰褐色的糊狀物,裡面隱約能看到幾片菜葉和不知名的塊莖。

  「又是這種豬食!竟然又是豬食!!」

  最靠里的一間囚室里,小鬍子弗里茨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了,撲到柵欄前,臉色發青地沖外面吼道:「我是霍亨索倫家族的嫡系,你們竟然讓我天天吃這種東西?!我要見林奇!我要和他談條件!我可以付錢,很多錢,讓我吃頓好的!」

  軍官面無表情地走到他的囚室前,從腰間抽出一根浸過油的皮鞭,二話不說,隔著柵欄就狠狠抽了進去!

  「啪!」

  鞭梢抽在了弗里茨身上,襯衣登時被抽得裂開,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紅印。

  「啊~!」弗里茨慘叫一聲退了回去。

  「呸~!有的吃就不錯了。」軍官啐了一口,罵道,「嚎什麼嚎?你知不知道,現在帝國南邊三個行省又是鬧災又是鬧叛軍,每天得餓死多少人?你這碗糊糊,放在外面能救一條命!再挑三揀四,明天連糊糊都沒得吃。」

  弗里茨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又是委屈又是恐懼:「我,我要見林奇大人————求求您通報一聲————」

  「啪!」又是一鞭子抽在了他身上,痛得他哀嚎不斷。

  「我們大人日理萬機,要練兵,要防豺狼人,要管全鎮七千多人的吃喝拉撒,哪有空搭理你這種廢物?」軍官不耐煩道,「老實待著,再吵吵,餓你三天!」

  這時,隔壁囚室里,那位神聖牧師也忍不住開口道:「這位————小哥,不,這位大人。」

  他聲音儘量溫和道:「能不能勞煩您向林奇大人通報一聲?我們想和他商量一下釋放我們的條件。比如————贖金?霍亨索倫家族願意支付合理的賠償,聖光教會和北風軍團,也會記住這份人情。」

  軍官轉過頭,看了牧師一眼,沒說話,只是突然反手又是一鞭子抽向了弗里茨的囚室!

  「啪!」

  「啊~~為什麼又打我?!」弗里茨都快崩潰了,痛得整個人都蜷縮在了角落,「是他問的,你抽他啊!」

  軍官冷哼一聲:「就看你順眼,怎麼著?」

  另一間囚室里,一名聖騎士裁判官沉聲道:「你們不能一直這麼關著我們。

  軍部和裁判所遲早會察覺異常,會有行動的。這對林奇大人也沒有好處。請你務必帶個話————」

  「啪!」

  又是一鞭子抽在了弗里茨身上。

  「啊啊啊~~!為什麼還是我?!」弗里茨的哀嚎聲在地牢里迴蕩。

  「等我們大人忙完了,自然會處理你們。」軍官收起鞭子,不耐煩地擺擺手,「都老實等著吧!再廢話,明天全體食物減半。」

  說完,他就帶著兩具送完飯的黑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牢。

  沉重的鐵門再次關閉。

  地牢里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黑暗的角落裡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槽!」

  出聲的是那名四階護衛頭領。

  他傷勢不輕,聲音虛弱,但語氣里卻充滿了憤懣。

  「要不是某個蠢貨不自量力————真以為頂著個家族名頭,就到哪兒都能橫著走?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是邊境,這是軍管區,人家的地位可都是實打實殺出來的,手裡有兵有地盤,憑什麼聽你一句話就乖乖束手就擒?」

  「就是,還格殺勿論呢~嘖,結果自己先成了階下囚。」

  「還連累得我們也一起遭罪!」

  「霍亨索倫家族?呵呵~在這赤脊山,名頭再響頂個屁用!」

  幾天的囚禁、糟糕的待遇,以及對未來前途未卜的恐懼,讓這些原本還算克制的北風軍團軍官們,終於忍不住將怨氣發泄到了罪魁禍首頭上。

  「夠了!」神聖牧師滿臉疲憊地喝止道,「現在互相指責有什麼用?聖光教會和北風軍團高層不會坐視不管的。大家還是先耐心等待吧————林奇扣著我們,無非就是想爭取利益或者討個說法,不會真下死手的————應該吧。」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沒什麼底氣。

