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大舅這一輩子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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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來來。」

  「我跟你說,他那個事兒就不是那麼辦的,這以後又不是不見面了。」

  …

  陳澈關上房門,客廳這邊比放著電視的西屋更吵鬧,一個比一個聲音大。

  而且,一個比一個激動。

  聲音最大的當屬大舅了,此時臉上赤紅估摸著已經開始上頭。

  聽到大舅的話,陳澈倒是聽的懂,應該是說的他們梁家自己的那些事。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姨姥爺兄弟不少,他這一輩單單兄弟就有五個,沒錯,是親兄弟。

  姨姥爺是第四個兒子,人稱老四。

  大舅說的那件事啊,還要從當初康雪瑩鬧離婚,老人搬出去的事開始。

  那個西院啊,原來是老五的,也就是姨姥爺親弟弟的房子。

  人家閨女嫁到了西安,這不家裡就剩他一個了嘛,閨女就把他接走了。

  那個房子閒置下來,姨姥爺要住進去人家也同意,但前面的哥哥家不幹了。

  姨姥爺的大哥、二哥都去世了,不怎麼樂意的是他的三哥。

  因為老五閨女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可能不帶爹回來了,住多久都行。

  聽到這句話,老三不幹了,這和白送有啥區別,都同樣是哥哥,憑什麼只送老四不送他,誰平常少照顧老五了咋的。

  這兄弟之間啊,娶了媳婦成了家,成為獨立的個體後難免會有摩擦。

  而老三這句不行,也算是兄弟之間大的摩擦,搞的好幾個人都下不來台。

  最後沒辦法,大舅和二舅拿了五萬塊錢給老五閨女,算是買了下來。

  本來不用咋花錢的事花了錢,二舅性格好,再者給錢是應該的,心裡倒是沒什麼,可大舅心裡怎麼能沒有怨氣呢。

  畢竟本來就打算拿兩萬塊錢出來的,因為老五一句話,又多花了三萬。

  但這還不算完。

  後面姨姥姥他們搬進去住了幾年,去年的時候吧,旁邊房子拆了。

  那正巧呢,西院旁邊拆了的房子就是老三的莊子,人家要給孫子蓋新房。

  這其實沒什麼,但後面他們把房子地基打出來後,大舅不幹了。

  原因是他們把地基,規劃的距離西院特別近,差不多就是幾公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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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房子是有說法的,就像大家都知道樓間距越小越不好一樣。

  這房子要是按照這個地基蓋,那兩個房子就像是緊緊貼在了一起一般。

  從風水學上說這不好,這叫天斬煞,兩棟樓之間的狹窄縫隙,看起來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利斧從天而降斬斷的一樣。

  西院是一層的高度,而現在蓋房子少說都是兩層,這種規劃對於西院來說,無論是採光還是隱私等都將受到影響。

  那個新房子高,沒啥。

  可西院吃虧啊。

  因為這個問題,當初吵吵了起來,最後對方讓了,但也只是讓了幾公分。

  後世,那座房子裝修好不到一年,姨姥爺就突發腦溢血,大舅一直說是犯了什麼風水,兩家作為親堂兄弟差點打起來。

  最後姨姥爺去世,那兩家基本上也是斷了來往,葬禮來都沒來看一眼。

  這種事,在農村說實話太多了。

  陳澈家雖然和二爺家沒那麼誇張,還在繼續共事,但上面沒了長輩,沒了曾祖母,兄弟倆之間也只會是越來越遠。

  嗯,也就是不知道,這一世他們家不但沒有破產還越來越有錢,二爺他們家會不會還和上一世一樣擺著個臭臉。

  …

  「新新,來,坐。」

  陳澈重新出現在飯桌前,姨姥爺第一個發現他,指著他原來的位置道:

  「你這去哪了,吃餃子了嘛!」

  「吃過了。」

  陳澈回應一句。

  姨姥爺聞言點點頭道:

  「多吃點,別餓著。」

  梁永鵬此時已經喝的臉通紅,等陳澈坐下後拿起酒瓶,笑著說道:

  「你這怎麼還逃酒呢,來來來,哥給你倒上,咱們兄弟倆可沒怎么喝過呢。」

  陳澈指著自己前面道:

