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偶像】
第138章 【偶像】
「不建議吃這麼多哈。」
作為獎勵，劉卓豪想了想，在他的評論區留了條評論。
雖說，他在視頻里已經澄清過了，評委不是自己，而是小破站的眾多觀眾，是他們提供的數據來角逐名次。
但劉卓豪仍舊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縱比賽。
就比如現在，他在這條牛肉丸測評視頻底下留言了。
替自己銷售的牛肉丸做測評，自己總該有點互動，得有跟別的測評視頻不一樣的待遇，才能吸引更多人跟著拍牛肉丸的測評。
這麼想著，劉卓豪退出去，又點開之前那些測評牛肉丸的視頻，一一點評起來。
「阿婆主，你這個表情有點僵硬了啊，其實不一定非要一遍過的，多拍幾遍也行，當然啦，多拍幾遍的話，反應就可能不太真實了。」
「兄弟，你是用座機在拍視頻嗎？」
「我去哥們，你這牛肉丸都沒煮熟啊！」
這些視頻中，大部分都很業餘，甚至有的連煮牛肉丸都煮不熟。
畢竟小破站的用戶，大部分是學生，裡頭有人都不會做飯。
劉卓豪回完一輪評論，再點回去看時，已經有不少自己的粉絲在回復了，包括那些阿婆主本人。
他最先點開的，還是黃油醬的回覆。
「挖鼻，我可是潮汕人，你在教我做事？」
他是這麼回復的，可後頭卻跟了個表情包，是個小人五體投地，看著滑稽得很。
「233阿婆主怎麼說著說著就跪下了。」
「這個新人這麼狂？」
「仔細想想，其實劉老闆也算是新人，畢竟他好像只拍了幾個月的視頻。」
「這屆新人都是怪物嗎？」
黃油醬的回覆，很快吸引了一大批用戶的圍觀。
同時，劉卓豪在他評論區的那條評論直接被頂成了熱評。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反應挺快的。」
他有些好笑地看著黃油醬在QQ私聊裡頭，跟自己解釋只是在搞節目效果。
「我知道的，需要我配合你給些什麼回復嗎？」
劉卓豪回了他一條QQ消息。
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對方還真採納了。
「那能給我個「那就線下碰一碰」的回覆嗎？」
黃油醬回復得很快。
「行。」
劉卓豪沒拒絕，配合著他的要求，又回復了他。
很會搞節目效果。
這種年輕朝氣的心性是自己重生回來後，就算坐擁著上輩子的經驗也做不出來的事情，是已經逝去的東西。
有些題材，就只能是這樣的人去做。
如果換做是自己，照本宣科的去拍攝，難說會不會毀了這些個內容。
而其他人的回覆，就沒有這麼多節目效果了。
「對不起，我是用手機拍的，有點模糊。」
「沒熟嗎？」
「我很努力了！」
劉卓豪順著消息里回復我的」索引，一條條找回去，發現除了黃油醬之外，其他博主給出的回覆都很嚴肅認真的對待了。
其結果就是，並沒有引起什麼好的反應，反而有點像是自己在欺負新人？
「劉老闆有點太嚴格了，不是說沒有參賽條件嗎？」
「我的手機像素也很模糊，本來打算參賽，現在看起來還是算了。」
「怎麼感覺劉老闆好兇啊。（哭唧唧）」
那些博主回復底下，有不少用戶看到後，都有點當真了。
劉卓豪看著屏幕上那些「哭唧唧」的表情，手指擱在鍵盤上，愣了兩秒。
得，翻車了。
他原本想著搞點節目效果，人家要是真有做節目的天賦，就會像黃油醬那樣互動一下，大家樂樂呵呵的。
結果這幫人壓根不上道，一個個認真得不行，真把自己當老師了，被批評了，居然還道歉起來了。
評論區風向已經開始偏了，再這麼下去，搞不好真有人以為他是在刁難新人。
劉卓豪嘆了口氣，拿著手機斟酌著字句。
算了，換個路子。
「只是提醒一下哈，不熟的話吃了可能會腸胃不好哦~」他敲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刪掉，打開跟宋銀璇的聊天框。
翻到最開始的幾條，找到她發過的顏表情。
「（。 ••）」
他複製下來，貼在回復後頭。
「可以嘗試在拍攝的時候仔細對焦校準一下畫面的√加油~Ciallo~（∠·ω&It；）
★」
發出去。
劉卓豪又翻到另一條視頻，這個博主用的頭像是立華奏。