  地牢里重新陷入了沉默,只有弗里茨壓抑的啜泣聲時不時響起。

  *****

  幾乎是同一時間,湖畔鎮獅鷲站。

  兩頭神駿的獅鷲收攏起了寬大的羽翼,帶著呼呼風聲平穩降落。

  待獅鷲四足落地,穩穩站定,它背上躍下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大的那個,是一位身穿深藍色鑲銀邊法師袍的中年男子。

  他看上去約莫四十多歲,面容儒雅,氣質沉靜,一雙湛藍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

  跟在他身後的,則是一名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水藍色的修身法師袍,勾勒出纖細的身形,一頭冰藍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精緻的五官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漠。

  只是,相比於那渾身法力內斂,幾乎看不出任何波動的中年男子,她的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寒氣,走過時地面上甚至會留下薄薄的霜痕。

  也得虧獅鷲身上的毛皮格外厚實,不懼嚴寒,不然一路飛過來,怕是要被她凍得夠嗆。

  「謝謝,辛苦你們了。」中年法師態度溫和的對獅鷲管理員致了謝,又遞過去了幾枚金幣,「麻煩照顧一下它們,餵些鮮肉。」

  管理員接過金幣,滿臉敬畏道:「是,埃德蒙大人您放心。

  這位管理員也是軍部出身,自然認得出眼前這位的身份。

  這位不是別人,正是北風軍團的首席魔法顧問,七階巔峰大法師,「冰霜掌控者」埃德蒙·弗羅斯特。

  交代好獅管理員後,埃德蒙就帶著那名少女緩步下山,朝著鎮子中心走去。

  邊走,埃德蒙還不忘出言教導:「艾莉諾,你要學會控制你體內的元素法力,而不是被它們控制。你看,你走過的地面都結霜了,這說明你對力量的掌控還遠未達到收放自如地步。」

  艾莉諾有些苦惱地蹙起秀氣的眉毛,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細小的冰晶:「爺爺,我知道。可是自從上次在秘境裡吸收了那枚【永凍核心】的碎片後,我的晉升速度就壓都壓不住,法力增長几乎失控————我也很努力在控制了。」

  「你啊~就是缺乏真正的磨礪。」埃德蒙搖搖頭,眼中卻帶著一絲寵溺,「你一直在家族的庇護和學院的單純環境裡成長,空有境界和力量,卻少了沉澱和實戰的錘鍊。」

  「這次帶你來赤脊山,也是想讓你看看真正的邊境是什麼樣子的,接觸一些————不一樣的人和事。」

  兩人邊說邊走,很快就進入了湖畔鎮,走到了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和弗里茨等人初到時引起的緊張和敵意不同,鎮民們雖然也注意到了這兩位氣質不凡但態度溫和的法師,但投來的更多是好奇的目光。

  埃德蒙也不在意,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起了周圍的情況。

  這條街道雖然算不上特別繁華,卻也是人來人往,相當熱鬧。

  街道上來往的鎮民們雖然大多衣著樸素,甚至打著補丁,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忙碌而充實的神情。

  街邊的店鋪大多開著,街邊還有小販在沿街叫賣,鐵匠鋪傳出了咚咚咚的打鐵聲,麵包房裡也有誘人的香氣飄散出來。

  路邊的街角,還能看到孩子們歡笑著追逐嬉戲————這裡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生機勃勃,透著一股在亂世中難能可貴的安寧感。

  埃德蒙眼中不由閃過讚賞之色。

  「這林奇·布萊克伍德,還真是個人才。」他低聲對孫女感嘆道,「能在赤脊山這種飽經戰亂,匪患橫行的地方,讓這麼多流民重新安定下來,還建設出了這麼一片頗有生氣的庇護所————真不容易。」