  「我這有,不知道誰倒的。」

  梁志峰道:

  「大舅給你倒的,吃餃子了嘛?」

  雖然是在問有沒有吃餃子,可大舅沒讓他拿筷子的意思,直接舉起酒杯。

  陳澈見狀有點無語,不過還是拿起自己的酒杯,也和梁永鵬碰了一下道:

  「我不勝酒力,你們也少喝點。」

  他之前都計劃好了,最多三杯,喝完第三杯誰都不能給他倒了。

  但如今見這架勢,都是喝酒上頭的狂暴期,他也只輕輕珉了那麼一小口。

  「啥不勝酒力啊,你看看桌子前這幾個人就屬你臉最白,啥事也沒有。」

  梁永鵬準備喝呢,聽見陳澈的話笑罵一句,然後提溜著杯子喝了一口。

  陳澈聞言掃了眼餐桌前。

  此時關國勝在吃姨姥爺炒的花生米,一顆接著一顆,他不抽不喝主打陪伴。

  老頭正在拿著筷子處理殘羹剩飯,對於那個年代的老人來說,看見剩飯是十分可惜的一件事,哪怕撐到了也要吃。

  此時他臉色正常,只是額頭冒著虛汗不知是熱的還是喝酒後排汗。

  杜建勇臉有些微紅,正在和同樣臉紅但眼神還算是清醒的梁志光說著什麼。

  冉文濤應該是喝了不少,臉雖然不怎麼紅,不過眼神里已經帶上了呆滯的感覺,此時正在望著陳澈不知在醞釀什麼。

  梁立明剛把餃子放好,重新坐回他的位置後,又連忙起來給幾人倒茶。

  大舅梁志峰應該是已經喝了一斤多,臉通紅一片,雖沒有醉意,但看他剛才激動的神情和說話的聲音,肯定上了頭。

  梁永鵬就更別提了,估計已經醉了,只是大腦還在支撐他保持基本說話、走路甚至是思考的能力,再多喝一杯必倒。

  重新放下酒杯,陳澈不是很餓,但還是扔了舊筷子拿起一雙新的。

  前面,杜建勇和梁志光交談中止,看向坐下來的陳澈,不禁笑著問道:

  「新新,去哪兒了啊?去這麼久,姨夫還等著和你喝酒呢,你跑了。」

  陳澈道:

  「這不是我經常也不在家嘛,我姥找我說了說話,在西屋待了一會兒。」

  說完這句話,陳澈知道對方是想要灌自己酒,便主動舉起酒杯笑道:

  「別說姨夫找我了,應該是我主動跟姨夫喝才對,來姨夫,外甥敬你一個。」

  杜建民聞言笑道:

  「本來啊,你這離席應該自罰三個的,不過是你姥找你就算了,這一口深點就行,姨夫也是很久都沒見到你了,來。」

  兩個酒杯碰到一起,杜建勇喝了一口後拿起茶杯,看向幾人笑道:

  「新新現在也長大了,能頂崗了,這以後和姐夫就是兩員大將吶。」

  沒錯,是兩員大將。

  陳天宏的酒量特別好,和大舅的酒量差不多,可老爹比大舅滑多了。

  以前陳澈小時候,當時老爹還沒怎麼控制戒酒,那來這裡過年基本上都是所有人圍攻老爹,有一次還真讓他們成功了,那也是唯一一次他見老爹醉的呼呼大睡。

  而提到「新新長大了」,像是觸發了什麼關鍵詞,二舅吐了口煙開始感慨道:

  「時間過的還真快啊,以前新新這麼大點的時候,我當時上高一從學校回來,這院子還沒重蓋,院裡有個鞦韆,新新光著屁股露著小丁丁在鞦韆上面晃啊晃,這一眨眼這麼大了,比二姐夫還高了一些。」

  聽到這事兒,冉文濤不禁抬起頭,杜建民在此時說著話看向他笑道:

  「是啊,我剛跟你小姨結婚的時候,他才五六歲吧,小小的可可愛了,也俊,我還記得當時不是要拍全家合照嘛,怎麼也找不到他人,急的你二姨滿頭大汗,全家是到處找他,最後你猜在哪兒找到他的。」

