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帶身份證了沒？
吃完飯，兩人從食堂走出來。
蕭雲卿走在前頭，步子很慢，手裡還攥著剛才擦嘴的紙巾，揉成一小團，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里。
宋歡看到這一幕直呼可惜，要是給自己，高低站遠點，投個三分。
夜風涼絲絲的，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
她伸手撥了一下，忽然停下來。
「才七點半。」她盯著手機屏幕，眼睛亮了一下，轉過來看著他。
「要不我們出去玩吧？」
宋歡一愣，「已經很晚了。」
「哪裡晚了！」蕭雲卿把手機舉到他面前，屏幕上顯示著19:32。
「才七點半！節假日宿舍樓十二點才關門。」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嘴巴撅著，「你不是說你今晚是屬於我的嗎？」
宋歡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路燈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嘆了口氣。
「好吧好吧，那你快點。」
蕭雲卿高興了。
她轉過身，往宿舍樓里跑。
毛絨拖鞋踩在台階上，啪嗒啪嗒的。
跑了兩步又回頭，「你就在樓下等我，不許走！」
「不走。」
她跑進去了。
這回沒有等太久。
不到二十分鐘，宿舍樓的門就開了。
蕭雲卿從裡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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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一身衣服，淺藍色的針織衫，裡面搭著一件白色的領口衫，下身是一條深色的百褶裙，裙擺到膝蓋上方。
頭髮重新紮過了，馬尾高高的，露出白白的耳朵。
臉上化了淡淡的妝，眉毛修過了，嘴唇上塗著一層薄薄的、亮亮的唇彩。
整個人站在路燈下，像一棵剛澆過水的小白楊。
宋歡看著她。
其實就算不化妝，她臉上也有一種純粹無比的美。
是那種你讓她站在一群人中間，你的目光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身上的美。
「走吧。」她說。
兩個人往校門口走。
走了幾步，宋歡忽然開口，「你帶身份證了沒？」
蕭雲卿愣了一下，腳步頓了頓。
「帶身份證幹嘛？」
宋歡看著她那張茫然的臉，沉默了兩秒。
「那行吧，我十二點前帶你回來。」
蕭雲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沒解釋，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計程車在東大南門外面等著。
宋歡拉開車門，讓蕭雲卿先上，自己繞到另一邊坐進去。
司機問去哪，蕭雲卿率先報了個地址。
車開了。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蕭雲卿靠著窗戶，看著外面。
……
車停了。
宋歡付了錢，推開車門。
蕭雲卿從另一邊下來，站定了，抬起頭。
遊樂園。
霓虹燈亮著，紅的綠的藍的，一閃一閃的。
門口的彩色氣球在夜風裡晃，喇叭里放著叮叮咚咚的音樂。
摩天輪亮起來了，一圈一圈的彩燈，在夜色里慢慢轉。
白天的那座摩天輪。
宋歡嘴角抽了一下，怎麼又是這裡？
蕭雲卿卻很高興，「我聽我學姐說這裡特別好玩！」
她拉住他的袖子，往園門口走，「走呀！」
買了票，她拉著他往裡跑。
夜場的遊樂園比白天人少一些，燈光把那些花花綠綠的設施照得亮堂堂的。
旋轉木馬的音樂叮叮咚咚，在空蕩蕩的廣場上飄。
蕭雲卿站在過山車下面，仰著頭看那條蜿蜒的鐵軌。
軌道上的彩燈一串一串的，像一條發光的蛇盤踞在夜空中。
她轉過來，眼睛亮亮的，「我們玩這個吧！」
宋歡看著那條鐵軌。
白天從上面衝下來的感覺還在胃裡。
他喉結動了一下，「算了，這個排隊要排太久，後面有海盜船，我們去玩那個。」
蕭雲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裡確實有海盜船。
她想了想，「好吧。」
海盜船比過山車溫和多了。
蕭雲卿非要坐最後一排，說那樣盪得最高。
