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悅凱娛樂 《保你平安》
「因為一些事，我可能沒辦法經常待在滬海這邊，臨時決定組織這次晚宴，之前我還怕你趕不上，來了就好。」
被問到在滬海待多久，陳澈順帶說了晚宴為什麼這麼倉促。
胡歌聞言，笑著說：
「陳總相邀，再怎麼樣也得來。」
陳澈看他一眼，示意道：
「今天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用，很多東西都是臨時安排的，招呼不周的地方你們多擔待，要是無聊可以到處轉轉，旁邊那棟樓珍藏了一些好物件，可以看看。」
胡歌回應：
「陳總太客氣了，這地方，我們都是頭一回來，剛進門還以為走錯了，小磊一路都在說沒見過這麼大的莊園。」
吳磊跟著點頭：
「真的，從大門進來開了好幾分鐘，感覺跟進了度假區一樣。」
陳澈笑了笑，語氣隨意：
「莊園前面還有馬場和球場，以後你們在滬海無聊，可以隨時過來玩。」
胡歌環顧寬敞的門廳，問道：
「這座莊園好像建的有點年頭了，這是被陳總重金買下來了？」
作為老滬海人，胡歌是聽說過這座莊園的，但還真是第一次來。
因為是莊園統一派車接待，來之前，他只聽陳澈說是在佘山，還真想過是這片神秘的莊園，今天也算長見識了。
因為這座莊園十分神秘，故而只有一些小道訊息和媒體的捕風捉影，說這座莊園是東南亞人或者港人富豪修建的。
其實，以胡歌的經濟實力和社會地位，是有機會一窺莊園外面會所全貌的。
只是胡歌又不是華誼出來的，不喜歡打什麼高爾夫，經常組局。
且沒有那麼高的商業野心，涉獵不到會所以金融地產組成的純商業圈子。
胡歌記得陳澈說過自己是內地人，所以能擁有的方式，可能是後期買了下來。
「沒有，家裡長輩的產業，只是借過來用用，不過你們就當是家裡就行，千萬不要拘謹客氣，今天晚上多喝幾杯。」
陳澈很快打斷了胡歌的臆想，等對方看過來之際，又補充道：
「不過今天可能人很多，沒辦法好好照顧你們，等到了燕京，我們再好好私下裡聚一聚，好好喝上幾杯。」
胡歌聞言笑著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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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是要聚，但我可不和你拼酒。」
陳澈笑罵道：
「慫什麼啊，真是的。」
胡歌會心一笑，之前在燕京第一次和陳澈喝酒時的場景彷佛曆歷在目。
那是他擔任新喜咖啡代言人之後，被陳澈喊過去喝酒，好像就是時代東方影業成立前夕，幾個人組了一個私下局。
胡歌喜歡用酒交朋友，當時他和陳澈還不是那麼熟，加之對方又是資本，對自己多有照顧，他就多活躍了一些。
這一活躍不要緊，徹底把陳澈藏拙的酒量給勾上來了。
結果，干紅一丟，白酒一倒。
胡歌都快被嚇傻了。
雖然陳澈沒有灌他酒，但看對方喝酒的架勢，就不像酒量差的。
且每次對方喝之前，都會看他一眼，儘管沒說話，卻好像是在嘲諷他一樣。
胡歌也是一個愛酒之人。
但他確實是一個小趴菜。
紅酒還行，白酒…他是真整不來。
說起來，胡歌並不是沒見過酒量的猛人，他被嚇到，更多是因為陳澈的反差。
陳澈身材保持的很好，皮膚很好，胡歌以為對方和吳磊一樣，都是養生小達人，可以喝，但不喜歡、不能喝的那種。
沒曾想，陳澈是可以一口一大杯，然後還臉不紅，心不跳的選手。
不過話說回來，酒真是好東西。
一場酒喝下來，雖然大家明顯沒有喝盡興，可胡歌感覺自己是真到量了，而他和陳澈之間，算是真正建立了關係。
可以理解為，以前認識但不熟，喝完酒後便成了可以互相開玩笑的熟絡。
…
「首席。」
有些人看見陳澈在門廳，不知不覺之間便有人漸漸圍了過來。
不斷有人從會客廳那邊過來，在陳澈幾人身邊放緩腳步，遠遠的點一下頭，或者走近了才低聲打一句招呼。
對這些管理者，陳澈一一回應，臉上始終掛著不濃不淡的笑。
胡歌兩人見狀，站在旁邊，很識趣的沒搶話，只偶爾跟吳磊低聲說兩句。
等陳澈又和幾人打過招呼後，胡歌才拉了拉袖口，臉上帶了些認真：
「陳總今晚事多，我們就不占著了，我帶小磊過去轉轉，等晚宴開始再過來。」
陳澈點頭，示意旁邊的工作人員。
「行，你們先自便。」
胡歌笑著說：
「您忙。」
吳磊也欠了欠身。
陳澈目送兩人走向花園，收回目光時，正好看見軒如意從門廳外進來。
她身後跟著一行人，為首的是個身材中等的男人，三十多歲出頭。
