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割地！賠款！
天剛蒙蒙亮。
太極殿外的漢白玉台階上站滿了文武百官。
往日裡早朝前大家總是各自閉目養神，今日卻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昨日那柳御史在皇上寢宮外大罵了整整半個時辰，最後居然完好無損地走出來了。」
「何止是完好無損。我聽太極殿當差的公公說，皇上當場賞了他一面免死金牌，還特許他每日去殿前罵街三次，少一次就要殺頭。」
「荒唐！自古哪有求著臣子罵自己的道理。莫不是北蠻大軍壓境，聖上他……得了失心瘋？」
幾名大臣互相對視，眼神里都帶著深深的憂慮。
上朝的淨鞭抽響了三聲。
百官立刻停止交談，低著頭按照魚貫走入大殿。
大殿盡頭，趙極打著大大的哈欠，從旁邊慢悠悠地走上來。
他在寬大的龍椅上歪歪斜斜地坐下，單手撐著腦袋，眼皮耷拉著。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丞相秦槐手持象牙笏板，從班列中走了出來。
「臣秦槐，有本要奏。」
秦槐鬚髮皆白，身穿一品仙鶴補服，聲音低沉緩慢。
「北蠻女帝獨孤月親率百萬鐵騎，現已突破滄州防線，兵臨黃河渡口。」
「距離京城臨安，不過區區七日路程。」
「京城內外禁軍合計不足兩萬，且多為老弱。城中糧草僅夠半月之用。」
「各路藩王的勤王大軍遲遲未動，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抵達。」
「陛下，臨安已經守不住了。」
大殿內沒有任何聲響，所有人都盯著地面。
趙極立刻坐直身體。
他故意把眼睛睜得很大，眼底露出驚恐萬分的慌亂。
「那怎麼行！」
「愛卿，朕平日裡最器重你，你快告訴朕，有何辦法？」
秦槐摸著下巴上花白的鬍鬚。
「微臣昨夜與幾位尚書商議了一整晚，如今只有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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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快說！」
趙極催促。
「議和。」
秦槐吐出兩個字。
「派特使前往北蠻軍中面見獨孤月。」
「可割讓幽州、薊州、滄州這北方三城，劃歸北蠻版圖。再從國庫中籌集五百萬兩白銀作為戰爭賠款，以示我大頌求和之誠意。」
「只要北蠻退兵，臨安之危立解。」
「這三城本來也抵擋不住北蠻，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換取我大頌國祚延續，實乃明智之舉。」
秦槐的話音剛落，文官陣營里呼啦啦走出來十幾名朝臣。
「丞相所言極是！這是暫避鋒芒之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頌江山不能在今日斷送，求陛下立刻下旨議和！」
文臣們紛紛附和。
他們大多數人的家族產業都在江南，如果臨安城破，他們的榮華富貴將化為烏有。
花朝廷的錢，割北方的地，保自己的命。
這筆買賣非常划算。
「放屁！」
一聲暴喝突然在殿內炸響。
岳定疆猛地從武將行列中沖了出來。
他雙目圓睜，指著秦槐的鼻子大罵。
「北蠻狼子野心，區區三座城池豈能填飽他們的胃口！」
「北方三城乃我大頌門戶，更是抵禦蠻騎的天然屏障。」
「古人云，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北蠻之兵又至矣！今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這哪裡是議和，這是拱手將大頌剩下的半壁江山送人！」
「十萬邊關將士的屍骨還沒寒，你們就要把他們用命守的地送出去！絕不能如此！」
秦槐冷笑了一聲。
「岳將軍不愧為當世大宗師，這話真是慷慨激昂。」
「既然你不願議和，那請你帶著城牆上那兩萬殘兵出城迎敵。」
「若你能擋住獨孤月的百萬大軍，老夫情願在此撞柱而死。」
「可問題是......你擋得住嗎？」
岳定疆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雖是站在當世巔峰的大宗師不假，可即便是大宗師也不過以一敵百。
如何那能抗衡得了百萬大軍？
更何況他還身負舊傷，實力已不復從前。