  冉文濤應道:

  「在哪啊?」

  杜建民哈哈笑道:

  「這小子著急吃席,跟村里小孩一起上了大巴車,正等著走呢。」

  冉文濤看向陳澈哈哈笑了起來。

  「二舅、姨夫,這些就別成天說了,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

  陳澈無奈舉起杯,笑道:

  「外甥敬你倆一個。」

  轉頭,陳澈又對這邊道:

  「大舅,大姨夫。」

  關國勝聞言舉起梁立明剛給他倒的茶,然後示意間淺笑著淡淡道:

  「新新小時候確實淘氣,以前接到我們家住了兩天,他出了小區遇見同學,然後就陪同學回村里了,但我們不知道啊,急的巧珍到處找,後來他說是給家裡留了張紙條,寫著他陪同學回去了,巧珍買菜回來也沒看見就直接出去找了,真是急死個人。」

  梁志峰笑著拍了拍陳澈肩膀道:

  「從小新新膽子就大,以前老房子的窩棚那也有三米多呢,他就那麼點,從那上面跳下來玩,當時把我嚇了一跳,他還不是摔下來的,是主動往下跳,說是好玩,你說說這孩子,以前美晴不在家都野瘋了。」

  杜建勇抽了口煙道:

  「現在長大成熟了,長的也派氣,不缺說一個媳婦兒,估計自己能管。」

  「同起一個吧!」

  陳澈無奈笑著連忙舉起酒杯,然後看向前面吃著菜樂呵呵的姨姥爺道:

  「姨姥爺,外孫敬你一個,大姨夫、二姨夫、大舅二舅,鵬哥、姐夫,來。」

  陳澈挨個點了一下道:

  「咱不說我的事兒了啊,提前祝大家中秋快樂,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來來來。」

  陳澈都這麼說了,眾人也很配合,老頭拿起自己的酒杯囑咐道:

  「你在外面好好學習,出門多操點心注意安全,大城市車多人多的。」

  「好。」

  陳澈應了一聲。

  梁志光重新舉起杯,把自己僅剩的一口酒喝進肚子裡,隨即笑道:

  「以前的事兒有啥不能說呢,你還記不記得,嗨,是二舅醉了,你當時肯定沒記事兒呢,才一歲多點,是舅糊塗了,當時是夏天,咱倆就在這兒,也是堂屋,在地上鋪著涼蓆睡午覺,我說這睡得好好的在夢裡怎麼感覺下雨了,睜開眼便看見你騎在你舅我的身上,那尿啊順著脖子快到我嘴邊了。」

  「哈哈哈哈哈~」

  眾人聞言一片笑聲。

  只是在這時,原本聲情並茂的梁志光擋住自己的杯口,對偷襲的杜建勇道:

  「別別別倒,我這喝不了了。」

  杜建勇道:

  「我再給你點點,這才哪跟哪。」

  【點點】:

  意思就是再倒一點,但每個人嘴裡的倒一點都不同,就像女人出門時的等一會,可以是十分鐘,也可以是半個小時。

  梁志光輕嘖了一聲道:

  「就非得喝多嘛,我喝不了了。」

  杜建勇道:

  「今兒高興,再點點。」

  梁志光笑著道:

  「有老爹老娘在,我每天都高興,咱以後再喝怕啥的,我剛才就說了一杯。」

  杜建勇晃了晃瓶子道:

  「這裡面是福根,給你福根,你這在外面做生意的,福根可不能不要啊。」

  梁志光道:

  「那你要這麼說,這福根給你吧,我就在家裡呢用不著,你常年在外…」

  杜建勇要和梁志光倒酒,就這個問題兩人開始了極限的拉扯。

  冉文濤在這時,從桌子上拿起一包新的中華中支,拆開包裝後開始遞煙。

  梁志峰接過煙後,對陳澈道:

  「新新,你爹現在怎麼樣,我聽人說之前不好幹了一陣,出了點問題。」

  陳澈夾了顆花生放進嘴裡道:

  「解決了,甲方那邊出了點問題,如今沒啥事兒了,小區還在正常開發。」

  「好好,沒事兒就行。」

  梁志峰舉起酒杯。

  陳澈無語的伸出手,攔住對方,在梁志峰還沒有開口之前,苦笑道:

  「舅,你讓我吃兩口菜啊。」

  梁志峰把酒杯放下,然後看著陳澈示意他吃菜,最後吐了一口煙說道:

  「新新啊,你嫂子出了月子我不想讓你明哥去邯鄲了,剪個頭有啥出息,你這書讀的高,你說讓你哥干點什麼好。」

  陳澈聞言夾菜的動作慢了幾分,重新把一個鵪鶉蛋夾在手中剝著殼道:

  「你說明哥啊。」

  梁志峰小聲說道:

  「這不,你明哥生了個小子,這以後家裡吃喝拉撒的,幾千工資夠幹啥的,我一直不同意他幹這個,你舅沒什麼文化也不知道讓他幹什麼好,你點子多出出主意。」

  陳澈看向坐在梁永鵬,可能聽見這邊交談聲的梁立明,把鵪鶉蛋放進嘴裡。

  明哥性格還行啊。

  跟大舅媽很像,雖然不愛說話,不過踏實能幹、而且相對來說很勤快。

  不過,他吃虧就吃虧在不愛說話、性格老實且沒有文化上面了。

  但真要說起來,梁立明適合的工作還是非常多的,也具有培養的底子。

  比如酒店經理、餐廳經理什麼的,明哥只是不愛說話,不是沒有溝通能力,他只是不會說俏皮話,不會油嘴滑舌,而且性格穩重的人,也適合看看帳本什麼的。

  陳澈咀嚼完鵪鶉蛋問道:

  「我哥節後不準備去邯鄲了?」

  梁志峰注意著陳澈的表情,手中捏著花生的外皮,輕輕揉搓著道:

  「我是不想讓他去干剪頭了,這要是有什麼好工作,那肯定就不去了。」

  陳澈道:

  「那明哥想干點啥啊,我這手上雖然沒有多少錢,但十萬二十萬還是有的,真要是有需要的話,明哥可以隨便用。」

  以前陳天宏、杜建勇不缺錢,按道理早就可以支持梁立明做生意。

  但那只是按道理。

  這十多年,梁志峰已經借兩個女婿很多錢了,他已經拉不下臉。

  更何況梁立明沒有多少主見,他也不知道自己幹啥,所以就這麼混著。

  梁志光作為親叔叔本來應該上,但他性格就謹慎,不輕易借錢不說,關鍵他有閒錢就去開別的店了,基本沒咋富裕過。

  再者爛泥扶不上牆,就算你想幫他,首先他得是那塊料,得有潛力。

  與其拿錢給他冒險,不如自己開店,作為親叔叔等他真有事了那也躲不過。

  就像後世梁立明為了孩子上學在縣城裡買房子,梁志光就拿了5萬。

  此時梁志峰不知道陳澈是千億富翁,他只聽說對方現在自己做生意,再者也是出國留學的人,見識肯定比他們強。

  他現在問陳澈,借錢是次要的,主要就是真心想給梁立明謀個好出路。

  而來之前陳澈就料到過,梁志峰會提這件事,畢竟他太熟悉這些人的情況了。

  就算大舅不要求他什麼。

  估計也會在飯桌上訴訴苦。

  畢竟,大舅太慘了。

  兄弟姐妹6個裡,梁志峰是混的最慘的那個人,固然餓不著、也凍不著,但跟其他五人就沒法比了,且大舅很累。

  陳澈家就不提了。

  大姨父本身就是縣城人,在九十年代大姨就住上了城裡的房子、單位家屬樓,雖然不富裕,但也跟農民沒關係了。

  他們雖然有一個兒子,但還有關小琪幫襯,冉文濤也不窮,再者大姨家這麼多年沒啥花銷,估計也攢了幾十萬呢。

  手裡有幾十萬存款,你別說是在縣城裡面了,就算在燕京那也比大部分人強。

  二姨家呢,之前也說過了,雖然沒有陳天宏有錢,但也襯幾百萬資產。

  這還是他們一家花銷都大,但凡像大姨、二舅那麼謹慎、省錢,就算沒有兩三千萬也有一兩千萬了,他們花錢都大手。

  二姨就是個花瓶,每天負責貌美如花的花瓶,花銷不是一般的大,單單每個月的護膚品,就是大學生一個月的工資。

  還有培養杜靈珊,固然是在縣城裡,但舞蹈生的花銷一點都不小。

  杜熙曉雖然矮矮的、黑黑的,但也是從小就開始練鋼琴、拉小提琴的人。

  二姨一家生活老瀟灑了。

  二舅一家固然不如大姨家穩定,也不如二姨家瀟灑,但中規中矩也是一個開幾個店的老闆,正兒八經做生意的人。

  更何況後世,二舅一下子超過了二姨夫一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翁,但幹個幾年下來,資產肯定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蘇偉也算姨姥姥半個兒子,對方的情況不用講了,跟著蘇美晴沒咋受過罪。

  雖然不是特別富裕。

  但生活上說的過去。

  姨姥姥的幾個子女啊,要麼嫁的好、要麼自己有本事,只有大舅啥也不是。

  其實梁志峰以前也富裕過,在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紀初,乾的還行。

  大舅以前賣過菜,專門從山東那邊拉菜回來邯鄲賣,在九十年代那也是萬元戶,就是這富裕的時間,不怎麼長。

  大舅不是經常往返山東嘛,那個時候大舅就有一輛廂貨車了,可見他在農村裡的實力,只是2001年發生了變故。

  有一次晚上大舅正常跑高速,因為疲勞駕駛撞在護欄上,還翻出了高速路。

  那一次大舅被嚇到了,在家養病差不多一年,這生意因為一直不管,黃的透透的,等你再想干,早有人補了你的位置。

  畢竟市場就需要這麼多菜。

  你不拉,有的是人拉。

  其實重操舊業也不是沒辦法,但大舅害怕了,那可是鬼門關走了一遭。

  不止是對開車有陰影,還因為當時梁志光、蘇偉、梁永鵬、梁立明都還小。

  這四個人里兩個弟弟、兩個兒子,固然當時有陳天宏、關國勝在呢,梁巧悅還沒出嫁,但陳關二人都只是女婿,幫你是情分,就算不幫你你又能怎麼樣呢。

  當時孩子們都是半大,他作為大哥,家庭的重擔都在他身上,他要是死了,那這個家誰來扛呢,姨姥爺又啥都不會。

  好在陳天宏那會兒起來了,大舅不想干那一行,就在老爹那邊幹了幾年。

  幹了差不多五六年吧,家裡蓋房子的時候他回來了,這蓋房子家裡有姨姥爺呢,他想走又不想走,他想照應著家裡。

  就這樣,陳天宏托關係呢,給大舅在家裡找了一份工作,也是開車的。

  只不過不需要上高速了,是在附近磁州縣一家煤場開鏟車,雖然掙得不是特別多,但好在守著家裡,這個家需要他。

  這份工作幹了幾年,陳天宏騰飛後又借他錢,讓他買了一個挖機。

  如今大舅就是在家種種地,什麼地方需要挖機了,他開著車去幫人家幹活。

  掙不了太多錢,但也還行。

  時至今日這些弟弟妹妹、兩個孩子他都完成了任務,不需要他怎麼管了。

  但大舅如今還在猛干,有時候沒活、沒地種,他還去煤場工作,沒辦法,他還欠著梁家幾個女婿錢呢,少說一百萬。

  固然陳天宏不缺這點錢,而且實實在在親戚,可大舅不能不還啊。

  還一萬,是一萬。

  大舅這輩子可累了,幫扶幾個弟弟妹妹又幫兩個孩子蓋房子、娶媳婦,這家裡的大大小小事,幾乎都是他在操心。

  姨姥爺性格樂呵呵的,沒什麼壓力,相對應的就是有人在替他負重前行。

  老頭這輩子沒吃過什麼苦,掙的錢也不是很多,唯一辛苦的地方就是種種地,沒事兒的時候去街上賣賣豬頭肉啥的。

  姨姥爺這輩子唯一的壓力,可能就是給大舅蓋了個房子,然後給大舅娶了媳婦,最後默默把家庭的重擔給了大舅。

  大舅這輩子可累了。

  勞碌命。

  勞碌就算了。

  可能這輩子也就混成這樣了,這就是大部分農村中年男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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