  「我聽說,他接手這裡時,湖畔鎮幾乎十室九空,只剩百來個老弱。」

  艾莉諾聞言眨了眨冰藍色的眼眸,似乎有些不服氣,小聲道:「可是我聽說,湖畔鎮能有今天主要是因為他那個叫奧斯的行政官厲害。所有的內政、建設、民政,都是奧斯一手操辦的。」

  「林奇————不就是個會打架的亡靈法師嗎?」

  埃德蒙啞然失笑,輕輕敲了一下孫女的額頭道:「你懂什麼?能知人善用,讓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自己則牢牢把握住軍隊和超凡力量,這才是真正的為師為王之道。」

  「況且,你以為那個奧斯憑什麼死心塌地給他幹活?僅僅是為了俸祿嗎?這背後,定然是林奇在把握大方向,又給予了他足夠的信任和支持。這份眼光和馭下的本事,比單純的個人武力更重要。」

  艾莉諾撇了撇嘴,依舊有些不服,低聲嘟囔:「反正————他搶了我的渡鴉低語」————」

  當初黑市拍賣會上,埃德蒙原本想為即將晉升的孫女拍下那柄法杖,卻被神秘人物截了胡。

  本來,他是不知道截胡的人是誰的,可後來安德烈的家屬過來鬧騰了起來,又針對當時的情況展開了一系列的調查,當時參與黑市交易的人自然而然也就浮出了水面。

  埃德蒙這才推斷出,當天和自己競拍渡鴉低語的,應該就是那個湖畔鎮總督林奇·布萊克伍德。

  這事被小姑娘知道了,自是碎碎念不斷。

  不過很快,艾莉諾的注意力就被街邊的一些小攤吸引了。

  那裡售賣著一些造型古樸奇特的金屬飾品,還有一些紋理漂亮的木雕,明顯帶有上古精靈的藝術風格。

  就連街邊的那些點心鋪子,裡面傳出的香甜氣味也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祖孫倆正逛著。

  一隊民兵巡邏隊正好巡邏到附近。

  領頭的隊長注意到這兩位氣質非凡,明顯是施法者打扮的生面孔,立刻警惕地迎了過來,但語氣還算客氣:「兩位法師大人,請問來湖畔鎮有何貴幹?」

  埃德蒙和藹地笑了笑,主動亮出了自己的顧問徽章:「我是北風軍團首席魔法顧問,埃德蒙·弗羅斯特。這是我的孫女艾莉諾。我們此行,是來拜訪林奇戰營長的。」

  「不必緊張,我們就是隨意逛逛,感受一下湖畔鎮的風土人情。一會兒我們自己過去守備所就行。」

  「首,首席顧問大人?!」民兵隊長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挺直腰板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臉上滿是敬畏,「您,您需要我帶路嗎?」

  「不必麻煩,我們逛完後會自己過去。」埃德蒙擺擺手,「你們忙你們的吧。」

  打發走誠惶誠恐的巡邏隊,兩人又在街上逛了一會兒。

  埃德蒙買了幾件小巧的精靈風格銀飾送給孫女,又嘗了嘗本地特色的蜂蜜烤餅,這才慢悠悠地朝著守備所方向走去。

  片刻後,兩人出現在了守備所門口。

  而林奇,早在兩人剛開始往守備所方向走時就已經得到了通報,這會兒已經親自站在門口迎接。

  見兩人走近,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略帶著些恭敬的笑容。

  「埃德蒙首席,歡迎您蒞臨湖畔鎮。有失遠迎,還望海涵。」林奇微微躬身行禮,態度不卑不亢。

  埃德蒙微笑著點頭:「林奇戰營長,不必多禮。我們是不請自來,打擾了。」

  「哪裡的話,首席能來,是湖畔鎮的榮幸。」林奇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姿勢,「請進,外面風大。」

