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謝謝你
蕭雲卿站在餐館門口，摸了摸肚子。
剛才吃得有點多，一籠蟹黃湯包，一份糖醋排骨，還有一碗桂花糖芋苗。
宋歡結完帳走出來，看了一眼手機。
晚上七點多了。
「走吧，送你回學校。」
蕭雲卿沒動。
她站在那兒，看著街對面。
對面是一家水果店，門口擺著幾筐應季的水果。
石榴、柿子、橘子、柚子，碼得整整齊齊。
蕭雲卿開口，「我想去買點水果。」
宋歡看了她一眼，「你剛才不是說吃撐了嗎？」
「水果是水果，飯是飯。」蕭雲卿理直氣壯的，已經往街對面走了。
[不想回去，回去就是宿舍，宿舍里只有我一個人。]
[而且……下次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了，我也不好意思天天找他。]
[再待一會兒，就一會兒。]
宋歡聽著她心裡那一長串碎碎念，沒說話，跟上去。
水果店不大，果香混著淡淡的熟透了的甜味。
蕭雲卿走在前頭，拿起一個石榴掂了掂，又放下了。
走到柿子前面，彎下腰，一個一個地挑。
手指在橘子上輕輕按一下。
挑得很認真，像在做什麼精密的實驗。
宋歡站在旁邊，拿起幾個柿子，看了看，放進袋子裡。
蕭雲卿還在挑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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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什麼告訴我，我挑就行了，你挑什麼？」宋歡問。
蕭雲卿頭也沒抬，「我挑給你的呀。」
宋歡的手停在半空。
看著她，她彎著腰，認真的掂量著每一個橘子。
碎發垂下來，擋住半邊臉。
她伸手撥了一下，繼續挑。
宋歡有些難以置信，「你給我買？」
蕭雲卿點點頭，理所當然的，「你給我買，那我就給你買，咱倆誰也不欠誰。」
她把挑好的橘子放進袋子裡，拎起來掂了掂，覺得不夠，又挑了兩個放進去。
然後走到收銀台前面，把袋子放在秤上。
老闆是個中年婦女，圍著一條花圍裙，笑眯眯地看著她。
「小姑娘，買這麼多，吃得完嗎？」
蕭雲卿點點頭，回頭用手指著宋歡，「他吃得完。」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鈔票遞過去。
老闆找零的時候，她把那袋橘子拎在手裡。
沉甸甸的，塑膠袋勒著手指。
宋歡也結完帳了，拎著一袋柿子走過來。
兩個人站在水果店門口，一人拎著一袋水果。
他的柿子，她的橘子。
他的橘子，她的柿子。
都沉甸甸的。
「走吧。」宋歡說。
蕭雲卿跟上去。
兩個人沿著街邊慢慢走。
陽光從梧桐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地上，落在他們肩上。
蕭雲卿走在他旁邊，手裡那袋橘子換了兩次手，塑膠袋勒出兩道紅印子。
「我來拿吧。」
宋歡伸出手，把她手裡的袋子拿過來。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兩隻手空了，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乾脆就背在身後，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到了東海大學南門。
還是那扇黑色的鐵門，門口還是那個保安亭，保安坐在裡面打瞌睡。
蕭雲卿停下來，轉過身。
宋歡也停下來。
他把自己給她買的那袋柿子遞過去，而她給自己買的橘子則留在手中。
她接過來，抱在懷裡。
「那……我進去了。」
宋歡點了點頭，「嗯。」
蕭雲卿站著沒動。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了兩步的距離。
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
「橘子要記得吃。」
「知道了。」
「也要快點吃，放久了會壞。」
「嗯。」
「你可不許分給你的舍友，這是我專門給你買的！嗯……要是實在吃不完，可以分一點，但前提是你必須得先吃！」
「知道了。」
她說了好幾句，他應了好幾句。
兩個人都沒走。
蕭雲卿低下頭，看著懷裡那袋宋歡給自己買的柿子。
黃黃的，圓圓的，擠在塑膠袋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真的進去了。」
她轉過身，往校門裡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手裡拎著自己給他買的橘子，遠遠的望著自己。
她很快轉回去，加快了腳步。
馬尾在身後甩，步子很快，走進校門，拐過花壇，不見了。
宋歡站在那兒，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手裡的橘子沉甸甸的。