他想了想，敲了條：「手機像素模糊沒關係，可以試試光線好一點的地方拍，會更清晰哦~」
之後，他又在輸入法裡頭找顏文字，好不容易找到個看起來合適的（：3）∠）—，複製粘貼在剛才編輯的文字最後頭，點擊發送。
劉卓豪感覺自己有點像在哄孩子，一條一條回過去，偶爾瞟一眼屏幕側邊的私聊框。
黃油醬那邊又發來一條消息：「劉老闆，我剛才那個互動效果咋樣？是不是挺有節目效果的？還有視頻拍得怎麼樣？」
劉卓豪看了一眼，回了幾條消息：「可以的，互動效果很好，視頻拍得也很好。」
「我感覺你可以不用拘束於，我給你的牛肉丸的視頻，自己找些產品去測評。」
「這條賽道或許挺適合你的，加油，做一個真正的博主。」
黃油醬：「！」
「非常感謝劉老闆提供的題材和指導！」
這小子倒是玩得開心。
他又切回評論區，繼續回那些嚴肅認真的博主。
刪刪改改，加顏表情，加波浪號，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凶」。
「真麻煩啊————」
劉卓豪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
之前在群裡頭看到那些博主聊天的方式，還有站長他們溝通的方式，他還覺得麻煩，發個消息帶一堆表情，說話拐彎抹角的，看著就累。
但現在他明白了。
這不叫麻煩，這叫「氣氛」。
這個社區就是這麼說話的。
自己得用他們的方式，才能被接納。
不融入氣氛的話，就會被排斥。
他坐直了身子，繼續往下刷。
看了大概十幾條視頻，劉卓豪發現一個問題所有視頻標題，幾乎都是《潮汕牛肉丸測評》，或者《劉老闆的牛肉丸》。
陳記呢？
沒了。
那些發布視頻的博主，沒幾個留意到包裝袋上印的「陳記」兩個字。
他們只記住了自己這個「劉老闆」，因為自己是活動的發起人，他們是衝著自己的名聲來買的。
要不然呢，就是潮汕牛肉丸，畢竟這塊招牌很大，提到牛肉丸，第一時間就提起這個o
至於特點？
陳記的牛肉丸，沒有特點。
它好吃嗎？好吃。
但就是沒有讓人一眼記住的東西。
像是螺螄粉的「臭」，那就是特點。
一提起來，鼻子裡就有味道，腦子裡就有畫面，愛吃的，接受得了那個味道的，就會想買，就會想吃，接受不了的，那也會皺起眉頭擺擺手。
陳記有什麼？
劉卓豪想了半天，沒想出來。
這個事情，要是陳家自己能意識到，並且解決了，品牌就有可能立起來了。
他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
劉卓豪沒有想著，去提醒人家，畢竟一開始就說了，他不知道。
他能想得出來，怎麼讓陳記有特點。
但想幫人家做這個事情，就得擔責任。
劉卓豪不想擔責任，他不是陳家的。
所以該做的，他已經做了。
剩下的，就看陳家的眼光和手段了。
「搞定！」
一戶大概八十來平米的居民宅里，其中一個房間傳來一聲壓抑的低呼。
房間不大，十平米左右。
一張單人床靠牆，床頭堆著幾本舊書，書脊都翻毛了邊。
床對面是一張老式書桌，桌面上擺著一台組裝電腦，機箱開著側蓋，風扇嗡嗡地轉。
顯示器是二手的，邊框發黃，右下角貼著一張動漫貼紙，已經翹了邊。
一個十五六歲的男生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對話框，猛地捏緊拳頭，起身來回在不到十平米的房間裡頭踱步著。
「劉老闆居然誇我的視頻拍得好。」他自言自語，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像他一樣，拍這個賺錢？」
屏幕上，QQ對話框裡躺著幾條消息。
他看了又看，捨不得關，得到了偶像」的認可，就好像是在那壓抑、迷茫的道路上，點亮了一盞油燈一樣。
「篤篤篤。」
門外傳來敲門聲。
「阿弟，今天面試怎麼樣了？」
一個女聲從外頭傳進來，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男生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房門。門是關著的，但門縫底下能看見外頭有人影晃過。
「等通知。」他回了一句，聲音悶悶的。
