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通廣大的貴婦人
岳定疆最終還是沒拗過皇帝。
他有心再次死諫。
可是，當他看到趙極眼中那不耐煩的視線時，他知道再爭辯下去也無濟於事。
能夠保住這十萬石糧草和五千套精鐵重甲，已是萬幸。
若是再爭辯，惹怒了陛下，怕是連這點物資都會被扣下。
「臣，謝陛下賜丹。」
他深深低著頭，退後兩步，轉過身大聲呼喝部下，立刻調集兵馬營的民夫和騾車。
不顧百官複雜的目光，岳定疆親自押解著這批能夠解燃眉之急的救命物資，風風火火地趕往臨安城牆大營。
「快走！」
往日裡風光無限的丞相秦槐，被禁軍粗暴地推搡著走下台階。
他被剝去了那身仙鶴服，換上了散發著霉味的破舊囚衣。
兩名高壯的士兵按住他的肩膀，強行給他戴上了枷鎖。
「昏君！我看你怎麼死！」
在即將走上囚車時，秦槐突然回頭看向趙極，陰沉笑道。
「哪來這麼多屁話！」
一名禁軍校尉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秦槐的背上，將他踹上囚車。
相府上下一百多口女眷和家丁被一根粗大的麻繩串連在一起。
大門外，十幾輛底部鋪著乾草的木製囚車一字排開。
禁軍押送著他們走出大門，將他們塞進囚車裡。
半個時辰後
臨安城的青石板主街上，禁軍押送著查抄的財寶車隊，浩浩蕩蕩地返回皇宮。
一箱箱的金銀珠寶反射著陽光，極為刺眼。
跟在財寶車隊後面的，便是那一長串裝著相府家眷的囚車。
道路兩旁很快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平日裡受盡相府家丁欺凌的百姓，紛紛撿起地上的爛菜葉和臭雞蛋，朝著囚車裡狠狠砸去。
人群的後方，一處不起眼的酒樓二樓雅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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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穿著青布常服的男子站在窗前，視線越過密集的人群，死死盯著最前方那輛關押著秦槐的囚車。
這幾人都是秦槐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為首的戶部左侍郎周明理用力握緊手中的摺扇。
咔嚓一聲，摺扇的竹骨被他生生折斷。
他看著秦槐臉上沾滿了污物，眼睛裡布滿憤恨的血絲。
「相爺何等身份，怎可被這樣對待！」
旁邊的大理寺少卿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焦急。
「大人，現在該怎麼辦？」
「相爺倒了，很快就會順藤摸瓜清算到我們頭上。」
周明理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桌邊，狠狠拍了一下桌面。
「昏君現在是鐵了心要殺相爺。」
「百官早已被嚇破了膽，無人敢去金鑾殿上直言勸阻。」
「為今之計，在這偌大的臨安城裡，只有一個人能壓得住陛下。」
大理寺少卿一愣。
「你是說……慈寧宮那位？」
周明理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們立刻入宮，求她老人家出面主持大局。」
「否則大家只能等死！」
......