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往回走了。
從東海大學回來，宋歡抄了條近路。
這條路他走過幾次，從東大南門穿出來，繞過一片老居民區，再拐兩個彎，就能到南大校門。
比走大路省十來分鐘。
平時他很少走，因為這一段路比較冷清，沒多少人，路燈也暗。
但今天拎著東西，想早點回去。
拐進那條巷子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巷子中段有一家店鋪，捲簾門拉著，上面貼著一張紙，白底紅字，「旺鋪招租」。
底下是一串電話號碼。店鋪的位置不算好。
不在主幹道上，平時除了抄近路的學生，幾乎沒什麼人經過。
但離南大校門很近，走路也就五六分鐘。
宋歡隔著玻璃門往裡看了一眼。
空間不小，縱深挺深，估摸著有七八十平。
以前應該是一家快餐店，牆上還貼著褪了色的菜單，桌椅堆在角落裡，落了一層灰。
他看了一會兒，把捲簾門上那張招租啟事上的電話號碼記在手機里。
宋歡拿起手機，翻到陳飛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老闆！」陳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又激動又響亮。
背景音是鍵盤噼里啪啦的聲音，還有人在喊「A點A點」，應該是在工作室里。
宋歡靠在陽台欄杆上，「最近怎麼樣？」
「好得很！」
陳飛的聲音壓都壓不住，「上個月兩家店的淨收入破五十萬了，雲朵戰隊拿了江城第一，省賽也進了四強。老闆，你是沒看到，決賽那天，全場都在喊小雲朵牛逼！」
宋歡聽著，點了點頭。
五十萬，兩家店。
加上之前美食聯盟賣掉的三百五十萬，他現在的身家，在這個年代的大學生里，已經是個不小的數字了。
但他沒有打斷陳飛，讓他說完。
陳飛匯報了好一會兒，從營收講到人員，從人員講到設備更新，又從設備講到下個月的擴店計劃。
說完了，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陳飛，過幾天你來南江一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抽調幾個人手一起過來，往返路費和住宿我包。」
陳飛的聲音都變了調，「老闆，我們要把工作室開到南江去？」
宋歡看著遠處。
南大的校門在暮色里亮著燈，學生三三兩兩地進進出出。
「差不多，還有一件事，你認不認識做後端技術開發的人？」
陳飛愣了一下，「後端？老闆你要做網站？」
「對。」
陳飛想了想，「上大學的時候認識幾個學計算機的，不過畢業之後都就業了。有一個好像在軟體公司做後端，幹了兩年了，過幾天我問問。」
「行。只要能把人找來，工資不是問題。」
陳飛應了一聲。
宋歡又交代了幾句，掛了電話。
他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南大校門。
外賣。
這個時代還沒有某團，沒有吃了麼。
大學生想點校外的外賣，要麼打電話，要麼記商家的號碼，貨到付款。
商家自己配送，範圍有限，效率也低。
整個市場還是一片荒地。
而他知道這片荒地以後會長出什麼來。
幾百億、幾千億的體量。
但現在，連一個像樣的外賣平台都沒有。
他沒有操之過急。
這種技術活需要專業的人來干。
他雖然也是學計算機的，而且有前世的經歷打底，但一個人干不出一個公司。
需要後端，需要前端，需要產品，需要運營。
需要人才。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準備回學校。
可他剛走過校門，就看到了林悅。
此時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把她照成一個剪影。
她也聽到後面的腳步聲，轉過身。
林悅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像剛哭過。
宋歡愣了一下。
她看到他，也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橘子上。
「你出去買水果了？」
宋歡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橘子，「嗯，出去逛了會兒，順路買的。」
看著林悅眼睛紅紅的樣子，他的心忽然痛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問：「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沒，沒有……」林悅連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看著林悅那笨拙的樣子，宋歡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股喘不上來氣的感覺。