船晃起來的時候，她抓著欄杆，眼睛閉得緊緊的，嘴巴張著，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叫。
宋歡坐在她旁邊，手搭在欄杆上。
船盪到最高點，她的頭髮飛起來，掃過他的臉，痒痒的。
下來的時候，她腿有點軟，扶著他的胳膊，臉還紅著。
「再來一次！」
宋歡說不行，她撅著嘴，被他拽走了。
路過旋轉木馬的時候，蕭雲卿停下來。
彩色的木馬在燈光里慢慢轉，音樂叮叮咚咚的。
她看了一會兒。
「我想坐那個。」
宋歡站在圍欄外面。
她挑了一匹白色的，跨上去，抱著馬脖子上的杆子，轉過來沖他笑。
音樂響了，木馬慢慢轉起來。
她坐在上面，裙擺在風裡飄。
轉到第二圈的時候，她朝他揮手，喊了一聲什麼，被音樂蓋住了，聽不清。
宋歡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她。
取景框裡，她坐在那匹白馬上，背景是旋轉的彩燈和深藍色的夜空。
畫面構圖跟白天拍林悅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他熟練地找到了那個最佳機位，往左站半步，仰角十五度，把摩天輪的彩燈也收進背景里。
按下快門，咔嚓。
蕭雲卿從旋轉木馬上跳下來，跑過來看照片。
她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拍得還挺好看的。」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經常給女生拍照？」
「我媽算嗎？」他把手機塞回口袋。
蕭雲卿放心的哈哈一笑。
路過碰碰車場地的時候，蕭雲卿又停下來。
鐵皮頂棚底下，十幾輛車撞成一團，電火花在頂上的鐵絲網裡噼里啪啦地閃。
她趴在圍欄上看了一會兒，轉過來，「我還想玩那個！」
宋歡看著她。
停頓了一秒，然後他笑了，「好啊。不過我剛看別人玩好像挺激烈的，你待會抓緊我。」
買了票，兩個人走進去。
蕭雲卿搶先坐到副駕駛上，還是把方向盤讓給他，「你來開。」
車啟動了，慢慢往前滑。
一輛紅色的車從側面撞上來，嘭的一聲。
她整個人往他那邊倒過去，肩膀撞在他胳膊上。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他沒躲。
和白天一樣。
和白天那個人一樣的姿勢，一樣的溫度。
一圈玩下來，宋歡感覺自己都快成行屍走肉了。
過山車、海盜船、旋轉木馬、碰碰車。
同樣的路線，同樣的項目，一天之內走了兩遍。
「我要吃冰淇淋！」蕭雲卿指著遠處賣冰淇淋的，小臉上都是開心。
宋歡能不買麼？
兩人來到冰櫃前。
「買什麼口味好呢？」蕭雲卿大大的眼睛都是猶豫，每個都想嘗一口。
宋歡看到了右上角的綠色，早上沒有的抹茶味。
「買這個吧。」宋歡指著抹茶味說。
「好！」
蕭雲卿點點頭。
兩人買完，蕭雲卿嘗了一口。
「好好吃，歡歡你真會買，我聽說這個還是隱藏口味。」
「呵呵，一般般吧。」
宋歡看了一眼手機，十點四十。
「走吧，該回去了。」
蕭雲卿站在原地。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座亮著彩燈的摩天輪。
一圈一圈的，在夜色里慢慢轉。
「坐完摩天輪再走。」
宋歡望著那座摩天輪。
藍白色的轎廂，彩燈一閃一閃的。
白天他坐在裡面，對面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趴在窗戶上，鼻子貼著玻璃，說「好高啊」。
那個人坐著，裙擺鋪在座位上，說「謝謝你帶我來」。
他的目光放空了一瞬。
像鏡頭失焦了零點幾秒，又被拉了回來。
蕭雲卿轉過來，笑著看他，「走呀。」
他換上溫柔專注的笑容，「走。」
售票窗口排了幾個人。
輪到宋歡的時候，他把錢遞過去。
售票員是個中年女人，燙著捲髮，戴著袖套。
她接過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愣住了。
這小伙早上不是已經來過了嗎？
她記得很清楚。
因為早上他旁邊那個女生，長得太漂亮了，鵝蛋臉，大眼睛，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嘰嘰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怎麼下午又來了？
而且旁邊又是一個漂亮的妹子。
