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罷工的大腦與走向黑夜的副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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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川前那碗白粥的溫度剛剛好,騰騰的熱氣已經散去大半。

  他無視趙一帆那探究的眼神。

  拿起白瓷勺,舀起一勺軟糯的粥底,緩緩送入口中。

  溫吞的流食順著食道滑入胃部,稍稍撫平了那裡隱隱的抽痛感。

  陸川咽下米粥。

  大腦的本能慣性再次開始運作。

  一帆剛才那句「粥溫了」,說明一帆已經察覺到了一些端倪。

  怎麼才能在這小子眼皮子底下把這副破敗身體的實情給圓過去?

  陸川剛試圖在腦海里構建一套邏輯嚴密的計劃。

  轟。

  腦神經的最深處,一陣尖銳的刺痛毫無徵兆地炸開。

  仿佛有生鏽的鋼針順著太陽穴狠狠扎了進去然後用力攪動。

  陸川手裡的白瓷勺微微一頓,磕在碗壁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閉上眼睛。

  在心底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如今自己連最基礎的思維推演都無法支撐,強行思考只會帶來更猛烈的反噬。

  陸川索性放棄了所有的抵抗與算計,任由大腦陷入停工狀態。

  耳邊。

  韓東和陳子昂的聲音嘰嘰喳喳地交織在一起。

  陳子昂正吐槽五菱宏光座椅太硬,抱怨自己一路上骨頭都快顛散架了。

  韓東則說:這座椅哪裡硬了?這座椅可太棒了。

  說完還跟陸川和趙一帆吐槽說自己就是怕少爺屁股疼,還特意給少爺買了個軟墊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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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揭老底,雞飛狗跳的。

  在這久違的煙火氣和兄弟間的喧鬧聲中。

  陸川動作緩慢、一口接一口地將那碗白粥喝得乾乾淨淨。

  瓷碗見底。

  一直坐在旁邊留意著他動作的趙一帆。

  立刻伸出手,準備接過空碗再添一點。

  陸川微微搖頭。

  他將瓷勺放下。


  做了一個十分形象的睡覺手勢。

  他撐不住了。

  必須立刻躺下休息。

  趙一帆心領神會站起身。

  「我先帶老陸去客房休息,你們倆接著吃。」

  趙一帆衝著還在鬥嘴的兩人打了個招呼。

  隨即轉身領著陸川走向了二樓的客房區域。

  趙家莊園二樓,走廊深處。

  咔噠。

  厚重的實木房門被陸川從裡面輕輕關上。

  走廊里恢復了落針可聞的安靜。

  隨著那扇門的閉合。

  趙一帆臉上那副溫和從容的東道主面具消失了。

  他站在寂靜的走廊里。

  抬起白皙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眸變得深邃且銳利。

  趙一帆的大腦猶如一台超負荷運轉的超級計算機。

  將今天陸川出現後的每一個畫面,逐幀拆解、放大。

  毫無血色的慘白臉龐。

  不能說話、只能依靠白板交流的喉嚨。

  以及兩個在荷蘭就給老陸護衛的一隊隊長飛天和野生狗奶。

  這一切的反常都在昭示著一個事實。

  老陸出事了。

  但自己不是老陸,目前已知的信息還不足以拼湊出真相。

  趙一帆眉頭微皺。

  腦海中定格在了餐廳里的那個微小畫面。

  最讓他起疑的是那碟醃蘿蔔和酸豆角。

  嗓子抱恙或者發炎,遵醫囑只能吃流食,在他這完全說不通。

  更何況。

  常人在這種情況下喝白粥,哪怕口味再清淡。

  也必然會夾幾根配粥的小鹹菜來調和一下白粥寡淡的味道。

  可是。

  老陸那碗粥喝得乾乾淨淨的。

  那碟近在咫尺、切得十分精緻的鹹菜,他連碰都沒有碰一下。

  他連一點點額外的刺激性味道都沒碰。

  這完全違背了正常人的飲食習慣。

  趙一帆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種種線索交織在一起。

  他斷定。

  老陸絕非簡單的嗓子發炎。

  他生的病很重!

  結合必須吃流食,且完全拒食任何鹹菜的細節。

  病灶的位置呼之欲出。

  胃部。

  胃黏膜大面積出血?嚴重胃潰瘍?或者是更嚴重的賁門撕裂?

  趙一帆感覺後脊背竄起一陣難以遏制的寒意。

  他沿著這條線繼續推演。

  推到深處。

  一個巨大的邏輯盲點橫亘在眼前。

  倘若只是單純的胃部器質性疾病,醫生下達流食禁令理所應當。

  但為什麼會被要求全程禁言?

  胃病和發聲系統之間並不存在必然的醫學關聯。

  這背後肯定隱藏著某些自己尚未觸及的深層秘密。

  甚至牽扯到了更為複雜的神經系統或者其他要命的隱疾。

  必須弄清楚真相。

  趙一帆伸手探入風衣口袋。

  掏出一部加密手機。

  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翻出了通訊錄里那個備註著「周叔」的私人號碼。

  知曉老陸全部內情的只有京城的周叔。

  趙一帆盯著屏幕上那串綠色的撥號鍵。

  大拇指懸停在半空中。

  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理智在這一刻占據了上風。

  趙一帆通過給名片、在荷蘭給老陸安排一隊安保等的事情分析了一下周叔。

  依照周衛國的脾氣,倘若老陸病得很嚴重。

  他怎麼可能放任老陸跑到冀省來折騰?

  就算老陸脾氣倔強行要來,周叔也必然會提前一通電話打給自己。

  絕對會跟自己千叮嚀萬囑咐,把所有的醫囑和注意事項交代得清清楚楚。

  可是這通電話並沒有出現。

  這說明了什麼?

  趙一帆眼眸微眯。

  唯一的解釋。

  老陸不僅瞞著所有人,還跟周叔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妥協。

  周叔因為老陸的妥協無法向自己透露半句老陸的病情。

  自己現在這通電話要是打過去。

  不僅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真相。

  反而會讓周叔陷入兩難的境地,甚至打草驚蛇,讓老陸生出警覺。

  只要老陸發現不對,以他的智商和算計。

  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真相。

  這條路行不通。

  趙一帆果斷將手機熄屏。

  塞回口袋。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穿過走廊,走向一樓的玄關。

  隨手抓起掛在衣帽架上的駝色風衣,披在肩膀上。

  眼底划過一抹冷厲的光芒。

  既然從周叔那裡問不出來,那就從跟在老陸身邊的人身上找突破口。

  推開莊園沉重的雙開大門。

  深夜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迎面撲來。

  趙一帆沒有絲毫停頓。

  他邁著平穩堅定的步伐,走下台階。

  徑直走向停在莊園暗處、車廂內依然亮著微弱燈光的那輛京A小巴車。

  那裡。

  是解開所有謎團的唯一突破口。

  (寶子們,美式發燒了……今天只有三更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寫的咋樣。如果沒寫好等我病好了再修改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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