外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腳步聲響起，遠了。
男生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電腦風扇嗡嗡嗡地轉著，偶爾發出一點輕微的嘎吱聲。
他看著天花板，發呆。
那上頭有一塊水漬暈開的痕跡，從前幾年搬進來的時候就一直有了，他盯著看了半天，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我一個初中學歷的人，除了進廠還能找到什麼工作啊。」他喃喃著，聲音越來越小，「都說了，我跟你們一塊兒賣菜，怎麼就是不聽呢————」
當初說初中畢業就不讀了，要出來工作的時候，他可是拍著胸脯說的。
「你們等著，我肯定能混出個人樣來！」
現在想起來，那話喊得有多響，這會兒臉就有多疼。
在家待了幾個月，簡歷遞出去幾十份。
但是除了工廠普工和客服，沒有一個回的。
普工，兩班倒，十二個小時，說是說一個月五六千，但實際是計件的，按你做了多少工來算，也就是三千多點，扣掉社保到手兩千五。
客服也是兩班倒，工資差點，就兩千多。
其實他有打算的，跟哥哥一起，幫家裡頭父母到菜市場賣菜。
等到攢點錢了，就做點小生意。
賣菜雖然累，但好歹是自己干，不用看人臉色。
可是「沒準我能拍視頻賺錢呢？」
男生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對話框。
劉老闆的回覆還亮在那兒。
「可以的，互動效果很好，視頻拍得也很好。」
他不止說自己視頻拍得好，而且還鼓勵自己可以拍類似的測評視頻。
想著，男生忍不住又點開了劉老闆的視頻。
第一期。
畫面里，劉老闆坐在一個跟自己差不多的地方，也是電腦桌前，背景就是大白牆，看著也不是什麼富裕人家，樣式很老，跟自己一樣。
他對著鏡頭說話，很認真，很從容，很自信！
「現在是14年的6月份，我開始嘗試做一個視頻博主。」
「為什麼突然想做這個？嗯————我剛高中畢業，成績出來了，夠上個三本。」
「但三本學費，大家懂的都懂，對普通老百姓家來說壓力不小，所以我想，趁這個假期做點什麼，試試看能不能幫家裡減輕點負擔，也給自己找條路————」
男生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這段話他已經看了很多遍了。
他不是從第一期就開始關注劉老闆的，是後來才考古過來的。
但這期視頻是他最喜歡的，作為一切的開始，那個時候的劉老闆，跟自己一樣，根本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
底下評論區的最新回復里。
「此刻的劉老闆還不知道以後要發生什麼。」
「2014.11.1前來考古不對！才幾個月啊！」
「我的天，劉老闆原來真的是新人？我看他的視頻風格，還以為他做了很多年博主。」
「劉老闆之前在其他平台有發視頻嗎？」
「夢開始的地方————」
跟他一樣的人有很多。
都是在劉老闆出名之後，才開始關注，然後一路考古過來的。
他們在這條視頻里留下自己的痕跡，像是在打卡，又像是在見證什麼。
男生很清楚，只要劉老闆的視頻一直做下去，每年、每月、每天，都會有人來這個」
夢開始的地方」打卡。
說不定，也會有像他一樣的人，看完之後動了心思，想試試自己能不能也當個阿婆主。
「這會是一個機會嗎？」
他盯著屏幕，喃喃自語。
視頻還在放，畫面從劉卓豪的自述切到了早餐攤子，熱騰騰的蒸汽往上冒。
有人排隊，有人開口打算喊「學長來份手抓餅。」
不止是視頻裡頭有了聲音，男生在屏幕外爺喃喃著，這個地方會有個學生開口。
他已經能背下這期視頻的每一句話了。
看到畫面切到早餐攤，他關掉了視頻。
屏幕暗下來，映出他自己的臉。
十五六歲，臉上還有點瘦弱，絕對算不上帥，甚至還有點猥瑣，頭髮亂糟糟的，自己這樣的形象，能做視頻嗎？
他的眼睛盯著屏幕，像在問誰，又像在問自己。
「我也能成為一個像劉老闆一樣的博主嗎？」
房間很安靜。
風扇嗡嗡地轉。
沒人回答他。
>
「不建議吃這麼多哈。」
