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得有人亮劍才行吶
第811章 得有人亮劍才行吶
那口帶著極致羞辱的唾沫，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李鍇富的眼鏡上，讓李鍇富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這一刻，時間都彷佛靜止了。
拉架的周正，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他一臉震驚的望著李鍇富額頭的唾沫，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李鍇富的身體猛地僵住，他難以置信地望著雙目赤紅的唐俊。
他，李鍇富，留美博士，微軟前副總裁，谷歌華夏大區總裁，國際科技界公認的IT精英代表，何曾受過如此市井無賴般的當面羞辱？
哪怕是商業上最激烈的對抗，那也是西裝革履地在會議室里刀光劍影，在資本市場上翻雲覆雨。
動手？
吐口水？
這不光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底線，也深深踐踏了他的尊嚴。
「好，好，很好。」李鍇富的聲音極其平靜，平靜得可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緩緩抬手，沒去擦鏡片上的那口唾沫，而是一絲不苟地整理著自己凌亂的領帶，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周正一看這架勢，知道壞事了，這可比剛才扭打嚴重多了。
他努力想了一些說辭，連忙上前試圖打圓場：「李總，唐總他也是氣頭上，失了分寸，你看這————」
「周秘書長。」李鍇富打斷了他，目光甚至沒有看周正一眼，只是死死鎖定著唐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微笑，說道：「感謝協會今天安排的友好溝通。我李某，領教了。」
他特意加重了安排和友好兩個詞，其中的諷刺意味溢於言表。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拉開了會客室厚重的實木門，快步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室內一片狼藉和眾人各異的目光。
周正看了唐俊一眼，想要說兩句，可他又知道自己沒這個資格。
本來是想讓兩家坐下來握手言和，結果倒好，現在這梁子結大了。
諾基亞不好惹，谷歌難道就好惹嗎？
想到谷歌華夏身後還有成毅做後盾，周正就感覺更加頭疼了。
亂套了，徹底亂套了。
周正知道，一旦這些外資企業鬧大，那他們身為監管部門，就不能過多的干涉了。
通俗一點說，那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這時候過多的干涉，很可能會出現拉偏架的情況。
谷歌，代表著美國勢力。
陌陌集團，代表著歐洲勢力。
諾基亞，代表著美歐中間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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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方，都不是好惹的啊。
周正嘆了一口氣，說道：「唐總，你看這————」
唐俊一臉無所謂的說道：「周秘書長，你放心，這件事和你沒關係，我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谷歌徹底趕出華夏市場的。」
周正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嘆道：「我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化干戈為玉帛啊。」
接著，周正又說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話，這些話，唐俊一句都沒聽在心裡。
他現在就一個想法，那就是乾死谷歌。
李鍇富走出了信息產業協會大樓，深吸了一口氣。
任憑燕京的寒風凜冽，卻依舊壓不住他心頭的熊熊怒火。
那口唾沫帶來的羞辱感，真的是刻骨銘心。