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平駁領西裝，戴著一副銀絲邊眼鏡，面容斯文，眉宇間帶著點特別的穩重，氣場十分強大。
他一手半抬著，正跟軒如意以及身旁二人說著什麼，腳步不疾不徐。
與他幾乎並肩走著的，是一個看上去三四十歲的男人，梳著黑色的蓬鬆短髮，一身寬鬆的休閒西裝，笑容親和。
落後他們半步的地方，還跟著三個長相、打扮風格迥異的女人。
最邊上那個，身材樣貌不算特別出眾，可一身西裝套裙穿在身上十分幹練。
她年齡約莫三十多歲，留著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額前碎劉海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微微晃動，恰到好處的修飾了臉型。
發尾帶著一點自然的微卷，透著幾分不經意的文藝氣息，卻絲毫不顯拖沓。
即便沒有濃妝艷抹，她的氣色也極好，膚白勝雪，唇色是低調溫柔的豆沙紅，笑起來時眼角眉梢都帶著暖意。
像極了那種在文藝片裡經常出現的、有著獨立靈魂的氣質女導演。
在她旁邊，是一個身材高挑，容貌十分漂亮的年輕女人，約莫二十出頭。
她穿著一件霧藍色的薄紗長裙，裙擺曳地，腰間收得極細，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冷孤傲，又給人非常舒服的感覺。
五官明艷，皮膚白淨，耳垂上一對細長的鑽石耳線跟著輕輕晃動。
在她旁邊，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女人，同樣身量纖細，身材出眾。
身穿一襲香檳色緞面禮服，款式簡潔，卻極襯白嫩的膚色。
她生了一張極上鏡的臉，杏眼櫻唇，鼻樑秀挺，頭髮松松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笑起來的時候唇角有淺淺的梨渦。
一行人很快走了進來，被門廳的水晶燈一照，衣香鬢影，氣度不凡，把原本已經熱鬧幾分的門廳又襯得亮了幾分。
陳澈見狀，沒再跟身旁幾人繼續聊，下意識整了整西裝的衣襟，迎了過去。
他帶著淺笑，步子不疾不徐，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被門廳的挑高空間吞掉大半，只剩一點克制的節奏感。
很快，陳澈便成為了眾人的焦點，那群人看著他走近，心思各異。
「賈總。」
不等眾人多想，陳澈便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剛好落在對方耳中。
賈士愷聞言腳步不由一頓，確定那年輕人是喊自己之後，臉上笑意從方才交談時的鬆弛，切換成一種特別的鄭重。
他帶著疑惑，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軒如意和司雲烈，又看向前面。
下一秒，司雲烈便大踏步走到了前面，對著陳澈頷首後，看向賈士愷：
「賈總，這位是我們首席。」
賈士愷聞言反應了過來，只是看向面前的陳澈，依舊有點難以置信。
不過作為圈內資深經紀人，又是上億公司的老總的他，還是動作很快的笑了笑，主動朝著讓他驚訝的年輕人伸出手：
「陳總，久仰，可算見到您本人了。」
陳澈握住他的手，力道適中：
「賈總一路辛苦。」
賈士愷笑著搖頭說：
「高鐵五個鐘頭，睡一覺就到了，就是路上訊號不好，還怕誤了您的安排。」
「賈總能捧場，我很榮幸。」
陳澈笑著回應後，鬆開對方的手，看向旁邊的司雲烈，握了上去：
「雲烈，辛苦了，你們是一起來的？」
司雲烈握了上去，笑道：
「對，坐了同一班車。」
如果時代東方影業和悅凱娛樂簽約，那肯定是CEO董長卿親自出面、合影。
但前期的接洽、談判，主要還是司雲烈這個部門總裁直線對接。
時代東方影業的總部也在燕京，如果賈士愷要來，那作為一直以來的對接人，加上又順路，自然是一起過來了。
其實陳澈給集團置辦了公務機預留卡，完全可以包機給這些管理層用，從燕京到滬海，完全可以趕到7點的晚宴。
只不過最後他想了想，算了。
今天這場晚宴，主要還是給位於江浙滬的公司舉辦的，順帶解決一下田溪薇今年的工作安排，這方面都提前邀請了。
而邀請悅凱娛樂等外部公司，其實可以理解為，這是陳澈的最後一次試探。
從商業方面考慮，他這種臨時通知，實在是有點兒戲。