就在此時，一直站在最前排未曾開口的賢王趙慎慢慢走了出來。
趙慎是太后之子，素有賢德之名。
他身穿絳紫色親王蟒袍，面容悲戚地對著趙極行了一禮。
「皇兄，臣弟以為議和之事萬萬不可。」
趙慎嘆了一口氣，語氣誠懇。
「幽、薊、滄三城百姓數百萬，皆是我大頌子民。若皇兄一紙詔書將他們捨棄，必然失了天下民心。」
「臣弟懇請皇兄三思，寧可御駕親征與敵寇玉石俱焚，也不能簽這喪權辱國之約啊。」
趙極坐在龍椅上，靜靜看著下方這群人的表演。
秦槐是為了保全集團利益。
岳定疆是真想打。
而他這個好弟弟趙慎，用心最為險惡。
趙慎知道趙極怕死，絕不可能去御駕親征。
他故意在這大殿上順著忠臣的話頭阻攔議和，一旦趙極為了活命強行蓋章，那賣國求榮、丟失民心的千古罵名就由皇帝一個人背了。
到那時，趙慎只需打出清君側的旗號，就能名正言順地篡位奪權。
「都給朕閉嘴！」
趙極猛地拍向龍椅的扶手，大聲怒喝。
底下立刻安靜下來。
趙極指著岳定疆和趙慎。
「玉石俱焚？朕是天子，萬乘之軀，豈能去城外和那些蠻夷拼命！」
「就依丞相所言，立刻擬定議和國書，割地！賠錢！」
「來人，把傳國玉璽拿來！」
幾名太監誠惶誠恐地捧著裝有傳國玉璽的金盤跑了上來。
丞相秦槐早已命人寫好了和談國書。
一名隨堂太監接過國書，鋪在龍案上。
趙極伸手抓起沉重的傳國玉璽。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緩緩落下玉璽之上。
秦槐等文臣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岳定疆的臉色則是徹底灰暗下來。
就在那玉璽即將落下之時。
那隻手卻突然停在了半空。
「司馬德。」
「你在寫什麼？」
眾人順著趙極的眼光看去。
只見角落裡，一名穿著青色官服的老者正端坐在木案後。
他手裡握著毛筆，在面前的紙冊上瘋狂書寫，甚至完全沒有抬頭看眾人一眼。
趙極把玉璽放回桌面上。
他大步走下丹陛，直接來到那個老者面前。
「朕問你，你在寫什麼？」
司馬德停下手中的筆。他直起腰板，抬起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他看著趙極，聲音異常洪亮。
「臣在記陛下割地賠款、賣國求榮的昏庸事跡！」
太極殿外的漢白玉台階上站滿了文武百官。
往日裡早朝前大家總是各自閉目養神，今日卻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昨日那柳御史在皇上寢宮外大罵了整整半個時辰，最後居然完好無損地走出來了。」
「何止是完好無損。我聽太極殿當差的公公說，皇上當場賞了他一面免死金牌，還特許他每日去殿前罵街三次，少一次就要殺頭。」
「荒唐！自古哪有求著臣子罵自己的道理。莫不是北蠻大軍壓境，聖上他……得了失心瘋？」
幾名大臣互相對視，眼神里都帶著深深的憂慮。
上朝的淨鞭抽響了三聲。
百官立刻停止交談，低著頭按照魚貫走入大殿。
大殿盡頭，趙極打著大大的哈欠，從旁邊慢悠悠地走上來。
他在寬大的龍椅上歪歪斜斜地坐下，單手撐著腦袋，眼皮耷拉著。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丞相秦槐手持象牙笏板，從班列中走了出來。
「臣秦槐，有本要奏。」
秦槐鬚髮皆白，身穿一品仙鶴補服，聲音低沉緩慢。
「北蠻女帝獨孤月親率百萬鐵騎，現已突破滄州防線，兵臨黃河渡口。」
「距離京城臨安，不過區區七日路程。」
「京城內外禁軍合計不足兩萬，且多為老弱。城中糧草僅夠半月之用。」
「各路藩王的勤王大軍遲遲未動，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抵達。」
「陛下，臨安已經守不住了。」
大殿內沒有任何聲響，所有人都盯著地面。
趙極立刻坐直身體。
他故意把眼睛睜得很大，眼底露出驚恐萬分的慌亂。
「那怎麼行！」
「愛卿，朕平日裡最器重你，你快告訴朕，有何辦法？」
秦槐摸著下巴上花白的鬍鬚。
「微臣昨夜與幾位尚書商議了一整晚，如今只有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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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快說！」
趙極催促。
「議和。」
秦槐吐出兩個字。