看到李鍇富走出來，他的司機兼助理立即迎了出來，看到李鍇富眼鏡上的唾沫，助理也是一愣。
李鍇富沒吭聲，只是靜靜的摘下眼鏡，將這副上萬元的Gucci金絲眼鏡扔在了信息產業協會的正門口，然後一腳踩碎。
助理很快又拿出了一副Dior金絲眼鏡，小心翼翼的遞給了李鍇富。
李鍇富戴上眼鏡，從兜里拿出了手機，屏幕在他微微發抖的手指下點亮。
他在通訊錄里翻找了一陣，撥通了那個唯一能理解他憤怒，並有實力和他一起做點什麼的人。
成毅。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成毅似乎有些意外的聲音：「李總？過年好啊。」
「成董，不瞞你說，我現在很不好。」李鍇富的聲音因為極力克制而顯得有些低沉。
「這是誰惹李總生氣了？」成毅驚訝道：「這大過年的，還有人這麼不開眼？」
李鍇富沒有心情和成毅客套，立即說道：「成董，我有些事，需要當面和你談，請問你有時間嗎？」
成毅在電話那頭似乎頓了一下，隨即語氣也變得正式了些：「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要把諾基亞徹底趕出華夏！」李鍇富深吸一口氣，咬牙說道：「所以有些合作，或許我們需要重新深入地商量一下。」
成毅立刻從李鍇富異乎尋常的語氣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能讓這位以冷靜著稱的全球商界精英氣成這個樣子，這唐俊到底是做什麼事了？
難不成唐俊把李鍇富給打了？
仔細一琢磨，成毅更覺得有這個可能了。
像是唐俊這種江湖派，打人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好。」成毅乾脆利落的說道：「航班給我，我安排接機，咱們京州見。」
「謝謝。」李鍇富道謝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讓助理打電話查詢了一下最快飛往京州的航班，一小時後恰好就有一班。
他沒有任何行李，直接讓司機奔赴機場。
一路上，他閉目靠在車后座，胸膛仍在微微起伏，唐俊那張猙獰的臉，那口飛來的唾沫，那些荒誕而惡毒的指控，反覆在他腦海中閃現。
每一次閃現，都讓他心中那報復的火焰更旺一分。
這個混蛋！
先用下三濫的安全門陰了他們，讓他們團隊春節都在加班滅火。現在又當著協會領導的面對自己大打出手。
他們真以為自己是手機業霸主，就可以在華夏為所欲為了嗎？
本來總部在得知Gphone事件詳情後，已經震怒，並給予了他更大的授權，要求他必須維護谷歌在華夏的利益和聲譽，必要時可以採取一切恰當措施。
之前他還想著以技術和市場手段慢慢周旋，順便想坐山觀虎鬥，看看諾基亞和陌陌集團斗一斗。
但現在，唐俊這個瘋狗竟然還是把矛盾對準了他們。
真的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啊。
飛機衝上雲霄，李鍇富望著窗外翻滾的雲海，眼神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想要報復，就離不開陌陌集團的協助。
而陌陌集團，也剛剛遭受了諾基亞的舉報。
這一次，不是簡單的商業合作了。
而是同盟，是復仇者聯盟！
京州，陌陌科技產業園。
現在產業園還沒正式開工，成毅就沒有選擇在會客室，而是在自己的辦公室接待了眼中血絲未退的李鍇富。
他親自泡茶，給李鍇富倒了一杯，沒有急著去問，只是靜靜地看著李鍇富。
李鍇富略顯僵硬地坐在沙發上，接過熱茶時，手指仍有些不穩。
心不穩了，手就會不穩。
「李總。」成毅率先開口，語氣平和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唐俊那個混蛋！」李鍇富聲音低沉，將協會會客室里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他沒有添油加醋，但越是平實的敘述，越能讓人感受到當時場面的不堪。
成毅聽著，臉上適時地露出驚訝，同情乃至憤慨的表情，心中卻飛速盤算。
果然，自己故意留下的完美破綻，讓唐俊的怒火和懷疑徹底轉向了谷歌。
而唐俊這口飛來橫唾，簡直就是神助攻，將這位谷歌大將徹底推到了諾基亞的對立面，並且還是滿懷個人仇恨的那種。
儘管谷歌是自己的盟友，但成毅很清楚，他們這個所謂的聯盟，比GSM聯盟還要脆弱，在利益面前，最不牢固的就是聯盟了。
別說是企業了，就算是參加各個世界組織的國家，也會為了利益隔三差五的退盟。
成毅很相信小時候看的一個故事。
叫【一個和尚有水吃，兩個和尚挑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