可是，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定義一件事是否兒戲，看的不是行為方式，而是最後的結果和付出的代價。
只要結果是好的，任何方式都是手段，聯合國大會還經常扯皮罵街呢。
而最後的結果猶如小兒嬉鬧，中間再怎麼良謀不斷，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所以，陳澈儘管知道這麼做不地道、突然的邀請會麻煩別人，甚至會讓一些自作聰明的人覺得兒戲，可他還是發了邀請。
今天晚上這場晚宴，悅凱娛樂等公司不參加，完全情有可原、可以被理解。
可如果他們來了，哪怕只有一個副總，都能給陳澈的決策提供參考。
而安排這些人來滬海、接機的這些事，陳澈全權交給了歐陽婧三人，故而他一直都沒有這些人是否赴宴的最新訊息。
這倒不是歐陽婧三人辦事不利，沒有第一時間告知陳澈進展。
而是沒必要。
說句不好聽的，陳澈如今就是攻守易形的狀態，悅凱娛樂等公司來不來，都不影響這場晚宴進行，不影響他的心情。
他們來了，去見個面歡迎歡迎。
他們沒來，就沒來唄。
陳澈如今，可以算得上是戰略上藐視，戰術上重視悅凱娛樂等公司。
司雲烈，是集團最高管理層之一，其行業地位算是跟賈士愷一個等級的吧。
可對方還不是陪著賈士愷一路過來，在待遇和禮節上十分到位。
司雲烈就是負責執行戰術的一方，陳澈則是把握戰略、保持自信和定力的一方。
如今，陳澈也不是故意為了保持自信，假裝不在意賈士愷等人。
是布局完永恆文娛之後，集團和悅凱娛樂等公司的供需關係徹底改變了。
雙方已經從一開始的你需要我、我需要你，變成了如今的，你可能依舊需要我、但我可以不需要你的供需關係。
所以手段兒不兒戲不重要，真正能決定一切的，永遠是供需關係。
更何況，陳澈還是在規則內這麼玩，並沒有跳出規則之外。
話說回來，如今陳澈見到賈士愷本人，且對方還帶著這麼多人參加宴會，代表什麼訊號和態度，自然不用多說。
這讓陳澈很滿意。
畢竟怎麼說呢，收購不了悅凱娛樂，雖然已經不影響自己大的戰略。
但如果用一個截胡的價格，獲得這麼一個成熟的經紀公司，加速集團的發展，從陳澈的角度來說，是利大於弊的。
否則，他也不會戰術上重視了。
…
場間。
在陳澈和司雲烈談話時，賈士愷的目光一直定格在他的臉上，若有所思。
都說聞名不如見面，今天他是感受到了這句話帶來的小小震撼。
悅凱娛樂和時代東方接觸有段時間了，從一開始的版權、到如今的收購，雙方算是打過很多交道、幹了很多事。
但賈士愷跟陳澈壓根就沒說上過話，一直都是司雲烈在和他談。
不過，他是知道陳澈這個人的。
因為賈士愷和司雲烈的談判陷入僵局時，表達過要和CEO聊聊的請求。
結果司雲烈卻說他們CEO不管這些，真正能拍板的是他們大老闆，只要結果令大老闆滿意，集團的行動會很快。
賈士愷半信半疑，因為這既像事實，又像司雲烈的話術託辭。
直到他見過時代東方影業的CEO，對方依舊是同樣的說辭和答案。
賈士愷只好信了。
因為這麼大的一個集團，這麼多牛人齊聚的大公司，那麼牛的CEO，不太可能這麼兒戲的拿這種話誆騙他。
且相比較普通人，賈士愷自然能得到有關時代東方影業集團更多的資訊。
資料顯示，時代東方確實是一個集團型公司、確實跟嘉華影業有關係、確實有錢有人脈，確實有一個神秘的大老闆。
他可以透過公開資訊，溯源時代東方的大股東是匯新娛樂，匯新娛樂背後是一家名為匯新財富的投資控股公司。
這是因為陳澈並沒有專門隱藏，故而賈士愷不需要那麼費勁，只需要花點小錢，就能從天眼查等平台究根溯源。
只不過，天眼查等平台有資訊滯後性，當時陳澈還沒調整好架構，故而賈士愷能查出來的，並不是匯新財富的全貌。
但僅僅是賈士愷查到的那些，就足以讓他放心，且相信「大老闆」的說辭。
今天陪著司雲烈過來，賈士愷又知道了很多關於這位「大老闆」的訊息。
比如真的姓陳、年齡不大等，這些都是天眼查和圈裡查不到的，因為圈裡見過這位大老闆的人，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只不過一路上，賈士愷以為的年輕，是三十來歲少壯派的年輕有為。
畢竟時代東方的高管、董事長都是四五十歲，就連司雲烈都是三十多歲，跟這些中年人比，三十歲的確算年輕。
所以不怪賈士愷剛才反應不過來，知道對方就是神秘大老闆，更是大腦宕機。
這特麼，實在太年輕了吧。
而且年輕就算了，形象這麼好幹什麼，他第一眼還以為，對方是時代東方影業簽約的藝人，這樣顯得他很呆啊。
其實不止賈士愷這麼想，大部分第一次見陳澈的人，都有這樣的想法。
