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養你一個我還是養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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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盞茶的時間,掌柜的捧著一個長木盒回來了。

  他輕輕地把木盒放到桌子上,又招手讓後面端著托盤的丫鬟上前來,裡面放著一雙手套。

  霍馨挑了挑眉,看來這凝雪綃比她以為的更珍貴啊,連手套都安排上了。

  掌柜的給她解釋說這凝雪綃太過貴重,乃是取春日頭道桑蠶絲為經,摻些天蠶絲,三經三緯。

  紡織時全憑雪水濯練,一名好匠一生也難織滿三匹,一年貢入宮中的不過五六匹。

  這等難得的料子,民間很少能有流出,這匹原也是宮裡賞下來的,只因原主人家裡府上遭了難處。

  這才托人送到雲華樓,整個京城,眼下能買賣的也只此一匹,有價無市。

  若是不小心被指甲刮勾絲了,那整匹布料都廢了。

  所以客人若是要上手查看的話,須得戴上手套才行。

  霍馨瞭然,戴上手套才去摸。

  霍馨把布料貼在手腕上就是一怔,這凝雪綃給她的手感輕若雲霧,軟若春水。

  如凝脂般柔軟貼膚,初觸時卻帶一絲極淡的涼,如撫初雪,須臾即暖。

  細看時天水碧的面上本無繡紋,可光影一移,便浮起一層極淺的冰裂紋,如雪映寒潭,轉瞬又隱沒不見。

  輕拉還有一點彈性。

  確實是好料子,除了不防刀槍,比之霍馨拿給楊鶴做裡衣的那匹也不差多少了。

  尤其是這個顏色,霍馨是真的很喜歡。

  既然楊鶴沒反對,那就是她能穿的,她摘下手套轉身看著楊鶴眼裡閃著我想要的光。

  楊鶴放下茶杯,看向掌柜的說道:「這匹也要了,你比照她的身量也給她做成衣裳。」

  霍馨卻阻止了,「郎君,這匹我想帶回去自己做。」

  楊鶴無所謂,反正不是他做,想帶回去就帶回去吧。

  霍馨之前給他做的衣服就很好,比他府里的繡娘也不差什麼。

  所以他點頭同意了,他一點都沒有霍馨會做不好,糟蹋了這匹布的想法。

  做壞了也沒關係,大不了他再給她弄一匹,祖父祖母仙逝前給他留了不少私產,平日裡他自己也沒什麼花銷,養她一個他還是養得起的。

  霍馨看全都是自己的,有點過意不去,就又叫掌柜的拿了一些適合楊鶴穿的過來。

  楊鶴身量高挑,比她可費布料多了,一匹布只夠他做一身剩餘不了多少,所以她挑了六匹。

  兩匹做內襯,其他的做外衫,也是拿回去她自己做。

  人家給她買了那麼多,她是識好歹的人,就借他的花,經她的手美化一下再獻給他好了,也是一份心意不是!

  咳咳,霍馨想想也是有點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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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沒辦法,結帳時霍馨聽見掌柜的報的價格她驚到了。

  七千三百兩!

  光是那匹凝雪綃就兩千兩。

  小楊大人財大氣粗,她比不了。

  她現在手裡所有現錢,除去要拿去做善事的,加起來也才這個數。

  感情他倆逛了一趟布莊花光了她所有積蓄,她的心在流血,其實這衣服夠穿就行了,也不是非做不可!

  可看著楊鶴眼都不眨就讓松舟把銀票數給掌柜,她有種自己是敗家子的愧疚感。

  誰家好人買一次衣服幾千兩?

  按銀子的最高購買率換算,這得……霍馨在心裡默默算了一會,得出結果約等於五百一十一萬。

  果然不管在哪個時代,奢侈品都燒錢。

  從雲華樓出來,巧月扶著霍馨先上了馬車。

  所以對麵茶樓二樓剛好推開窗戶的兩人,看到的是楊鶴上馬車的背影。

  松舟隨後抱著一個長木盒放進馬車,這才駕著馬車離開。

  「大嫂,那是老七吧?」

  「駕車的是老七身邊的小廝,馬車看著也是老七的,應該是七弟沒錯。」

  這兩人正是約著出來買首飾的翊安侯府世子夫人和二夫人張氏。

  因為再過幾天,她們都要去參加寧國公府老夫人的壽宴。

  他們這樣的勛貴人家,宴會既是交流也是後宅女眷的攀比。

  所以每當誰家有宴會,要參加的人都會重新置辦服飾頭面,絕不會有一套衣服或首飾能出席兩場宴會。

  這裡象徵的是一個家族的興旺,權勢和富貴。

  這是府中對要赴的這趟宴會表示重視,所以穿戴得越齊整,代表的不僅是個人的體面,還有家族的體面。"

  張氏說:「老七平日多是穿官服,常服也都是母親吩咐府里針線房做的,他來雲華樓做什麼?」

  世子夫人眼神閃了閃,淺淺地笑著回了一句:「誰知道呢,這雲華樓除了布料衣裳,也不賣別的,或許是有什麼事兒吧。」

  張氏就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她最看不上李美萱的就是這點,明明心裡好奇得要死,偏又要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天天的就她面上裝的一派溫柔賢惠的好女人樣,實則府里幾個妯娌就她心機最深。

  要不是一個人出來無聊,老三家的跟她處不來,老六家的她又看不上,她才不願意跟她待在一塊。

  最煩看她隨時隨地都端著她的賢良淑德,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誰一樣,這京城裡,世子夫人多的是。

  傲的她,不就是會投胎,又嫁了個世子嗎!有啥了不起,有本事當初怎麼不嫁到皇家去。

  還不是人家瞧不上她娘家那衰敗得只剩下個空殼子的侯府嗎!

