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怎麼不攔我？
「轟隆隆——」
一陣急促且沉重的馬蹄聲，如同悶雷般從長街的另一頭滾滾而來。
鐵甲碰撞的鏗鏘聲伴隨著戰馬的嘶鳴，瞬間將廣場上的喧囂撕開了一道口子。
「退！退！退！」
一隊身披重甲的騎兵氣勢洶洶地疏散了外圍的人群。
為首的一員猛將，身騎黑色的高頭大馬，腰挎百戰長刀，不怒自威。
正是鎮北大將軍，岳定疆。
聽聞午門外有人聚眾逼宮，岳定疆連鎧甲都沒來得及卸，便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當然，他不是為了趙極。
而是擔心脾氣暴虐的皇帝一怒之下大開殺戒，引發無法挽回的民變，於是連忙點齊兵馬趕來救場。
「吁——」
岳定疆猛拉韁繩，戰馬在距離書生方陣不足十步的地方人立而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
三千名剛才還在高喊著「視死忽如歸」的書生，面對這迎面撲來的沙場鐵血之氣，嚇得齊齊往後退縮了一大片。
不少人甚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威風。
岳定疆翻身下馬，大步走上台階，單膝跪地。
「臣岳定疆，救駕來遲，請陛下降罪！」
「微臣聽聞有人在午門聚眾鬧事，恐生變故，特率人馬前來護駕。」
「請陛下恩准臣驅散這些閒雜人等，以防不測。」
岳定疆語氣急切。
他試圖給這件事定性為「聚眾鬧事」，好給雙方都一個台階下，趕緊把人趕走拉倒。
坐在龍輦邊緣吃葡萄的趙極聞言，卻是隨手將裝葡萄的金盤一扔。
「叮噹」一聲，金盤滾落在台階上，嚇得周圍的太監宮女紛紛跪伏。
「驅散？岳將軍此言差矣。」
趙極站起身來，伸展了一下雙臂，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興奮笑容。
他那猶如雷霆般的聲音，在築基期靈氣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午門廣場。
「岳將軍，朕記得昨天你還跟朕說，臨時招募新兵根本來不及，對吧？」
岳定疆一愣，不知道皇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回陛下，確有此事。如今兵源枯竭，新兵招募極其困難……」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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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極猛地一拍大腿，轉身指著下方那三千名穿著孝服的太學生，仰天大笑起來。
「愛卿不必擔憂了！你看看眼前這是什麼？這可是老天爺賜給我大頌的三千虎將啊！」
此言一出，岳定疆懵了。
那三千個正念詩念到一半的太學生也懵了，聲音瞬間戛然而止，呆呆地看著高高在上的皇帝。
虎將？
誰？我嗎？
趙極大踏步走到台階邊緣，指著下方呆若木雞的書生們，聲音高亢無比。
「你聽聽！這些國之棟樑，那是各個『視死忽如歸』，人人『何不帶吳鉤』啊！」
「他們剛才告訴朕，蠻族的鐵騎在他們的浩然正氣面前，就是土雞瓦狗！」
「既然各位愛國熱情如此高漲，一心想要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朕怎能不成全你們的千古美名？」
他盯著下方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李方舟，大聲宣旨：
「傳朕旨意！」
「國子監祭酒李方舟，忠肝義膽，壯氣凌雲！特擢升為從五品游擊將軍，統領『先鋒營』！」
「在場的這三千名國子監太學生，各個都是國之柱石，願意捐軀赴國難，朕深感欣慰！」
「即刻起，所有太學生全部編入『先鋒營』！明日破曉，由李將軍率領，即刻出城，渡河迎擊北蠻百萬大軍！」
「退敵不勝者，斬立決！」
死寂。
宛如墳場一般的死寂。
前一秒還沸騰得如同油鍋一般的午門廣場，這一刻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一陣寒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三千太學生，所有人的臉在一瞬間褪去了血色，變得比他們身上的粗布孝服還要慘白。
上……上戰場？
去對沖北蠻的百萬狼騎？還要渡河迎擊？
短暫的凝滯過後，難以遏制的極度恐慌瞬間引爆了全場。
「不！我不要去打仗！我見血會暈的啊！」