陳澈的年輕，他們能接受，畢竟會保養的富二代創業，他們又不是沒有見過。
可是外形條件這麼好，甚至可以直接出道當藝人的，就有點過分了。
不怪賈士愷心裡這麼多戲，只是因為他見到陳澈的第一眼，就有點心動了。
楊陽如今是悅凱娛樂的招牌，但賈士愷並不是不懂雞蛋放籃子裡。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尋找可以接力楊陽的男藝人，就像孟子儀是接力宋倩的女藝人一樣，他們是男女雙線發展。
可簽過兩個男藝人，都是新人練習生階段，至今沒有撲騰出什麼水花。
別說接力楊陽了，能火都夠嗆。
而剛才陳澈走過來，那種陽光、自信、溫和又成熟的氣質，加上帥氣的五官以及完美的身材，賈士愷作為經紀人的第一想法，就是簽下來，就是他要的那種感覺。
大家以後或許是一家人了，他一定要做這位帥哥的經紀人，他有捧紅過楊陽的戰績，怎麼著都是爭取的籌碼。
結果你告訴我，他是老闆？
當然，賈士愷只是一剎那的詫異，隨著陳澈轉頭回來，臉上便重新揚起笑容。
緊接著，他手掌虛虛一引，把旁邊幾個女人放到了前面，介紹道：
「陳總，我給您介紹一下。」
他先示意自己旁邊，身穿香檳色長裙，容貌溫婉，很有親和力的女人：
「這位是宋倩，是我們悅凱當紅藝人，她這些天在滬海這邊錄製節目，早知道陳總您一直在滬海，應該提前拜訪您的。」
宋倩笑容明快，看著望過來的陳澈，落落大方伸出手，先開口：
「陳總好，終於見到傳說中的陳總了。」
「你好。」
陳澈握了握她的指尖，眼睛帶著不經意的審視，但很快鬆開，調侃道：
「我成了傳說中的人，看來賈總沒少在你們背後編排我啊。」
宋倩笑出淺淺的梨渦：
「哪能啊，賈總只夸您，誇得我們耳朵都起繭子了，聞名不如見面，現在見到您本人，才知道賈總還是謙虛了。」
賈士愷在旁邊搖頭失笑：
「這怎麼還把我賣了呢。」
陳澈也笑了笑，目光在宋倩臉上定格了幾秒之後，接話道：
「宋小姐跟我印象中，有點不一樣啊，沒想到這麼能說會道。」
「我…我跟陳總的感覺一樣，是相處之後才知道茜姐人美聲甜還能說會道。」
沒等宋倩說話，旁邊早已經迫不及待的孟子儀便跳了出來，傻的可愛。
賈士愷聞言嘴角一抽，注意著陳澈的神情，連忙出聲介紹道：
「陳總，這位是孟子儀，是公司剛簽的女藝人，哪都好，就是私下裡嘴快。」
見陳澈直直的看向自己，就算是帶著淡淡的笑容，孟子儀也被嚇了一跳。
陳澈長得很帥，也很溫和，但那種自信帶來的氣場，無形中帶著壓迫。
賈士愷評價她嘴快，真沒摻假。
她確實嘴快。
而賈士愷捕捉到陳澈那種帶著審視的目光，都有點後悔真帶孟子儀來了。
這倒不是說，孟子儀做人有問題，主要還是這丫頭最近揹著霉運，怕惹陳澈不快，從而影響接下來的接觸和談判。
可是又沒辦法，陳澈臨時通知，一切都太突然了，壓根沒有時間準備。
楊陽在外面拍戲、其他人都不合適、宋倩倒是在滬海，可不一定能抽出時間，身邊能帶的藝人就只有孟子儀了。
雖然他們過來，是為了進一步談判，可明面上就是參加宴會，作為經紀公司，沒有藝人出席，那還叫藝人經紀公司嘛。
幸好，宋倩最後還是抽出了時間，作為一線藝人充當了門面。
路上賈士愷就多次囑咐孟子儀，今天晚上少看少說，最好別引起別人注意。
因為孟子儀如今算是黑料纏身，網上飄著很多不好的評價。
不過，黑料就只是黑料。
賈士愷還是很看好孟子儀的，無非是沒想到還是著了她的道。
管住嘴很難嗎？
「哈哈，英雄所見略同。」
沒讓賈士愷擔心太久，陳澈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他對賈士愷爽朗一笑，破滅了突然的緊張氛圍，並主動伸出手握向孟子儀：
「你好孟姐，很高興認識你。」
孟子儀低頭，看向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大手，心裡的緊張被一瞬間沖淡，一股莫名其妙的疑惑和感動占滿了心頭。
緊接著，一聲淡淡的輕咳聲，讓孟子儀回過神，她看了一眼提醒自己的老賈，再抬眼時，撞上陳澈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她心頭猛的一跳，隨後連忙雙手握住陳澈的大手，臉上洋溢著開心，指尖卻明顯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和薄繭。
「陳…陳總，您太客氣了，叫我小孟就可以了，我也很高興認識您。」
說完這些，孟子儀忍不住抬頭看向笑容很真誠的陳澈，好奇追問：
「陳總，您還知道我呢？」