這句諺語不單單是體現在懶惰里，也可以體現在勤勞里。
那是一種分配不均的擺爛式勤勞。
在商業里也有一個諺語可以替代。
叫做【坐以待對手斃】。
而谷歌，已經出現這個苗頭了。
他必須要想辦法抽著谷歌往前沖，否則這一戰就沒法打了。
到時候面對諾基亞，谷歌往後縮，蘋果也往後縮，他們陌陌集團肯定也不傻，也是往後縮的。
三家都往後縮，這還怎麼打諾基亞？
要知道，現在的諾基亞，因為他們三家之前的動作太大，也在進行改革了。
諾基亞的智慧型手機，估計會比前世早出來兩年。
而且，他們在手機行業的市場占比，也比前世要高了很多，現在的諾基亞，等於是諾基亞+三星的聯合體。
所以，想要對抗這種巨頭，就算明知不敵，也得有人亮劍才行吶。
就算倒下了，也會成為成為一座山，一道嶺！
而這個亮劍者，只有谷歌有資格勝任。
李鍇富說完，看向了一直沉默的成毅。
過了許久，成毅猛地一拍沙發扶手，義憤填膺的怒道：「真是欺人太甚！」
成毅的動靜，嚇得李鍇富一哆嗦。
但隨後還有一點點感動。
果然，最能和自己產生共鳴的，就是這位在除夕夜也被諾基亞搞過的成董事長了。
成毅沉聲說道：「唐俊這人，江湖習氣真是太重了，商業競爭就商業競爭，怎麼能進行人身攻擊呢？簡直是有辱斯文啊，李總，您這次真是受委屈了！」
李鍇富立即訴苦道：「成董，我李鍇富在業界這麼多年了，還沒被人這麼對待過。這筆帳，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想清楚了，他們懷疑我們谷歌搞鬼，只是覺得我們好欺負而已，我甚至懷疑，他們就是在拿我們唱苦肉計，故意裝出他們受攻擊的姿態，好洗刷他們誣陷你們的事實。」
「我也是有這種感覺。」成毅像是尋到了知己，說道：「但奇怪的還是證據問題，諾基亞除夕夜舉報我們之後，我本來還在老家，結果消息一傳開，我的郵箱裡立馬就收到了一封證據，這份證據的IP來源是美國。」
「哦？」李鍇富驚訝道：「你是說，還有別人在關注這件事？」
成毅緩緩點頭，說道：「是的，證據里的資料很齊全，這有兩個可能。」
「第一個可能，諾基亞真的在對我們下手，只是被有心人察覺，然後進入他們的伺服器，拿到了這些資料，所以他們惱羞成怒，將懷疑對象放在了你們身上。」
李鍇富很贊同成毅的第一個觀點。
成毅接著說道：「第二個可能，就是諾基亞真的是被冤枉的，有人進入他們伺服器，偽造了這些內容，想挑起我們陌陌集團和諾基亞的戰鬥。」
說完，成毅看了李鍇富一眼。
李鍇富內心一驚，連忙說道：「成董，這絕對不是我們幹的啊，唐俊懷疑我們，我認了，可咱們是盟友啊，我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李總，我當然是相信你的了。」成毅笑了笑，又給李鍇富換了一杯茶，說道：「現在的問題就是，到底是誰給我發了這封證據。」
李鍇富猶豫了許久，壓低聲音說道：「我倒是有兩個懷疑對象。」
「誰？」成毅看向了李鍇富。
李鍇富說道：「蘋果公司，還有微軟公司。」
「為什麼你會懷疑他們？」成毅驚訝道。
「我也只是懷疑，沒有什麼證據。」李鍇富沒有明說。
這牽扯到了兩位巨頭，還有一個是盟友，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他說出懷疑對象，也只是想撇清他們的關係。
見到成毅陷入了沉思中，李鍇富立即目光灼灼地看向成毅，說道：「成董，不管是誰在挑事，我覺得我們都要深入合作一下了。」
「什麼意思？」成毅故作不解。
李鍇富說道：「之前我們的合作，限於Gphone的推廣，屬於利益交換。但現在情況變了，諾基亞是我們共同的敵人，而且是必須狠狠打擊的敵人。我希望，我們之間的合作能夠升級。不僅僅是流量推廣，而是更深入更全面的戰略協同，共同對抗諾基亞在華夏的壟斷地位！」
成毅心裡頓時笑了。
這條魚不僅咬鉤了，還自己使勁往岸上跳啊。
不過，他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為難，說道：「李總，您的意思我明白，同仇敵愾，我也恨不得立刻把諾基亞拉下馬。」
「但是，您也知道，諾基亞深耕華夏多年，不管是品牌影響力還是渠道掌控力都是根深蒂固的。特別是他們那遍布全國密不透風的線下渠道網絡，更是我們這些後來者最難突破的壁壘。想要動搖其根本，絕非易事，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會非常巨大。」
「代價？」李鍇富斬釘截鐵地說道：「成董，只要能真正打擊到諾基亞，讓他們付出代價，挽回谷歌的聲譽和我個人的尊嚴，再大的代價，我也願意付，不，是谷歌願意付！」
