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蠻荒部落,父親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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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獸。

  骸骨。

  當楚凡站在「黑石部落」的大門前時,哪怕是他,眼角也不禁跳了一跳。

  這不是一座城。

  甚至不能算是一個寨子。

  這是一座由無數巨大的、不知名猛獸的白骨堆砌而成的……墳冢。

  那一根根沖天而起的慘白肋骨,如同利劍般刺向紫色的蒼穹,構成了一道天然的防線。

  粗獷。

  野蠻。

  且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到了。」

  阿古朵翻身下獸,拍了拍坐騎的脖子。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名為「家」的柔和。

  「這就是黑石部落,被神遺棄的地方。」

  楚凡沒說話。

  他雙手插兜,閒庭信步地走了進去。

  目光掃過四周。

  落後。

  太落後了。

  這裡的土著,還在用著石斧、骨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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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裹著獸皮,臉上塗著不知名的草汁。

  看起來就像是穿越回了史前一萬年。

  但是。

  強。

  很強。

  這裡的每一個成年男性,哪怕沒有修煉過任何功法,單憑肉身氣血,都足以媲美世俗界的明勁巔峰。

  甚至有幾個領頭的壯漢,肌肉虬結,呼吸如雷,竟然有著不輸暗勁武者的壓迫感。

  這是一種純粹的、為了生存而進化出的暴力美學。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吞咽聲響起。

  阿蠻停下了腳步。

  她正蹲在一個巨大的篝火旁,死死地盯著架子上那隻烤得滋滋冒油的不知名獸腿。

  口水,已經流到了下巴。

  篝火旁,圍著一群光著屁股的土著小孩。

  一個個虎頭虎腦,氣血旺盛。

  他們警惕地看著這個背著巨大箱子的怪姐姐。

  「想吃?」

  一個膽子大的小孩,撕下一塊肉,遞了過去。

  眼神清澈。

  阿蠻眼睛一亮。

  「想!」

  她接過肉,也不怕燙,一口塞進嘴裡。

  「唔!好吃!真香!」

  她三兩口吞下,然後從兜里掏出一把世俗界的奶糖,塞進那個小孩手裡。

  「換!跟你換!」

  小孩剝開糖紙,舔了一口。

  眼睛瞬間瞪圓了。


  不到三分鐘。

  阿蠻憑藉著一把奶糖,成功打入了部落內部,成為了這群野孩子的王。

  坐在骨頭堆上,左手一隻腿,右手一隻蹄,吃得滿嘴流油。

  楚凡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

  到哪都能活得滋潤。

  「跟我來。」

  阿古朵看了一眼阿蠻,沒說什麼。

  她帶著楚凡,穿過那一排排低矮的獸皮帳篷,來到了部落最中央。

  那裡。

  有一座用巨大的頭蓋骨搭建而成的……神廟?

  或者說,議事廳。

  掀開厚重的門帘。

  一股濃郁的草藥味,混雜著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

  昏暗的燈火下。

  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正盤膝坐在一張虎皮上。

  他太老了。

  皮膚像風乾的橘子皮一樣皺在一起,身上掛滿了各種骨飾。

  手裡握著一根不知什麼生物脊骨做成的法杖。

  大祭司。

  黑石部落的靈魂與大腦。

  「阿古朵,你回來了。」

  老人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並沒有睜眼。

  「那個『天外魔頭』……你也帶回來了?」

  「是,大祭司。」

  阿古朵恭敬地行禮,退到一旁。

  楚凡站在原地。

  看著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沒有行禮。

  也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釋放出了一絲……威壓。

  化勁中期的威壓。

  老人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原本渾濁不堪的眸子裡,突然射出兩道精光。

  那是智慧的光芒。

  也是……

  震驚。

  他死死地盯著楚凡。

  視線在楚凡那頭黑髮,和那雙漆黑如墨的瞳孔上,停留了許久。

  沒有預想中的憤怒。

  沒有喊打喊殺。

  老人的眼中,竟然慢慢浮現出一層水霧。

  那是……

  追憶?