「那是自然，我可是很喜歡你演的葉紅魚，很有一代俠女的氣質。」
騙人的，陳澈壓根沒看過《將夜》，所謂的喜歡壓根無從談起。
他是上個多月瞭解悅凱娛樂的時候，才知道孟子儀當前的情況和作品。
如今的孟子儀是小卡米一個，名氣雖然比田溪薇大，但更多是黑出來的名氣。
而所謂「孟姐」的別稱，是孟子儀兩年後徹底火出圈，在參加一檔綜藝時，彈幕里網友對她的戲稱，陳澈也是嘴快，帶著開玩笑的語氣，才說了這個還沒出現的別稱。
孟子儀出道至今，已經出演過《武神趙子龍》、《人民檢察官》、《新版射鵰英雄傳》，包括彼時熱播的《將夜》。
別看演的不少，其實都是小配角，包括飾演的穆念慈，戲份都不算很多。
而孟子儀剛出道時，參加了一個叫《一年級畢業季》的綜藝節目。
節目慣用的衝突剪輯，加上孟子儀表演不佳，導致被貼上了「公主病」標籤，節目播出以來，黑她的就沒少過。
包括她去年參演了《陳情令》，專案公司推她做宣傳，被黑粉關註上後不依不饒，說她加戲、資源搶戲云云的。
偏偏《陳情令》拍攝過程中，有兩個燈光師遭遇火災死亡，直接把整個專案里最具黑點的孟子儀推上了風口浪尖。
雖然火災並不是孟子儀造成的，所謂因為救她才導致兩人遇難純屬謠言。
但很多人打著如果孟子儀不加戲，或許就會改變兩人命運的假設攻擊抹黑她。
在陳澈看來，孟子儀純屬無妄之災，甚至很清楚，這就是小演員的悲哀。
首先，《陳情令》並不是悅凱娛樂的專案，連投資都沒有，帶資進組無從談起，為孟子儀加戲更是無稽之談。
根據陳澈了解，別說賈士愷不喜歡在專案上做手腳，就算因為演員而改戲、加戲，也不可能是為了如今的孟子儀。
別看表面上，孟子儀在悅凱算是勢頭很猛的新人，但老賈並不是特別重視她。
甚至說句實話，除了楊陽之外，賈士愷平等的不重視任何一個人。
楊陽才是悅凱娛樂的核心。
其他人都是順帶的。
《陳情令》為孟子儀加戲，更多是因為這是一部耽美小說，俗稱男同性戀。
市場上還沒驗證過這類題材，且有過不了審的風險，故而只能給原著小說里那些戲份不多的女性角色加戲，往大眾更能接受的仙俠劇里挪，以免播不出來。
不止是為孟子儀飾演的女配加戲了，很多女配角都得到了加戲，卻被引導著只罵孟子儀一個人，明顯有人在操控。
這個人，應該就是《陳情令》背後的新湃娛樂，誰得利誰嫌疑最大嘛。
專案推孟子儀做宣傳，肯定是事先知道對方本身有爭議，所謂黑紅也是紅，這是娛樂行業慣用的一種低成本宣傳。
別管《陳情令》被罵多麼狠，你就說是不是未播之前就有熱度了。
《陳情令》拍攝期間，肖戰是一個沒什麼名氣的新人，王一博倒是出圈了，可是以樂華的強勢，肯定不允許走爭議宣傳。
至於其他演員，更是一個比一個拉，唯有孟子儀，算是既有話題度，又沒有強勢的背景，適合這麼引流的最佳人選。
只要在劇播前夕，再找人給孟子儀洗白一下，以免真的影響專案成績，真的徹底得罪悅凱娛樂，整個操作也完美了。
這一來二去，看似荒唐。
但這就是商業啊。
你不狠，就賺不了錢。
沒有手段，酒香也怕巷子深。
當然了，目前孟子儀還沒到全網黑的程度，只是小範圍的聲討，否則賈士愷就算不帶藝人，都不可能帶對方來了。
上一世孟子儀真正被全網黑，還是《陳情令》播出，被更多人關注開始的。
而她被黑的程度，已經脫離了新湃娛樂和悅凱娛樂能掌控的範疇。
不只是網路上鋪天蓋地的謾罵，甚至有人寄花圈、炮轟、人肉，給孟子儀家人打電話，問對方退圈了沒、死了沒有。
可以這麼說，如果陳澈收購了悅凱娛樂，馬上就要遇到這次危機。
只不過陳澈沒帶怕的。
因為他特別清楚，只要不是真做了違法亂紀、喪盡天良的事情，網路上的一切輿論，其實都是有幕後推手的。
悅凱娛樂沒有能力應付，不代表時代東方和永恆文娛沒有能力。
站在上帝視角看，悅凱娛樂自成立以來，在處理輿情和危機公關方面，表現一直很平，長期處於被動、初級階段。
這並非是悅凱娛樂不重視公關，而是老牌經紀人和影視型經紀公司的通病。
娛樂圈行業看似總站在熱點第一線，但其實這個圈子十分封閉。
他們沒有網際網路行業的警覺性，很多人的思想不一定能跟上當前幾乎一天一個樣的高速數智化資訊時代，加上決策本身就容易產生猶豫，導致他們顯得很呆。
簡單直白的講，賈士愷作為經紀人，營銷能力一絕，但在處理黑天鵝事件時，存在一些成功過、年齡大了的企業家通病。
畏首畏尾、安常守故。
而站在上帝視角，有個事情就特別耐人尋味，甚至有點搞笑。
悅凱娛樂沒有組建強大的公關團隊，除了思想問題，還因為悅凱娛樂以「影視製作」為主，並沒有「偶像型」藝人。
他們認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今天藝人被網暴，明天新劇播出就會輿論反轉，這是圈子裡屢見不鮮的常態。