趙極的龍輦穩穩地停在了御書房外。
殿前侍衛分列兩旁，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趙極大步邁入書房，張開雙臂。
兩名宮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脫下繁瑣沉重的外層龍袍，隨手掛在一旁的金絲楠木架子上。
趙極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端起一旁早已備好的涼茶喝了一大口。
還沒等他靠在椅背上好好盤算一下今日在相府暴漲的罵名值。
門外便傳來了一聲尖細且悠長的通報聲。
「太后駕到——」
趙極放下茶盞，雙眼微眯，眉頭輕輕挑了起來。
沉重的雕花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名身披赤金雙鳳華服、頭戴九龍四鳳冠的貴婦人，在四名持扇宮女和兩名老太監簇擁下，緩步邁過極高的門檻。
太后雖已年近五十，但保養得宜。
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常年在深宮中積威養成的凌厲氣度。
她的眼神沒有尋常女子的溫婉，透著上位者的從容與淡漠。
趙極看著這個名義上的母親，腦海中浮現出前身殘存的信息。
這位太后並非趙極的生母。
她一生未能生下一個子嗣。
但憑藉著過人的手段與姿色，當年獨得先皇摯愛，在後宮的地位無可撼動。
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勢和未來的依靠，她早年便將頗有聰慧之名的賢王趙慎認作養子，視如己出。
至於趙極，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占了個長子的名頭。
他能坐上今天這把龍椅，全是因為太后需要一個膽小懦弱的傀儡，好方便她在幕後繼續掌控大頌的朝政罷了。
「兒臣見過母后。」
趙極只是從椅子上站起，並沒有繞過書案上前迎接，語氣顯得十分散漫。
太后停下腳步，凌厲的目光在趙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身邊的隨從心領神會，全部退至門外。
御書房的大門被小心翼翼地關上。
太后走到一旁的太師椅前落座，端起御用茶盞，輕輕撇了撇漂浮的茶葉。
「哀家聽說，皇帝今日好大的威風。不僅親自帶兵查抄了丞相府，還把百官之首給打入天牢了？」
太后的聲音很平緩，不帶一絲煙火氣，卻隱隱透著質問的味道。
「是。」
趙極雙手撐在書案上。
「秦槐那老賊勾結北蠻，圖謀造反，被朕當場拿獲了物證。」
太后放下茶盞，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無奈與寬和。
「皇帝啊。秦槐畢竟是先皇留下來的老臣。歷經三朝，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太后看著趙極，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長輩的訓誡意味。
「大敵當前，朝中正是用人之際，最忌諱的便是動搖軍心。」
「皇帝不顧大局，強行將百官之首下獄，這讓朝堂上下的文武百官如何安寧？」
「哀家看，不如暫且念及他昔日的功勞與舊情，留他一條性命。」
「將他貶為庶民，趕出京城回鄉養老便是了。」
趙極在心裡發出一聲冷笑。
這老女人說是為秦槐求情，可字裡行間都在奚落他。
「母后此言差矣。」
趙極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大殿中央。
「秦槐可是和北蠻女帝白紙黑字寫好了密約，要在五天後的子時，把朕五花大綁送到北蠻大營里當俘虜。」
「若不是朕今日去得巧，五天後被扒了衣服趕出京城的，恐怕就是朕了！」
趙極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這種出賣主子的老狗，朕不僅要殺，還要誅他的九族！」
他有心再次死諫。
可是，當他看到趙極眼中那不耐煩的視線時，他知道再爭辯下去也無濟於事。
能夠保住這十萬石糧草和五千套精鐵重甲，已是萬幸。
若是再爭辯，惹怒了陛下，怕是連這點物資都會被扣下。
「臣，謝陛下賜丹。」
他深深低著頭，退後兩步，轉過身大聲呼喝部下，立刻調集兵馬營的民夫和騾車。
不顧百官複雜的目光，岳定疆親自押解著這批能夠解燃眉之急的救命物資，風風火火地趕往臨安城牆大營。
「快走！」
往日裡風光無限的丞相秦槐，被禁軍粗暴地推搡著走下台階。
他被剝去了那身仙鶴服，換上了散發著霉味的破舊囚衣。
兩名高壯的士兵按住他的肩膀，強行給他戴上了枷鎖。
「昏君！我看你怎麼死！」
在即將走上囚車時，秦槐突然回頭看向趙極，陰沉笑道。
「哪來這麼多屁話！」
一名禁軍校尉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秦槐的背上，將他踹上囚車。
相府上下一百多口女眷和家丁被一根粗大的麻繩串連在一起。
大門外，十幾輛底部鋪著乾草的木製囚車一字排開。
禁軍押送著他們走出大門，將他們塞進囚車裡。
半個時辰後
臨安城的青石板主街上，禁軍押送著查抄的財寶車隊，浩浩蕩蕩地返回皇宮。
一箱箱的金銀珠寶反射著陽光，極為刺眼。
跟在財寶車隊後面的，便是那一長串裝著相府家眷的囚車。
道路兩旁很快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平日裡受盡相府家丁欺凌的百姓，紛紛撿起地上的爛菜葉和臭雞蛋，朝著囚車裡狠狠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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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人都是秦槐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為首的戶部左侍郎周明理用力握緊手中的摺扇。
咔嚓一聲，摺扇的竹骨被他生生折斷。
他看著秦槐臉上沾滿了污物，眼睛裡布滿憤恨的血絲。
「相爺何等身份，怎可被這樣對待！」
旁邊的大理寺少卿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焦急。
「大人，現在該怎麼辦？」
「相爺倒了，很快就會順藤摸瓜清算到我們頭上。」
周明理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桌邊，狠狠拍了一下桌面。
「昏君現在是鐵了心要殺相爺。」
「百官早已被嚇破了膽，無人敢去金鑾殿上直言勸阻。」
「為今之計，在這偌大的臨安城裡，只有一個人能壓得住陛下。」
大理寺少卿一愣。
「你是說……慈寧宮那位？」
周明理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們立刻入宮，求她老人家出面主持大局。」
「否則大家只能等死！」
......