  他將兩人引入了守備所的主廳。

  這裡已經簡單收拾過,雖然談不上奢華,但勝在乾淨整潔。

  長條桌上已經擺上了一碟新鮮的水果,一碟麵包坊新烤的餅乾,除此之外,還有一壺海歌特意用鏡湖特產水草和香草泡製的花茶。

  花茶還熱著,淡淡的清香飄散在空氣之中。

  雙方分賓主落座,略作寒暄。

  林奇簡單介紹了一下湖畔鎮目前的情況,埃德蒙則詢問了一些關於防禦、民生和周邊威脅的問題,兩人聊得有來有往,氣氛頗為融洽。

  艾莉諾神色冷淡的坐在爺爺身邊,腰背挺得筆直,乍一看像是在默默傾聽兩人談話。

  但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卻從進門起就一直若有若無的落在林奇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

  這就是爺爺讚不絕口的林奇·布萊克伍德?

  看起來————這人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嘛~個子倒是挺高,長得————也就還行。

  她又下意識的感知了一下林奇的氣息,秀眉頓時就是一蹙。

  他還沒到二階中段?還沒我高呢~我都快摸到三階的門檻了!

  她微微撇了一下嘴,端起茶杯,小口抿著帶著清新花草香氣的熱茶,心裡愈發不服氣。

  當初法杖被搶,她心裡就有點小疙瘩,只是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她才稍微釋懷了一點,但此刻,那點小疙瘩卻似乎又冒出來了一點。

  而首席大法師埃德蒙·弗羅斯特,心中卻是另一番感慨。

  他一邊與林奇看似隨意地閒聊著湖畔鎮的民生、防禦以及未來的發展,一邊也在暗暗觀察著這個年輕人。

  結果越是觀察,他越是忍不住感慨。

  這小子,還真是沉得住氣,老練得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他已經東拉西扯了快半個小時,從鏡湖的魚獲聊到西嶺的礦脈,又從民兵訓練扯到了邊境局勢。

  可這小子始終面帶微笑,應答得體,卻絕口不主動提起地牢里關著的那批人,仿佛那件事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種淡定和耐心在他這個年齡段的人身上著實少見,讓埃德蒙都感到有些棘手。

  相比之下,自己身邊這個天賦絕佳卻心思單純的孫女————唉,差距太明顯了。

  不過,埃德蒙身為北風軍團首席魔法顧問,身負調和此次衝突的使命,本身也有諸多事務纏身,自然不可能一直在這裡陪林奇打太極耗下去。

  眼見閒談的氛圍已經烘托得差不多了,埃德蒙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的和藹笑容稍稍收斂,表情嚴肅起來。

  「林奇戰營長,我們聊了這麼久,想必你也清楚我此行的來意之一,就是為了處理關於霍亨索倫家族的弗里茨,以及裁判所、執法隊那幾位的事情。他們行事確實魯莽冒犯,有錯在先。不知能否————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先將人放了?」

  「後續的賠償、道歉,乃至軍部內部的協調,都可以坐下來慢慢談。」

  話音落下,主廳內的空氣似乎微微有些凝滯。

  艾莉諾也放下了茶杯,冰藍色的眼眸好奇地看向林奇,想看他如何回應爺爺。

  在她看來,身為軍團首席大法師的爺爺親自出面說情,又是如此客氣,這個林奇無論如何也該順著台階下了吧?

  但林奇卻沒有立刻給出回應,而是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花茶,才放下茶杯,語氣平淡道:「不能。」

  什麼?!

  饒是以埃德蒙的心境,此刻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他預料過林奇可能會提條件,可能會訴苦,甚至可能會委婉地表示需要上級命令或更多擔保————但他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直接拒絕。

  旁邊的艾莉諾更是驚得用手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她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個林奇————

  他居然敢這樣直接駁斥爺爺的面子!?

  (12600+)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