作為獎勵，劉卓豪想了想，在他的評論區留了條評論。
雖說，他在視頻里已經澄清過了，評委不是自己，而是小破站的眾多觀眾，是他們提供的數據來角逐名次。
但劉卓豪仍舊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縱比賽。
就比如現在，他在這條牛肉丸測評視頻底下留言了。
替自己銷售的牛肉丸做測評，自己總該有點互動，得有跟別的測評視頻不一樣的待遇，才能吸引更多人跟著拍牛肉丸的測評。
這麼想著，劉卓豪退出去，又點開之前那些測評牛肉丸的視頻，一一點評起來。
「阿婆主，你這個表情有點僵硬了啊，其實不一定非要一遍過的，多拍幾遍也行，當然啦，多拍幾遍的話，反應就可能不太真實了。」
「兄弟，你是用座機在拍視頻嗎？」
「我去哥們，你這牛肉丸都沒煮熟啊！」
這些視頻中，大部分都很業餘，甚至有的連煮牛肉丸都煮不熟。
畢竟小破站的用戶，大部分是學生，裡頭有人都不會做飯。
劉卓豪回完一輪評論，再點回去看時，已經有不少自己的粉絲在回復了，包括那些阿婆主本人。
他最先點開的，還是黃油醬的回覆。
「挖鼻，我可是潮汕人，你在教我做事？」
他是這麼回復的，可後頭卻跟了個表情包，是個小人五體投地，看著滑稽得很。
「233阿婆主怎麼說著說著就跪下了。」
「這個新人這麼狂？」
「仔細想想，其實劉老闆也算是新人，畢竟他好像只拍了幾個月的視頻。」
「這屆新人都是怪物嗎？」
黃油醬的回覆，很快吸引了一大批用戶的圍觀。
同時，劉卓豪在他評論區的那條評論直接被頂成了熱評。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反應挺快的。」
他有些好笑地看著黃油醬在QQ私聊裡頭，跟自己解釋只是在搞節目效果。
「我知道的，需要我配合你給些什麼回復嗎？」
劉卓豪回了他一條QQ消息。
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對方還真採納了。
「那能給我個「那就線下碰一碰」的回覆嗎？」
黃油醬回復得很快。
「行。」
劉卓豪沒拒絕，配合著他的要求，又回復了他。
很會搞節目效果。
這種年輕朝氣的心性是自己重生回來後，就算坐擁著上輩子的經驗也做不出來的事情，是已經逝去的東西。
有些題材，就只能是這樣的人去做。
如果換做是自己，照本宣科的去拍攝，難說會不會毀了這些個內容。
而其他人的回覆，就沒有這麼多節目效果了。
「對不起，我是用手機拍的，有點模糊。」
「沒熟嗎？」
「我很努力了！」
劉卓豪順著消息里回復我的」索引，一條條找回去，發現除了黃油醬之外，其他博主給出的回覆都很嚴肅認真的對待了。
其結果就是，並沒有引起什麼好的反應，反而有點像是自己在欺負新人？
「劉老闆有點太嚴格了，不是說沒有參賽條件嗎？」
「我的手機像素也很模糊，本來打算參賽，現在看起來還是算了。」
「怎麼感覺劉老闆好兇啊。（哭唧唧）」
那些博主回復底下，有不少用戶看到後，都有點當真了。
劉卓豪看著屏幕上那些「哭唧唧」的表情，手指擱在鍵盤上，愣了兩秒。
得，翻車了。
他原本想著搞點節目效果，人家要是真有做節目的天賦，就會像黃油醬那樣互動一下，大家樂樂呵呵的。
結果這幫人壓根不上道，一個個認真得不行，真把自己當老師了，被批評了，居然還道歉起來了。
評論區風向已經開始偏了，再這麼下去，搞不好真有人以為他是在刁難新人。
劉卓豪嘆了口氣，拿著手機斟酌著字句。
算了，換個路子。
「只是提醒一下哈，不熟的話吃了可能會腸胃不好哦~」他敲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刪掉，打開跟宋銀璇的聊天框。
翻到最開始的幾條，找到她發過的顏表情。
「（。 ••）」
他複製下來，貼在回復後頭。
「可以嘗試在拍攝的時候仔細對焦校準一下畫面的√加油~Ciallo~（∠·ω&It；）
★」
發出去。
劉卓豪又翻到另一條視頻，這個博主用的頭像是立華奏。
他想了想，敲了條：「手機像素模糊沒關係，可以試試光線好一點的地方拍，會更清晰哦~」
之後，他又在輸入法裡頭找顏文字，好不容易找到個看起來合適的（：3）∠）—，複製粘貼在剛才編輯的文字最後頭，點擊發送。
