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番外) 他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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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悅回到家,門關上的一瞬間,整個人滑坐在地上。

  背靠著門板,涼涼的。

  她把金鐲子從懷裡拿出來,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鐲子上還有水漬,濕漉漉的,蹭在衣服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她看著那隻鐲子,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把鐲子舉到眼前,淚眼模糊的,看不清花紋,只看到黃澄澄的一團光。

  她把它貼在臉上,涼涼的,貼著皮膚。

  她想起他站在金店櫃檯前,把奶奶給的銀鐲子當了,換來這隻金鐲子。

  她想起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想起他笑著說「沒事」。

  她想起他站在巷口,手裡拎著保溫盒,傻傻的,呆頭呆腦的。

  她想起他說「你就是我決定一生的女人」。

  她哭出了聲。

  不是那種小聲的、壓抑的哭,是那種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撕心裂肺的哭。


  門被敲響了。

  她猛地抬起頭,發了瘋似的從地上爬起來,撲到門口,拉開門。

  不是宋歡。

  是桃子姐。

  她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盒藥。

  她看著林悅那副樣子。

  頭髮濕著,衣服濕著,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嘆了口氣,走進來,把門關上。

  「這是何必呢?」桃子姐把藥放在桌上,拉著林悅坐到沙發上。

  林悅坐在那裡,低著頭,眼淚還在流,一滴一滴的,砸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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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金鐲子攥在手裡,指甲掐進掌心裡。

  桃子姐看著那隻鐲子,又看著她,沒說話,等著。

  「桃子姐……」林悅的聲音啞了,「我是不是很髒?」

  桃子姐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這樣的人,是不是很髒?陪酒的,陪笑的,陪別人喝酒的。我是不是很髒?」

  她抬起頭,看著桃子姐,眼睛紅紅的,眼眶裡全是淚。

  「他應該找一個乾淨的、溫柔的姑娘,而不是我這樣的,我這樣的人,配不上他。」

  桃子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林悅沒讓她說。

  「他對我那麼好,他給我做飯,送我金鐲子,他說我是好女孩,他為了我一天打三份工,被人打得滿臉是血,他還把奶奶給的傳家寶當了,給我買這個。」

  她舉起那隻金鐲子,手在抖。

  「可是我呢?我騙他,我瞞著他,我穿著那樣的衣服,陪別的男人喝酒。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

  「他不要我了,他把我送的鐲子扔了,他不要我了……」

  桃子姐看著她,看著她哭得喘不過氣來的樣子,心裡堵得慌。

  她伸手把林悅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林悅趴在她肩膀上,哭得更凶了,眼淚把桃子姐的衣服打濕了一片。

  「我發誓我再也不會信任何人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桃子姐肩膀上傳來。

  「可他明明走進我的心了,他為什麼又不要我了?為什麼?」

  桃子姐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沒說話。

  她不知道說什麼。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女孩了。

  來的時候好好的,走的時候遍體鱗傷。

  有的被客人騙,有的被男朋友騙,有的被生活騙。

  林悅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她嘆了口氣,把林悅抱緊了一點。

  窗外的天黑了,屋裡沒開燈,黑漆漆的。

  只有林悅的哭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

  宋歡走在路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

  鞋還是那雙舊鞋,鞋面的裂口更大了,走一步,裂口就張一下,像在笑他。

  路燈照著他,影子拖在地上,孤零零的。

  他走得很慢,像身上背了什麼東西。

  忽然,一道光從後面照過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回頭,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他旁邊,車標在路燈下反著光。

  車門開了,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

  深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皮鞋鋥亮。

  是那個人。

  KTV門口,站在林悅旁邊的那個人。

  陳天仁走到他面前,站在他對面。

  兩個人隔了兩步的距離。

  他比宋歡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叫宋歡?」

  宋歡沒說話,看著他。

  「我叫陳天仁。」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宋歡沒接。

  陳天仁也不在意,把名片收回去,插進口袋裡。

  「你和她不合適。」陳天仁開門見山。

  宋歡的拳頭攥緊了。

  陳天仁緩緩開口了,「你和她才認識多久?你了解她嗎?你知道她家裡什麼情況嗎?你知道她媽媽有精神病,她爸欠了一屁股債,債主到處找她嗎?」

  宋歡一下愣住了。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她漂亮,你喜歡她,你想娶她。但你拿什麼娶她?你連自己都養不活。」

  宋歡的手在抖。

  「聽說你一個窮學生,一天打三份工,在廣場上被人當沙包打,就為了買個金鐲子。你覺得自己很偉大?」

  陳天仁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你覺得自己很愛她?你連她做什麼工作都接受不了,你愛她什麼?」

  宋歡猛地抬起頭,「你閉嘴!」

  陳天仁沒閉嘴。

  「你讓她辭職,你讓她不幹了,然後呢?她媽媽的醫藥費誰出?她的助學貸款誰還?她爸欠的債誰還?你嗎?你拿什麼還?」

  宋歡的嘴唇在抖,說不出話。

  陳天仁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紅色的,嶄新的,用橡皮筋扎著。

  他把錢扔在地上,扔在宋歡腳邊。

  「拿著,滾遠點。」

  宋歡低著頭,看著地上那沓錢。

  路燈照在上面,紅得刺眼。

  他蹲下來,撿起那沓錢。

  陳天仁冷笑了一聲。

  宋歡站起來,攥著那沓錢,攥得很緊。

  他看著陳天仁,陳天仁也看著他。

  宋歡舉起手,把那沓錢砸在陳天仁臉上。

  錢散開了,在空中飛,落在地上,落在陳天仁肩上,落在車頂上。

  紅色的紙片在路燈下飄,像一群蝴蝶。

  「你他媽算什麼東西?」宋歡的聲音在抖,但每個字都很重,「你有點錢就了不起?你覺得有錢就能買走一切?你買不走她,你買不走!」

  陳天仁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收了。

  他看著宋歡,宋歡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陳天仁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張鈔票,拍了拍灰,塞進口袋裡。

  「你會後悔的。」

  他轉身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了。

  邁巴赫駛離了路邊,匯入車流,尾燈越來越遠,拐過街角,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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