  兩人沒再說這個話題,但都私底下悄悄派人去打聽楊鶴去雲華樓幹什麼了。

  而到了瓊筵居的兩人,在三樓的一個雅間裡,霍馨正吃得津津有味,她葷素都不挑食,除非是她真的不喜歡的。

  她一邊吃,吃到覺得味道不錯的就給楊鶴也夾一筷子。

  楊鶴也沒拂她好意,她夾的都吃了,自己也挑著喜歡的吃一些。

  就霍馨從開始到現在都在狂炫,楊鶴都擔心她撐著了,那麼細的腰,肚子也沒見鼓起來,那麼多東西也不知道吃哪去了。

  古有"秋風起,蟹腳癢;菊花開,聞蟹來"的說法。

  雖然菊花還沒開,但螃蟹可以上桌了,

  今天的最後一道菜就是今年的頭水大閘蟹,這個是她最期待的一道菜了,聽小二說是從南方快馬加鞭送來的。

  這滿京城也只在這瓊筵居能吃到,因為在大乾朝,這東西也是貢品,所以一般人是吃不到的。

  霍馨剛知道的時候都無語了,咱就是說,這皇權至上的朝代,是不是啥稍微珍貴一點的東西都得進貢啊?

  也不知道現在海邊有沒有人能捕捉到海蟹和龍蝦。

  螃蟹好吃是好吃,但是拆解太煩了,龍蝦吃著才過癮,一口下去全是肉。

  想想就流口水,楊鶴見她饞得不行,主動拿過一隻幫她剝,掀開蟹蓋,用勺子把黃挖到小碗裡給她推過去。

  又把蟹肉仔細拆解出來放到盤子裡,配上姜醋蘸料一起給她。

  這下霍馨吃得更滿足了,鮮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楊鶴見她喜歡,又給剝了兩隻。

  看得在旁邊的松舟目瞪口呆,心裡直喊臥艹。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

  他家大人呢,他家那麼大個大人哪裡去了?

  眼前這個給人剝蟹的絕對不是他從小伺候到大的人。

  他熟悉的大人別說給人剝螃蟹,他自己吃都懶得剝,哪次不是他給用蟹八件給他拆好了,他才張開他那金貴嘴巴享用。

  呵呵,他家大人長這麼大,除了給已經仙逝的老夫人剝過松子,就沒人能讓他伺候。

  哪怕是如今的侯夫人,作為親娘她也沒享受到過他家大人的親自服務。

  以前的大人太過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現在的大人……

  松舟垂著眸,偷偷地窺視了正在給霍馨剝螃蟹擦嘴巴的楊鶴一眼,看他現在那不值錢的樣子,簡直酸得他牙疼。

  沒眼看,然後他就轉過了頭,剛好跟巧月對上,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瞬,又各自移開。

  霍馨吃完還想再吃,被楊鶴制止了:「你已經吃了三隻了,不能吃了,螃蟹性寒,你是女兒家,吃多了不好。」

  松舟轉過頭看著楊鶴,這回是真的驚呆了,您啥時候還關注過這個了,我怎麼不知道?

  松舟總覺得楊鶴有哪裡不對勁,但是他又說不上來。

  霍馨咂咂嘴,行吧,一頓飽和頓頓飽她還是分得清的。

  雖然以她現在的身體素質,她不怕這點寒氣,但人家是為她好,沒必要對著幹,不然吃了這頓估計就沒下頓了。


  她在外城最好的酒樓吃一頓六十多兩她勉強能接受。

  今天這一頓居然花了三百八十兩。

  上了馬車霍馨隱晦地看了楊鶴一眼,想看看他有沒有不高興,會不會覺得她太能花錢了?

  出來一趟花了幾千兩,這要是多來幾趟,不得把家底都敗光!

  楊鶴見她要看又不大大方方的看,偷偷摸摸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剛才還好好的這是怎麼了?就問她:「怎麼這樣看著我?」

  雖然是楊鶴說要帶她出來逛街的,但一下讓他花了這麼多錢她心裡也有點過意不去。

  他問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她不喜歡玩那種你猜我猜的戲碼,有事就當面說清楚,這樣可以避免很多誤會和矛盾。

  長嘴又不是光用來吃飯的!

  他要是不高興了,回去她就算掏光家底也把錢還給他,她不想看人臉色過日子。

  楊鶴以為她是有什麼事,原來是為了這個,幾千兩確實不少,但他還沒放在眼裡。

  何況是給她花,只要她高興,他花得心甘情願。

  他把人拉到自己懷裡抱著,怕她摔跤雙手有力地摟住霍馨對她說:

  「你不必擔心我不高興,我雖沒有家財萬貫,但養你一個我還是養的起的,給你的東西,你安心收著便是。」

  霍馨就立刻轉憂為喜,開心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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