事實證明，這確實是常態。
楊陽、孟子儀乃至上一世分約簽給悅凱娛樂的王楚燃，都靠影視作品翻紅，唯一可惜的是，不是靠悅凱娛樂的作品。
悅凱娛樂標榜自己是影視公司，可除了《司藤》之外，一個比一個拉。
這種投資、製片能力，讓上一世獲得傳遞娛樂資金的悅凱娛樂，非但沒有大展拳腳，還龜縮成了一個小微企業。
可是，你去了解悅凱娛樂時，又能發現他們旗下藝人，一個比一個火。
這也是為什麼陳澈不想投資悅凱，而是儘量收購對方的原因，或者只是戰略合作的原因，實在是有點不敢信任對方。
別說陳澈不想花那麼多錢，就算他錢多到花不完，也不想送給賈士愷打水漂。
只有悅凱娛樂經紀業務融入永恆文娛，影視資源融入時代東方影視，由陳澈為主導的獨立發展，才更符合現實利益。
簡單說就是，賈士愷選片能力太拉了，不如專門管藝人經紀這一塊。
…
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孟子儀，陳澈下意識想著截胡對方的利與弊。
結果，自然是令他比較滿意的。
別的不說，孟子儀確實漂亮。
雖然沒讓陳澈產生心動的感覺，但現實中的顏值確實比較能打。
說白了，就是具有投資價值，哪怕是接手之後，就要幫對方處理危機呢。
而心裡這麼想，陳澈滿意的抽了抽手，只不過沒有第一時間抽回來。
兩人手握著手，明顯的力道，讓孟子儀很快反應過來，直接鬧了一個大紅臉，在陳澈再次看來時，連忙鬆開了對方。
她低著頭，沒第一時間接話。
陳澈很快便轉向賈士愷笑道：
「賈總，我太喜歡這兩位藝人了，我看悅凱還是儘快加入吧，正好我最近寫了一個電影劇本，宋小姐挺適合一個角色的。」
賈士愷沒想到陳澈會這麼直白，但聽到後面的話，他又高看了對方一眼。
果然，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就算再年輕，肯定也有兩把刷子。
前後兩句話，少了任何一句，都顯得陳澈情商低、狂妄，可偏偏這兩句加在一起，讓賈士愷既心動又無奈。
令他心動的是，陳澈直接表明了收購的強烈意願、以及未來的影視資源。
無奈的是，陳澈說的是收購，而不是投資，且帶著開玩笑的語氣。
更高階的是，陳澈在後面還留了鉤子，給了賈士愷可以不當場回應的台階。
而見陳澈最後把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宋倩連忙微微頷首回應，笑著說：
「謝謝陳總的肯定和信任。」
當著老闆的面子，宋倩並沒有第一時間表達自己的態度，只不過依舊給了陳澈友好的回應，語氣謙卑中透著驚喜。
賈士愷緊接著，插話反問：
「陳總還會寫劇本嗎？」
眾人好奇的齊齊看向陳澈，尤其是最邊上那個女人，目光最為幽深。
陳澈笑著說：
「不怕賈總笑話，那個劇本我只是寫了一個大綱，細節是大鵬導演往裡面填，所以我一時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我寫的。」
「如果有具體的人物關係和主線、原創思想，那自然算是陳總的作品。」
伍小月上前一步，開口回應，聞言眾人便看了過去，包括陳澈。
賈士愷連忙介紹道：
「陳總，這位是伍小月，是我們悅凱的影視製作中心總經理。」
今天最應該陪著賈士愷過來的，其實是楊陽，或者是對方的父母。
因為悅凱娛樂的主要股東，就是賈士愷和楊陽父母，其他的都是小股東。
只不過，今天並不是收購的具體日子，甚至可能不會細聊，只是雙方見面談意向，故而賈士愷並沒有邀請楊陽父母。
事實上，賈士愷是非常心動加入時代東方影業的，只要永恆文娛肯換股，哪怕是全資收購，他都是願意、能接受的。
之所以雙方談了這麼久，除了條件上沒談攏，還因為楊陽父母的阻撓。
如今傳遞娛樂和時代東方，同時爭取悅凱娛樂的加入。
賈士愷個人是偏向時代東方的，而楊陽父母則是偏向加入傳遞娛樂那邊。
因為對賭協議一事上，其實對賈士愷算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其主要原因，就是悅凱娛樂在影視資源上的不給力。
所以他更希望加入時代東方，獲得實實在在的影視資源和人脈。
而楊陽父母則覺得，傳遞娛樂是一家上市公司，在資金上的實力更雄厚。
有了騰訊這些年的合作，楊陽其實不缺資源，唯一缺的是商務和地位。
在雙方產生這個分歧後，賈士愷就有點慌了，因為楊陽父母的態度，明顯有選擇傳遞娛樂的資金，讓楊陽單飛的苗頭。
可如果楊陽單飛了，悅凱娛樂還有被時代東方收購的價值嗎？