「派特使前往北蠻軍中面見獨孤月。」
「可割讓幽州、薊州、滄州這北方三城，劃歸北蠻版圖。再從國庫中籌集五百萬兩白銀作為戰爭賠款，以示我大頌求和之誠意。」
「只要北蠻退兵，臨安之危立解。」
「這三城本來也抵擋不住北蠻，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換取我大頌國祚延續，實乃明智之舉。」
秦槐的話音剛落，文官陣營里呼啦啦走出來十幾名朝臣。
「丞相所言極是！這是暫避鋒芒之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頌江山不能在今日斷送，求陛下立刻下旨議和！」
文臣們紛紛附和。
他們大多數人的家族產業都在江南，如果臨安城破，他們的榮華富貴將化為烏有。
花朝廷的錢，割北方的地，保自己的命。
這筆買賣非常划算。
「放屁！」
一聲暴喝突然在殿內炸響。
岳定疆猛地從武將行列中沖了出來。
他雙目圓睜，指著秦槐的鼻子大罵。
「北蠻狼子野心，區區三座城池豈能填飽他們的胃口！」
「北方三城乃我大頌門戶，更是抵禦蠻騎的天然屏障。」
「古人云，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北蠻之兵又至矣！今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這哪裡是議和，這是拱手將大頌剩下的半壁江山送人！」
「十萬邊關將士的屍骨還沒寒，你們就要把他們用命守的地送出去！絕不能如此！」
秦槐冷笑了一聲。
「岳將軍不愧為當世大宗師，這話真是慷慨激昂。」
「既然你不願議和，那請你帶著城牆上那兩萬殘兵出城迎敵。」
「若你能擋住獨孤月的百萬大軍，老夫情願在此撞柱而死。」
「可問題是......你擋得住嗎？」
岳定疆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雖是站在當世巔峰的大宗師不假，可即便是大宗師也不過以一敵百。
如何那能抗衡得了百萬大軍？
更何況他還身負舊傷，實力已不復從前。
就在此時，一直站在最前排未曾開口的賢王趙慎慢慢走了出來。
趙慎是太后之子，素有賢德之名。
他身穿絳紫色親王蟒袍，面容悲戚地對著趙極行了一禮。
「皇兄，臣弟以為議和之事萬萬不可。」
趙慎嘆了一口氣，語氣誠懇。
「幽、薊、滄三城百姓數百萬，皆是我大頌子民。若皇兄一紙詔書將他們捨棄，必然失了天下民心。」
「臣弟懇請皇兄三思，寧可御駕親征與敵寇玉石俱焚，也不能簽這喪權辱國之約啊。」
趙極坐在龍椅上，靜靜看著下方這群人的表演。
秦槐是為了保全集團利益。
岳定疆是真想打。
而他這個好弟弟趙慎，用心最為險惡。
趙慎知道趙極怕死，絕不可能去御駕親征。
他故意在這大殿上順著忠臣的話頭阻攔議和，一旦趙極為了活命強行蓋章，那賣國求榮、丟失民心的千古罵名就由皇帝一個人背了。
到那時，趙慎只需打出清君側的旗號，就能名正言順地篡位奪權。
「都給朕閉嘴！」
趙極猛地拍向龍椅的扶手，大聲怒喝。
底下立刻安靜下來。
趙極指著岳定疆和趙慎。
「玉石俱焚？朕是天子，萬乘之軀，豈能去城外和那些蠻夷拼命！」
「就依丞相所言，立刻擬定議和國書，割地！賠錢！」
「來人，把傳國玉璽拿來！」
幾名太監誠惶誠恐地捧著裝有傳國玉璽的金盤跑了上來。
丞相秦槐早已命人寫好了和談國書。
一名隨堂太監接過國書，鋪在龍案上。
趙極伸手抓起沉重的傳國玉璽。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緩緩落下玉璽之上。
秦槐等文臣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岳定疆的臉色則是徹底灰暗下來。
就在那玉璽即將落下之時。
那隻手卻突然停在了半空。
「司馬德。」
「你在寫什麼？」
眾人順著趙極的眼光看去。
只見角落裡，一名穿著青色官服的老者正端坐在木案後。
他手裡握著毛筆，在面前的紙冊上瘋狂書寫，甚至完全沒有抬頭看眾人一眼。
趙極把玉璽放回桌面上。
他大步走下丹陛，直接來到那個老者面前。
「朕問你，你在寫什麼？」
司馬德停下手中的筆。他直起腰板，抬起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他看著趙極，聲音異常洪亮。
「臣在記陛下割地賠款、賣國求榮的昏庸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