那個剛才念出「苟利國家生死以」的青年才俊，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猶如抖糠一般。
一股騷臭難聞的淡黃色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淌下來，竟是被當場嚇尿了褲子。
「陛下！微臣是讀書人啊！聖人云君子遠庖廚，何況是殺人見血的戰場！那是有辱斯文啊！」
「我寒窗苦讀十年，是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我不能死在邊關啊！我娘還在等我回去吃飯呢！」
哭爹喊娘的嚎叫聲瞬間撕碎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風骨」。
三千名書生此刻像是一群待宰的豬羊，在地上摸爬滾打，相互推搡著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哪裡還有半點剛才「殺胡狗，飲敵血」的豪邁。
「陛下收回成命啊，剛才那些詩……那是比興，是一種文學手法！」
「哦？比興？」
趙極滿臉無辜。
「怎麼？敢情你們剛才在朕面前嚷嚷著報國，全都是在放狗屁？」
大儒李方舟兩眼一黑，若不是旁邊的學子攙扶著，怕是直接要暈死過去。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昏君，竟然真的要把他們往死路上逼。
「陛下！」
李方舟聲嘶力竭地喊道。
「老臣今年已經六十有五，拿筆都手抖，如何拿得起刀劍！」
「這三千學子，乃是我大頌未來的火種，是文脈傳承所在啊！陛下把他們送上戰場，這是要斷了我大頌的根基啊！」
「此等慘絕人寰之舉，必定遺臭萬年！」
「昏君！你這暴虐無道的昏君啊！」
「你不去殺敵，卻拿我們這些無辜的讀書人作伐，你簡直不配為君！」
說罷，李方舟一抖長袖，轉過身，咬牙切齒地盯著午門外那根兩人合抱粗的華表柱。
「老臣今日便要以死明志，讓天下人都看清你這暴君的真面目！」
這在歷朝歷代，都是文人用來要挾皇權最無往不利的終極絕殺。
一旦大儒撞死在午門，這昏君的惡名就算是釘死在恥辱柱上了。
按照常理，此刻皇帝應該嚇得臉色慘白，趕緊派人攔住他。
「嗯？人呢？怎麼還沒人來攔我？」
李方舟有些疑惑的偷偷回頭看去。
結果。
「都給朕起開！把路讓出來！」
一陣急促且沉重的馬蹄聲，如同悶雷般從長街的另一頭滾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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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退！退！」
一隊身披重甲的騎兵氣勢洶洶地疏散了外圍的人群。
為首的一員猛將，身騎黑色的高頭大馬，腰挎百戰長刀，不怒自威。
正是鎮北大將軍，岳定疆。
聽聞午門外有人聚眾逼宮，岳定疆連鎧甲都沒來得及卸，便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當然，他不是為了趙極。
而是擔心脾氣暴虐的皇帝一怒之下大開殺戒，引發無法挽回的民變，於是連忙點齊兵馬趕來救場。
「吁——」
岳定疆猛拉韁繩，戰馬在距離書生方陣不足十步的地方人立而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
三千名剛才還在高喊著「視死忽如歸」的書生，面對這迎面撲來的沙場鐵血之氣，嚇得齊齊往後退縮了一大片。
不少人甚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威風。
岳定疆翻身下馬，大步走上台階，單膝跪地。
「臣岳定疆，救駕來遲，請陛下降罪！」
「微臣聽聞有人在午門聚眾鬧事，恐生變故，特率人馬前來護駕。」
「請陛下恩准臣驅散這些閒雜人等，以防不測。」
岳定疆語氣急切。
他試圖給這件事定性為「聚眾鬧事」，好給雙方都一個台階下，趕緊把人趕走拉倒。
坐在龍輦邊緣吃葡萄的趙極聞言，卻是隨手將裝葡萄的金盤一扔。
「叮噹」一聲，金盤滾落在台階上，嚇得周圍的太監宮女紛紛跪伏。
「驅散？岳將軍此言差矣。」
趙極站起身來，伸展了一下雙臂，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興奮笑容。
他那猶如雷霆般的聲音，在築基期靈氣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午門廣場。
「岳將軍，朕記得昨天你還跟朕說，臨時招募新兵根本來不及，對吧？」