所以這些日子裡，賈士愷是兩邊安撫、耐心十足，生怕最後自己成了小丑。
哪怕這次本該告知楊陽父母，賈士愷還是選擇隱瞞，沒有說這件事。
他也沒帶其他人，只是帶著伍小月，這個算是悅凱另一個籌碼的製片人。
當初時代東方要收購《司藤》等版權，伍小月是強烈拒絕的。
然而，時代東方當時給的太多了，她還是沒能阻止得了賈士愷簽字售賣。
而等時代東方要收購悅凱娛樂時，伍小月卻一改常態，開始直接表態支援加入。
別人不知道，但陳澈自己很清楚，伍小月已經是半個自己人了。
集團提前私下接觸並答應她，會把《司藤》交給她，讓她繼續策劃、製片。
這不算集團收買了對方，因為當初伍小月差一點就要離開悅凱。
在伍小月眼裡，失去了《司藤》等優質版權的悅凱，其實已經沒有她的立錐之地，公司轉型之路，算是更難了。
陳澈並沒有見過伍小月，只是透過資料看過照片，算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因為邀請伍小月加入時代東方，且讓對方從內部發力，就是他下達的命令。
伍小月還是挺厲害的一個製片人，曾任職於光線傳媒、新浪、優酷等企業。
從業期間擔任《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總策劃、《大明風華》總監製，參與策劃監製《白夜追兇》《武動乾坤》等專案。
一家合格的影視公司，肯定不能只囤積優質版權IP，還要擁有優質人才庫。
伍小月，就是陳澈為時代東方影視物色的頂級製片人之一。
且對方上一世就是《司藤》的總製片人，是《司藤》能面世的主要推手。
「伍總，久仰。」
「陳總客氣了，很高興認識您。」
伍小月的長相算是可以，起碼在製片人這個行業算可以，雖然沒有陳澈另一個製片人漂亮，但說話聲音很柔、很甜。
兩人打過招呼後，伍小月和陳澈心照不宣的點到為止，沒提任何有關公司的事，而是重新把話題引回劇本上面：
「陳總寫了一個什麼型別的劇本啊？」
陳澈笑著說：
「算是喜劇類的現實主義題材吧，隨著網際網路的蓬勃發展，雖然方便了人們之間的交流，但也出現了很多不好的一面，造謠、抹黑屢見不鮮，我根據網上的一些惡劣事件，有了這麼一個靈感，有時候、有些人在鍵盤上敲幾下，就可以毀掉一個無辜的人、一條鮮活的生命，我覺得有必要為沉默的大多數人做點什麼，伍總覺得這個題材怎麼樣？有沒有做下去的價值？」
陳澈說到一半的時候，目光若有似無的掃過孟子儀，以及宋倩。
宋倩倒是沒什麼，一直是用禮貌和好奇的微笑看他，聽完也只是若有所思。
反觀孟子儀，從一開始就瞪大眼睛，看見陳澈的眼神，彷佛更是心頭一顫，一副痴痴呆呆的樣子，好像陷入了頓悟。
其實，陳澈說了那麼多等於沒說，只是講了講是個什麼型別題材，而他這個劇本，其實就是後世的《保你平安》。
他沒說謊，他確實寫了一個大綱，甚至裡面的主要人物和關鍵劇情他都寫了。
之所以寫這個劇本，不是他太閒，而是當初要拿著給大鵬用。
集團不止要有藝人、演員、製片人，還需要有導演，否則還算什麼巨無霸。
大鵬，就是陳澈物色的導演之一。
此時的大鵬，正處在人生低谷期，是時代東方加強合作的最好時機。
前兩年，因為《縫紉機樂隊》，大鵬輸得一敗塗地，導致他本人陷入了頹廢、迷茫的狀態。
如果時代東方不介入的話，大鵬到明年就會重新振作起來，整理出《吉祥如意》獲得認可，靠《保你平安》成功轉型。
陳澈寫的那個劇本大綱，已經讓陳芷希轉交給了大鵬那邊。
大鵬現階段正在跟《受益人》的後期製作，等收尾後就會全力打磨新劇本。
陳澈這一手介入，等於直接打斷了大鵬原本的創作路線。
按上一世軌跡，大鵬接下來會先把短片《吉祥》拓展成長片《吉祥如意》，靠文藝片先拿口碑，再轉頭做現實喜劇。
這一世，陳澈的突然介入，大機率會讓《保你平安》先一步面世。
應該是這樣。
陳澈按照自己上一世的了解，加上這一世陳芷希給的資訊推斷，有了明確事情做的大鵬，應該會暫緩《如意》的整理。
當然，更有可能是兩部作品並駕齊驅，考慮到口罩，加上陳澈自己對《保你平安》的看法，他還是希望多打磨打磨的。
不著急。
…
場間，陳澈話音落下，面前的賈士愷幾人的神色都各有變化。
伍小月指尖微微一頓，眼底掠過幾分訝異，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當初，她雖然不是賈士愷三顧茅廬從優酷請過來的，但也是跟她聊了很久，最後兩人雙向奔赴的這麼一個結果。
更何況，她就是一個打工仔，肯定不能投入太多感情，在悅凱娛樂工作的這幾年裡，她也不是處處順心如意。