那口帶著極致羞辱的唾沫，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李鍇富的眼鏡上，讓李鍇富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這一刻，時間都彷佛靜止了。
拉架的周正，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他一臉震驚的望著李鍇富額頭的唾沫，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李鍇富的身體猛地僵住，他難以置信地望著雙目赤紅的唐俊。
他，李鍇富，留美博士，微軟前副總裁，谷歌華夏大區總裁，國際科技界公認的IT精英代表，何曾受過如此市井無賴般的當面羞辱？
哪怕是商業上最激烈的對抗，那也是西裝革履地在會議室里刀光劍影，在資本市場上翻雲覆雨。
動手？
吐口水？
這不光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底線，也深深踐踏了他的尊嚴。
「好，好，很好。」李鍇富的聲音極其平靜，平靜得可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緩緩抬手，沒去擦鏡片上的那口唾沫，而是一絲不苟地整理著自己凌亂的領帶，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周正一看這架勢，知道壞事了，這可比剛才扭打嚴重多了。
他努力想了一些說辭，連忙上前試圖打圓場：「李總，唐總他也是氣頭上，失了分寸，你看這————」
「周秘書長。」李鍇富打斷了他，目光甚至沒有看周正一眼，只是死死鎖定著唐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微笑，說道：「感謝協會今天安排的友好溝通。我李某，領教了。」
他特意加重了安排和友好兩個詞，其中的諷刺意味溢於言表。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拉開了會客室厚重的實木門，快步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室內一片狼藉和眾人各異的目光。
周正看了唐俊一眼，想要說兩句，可他又知道自己沒這個資格。
本來是想讓兩家坐下來握手言和，結果倒好，現在這梁子結大了。
諾基亞不好惹，谷歌難道就好惹嗎？
想到谷歌華夏身後還有成毅做後盾，周正就感覺更加頭疼了。
亂套了，徹底亂套了。
周正知道，一旦這些外資企業鬧大，那他們身為監管部門，就不能過多的干涉了。
通俗一點說，那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這時候過多的干涉，很可能會出現拉偏架的情況。
谷歌，代表著美國勢力。
陌陌集團，代表著歐洲勢力。
諾基亞，代表著美歐中間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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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嘆了一口氣，說道：「唐總，你看這————」
唐俊一臉無所謂的說道：「周秘書長，你放心，這件事和你沒關係，我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谷歌徹底趕出華夏市場的。」
周正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嘆道：「我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化干戈為玉帛啊。」
接著，周正又說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話，這些話，唐俊一句都沒聽在心裡。
他現在就一個想法，那就是乾死谷歌。
李鍇富走出了信息產業協會大樓，深吸了一口氣。
任憑燕京的寒風凜冽，卻依舊壓不住他心頭的熊熊怒火。
那口唾沫帶來的羞辱感，真的是刻骨銘心。
看到李鍇富走出來，他的司機兼助理立即迎了出來，看到李鍇富眼鏡上的唾沫，助理也是一愣。
李鍇富沒吭聲，只是靜靜的摘下眼鏡，將這副上萬元的Gucci金絲眼鏡扔在了信息產業協會的正門口，然後一腳踩碎。