劉卓豪感覺自己有點像在哄孩子，一條一條回過去，偶爾瞟一眼屏幕側邊的私聊框。
黃油醬那邊又發來一條消息：「劉老闆，我剛才那個互動效果咋樣？是不是挺有節目效果的？還有視頻拍得怎麼樣？」
劉卓豪看了一眼，回了幾條消息：「可以的，互動效果很好，視頻拍得也很好。」
「我感覺你可以不用拘束於，我給你的牛肉丸的視頻，自己找些產品去測評。」
「這條賽道或許挺適合你的，加油，做一個真正的博主。」
黃油醬：「！」
「非常感謝劉老闆提供的題材和指導！」
這小子倒是玩得開心。
他又切回評論區，繼續回那些嚴肅認真的博主。
刪刪改改，加顏表情，加波浪號，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凶」。
「真麻煩啊————」
劉卓豪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
之前在群裡頭看到那些博主聊天的方式，還有站長他們溝通的方式，他還覺得麻煩，發個消息帶一堆表情，說話拐彎抹角的，看著就累。
但現在他明白了。
這不叫麻煩，這叫「氣氛」。
這個社區就是這麼說話的。
自己得用他們的方式，才能被接納。
不融入氣氛的話，就會被排斥。
他坐直了身子，繼續往下刷。
看了大概十幾條視頻，劉卓豪發現一個問題所有視頻標題，幾乎都是《潮汕牛肉丸測評》，或者《劉老闆的牛肉丸》。
陳記呢？
沒了。
那些發布視頻的博主，沒幾個留意到包裝袋上印的「陳記」兩個字。
他們只記住了自己這個「劉老闆」，因為自己是活動的發起人，他們是衝著自己的名聲來買的。
要不然呢，就是潮汕牛肉丸，畢竟這塊招牌很大，提到牛肉丸，第一時間就提起這個o
至於特點？
陳記的牛肉丸，沒有特點。
它好吃嗎？好吃。
但就是沒有讓人一眼記住的東西。
像是螺螄粉的「臭」，那就是特點。
一提起來，鼻子裡就有味道，腦子裡就有畫面，愛吃的，接受得了那個味道的，就會想買，就會想吃，接受不了的，那也會皺起眉頭擺擺手。
陳記有什麼？
劉卓豪想了半天，沒想出來。
這個事情，要是陳家自己能意識到，並且解決了，品牌就有可能立起來了。
他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
劉卓豪沒有想著，去提醒人家，畢竟一開始就說了，他不知道。
他能想得出來，怎麼讓陳記有特點。
但想幫人家做這個事情，就得擔責任。
劉卓豪不想擔責任，他不是陳家的。
所以該做的，他已經做了。
剩下的，就看陳家的眼光和手段了。
「搞定！」
一戶大概八十來平米的居民宅里，其中一個房間傳來一聲壓抑的低呼。
房間不大，十平米左右。
一張單人床靠牆，床頭堆著幾本舊書，書脊都翻毛了邊。
床對面是一張老式書桌，桌面上擺著一台組裝電腦，機箱開著側蓋，風扇嗡嗡地轉。
顯示器是二手的，邊框發黃，右下角貼著一張動漫貼紙，已經翹了邊。
一個十五六歲的男生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對話框，猛地捏緊拳頭，起身來回在不到十平米的房間裡頭踱步著。
「劉老闆居然誇我的視頻拍得好。」他自言自語，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像他一樣，拍這個賺錢？」
屏幕上，QQ對話框裡躺著幾條消息。
他看了又看，捨不得關，得到了偶像」的認可，就好像是在那壓抑、迷茫的道路上，點亮了一盞油燈一樣。
「篤篤篤。」
門外傳來敲門聲。
「阿弟，今天面試怎麼樣了？」
一個女聲從外頭傳進來，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男生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房門。門是關著的，但門縫底下能看見外頭有人影晃過。
「等通知。」他回了一句，聲音悶悶的。
外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腳步聲響起，遠了。