趙極的龍輦穩穩地停在了御書房外。
殿前侍衛分列兩旁，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趙極大步邁入書房，張開雙臂。
兩名宮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脫下繁瑣沉重的外層龍袍，隨手掛在一旁的金絲楠木架子上。
趙極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端起一旁早已備好的涼茶喝了一大口。
還沒等他靠在椅背上好好盤算一下今日在相府暴漲的罵名值。
門外便傳來了一聲尖細且悠長的通報聲。
「太后駕到——」
趙極放下茶盞，雙眼微眯，眉頭輕輕挑了起來。
沉重的雕花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名身披赤金雙鳳華服、頭戴九龍四鳳冠的貴婦人，在四名持扇宮女和兩名老太監簇擁下，緩步邁過極高的門檻。
太后雖已年近五十，但保養得宜。
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常年在深宮中積威養成的凌厲氣度。
她的眼神沒有尋常女子的溫婉，透著上位者的從容與淡漠。
趙極看著這個名義上的母親，腦海中浮現出前身殘存的信息。
這位太后並非趙極的生母。
她一生未能生下一個子嗣。
但憑藉著過人的手段與姿色，當年獨得先皇摯愛，在後宮的地位無可撼動。
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勢和未來的依靠，她早年便將頗有聰慧之名的賢王趙慎認作養子，視如己出。
至於趙極，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占了個長子的名頭。
他能坐上今天這把龍椅，全是因為太后需要一個膽小懦弱的傀儡，好方便她在幕後繼續掌控大頌的朝政罷了。
「兒臣見過母后。」
趙極只是從椅子上站起，並沒有繞過書案上前迎接，語氣顯得十分散漫。
太后停下腳步，凌厲的目光在趙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身邊的隨從心領神會，全部退至門外。
御書房的大門被小心翼翼地關上。
太后走到一旁的太師椅前落座，端起御用茶盞，輕輕撇了撇漂浮的茶葉。
「哀家聽說，皇帝今日好大的威風。不僅親自帶兵查抄了丞相府，還把百官之首給打入天牢了？」
太后的聲音很平緩，不帶一絲煙火氣，卻隱隱透著質問的味道。
「是。」
趙極雙手撐在書案上。
「秦槐那老賊勾結北蠻，圖謀造反，被朕當場拿獲了物證。」
太后放下茶盞，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無奈與寬和。
「皇帝啊。秦槐畢竟是先皇留下來的老臣。歷經三朝，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太后看著趙極，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長輩的訓誡意味。
「大敵當前，朝中正是用人之際，最忌諱的便是動搖軍心。」
「皇帝不顧大局，強行將百官之首下獄，這讓朝堂上下的文武百官如何安寧？」
「哀家看，不如暫且念及他昔日的功勞與舊情，留他一條性命。」
「將他貶為庶民，趕出京城回鄉養老便是了。」
趙極在心裡發出一聲冷笑。
這老女人說是為秦槐求情，可字裡行間都在奚落他。
「母后此言差矣。」
趙極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大殿中央。
「秦槐可是和北蠻女帝白紙黑字寫好了密約，要在五天後的子時，把朕五花大綁送到北蠻大營里當俘虜。」
「若不是朕今日去得巧，五天後被扒了衣服趕出京城的，恐怕就是朕了！」
趙極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這種出賣主子的老狗，朕不僅要殺，還要誅他的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