助理很快又拿出了一副Dior金絲眼鏡，小心翼翼的遞給了李鍇富。
李鍇富戴上眼鏡，從兜里拿出了手機，屏幕在他微微發抖的手指下點亮。
他在通訊錄里翻找了一陣，撥通了那個唯一能理解他憤怒，並有實力和他一起做點什麼的人。
成毅。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成毅似乎有些意外的聲音：「李總？過年好啊。」
「成董，不瞞你說，我現在很不好。」李鍇富的聲音因為極力克制而顯得有些低沉。
「這是誰惹李總生氣了？」成毅驚訝道：「這大過年的，還有人這麼不開眼？」
李鍇富沒有心情和成毅客套，立即說道：「成董，我有些事，需要當面和你談，請問你有時間嗎？」
成毅在電話那頭似乎頓了一下，隨即語氣也變得正式了些：「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要把諾基亞徹底趕出華夏！」李鍇富深吸一口氣，咬牙說道：「所以有些合作，或許我們需要重新深入地商量一下。」
成毅立刻從李鍇富異乎尋常的語氣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能讓這位以冷靜著稱的全球商界精英氣成這個樣子，這唐俊到底是做什麼事了？
難不成唐俊把李鍇富給打了？
仔細一琢磨，成毅更覺得有這個可能了。
像是唐俊這種江湖派，打人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好。」成毅乾脆利落的說道：「航班給我，我安排接機，咱們京州見。」
「謝謝。」李鍇富道謝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讓助理打電話查詢了一下最快飛往京州的航班，一小時後恰好就有一班。
他沒有任何行李，直接讓司機奔赴機場。
一路上，他閉目靠在車后座，胸膛仍在微微起伏，唐俊那張猙獰的臉，那口飛來的唾沫，那些荒誕而惡毒的指控，反覆在他腦海中閃現。
每一次閃現，都讓他心中那報復的火焰更旺一分。
這個混蛋！
先用下三濫的安全門陰了他們，讓他們團隊春節都在加班滅火。現在又當著協會領導的面對自己大打出手。
他們真以為自己是手機業霸主，就可以在華夏為所欲為了嗎？
本來總部在得知Gphone事件詳情後，已經震怒，並給予了他更大的授權，要求他必須維護谷歌在華夏的利益和聲譽，必要時可以採取一切恰當措施。
之前他還想著以技術和市場手段慢慢周旋，順便想坐山觀虎鬥，看看諾基亞和陌陌集團斗一斗。
但現在，唐俊這個瘋狗竟然還是把矛盾對準了他們。
真的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啊。
飛機衝上雲霄，李鍇富望著窗外翻滾的雲海，眼神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想要報復，就離不開陌陌集團的協助。
而陌陌集團，也剛剛遭受了諾基亞的舉報。
這一次，不是簡單的商業合作了。
而是同盟，是復仇者聯盟！
京州，陌陌科技產業園。
現在產業園還沒正式開工，成毅就沒有選擇在會客室，而是在自己的辦公室接待了眼中血絲未退的李鍇富。
他親自泡茶，給李鍇富倒了一杯，沒有急著去問，只是靜靜地看著李鍇富。
李鍇富略顯僵硬地坐在沙發上，接過熱茶時，手指仍有些不穩。
心不穩了，手就會不穩。
「李總。」成毅率先開口，語氣平和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唐俊那個混蛋！」李鍇富聲音低沉，將協會會客室里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他沒有添油加醋，但越是平實的敘述，越能讓人感受到當時場面的不堪。
成毅聽著，臉上適時地露出驚訝，同情乃至憤慨的表情，心中卻飛速盤算。
果然，自己故意留下的完美破綻，讓唐俊的怒火和懷疑徹底轉向了谷歌。
而唐俊這口飛來橫唾，簡直就是神助攻，將這位谷歌大將徹底推到了諾基亞的對立面，並且還是滿懷個人仇恨的那種。
儘管谷歌是自己的盟友，但成毅很清楚，他們這個所謂的聯盟，比GSM聯盟還要脆弱，在利益面前，最不牢固的就是聯盟了。
別說是企業了，就算是參加各個世界組織的國家，也會為了利益隔三差五的退盟。
成毅很相信小時候看的一個故事。
叫【一個和尚有水吃，兩個和尚挑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
這句諺語不單單是體現在懶惰里，也可以體現在勤勞里。
那是一種分配不均的擺爛式勤勞。