瓜子臉，馬尾，安安靜靜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兩種不同的漂亮。
售票員低下頭，把票遞出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死渣男啊！]
宋歡默不作聲的接過票，蕭雲卿站在旁邊，仰著頭看那座亮著彩燈的摩天輪，眼睛亮亮的。
她忽然開口，「宋歡。」
「嗯？」
「摩天輪，我只和你一個人坐過。」
宋歡看著她，夜風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
她沒有撥，就那麼看著那座慢慢轉的大輪子。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厚著臉皮說，「嗯，我也只和你一個人坐過。」
售票員在窗口裡面，手裡的零錢差點掉了。
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票據。
[死渣男！]
轎廂慢慢升上去。
蕭雲卿趴在窗戶上，鼻子貼著玻璃，往下看。
整個遊樂園在腳下變小了，旋轉木馬成了一個小小的彩色圓盤，海盜船像一隻蕩來蕩去的搖籃。
遠處的城市亮著燈，一大片一大片的，像地上的星河。
她轉過來，盤腿坐著，裙擺鋪在座位上。
「好漂亮。」
宋歡坐在她對面。
窗外的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她看著他，「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他愣了一下。
「還行。」
「你眼睛裡有血絲。」
「沒睡好。」
她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轉回去，繼續看窗外。
轎廂升到最高點，停了一下。
整個城市的燈都在腳下。
蕭雲卿看著那些燈，忽然笑了，「宋歡。」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今天陪我來。」她轉過來，看著他。
窗外的彩燈映在她眼睛裡，亮亮的。
「我知道你白天忙了一整天，晚上還願意陪我來這裡，我很開心！」
宋歡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
「沒事。」
蕭雲卿走在前頭，步子很慢，手裡還攥著剛才擦嘴的紙巾，揉成一小團，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里。
宋歡看到這一幕直呼可惜，要是給自己，高低站遠點，投個三分。
夜風涼絲絲的，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
她伸手撥了一下，忽然停下來。
「才七點半。」她盯著手機屏幕，眼睛亮了一下，轉過來看著他。
「要不我們出去玩吧？」
宋歡一愣，「已經很晚了。」
「哪裡晚了！」蕭雲卿把手機舉到他面前，屏幕上顯示著19:32。
「才七點半！節假日宿舍樓十二點才關門。」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嘴巴撅著，「你不是說你今晚是屬於我的嗎？」
宋歡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路燈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嘆了口氣。
「好吧好吧，那你快點。」
蕭雲卿高興了。
她轉過身，往宿舍樓里跑。
毛絨拖鞋踩在台階上，啪嗒啪嗒的。
跑了兩步又回頭，「你就在樓下等我，不許走！」
「不走。」
她跑進去了。
這回沒有等太久。
不到二十分鐘，宿舍樓的門就開了。
蕭雲卿從裡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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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一身衣服，淺藍色的針織衫，裡面搭著一件白色的領口衫，下身是一條深色的百褶裙，裙擺到膝蓋上方。
頭髮重新紮過了，馬尾高高的，露出白白的耳朵。
臉上化了淡淡的妝，眉毛修過了，嘴唇上塗著一層薄薄的、亮亮的唇彩。
整個人站在路燈下，像一棵剛澆過水的小白楊。
宋歡看著她。
其實就算不化妝，她臉上也有一種純粹無比的美。