說實話，他現在還沒有想好怎麼去處理兩個人之間的問題。
他原本已經想好兩人可以老死不相往來，這輩子再也沒有交集……
但是現實偏偏這麼狗血，讓兩人在南大相遇，又在同一個班上。
宋歡自認不是什麼冷酷無情的人，更何況是對林悅。
看著她臉上的淚，終於，他心裡的那根弦還是被撥動了。
猶豫了一會，他把那袋橘子往前遞了遞。
「我記得你喜歡吃橘子。」
林悅看著那袋橘子，黃澄澄的，在走廊的燈光下反著光。
她接過來，抱在懷裡，低下頭，看著那些橘子。
「你還記得我愛吃橘子？」
「我當然記得。」宋歡平靜的說。
「是專門給我買的嗎？」林悅聲音小小的，帶著期盼。
「你覺得是就是吧。」
然後林悅猛的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
「那我就不客氣啦，謝謝班長。」
宋歡擺了擺手，「早點休息。」
轉過身，往宿舍走，嘆了口氣，心中總有種負罪感。
對不起了小雲朵……
結果才走了沒幾步，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荊南荊城的。
難道是輔導員？
他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宋歡。」
是林悅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林悅站在他的身後，手機貼在耳朵上。
她看著他，路燈照過來，落在她身上。
眼睛還是紅紅的，但臉上的表情不是難過。
是一種他很陌生的，認認真真的東西。
「宋歡，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幫我。」
宋歡握著手機，沒說話。
林悅能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應該是去天下ktv了。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知道我會去那家KTV找工作的，但還是謝謝你。」
她停了一下。
學校里很安靜。
遠處傳來男生宿舍樓的笑鬧聲，模模糊糊的。
「不過……我家庭的問題，我會自己解決的，不需要你幫忙了，你已經幫我太多了，我也欠你太多了。」
她站在那兒，遠遠的看著他，把手裡的橘子抱在懷裡。
然後她掛了電話，沖他笑了一下，大聲的喊道。
「晚安，班長！我很喜歡你的橘子，也很喜歡你！」
剛才吃得有點多，一籠蟹黃湯包，一份糖醋排骨，還有一碗桂花糖芋苗。
宋歡結完帳走出來，看了一眼手機。
晚上七點多了。
「走吧，送你回學校。」
蕭雲卿沒動。
她站在那兒，看著街對面。
對面是一家水果店，門口擺著幾筐應季的水果。
石榴、柿子、橘子、柚子，碼得整整齊齊。
蕭雲卿開口，「我想去買點水果。」
宋歡看了她一眼，「你剛才不是說吃撐了嗎？」
「水果是水果，飯是飯。」蕭雲卿理直氣壯的，已經往街對面走了。
[不想回去，回去就是宿舍，宿舍里只有我一個人。]
[而且……下次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了，我也不好意思天天找他。]
[再待一會兒，就一會兒。]
宋歡聽著她心裡那一長串碎碎念，沒說話，跟上去。
水果店不大，果香混著淡淡的熟透了的甜味。
蕭雲卿走在前頭，拿起一個石榴掂了掂，又放下了。
走到柿子前面，彎下腰，一個一個地挑。
手指在橘子上輕輕按一下。
挑得很認真，像在做什麼精密的實驗。
宋歡站在旁邊，拿起幾個柿子，看了看，放進袋子裡。
蕭雲卿還在挑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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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什麼告訴我，我挑就行了，你挑什麼？」宋歡問。
蕭雲卿頭也沒抬，「我挑給你的呀。」
宋歡的手停在半空。
看著她，她彎著腰，認真的掂量著每一個橘子。
碎發垂下來，擋住半邊臉。
她伸手撥了一下，繼續挑。
宋歡有些難以置信，「你給我買？」
蕭雲卿點點頭，理所當然的，「你給我買，那我就給你買，咱倆誰也不欠誰。」
她把挑好的橘子放進袋子裡，拎起來掂了掂，覺得不夠，又挑了兩個放進去。
然後走到收銀台前面，把袋子放在秤上。
老闆是個中年婦女，圍著一條花圍裙，笑眯眯地看著她。
「小姑娘，買這麼多，吃得完嗎？」
蕭雲卿點點頭，回頭用手指著宋歡，「他吃得完。」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鈔票遞過去。
老闆找零的時候，她把那袋橘子拎在手裡。
沉甸甸的，塑膠袋勒著手指。
宋歡也結完帳了，拎著一袋柿子走過來。
兩個人站在水果店門口，一人拎著一袋水果。
他的柿子，她的橘子。