  「像……」

  大祭司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拄著骨杖,一步步走到楚凡面前。

  伸出那雙枯樹枝般的手,想要觸碰楚凡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像是怕碰碎了一個夢。

  「太像了……」

  「二十年了……」

  「終於……又有人來了嗎?」

  楚凡眉頭微皺。

  「老頭,你認識我?」

  「或者說,你見過跟我長得像的人?」

  大祭司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蹣跚著走到神廟的角落。

  那裡,供奉著一個黑色的木盒。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盒,吹去上面的灰塵。

  打開。

  裡面沒有金銀財寶。

  只有一張泛黃的、邊緣已經磨損的獸皮。

  大祭司將獸皮展開。

  掛在了牆上。

  「你看。」

  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崇敬。

  楚凡抬頭。

  瞳孔,瞬間收縮。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那是一幅畫。

  畫工很粗糙,用的顏料也是某種植物的汁液。

  但畫上的人,卻神韻十足。

  那是一個男人。

  黑髮。

  黑瞳。

  身穿一襲在此界從未見過的青衫。

  手持長劍。

  腳踏一條猙獰的巨龍。

  他仰頭望天,眼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而在他的眉宇間……

  竟然與楚凡,有七分神似!

  「這是……」

  楚凡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認得那把劍。

  那是……龍淵!

  他也認得那張臉。

  那是只存在於他兒時模糊記憶中,那個總是笑著把他舉過頭頂的男人。

  那是林婉容藏在枕頭底下,每晚都要看一遍的照片上的人。

  楚凡的父親。

  楚天河!

  「二十年前。」

  大祭司看著那幅畫,眼中滿是敬仰。

  「也是這樣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一個男人,從天而降。」

  「他渾身是血,卻依舊像個戰神。」

  「他救了我們。」

  「那時候,黑石部落正面臨著滅頂之災,被獸潮包圍。」

  「他一人,一劍。」

  「殺退了獸潮,斬下了獸王的頭顱。」

  「他在這裡養傷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他教會了我們如何利用這裡獨特的重力去鍛體。」

  「教會了我們如何用草藥去治病。」

  「讓我們在這個吃人的蠻荒域,活了下來。」

  大祭司轉過頭。

  看著楚凡。

  「他走的時候,說他要去一個很高很高的地方。」

  「他說,他姓楚。」

  「你是他的……」

  「兒子嗎?」

  楚凡沉默了。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張粗糙的獸皮畫卷。

  指尖划過那個男人的臉龐。

  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騙不了人。

  「老頭子……」

  「原來你真的沒死。」

  「而且,還在這裡當過救世主?」

  楚凡笑了。

  眼角有些濕潤。

  但他很快將其掩去。

  「他在哪?」

  楚凡猛地轉身,盯著大祭司。

  「他去了哪裡?」

  「不知道。」

  大祭司搖了搖頭。

  「他只說,他要去那個……連神都不敢去的地方。」

  就在楚凡想要繼續追問的時候。

  「嗚——!!!」

  一聲沉悶、蒼涼的號角聲,突然從部落外傳來。

  穿透了厚重的獸皮帳篷。

  直刺耳膜。

  大祭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手中的骨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是……

  深入骨髓的恐懼。

  「糟了!」

  大祭司的聲音都在打顫。

  「是號角聲……」

  「是『血靈宗』的收租使者來了!」

  「這個月的供奉……我們……我們還沒湊齊啊!」

  楚凡眯起眼。

  收租?

  血靈宗?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畫。

  又看了一眼滿臉絕望的大祭司。

  「供奉?」

  楚凡整理了一下衣袖。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

  「我剛到這地方,手頭有點緊。」

  「既然有人來收租。」

  「那就順便……」

  「借點錢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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