是那種你讓她站在一群人中間，你的目光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身上的美。
「走吧。」她說。
兩個人往校門口走。
走了幾步，宋歡忽然開口，「你帶身份證了沒？」
蕭雲卿愣了一下，腳步頓了頓。
「帶身份證幹嘛？」
宋歡看著她那張茫然的臉，沉默了兩秒。
「那行吧，我十二點前帶你回來。」
蕭雲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沒解釋，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計程車在東大南門外面等著。
宋歡拉開車門，讓蕭雲卿先上，自己繞到另一邊坐進去。
司機問去哪，蕭雲卿率先報了個地址。
車開了。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蕭雲卿靠著窗戶，看著外面。
……
車停了。
宋歡付了錢，推開車門。
蕭雲卿從另一邊下來，站定了，抬起頭。
遊樂園。
霓虹燈亮著，紅的綠的藍的，一閃一閃的。
門口的彩色氣球在夜風裡晃，喇叭里放著叮叮咚咚的音樂。
摩天輪亮起來了，一圈一圈的彩燈，在夜色里慢慢轉。
白天的那座摩天輪。
宋歡嘴角抽了一下，怎麼又是這裡？
蕭雲卿卻很高興，「我聽我學姐說這裡特別好玩！」
她拉住他的袖子，往園門口走，「走呀！」
買了票，她拉著他往裡跑。
夜場的遊樂園比白天人少一些，燈光把那些花花綠綠的設施照得亮堂堂的。
旋轉木馬的音樂叮叮咚咚，在空蕩蕩的廣場上飄。
蕭雲卿站在過山車下面，仰著頭看那條蜿蜒的鐵軌。
軌道上的彩燈一串一串的，像一條發光的蛇盤踞在夜空中。
她轉過來，眼睛亮亮的，「我們玩這個吧！」
宋歡看著那條鐵軌。
白天從上面衝下來的感覺還在胃裡。
他喉結動了一下，「算了，這個排隊要排太久，後面有海盜船，我們去玩那個。」
蕭雲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裡確實有海盜船。
她想了想，「好吧。」
海盜船比過山車溫和多了。
蕭雲卿非要坐最後一排，說那樣盪得最高。
船晃起來的時候，她抓著欄杆，眼睛閉得緊緊的，嘴巴張著，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叫。
宋歡坐在她旁邊，手搭在欄杆上。
船盪到最高點，她的頭髮飛起來，掃過他的臉，痒痒的。
下來的時候，她腿有點軟，扶著他的胳膊，臉還紅著。
「再來一次！」
宋歡說不行，她撅著嘴，被他拽走了。
路過旋轉木馬的時候，蕭雲卿停下來。
彩色的木馬在燈光里慢慢轉，音樂叮叮咚咚的。
她看了一會兒。
「我想坐那個。」
宋歡站在圍欄外面。
她挑了一匹白色的，跨上去，抱著馬脖子上的杆子，轉過來沖他笑。
音樂響了，木馬慢慢轉起來。
她坐在上面，裙擺在風裡飄。
轉到第二圈的時候，她朝他揮手，喊了一聲什麼，被音樂蓋住了，聽不清。
宋歡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她。
取景框裡，她坐在那匹白馬上，背景是旋轉的彩燈和深藍色的夜空。
畫面構圖跟白天拍林悅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他熟練地找到了那個最佳機位，往左站半步，仰角十五度，把摩天輪的彩燈也收進背景里。
按下快門，咔嚓。
蕭雲卿從旋轉木馬上跳下來，跑過來看照片。
她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拍得還挺好看的。」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經常給女生拍照？」
「我媽算嗎？」他把手機塞回口袋。
蕭雲卿放心的哈哈一笑。
路過碰碰車場地的時候，蕭雲卿又停下來。
鐵皮頂棚底下，十幾輛車撞成一團，電火花在頂上的鐵絲網裡噼里啪啦地閃。
她趴在圍欄上看了一會兒，轉過來，「我還想玩那個！」
宋歡看著她。
停頓了一秒，然後他笑了，「好啊。不過我剛看別人玩好像挺激烈的，你待會抓緊我。」
買了票，兩個人走進去。
蕭雲卿搶先坐到副駕駛上，還是把方向盤讓給他，「你來開。」
車啟動了，慢慢往前滑。
一輛紅色的車從側面撞上來，嘭的一聲。
她整個人往他那邊倒過去，肩膀撞在他胳膊上。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他沒躲。
