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1 章:十載春秋道如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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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這仙路難,越是高處,越是猶如緣絲攀雲一般。

  整整一年的苦修,周玄卻只能察覺到地魂的些許變化。

  金丹之境,和以前的境界,完全不同。

  這還是他上品靈根,加靈丹管夠,加神通有三成的加成,才能取得的成果。

  若是沒有這些條件,甚至丹竅還在拖後腿的話,真是難以想像,到底有多難。

  難怪很多八九竅的金丹修士,直接就放棄了修行,轉而享受生活。

  滴鈴鈴~

  這是不好的聲音,多半是不好的。

  只有宗門發出的緊急事項,才會在閉關的場所,弄出明顯的提示。

  一看,果然是個壞消息。

  北域魍魎山,兩界通道大開,詭族大軍湧出,頃刻間占據萬里之地。

  道盟即刻下令,無數修士,立刻奔赴這片新的戰場。

  四階大戰,毫無保留的驟然展開。

  山河破碎,萬物凋零。

  前所未有的規模,從未有過的事態,讓周圍所有的勢力,都接到了道盟的動員令。

  時刻準備著,或許下一刻,就要有新的修士,響應徵召而去。

  周玄看完,心如止水,似乎並未受到影響。

  既未點名,安心修行便是。

  司室之內,又一次,陷入平靜,漩渦一般的靈氣潮汐,有節奏的律動著。

  春秋過處,時如細雨,我自安鏡水平心。

  …………

  在周玄的來處,他心中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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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都非常擅長等待。

  等待著意料之中的壞,並期待著意料之外的,可能會出現的好。

  等待責備,等待誇獎,等待著無能為力的山丘,終於滑坡。

  等待著期許的,別人或自己所期許的未來。

  等待松雪飄落,等待海棠花開。

  因為等候,看似擠壓在事物發展的兩端,是最為枯燥的過程。

  但無論喜不喜歡,在周玄的印象中,大多數人,此生最多的事,還是等待。

  因為等待,實則是一種安穩的狀態。

  事物的發生已經過去,事物的終結尚未到來。

  在等待之中,我們懼怕著或明或暗的未來,但同時也期許著意想不到的轉機。

  等待,是這殘酷世界,給予每一個生而戴罪者,仁慈的緩刑。

  不是我們擅長等待,也不是我們喜歡等待。

  而是因為,我們無能為力,我們只能等待。

  我們擅長的,其實是在等待之中,說服自己,安慰自己,抱有僥倖。

  久而久之,我們明知,或許向旁邊挪動一步,就可以避開那緩緩落下的巨石。

  但等待的習慣,就像纏綿又隱秘的繩索,明明沒有實體,卻能困住一個人。

  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再追悔於自己的無動於衷,麻木於破鏡難圓的現實。

  這樣的等待,是自我的凌遲。

  那些不必沉湎於等待中的人,他們敢於向別的方向走一步。

  在這個滿是等候之人的世界,移動的勇者。

  無論是好是壞,他們都是強者。

  或許天意弄人,掙扎的結果不如等候。

  或許事在人為,輕輕的一步,可以改變既定的結局。

  …………

  而周玄認為,自己不是那麼強的強者,自己也不是那麼弱的弱者。

  他是中間的人。

  他也時常等待,因為他知道現實的重量,不允許他隨心所欲的移動。

  但他在等待之中,並非滿心期待救贖的到來,英雄的降臨。

  而是帶著對未來的惡意猜想,積蓄力量。

  他不像至強者一樣,總是不安於等候,主動尋求別的方向。

  他也會畏懼,像弱者一樣,畏懼可能的,錯誤的行動。

  但在肉眼可見的壞到來之前,他也一定會像強者一樣,移動腳步。

  無論是逃跑,還是為瘋狂的撕咬騰出空間。

  他沒有強到可以逆著人群移動,但他也沒有弱到眼睜睜看著巨石落下,也無法動彈。

  或許他並不是那麼出色的人。

  但在每一個重要的關頭,只要有那麼一點運氣,他可能才是改變局勢的人。

  他也恐懼,但他不會盲目前進。

  他也遲疑,但他不會坐以待斃。

  他的等待,往往伴隨著默默的積蓄,他知道,或許移動的機會,只有一次。

  如他這般的人,若是有機會,往往能夠一鳴驚人。

  若是沒有機會,則是默默無聞,消失在無人關注的角落。

  這也是為何,周玄總是會感嘆時勢的不可逆,感嘆風雲的際會,感嘆自己隨波而逐流。

  「我嘆,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蟄伏百年,可以驚天一躍~

  命中無時……終究一抔黃土。」

  好在,周玄這樣的人,往往具備良好的耐心和願賭服輸的心態。

  不驕不躁,靜待天時。

  只是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永遠關注著外界的變化,卻不被外界影響。

  天若假年,他就乘勢而起,春風得意,

  不得天時,他就乘風而去,化霧融雨。

  了了欲界,處之泰然,不欲則剛。

  或許這樣的心性,才是周玄真正能夠心魔不生,意猿得控的根由。

  修行是為了在合適的時候,一鳴驚人。

  但要是老天爺不給機會,那不鳴也行。

  就像前世,總有人問不想談戀愛的周玄,你這樣孤孤單單,形單影隻,總說發達了才考慮家庭,可要是一直沒有發達,那老了怎麼辦?

  老了就死。

  這是周玄一貫的回答。

  發達了就生,不發達就死,誰要去做你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生任務?

  有機會可以立,沒機會也可以死,有好處可以搶,沒好處不去爭,順天應時,從來不想著逆天而行,因為逆天很累,又很不現實。

  或許這樣的心態,才是天生的修道種子。

  哪怕沒有讀過任何經典,沒有受過任何戒律,卻也能偶然間,散發出一絲道法自然的氣質來。

  不需要絕頂的聰明,駭俗的根骨。

  而是需要一顆可以接受自己平凡的心。

  與自己,與外界和解,枷鎖盡去,人降生在這天地之間,才第一次迎來真正的自由。

  在這般有定的心思之中,周玄的苦修,有條不紊的進行。

  等待,或許也是一場修行。

  修毀了變麻木的有,修成了變通透的也有,倒是不必介懷。

  人人如龍,本就是一場幻夢。

  盈虧不定,才是世界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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