在商業里也有一個諺語可以替代。
叫做【坐以待對手斃】。
而谷歌，已經出現這個苗頭了。
他必須要想辦法抽著谷歌往前沖，否則這一戰就沒法打了。
到時候面對諾基亞，谷歌往後縮，蘋果也往後縮，他們陌陌集團肯定也不傻，也是往後縮的。
三家都往後縮，這還怎麼打諾基亞？
要知道，現在的諾基亞，因為他們三家之前的動作太大，也在進行改革了。
諾基亞的智慧型手機，估計會比前世早出來兩年。
而且，他們在手機行業的市場占比，也比前世要高了很多，現在的諾基亞，等於是諾基亞+三星的聯合體。
所以，想要對抗這種巨頭，就算明知不敵，也得有人亮劍才行吶。
就算倒下了，也會成為成為一座山，一道嶺！
而這個亮劍者，只有谷歌有資格勝任。
李鍇富說完，看向了一直沉默的成毅。
過了許久，成毅猛地一拍沙發扶手，義憤填膺的怒道：「真是欺人太甚！」
成毅的動靜，嚇得李鍇富一哆嗦。
但隨後還有一點點感動。
果然，最能和自己產生共鳴的，就是這位在除夕夜也被諾基亞搞過的成董事長了。
成毅沉聲說道：「唐俊這人，江湖習氣真是太重了，商業競爭就商業競爭，怎麼能進行人身攻擊呢？簡直是有辱斯文啊，李總，您這次真是受委屈了！」
李鍇富立即訴苦道：「成董，我李鍇富在業界這麼多年了，還沒被人這麼對待過。這筆帳，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想清楚了，他們懷疑我們谷歌搞鬼，只是覺得我們好欺負而已，我甚至懷疑，他們就是在拿我們唱苦肉計，故意裝出他們受攻擊的姿態，好洗刷他們誣陷你們的事實。」
「我也是有這種感覺。」成毅像是尋到了知己，說道：「但奇怪的還是證據問題，諾基亞除夕夜舉報我們之後，我本來還在老家，結果消息一傳開，我的郵箱裡立馬就收到了一封證據，這份證據的IP來源是美國。」
「哦？」李鍇富驚訝道：「你是說，還有別人在關注這件事？」
成毅緩緩點頭，說道：「是的，證據里的資料很齊全，這有兩個可能。」
「第一個可能，諾基亞真的在對我們下手，只是被有心人察覺，然後進入他們的伺服器，拿到了這些資料，所以他們惱羞成怒，將懷疑對象放在了你們身上。」
李鍇富很贊同成毅的第一個觀點。
成毅接著說道：「第二個可能，就是諾基亞真的是被冤枉的，有人進入他們伺服器，偽造了這些內容，想挑起我們陌陌集團和諾基亞的戰鬥。」
說完，成毅看了李鍇富一眼。
李鍇富內心一驚，連忙說道：「成董，這絕對不是我們幹的啊，唐俊懷疑我們，我認了，可咱們是盟友啊，我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李總，我當然是相信你的了。」成毅笑了笑，又給李鍇富換了一杯茶，說道：「現在的問題就是，到底是誰給我發了這封證據。」
李鍇富猶豫了許久，壓低聲音說道：「我倒是有兩個懷疑對象。」
「誰？」成毅看向了李鍇富。
李鍇富說道：「蘋果公司，還有微軟公司。」
「為什麼你會懷疑他們？」成毅驚訝道。
「我也只是懷疑，沒有什麼證據。」李鍇富沒有明說。
這牽扯到了兩位巨頭，還有一個是盟友，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他說出懷疑對象，也只是想撇清他們的關係。
見到成毅陷入了沉思中，李鍇富立即目光灼灼地看向成毅，說道：「成董，不管是誰在挑事，我覺得我們都要深入合作一下了。」
「什麼意思？」成毅故作不解。
李鍇富說道：「之前我們的合作，限於Gphone的推廣，屬於利益交換。但現在情況變了，諾基亞是我們共同的敵人，而且是必須狠狠打擊的敵人。我希望，我們之間的合作能夠升級。不僅僅是流量推廣，而是更深入更全面的戰略協同，共同對抗諾基亞在華夏的壟斷地位！」
成毅心裡頓時笑了。
這條魚不僅咬鉤了，還自己使勁往岸上跳啊。
不過，他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為難，說道：「李總，您的意思我明白，同仇敵愾，我也恨不得立刻把諾基亞拉下馬。」
「但是，您也知道，諾基亞深耕華夏多年，不管是品牌影響力還是渠道掌控力都是根深蒂固的。特別是他們那遍布全國密不透風的線下渠道網絡，更是我們這些後來者最難突破的壁壘。想要動搖其根本，絕非易事，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會非常巨大。」
「代價？」李鍇富斬釘截鐵地說道：「成董，只要能真正打擊到諾基亞，讓他們付出代價，挽回谷歌的聲譽和我個人的尊嚴，再大的代價，我也願意付，不，是谷歌願意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