他的橘子，她的柿子。
都沉甸甸的。
「走吧。」宋歡說。
蕭雲卿跟上去。
兩個人沿著街邊慢慢走。
陽光從梧桐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地上，落在他們肩上。
蕭雲卿走在他旁邊，手裡那袋橘子換了兩次手，塑膠袋勒出兩道紅印子。
「我來拿吧。」
宋歡伸出手，把她手裡的袋子拿過來。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兩隻手空了，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乾脆就背在身後，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到了東海大學南門。
還是那扇黑色的鐵門，門口還是那個保安亭，保安坐在裡面打瞌睡。
蕭雲卿停下來，轉過身。
宋歡也停下來。
他把自己給她買的那袋柿子遞過去，而她給自己買的橘子則留在手中。
她接過來，抱在懷裡。
「那……我進去了。」
宋歡點了點頭，「嗯。」
蕭雲卿站著沒動。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了兩步的距離。
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
「橘子要記得吃。」
「知道了。」
「也要快點吃，放久了會壞。」
「嗯。」
「你可不許分給你的舍友，這是我專門給你買的！嗯……要是實在吃不完，可以分一點，但前提是你必須得先吃！」
「知道了。」
她說了好幾句，他應了好幾句。
兩個人都沒走。
蕭雲卿低下頭，看著懷裡那袋宋歡給自己買的柿子。
黃黃的，圓圓的，擠在塑膠袋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真的進去了。」
她轉過身，往校門裡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手裡拎著自己給他買的橘子，遠遠的望著自己。
她很快轉回去，加快了腳步。
馬尾在身後甩，步子很快，走進校門，拐過花壇，不見了。
宋歡站在那兒，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手裡的橘子沉甸甸的。
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往回走了。
從東海大學回來，宋歡抄了條近路。
這條路他走過幾次，從東大南門穿出來，繞過一片老居民區，再拐兩個彎，就能到南大校門。
比走大路省十來分鐘。
平時他很少走，因為這一段路比較冷清，沒多少人，路燈也暗。
但今天拎著東西，想早點回去。
拐進那條巷子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巷子中段有一家店鋪，捲簾門拉著，上面貼著一張紙，白底紅字，「旺鋪招租」。
底下是一串電話號碼。店鋪的位置不算好。
不在主幹道上，平時除了抄近路的學生，幾乎沒什麼人經過。
但離南大校門很近，走路也就五六分鐘。
宋歡隔著玻璃門往裡看了一眼。
空間不小，縱深挺深，估摸著有七八十平。
以前應該是一家快餐店，牆上還貼著褪了色的菜單，桌椅堆在角落裡，落了一層灰。
他看了一會兒，把捲簾門上那張招租啟事上的電話號碼記在手機里。
宋歡拿起手機，翻到陳飛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老闆！」陳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又激動又響亮。
背景音是鍵盤噼里啪啦的聲音，還有人在喊「A點A點」，應該是在工作室里。
宋歡靠在陽台欄杆上，「最近怎麼樣？」
「好得很！」
陳飛的聲音壓都壓不住，「上個月兩家店的淨收入破五十萬了，雲朵戰隊拿了江城第一，省賽也進了四強。老闆，你是沒看到，決賽那天，全場都在喊小雲朵牛逼！」
宋歡聽著，點了點頭。
五十萬，兩家店。
加上之前美食聯盟賣掉的三百五十萬，他現在的身家，在這個年代的大學生里，已經是個不小的數字了。
但他沒有打斷陳飛，讓他說完。
陳飛匯報了好一會兒，從營收講到人員，從人員講到設備更新，又從設備講到下個月的擴店計劃。
說完了，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陳飛，過幾天你來南江一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抽調幾個人手一起過來，往返路費和住宿我包。」
陳飛的聲音都變了調，「老闆，我們要把工作室開到南江去？」
宋歡看著遠處。
南大的校門在暮色里亮著燈，學生三三兩兩地進進出出。
「差不多，還有一件事，你認不認識做後端技術開發的人？」
陳飛愣了一下，「後端？老闆你要做網站？」
「對。」