岳定疆一愣，不知道皇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回陛下，確有此事。如今兵源枯竭，新兵招募極其困難……」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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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卿不必擔憂了！你看看眼前這是什麼？這可是老天爺賜給我大頌的三千虎將啊！」
此言一出，岳定疆懵了。
那三千個正念詩念到一半的太學生也懵了，聲音瞬間戛然而止，呆呆地看著高高在上的皇帝。
虎將？
誰？我嗎？
趙極大踏步走到台階邊緣，指著下方呆若木雞的書生們，聲音高亢無比。
「你聽聽！這些國之棟樑，那是各個『視死忽如歸』，人人『何不帶吳鉤』啊！」
「他們剛才告訴朕，蠻族的鐵騎在他們的浩然正氣面前，就是土雞瓦狗！」
「既然各位愛國熱情如此高漲，一心想要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朕怎能不成全你們的千古美名？」
他盯著下方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李方舟，大聲宣旨：
「傳朕旨意！」
「國子監祭酒李方舟，忠肝義膽，壯氣凌雲！特擢升為從五品游擊將軍，統領『先鋒營』！」
「在場的這三千名國子監太學生，各個都是國之柱石，願意捐軀赴國難，朕深感欣慰！」
「即刻起，所有太學生全部編入『先鋒營』！明日破曉，由李將軍率領，即刻出城，渡河迎擊北蠻百萬大軍！」
「退敵不勝者，斬立決！」
死寂。
宛如墳場一般的死寂。
前一秒還沸騰得如同油鍋一般的午門廣場，這一刻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一陣寒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三千太學生，所有人的臉在一瞬間褪去了血色，變得比他們身上的粗布孝服還要慘白。
上……上戰場？
去對沖北蠻的百萬狼騎？還要渡河迎擊？
短暫的凝滯過後，難以遏制的極度恐慌瞬間引爆了全場。
「不！我不要去打仗！我見血會暈的啊！」
那個剛才念出「苟利國家生死以」的青年才俊，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猶如抖糠一般。
一股騷臭難聞的淡黃色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淌下來，竟是被當場嚇尿了褲子。
「陛下！微臣是讀書人啊！聖人云君子遠庖廚，何況是殺人見血的戰場！那是有辱斯文啊！」
「我寒窗苦讀十年，是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我不能死在邊關啊！我娘還在等我回去吃飯呢！」
哭爹喊娘的嚎叫聲瞬間撕碎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風骨」。
三千名書生此刻像是一群待宰的豬羊，在地上摸爬滾打，相互推搡著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哪裡還有半點剛才「殺胡狗，飲敵血」的豪邁。
「陛下收回成命啊，剛才那些詩……那是比興，是一種文學手法！」
「哦？比興？」
趙極滿臉無辜。
「怎麼？敢情你們剛才在朕面前嚷嚷著報國，全都是在放狗屁？」
大儒李方舟兩眼一黑，若不是旁邊的學子攙扶著，怕是直接要暈死過去。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昏君，竟然真的要把他們往死路上逼。
「陛下！」
李方舟聲嘶力竭地喊道。
「老臣今年已經六十有五，拿筆都手抖，如何拿得起刀劍！」
「這三千學子，乃是我大頌未來的火種，是文脈傳承所在啊！陛下把他們送上戰場，這是要斷了我大頌的根基啊！」
「此等慘絕人寰之舉，必定遺臭萬年！」
「昏君！你這暴虐無道的昏君啊！」
「你不去殺敵，卻拿我們這些無辜的讀書人作伐，你簡直不配為君！」
說罷，李方舟一抖長袖，轉過身，咬牙切齒地盯著午門外那根兩人合抱粗的華表柱。
「老臣今日便要以死明志，讓天下人都看清你這暴君的真面目！」
這在歷朝歷代，都是文人用來要挾皇權最無往不利的終極絕殺。
一旦大儒撞死在午門，這昏君的惡名就算是釘死在恥辱柱上了。
按照常理，此刻皇帝應該嚇得臉色慘白，趕緊派人攔住他。
「嗯？人呢？怎麼還沒人來攔我？」
李方舟有些疑惑的偷偷回頭看去。
結果。
「都給朕起開！把路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