男生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電腦風扇嗡嗡嗡地轉著，偶爾發出一點輕微的嘎吱聲。
他看著天花板，發呆。
那上頭有一塊水漬暈開的痕跡，從前幾年搬進來的時候就一直有了，他盯著看了半天，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我一個初中學歷的人，除了進廠還能找到什麼工作啊。」他喃喃著，聲音越來越小，「都說了，我跟你們一塊兒賣菜，怎麼就是不聽呢————」
當初說初中畢業就不讀了，要出來工作的時候，他可是拍著胸脯說的。
「你們等著，我肯定能混出個人樣來！」
現在想起來，那話喊得有多響，這會兒臉就有多疼。
在家待了幾個月，簡歷遞出去幾十份。
但是除了工廠普工和客服，沒有一個回的。
普工，兩班倒，十二個小時，說是說一個月五六千，但實際是計件的，按你做了多少工來算，也就是三千多點，扣掉社保到手兩千五。
客服也是兩班倒，工資差點，就兩千多。
其實他有打算的，跟哥哥一起，幫家裡頭父母到菜市場賣菜。
等到攢點錢了，就做點小生意。
賣菜雖然累，但好歹是自己干，不用看人臉色。
可是「沒準我能拍視頻賺錢呢？」
男生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對話框。
劉老闆的回覆還亮在那兒。
「可以的，互動效果很好，視頻拍得也很好。」
他不止說自己視頻拍得好，而且還鼓勵自己可以拍類似的測評視頻。
想著，男生忍不住又點開了劉老闆的視頻。
第一期。
畫面里，劉老闆坐在一個跟自己差不多的地方，也是電腦桌前，背景就是大白牆，看著也不是什麼富裕人家，樣式很老，跟自己一樣。
他對著鏡頭說話，很認真，很從容，很自信！
「現在是14年的6月份，我開始嘗試做一個視頻博主。」
「為什麼突然想做這個？嗯————我剛高中畢業，成績出來了，夠上個三本。」
「但三本學費，大家懂的都懂，對普通老百姓家來說壓力不小，所以我想，趁這個假期做點什麼，試試看能不能幫家裡減輕點負擔，也給自己找條路————」
男生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這段話他已經看了很多遍了。
他不是從第一期就開始關注劉老闆的，是後來才考古過來的。
但這期視頻是他最喜歡的，作為一切的開始，那個時候的劉老闆，跟自己一樣，根本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
底下評論區的最新回復里。
「此刻的劉老闆還不知道以後要發生什麼。」
「2014.11.1前來考古不對！才幾個月啊！」
「我的天，劉老闆原來真的是新人？我看他的視頻風格，還以為他做了很多年博主。」
「劉老闆之前在其他平台有發視頻嗎？」
「夢開始的地方————」
跟他一樣的人有很多。
都是在劉老闆出名之後，才開始關注，然後一路考古過來的。
他們在這條視頻里留下自己的痕跡，像是在打卡，又像是在見證什麼。
男生很清楚，只要劉老闆的視頻一直做下去，每年、每月、每天，都會有人來這個」
夢開始的地方」打卡。
說不定，也會有像他一樣的人，看完之後動了心思，想試試自己能不能也當個阿婆主。
「這會是一個機會嗎？」
他盯著屏幕，喃喃自語。
視頻還在放，畫面從劉卓豪的自述切到了早餐攤子，熱騰騰的蒸汽往上冒。
有人排隊，有人開口打算喊「學長來份手抓餅。」
不止是視頻裡頭有了聲音，男生在屏幕外爺喃喃著，這個地方會有個學生開口。
他已經能背下這期視頻的每一句話了。
看到畫面切到早餐攤，他關掉了視頻。
屏幕暗下來，映出他自己的臉。
十五六歲，臉上還有點瘦弱，絕對算不上帥，甚至還有點猥瑣，頭髮亂糟糟的，自己這樣的形象，能做視頻嗎？
他的眼睛盯著屏幕，像在問誰，又像在問自己。
「我也能成為一個像劉老闆一樣的博主嗎？」
房間很安靜。
風扇嗡嗡地轉。
沒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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