和白天一樣。
和白天那個人一樣的姿勢，一樣的溫度。
一圈玩下來，宋歡感覺自己都快成行屍走肉了。
過山車、海盜船、旋轉木馬、碰碰車。
同樣的路線，同樣的項目，一天之內走了兩遍。
「我要吃冰淇淋！」蕭雲卿指著遠處賣冰淇淋的，小臉上都是開心。
宋歡能不買麼？
兩人來到冰櫃前。
「買什麼口味好呢？」蕭雲卿大大的眼睛都是猶豫，每個都想嘗一口。
宋歡看到了右上角的綠色，早上沒有的抹茶味。
「買這個吧。」宋歡指著抹茶味說。
「好！」
蕭雲卿點點頭。
兩人買完，蕭雲卿嘗了一口。
「好好吃，歡歡你真會買，我聽說這個還是隱藏口味。」
「呵呵，一般般吧。」
宋歡看了一眼手機，十點四十。
「走吧，該回去了。」
蕭雲卿站在原地。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座亮著彩燈的摩天輪。
一圈一圈的，在夜色里慢慢轉。
「坐完摩天輪再走。」
宋歡望著那座摩天輪。
藍白色的轎廂，彩燈一閃一閃的。
白天他坐在裡面，對面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趴在窗戶上，鼻子貼著玻璃，說「好高啊」。
那個人坐著，裙擺鋪在座位上，說「謝謝你帶我來」。
他的目光放空了一瞬。
像鏡頭失焦了零點幾秒，又被拉了回來。
蕭雲卿轉過來，笑著看他，「走呀。」
他換上溫柔專注的笑容，「走。」
售票窗口排了幾個人。
輪到宋歡的時候，他把錢遞過去。
售票員是個中年女人，燙著捲髮，戴著袖套。
她接過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愣住了。
這小伙早上不是已經來過了嗎？
她記得很清楚。
因為早上他旁邊那個女生，長得太漂亮了，鵝蛋臉，大眼睛，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嘰嘰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怎麼下午又來了？
而且旁邊又是一個漂亮的妹子。
瓜子臉，馬尾，安安靜靜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兩種不同的漂亮。
售票員低下頭，把票遞出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死渣男啊！]
宋歡默不作聲的接過票，蕭雲卿站在旁邊，仰著頭看那座亮著彩燈的摩天輪，眼睛亮亮的。
她忽然開口，「宋歡。」
「嗯？」
「摩天輪，我只和你一個人坐過。」
宋歡看著她，夜風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
她沒有撥，就那麼看著那座慢慢轉的大輪子。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厚著臉皮說，「嗯，我也只和你一個人坐過。」
售票員在窗口裡面，手裡的零錢差點掉了。
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票據。
[死渣男！]
轎廂慢慢升上去。
蕭雲卿趴在窗戶上，鼻子貼著玻璃，往下看。
整個遊樂園在腳下變小了，旋轉木馬成了一個小小的彩色圓盤，海盜船像一隻蕩來蕩去的搖籃。
遠處的城市亮著燈，一大片一大片的，像地上的星河。
她轉過來，盤腿坐著，裙擺鋪在座位上。
「好漂亮。」
宋歡坐在她對面。
窗外的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她看著他，「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他愣了一下。
「還行。」
「你眼睛裡有血絲。」
「沒睡好。」
她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轉回去，繼續看窗外。
轎廂升到最高點，停了一下。
整個城市的燈都在腳下。
蕭雲卿看著那些燈，忽然笑了，「宋歡。」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今天陪我來。」她轉過來，看著他。
窗外的彩燈映在她眼睛裡，亮亮的。
「我知道你白天忙了一整天，晚上還願意陪我來這裡，我很開心！」
宋歡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