陳飛想了想，「上大學的時候認識幾個學計算機的，不過畢業之後都就業了。有一個好像在軟體公司做後端，幹了兩年了，過幾天我問問。」
「行。只要能把人找來，工資不是問題。」
陳飛應了一聲。
宋歡又交代了幾句，掛了電話。
他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南大校門。
外賣。
這個時代還沒有某團，沒有吃了麼。
大學生想點校外的外賣，要麼打電話，要麼記商家的號碼，貨到付款。
商家自己配送，範圍有限，效率也低。
整個市場還是一片荒地。
而他知道這片荒地以後會長出什麼來。
幾百億、幾千億的體量。
但現在，連一個像樣的外賣平台都沒有。
他沒有操之過急。
這種技術活需要專業的人來干。
他雖然也是學計算機的，而且有前世的經歷打底，但一個人干不出一個公司。
需要後端，需要前端，需要產品，需要運營。
需要人才。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準備回學校。
可他剛走過校門，就看到了林悅。
此時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把她照成一個剪影。
她也聽到後面的腳步聲，轉過身。
林悅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像剛哭過。
宋歡愣了一下。
她看到他，也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橘子上。
「你出去買水果了？」
宋歡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橘子，「嗯，出去逛了會兒，順路買的。」
看著林悅眼睛紅紅的樣子，他的心忽然痛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問：「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沒，沒有……」林悅連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看著林悅那笨拙的樣子，宋歡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股喘不上來氣的感覺。
說實話，他現在還沒有想好怎麼去處理兩個人之間的問題。
他原本已經想好兩人可以老死不相往來，這輩子再也沒有交集……
但是現實偏偏這麼狗血，讓兩人在南大相遇，又在同一個班上。
宋歡自認不是什麼冷酷無情的人，更何況是對林悅。
看著她臉上的淚，終於，他心裡的那根弦還是被撥動了。
猶豫了一會，他把那袋橘子往前遞了遞。
「我記得你喜歡吃橘子。」
林悅看著那袋橘子，黃澄澄的，在走廊的燈光下反著光。
她接過來，抱在懷裡，低下頭，看著那些橘子。
「你還記得我愛吃橘子？」
「我當然記得。」宋歡平靜的說。
「是專門給我買的嗎？」林悅聲音小小的，帶著期盼。
「你覺得是就是吧。」
然後林悅猛的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
「那我就不客氣啦，謝謝班長。」
宋歡擺了擺手，「早點休息。」
轉過身，往宿舍走，嘆了口氣，心中總有種負罪感。
對不起了小雲朵……
結果才走了沒幾步，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荊南荊城的。
難道是輔導員？
他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宋歡。」
是林悅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林悅站在他的身後，手機貼在耳朵上。
她看著他，路燈照過來，落在她身上。
眼睛還是紅紅的，但臉上的表情不是難過。
是一種他很陌生的，認認真真的東西。
「宋歡，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幫我。」
宋歡握著手機，沒說話。
林悅能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應該是去天下ktv了。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知道我會去那家KTV找工作的，但還是謝謝你。」
她停了一下。
學校里很安靜。
遠處傳來男生宿舍樓的笑鬧聲，模模糊糊的。
「不過……我家庭的問題，我會自己解決的，不需要你幫忙了，你已經幫我太多了，我也欠你太多了。」
她站在那兒，遠遠的看著他，把手裡的橘子抱在懷裡。
然後她掛了電話，沖他笑了一下，大聲的喊道。
「晚安，班長！我很喜歡你的橘子，也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