可如今，既然有打算離開，那下家必須要有悅凱娛樂沒有的優勢才行。
那句話不是說了嘛，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如果時代東方給不了她想要的，那還不如在悅凱娛樂繼續做自己的雞頭。
當然，伍小月是有野心的，不然也不會配合時代東方從內部攻破，她還是希望，自己加入時代東方前，多一些籌碼。
這些日子裡，時代東方提出的條件幾乎沒怎麼鬆動過，隱隱帶著大集團的傲氣，伍小月在中間，起到了一定舒緩作用。
否則，以時代東方影業的拖延程度，但凡傳遞娛樂使絆子，悅凱娛樂就會大機率投入傳遞娛樂那邊的懷抱。
是她，依託自己影視製作中心總經理的便利，一直強調影視資源的重要性，才遏制了公司內部對上市平台的心動。
當然，伍小月確實在中間發力了，但對方起到的作用就那樣吧。
時代東方影業帶著傲氣，或者說陳澈故意拖延，主要還是因為本身擁有底氣。
一來，陳澈並非把悅凱娛樂當做唯一，他平等的拖延了每一家候選公司。
拖延不是傲慢，而是為了殺價，談判這種東西，誰先慌誰就輸了。
且陳澈一直在暗度陳倉，搞時代東方自己的核心班底、自己的娛樂經紀公司，而不是傻傻的為了殺價空耗時間。
恰恰相反的是，因為時代東方的拉扯，反而是悅凱娛樂等公司在空耗。
二來，真正看一個策略的好與壞，需要考慮的，更多是背景和時機。
賈士愷但凡有點腦子都知道，傳遞娛樂找他們，是為了整合產業鏈，從而拉高公司市值，本身沒有多少硬實力。
其實跟當初文投控股那一遭是一樣的，甚至其規模，還不如上一次。
以前就失敗過一次，如今大環境變的這麼差，賈士愷還真沒有信心去賭。
可讓人糟心的是，賈士愷已經到了不得不繼續賭的關口。
公司沒有新的資金和資源，楊陽大機率就會單飛，楊陽一旦離開，不止是雪上加霜，他的轉型之路都會徹底破滅。
宋倩也好，伍小月也罷，悅凱娛樂倒閉或者一蹶不振，她們都有其他選擇，唯有賈士愷，是真到了不賭就一定輸的關口。
遙想他賈士愷，前幾年帶著楊陽從歡娛出來單幹，一路順風順水，甚至被媒體評價為華夏頭部經紀人，名利雙收。
所以他怎麼甘心跌落神壇，讓悅凱娛樂成為一個苟延殘喘的小經紀公司。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陳澈不敢說，在外界人眼裡，時代東方沒有傲氣和大集團病。
但拖延對悅凱娛樂等公司的收購節奏，是陳澈結合背景和敵人真實情況、真實需求，從而產生的底氣和決策。
悅凱娛樂甘願被這麼吊著，主要還是他們有需求，沒需求，誰願意被動呢。
所以，伍小月真正起到的作用有多少，完全取決於陳澈的實力。
悅凱那邊越渴望，她推動的力度越大。
悅凱不渴望，她也影響不了大局。
作為當事人，伍小月也清楚知道這些，所以她在內部推動這件事，不是真把「錦上添花」當籌碼，更多是為了心理安慰。
畢竟時代東方不是上市公司，傳得再厲害也只是傳言，沒有真實資料。
但時代東方拿真金白銀收購悅凱娛樂，是眼前實打實發生的事，是她親身經歷的。
時代東方越強，她自然越安心。
另外就是，雖然她是一個打工的，不應該有那麼多的道德包袱。
可她畢竟是悅凱娛樂的管理層之一，整個公司並過去，她為時代東方工作，和她單獨跳槽過去為敵人工作，含義不一樣。
再怎麼說，作為職業經理人，名聲還是挺重要的，不能一點不在乎。
所以，並非是陳澈要求她繼續留在悅凱，而是她主動要求爭取盡善盡美。
在悅凱娛樂，她是影視製作的頭頭，算是公司核心最高管理層之一。
到了時代東方影視，她就降為了一個製片總監，上面多了那麼多直屬領導。
時代東方給她開的條件蠻好的，很像是從三線城市離職，前往一線城市工作。
可能不像在三線城市那麼自在，一線城市確實機會多、薪資高、福利好，不過競爭壓力也會同比例增加。
別看她到了時代東方影視，只是眾多製片總監里的一個，但她了解過，時代東方影視的製片總監都是獨立的。
一個製片總監，可以有自己單獨的工作室，招聘自己的策劃、製片團隊。
上面雖然有一個製片中心總經理，但對方更像是行政職務，只協調資源、不會直接插手各個製片工作室的具體事務。
這就代表，自己工作室負責的專案，自己就是專案的實質製片人。
而她跳槽時代東方，那邊直接承諾了每年最少一個專案保底，最近一年的工作，就是策劃她之前看好的《司藤》。
未來，如果《司藤》的成績好，那就是實打實的資歷，她就可以優先在IP中心挑選專案，準備自己的下一個影視劇。
相反，如果《司藤》的成績不好，她自然是挑別人剩下的。
或者是被動承接集團下發的任務，資源不會少，但肯定缺乏了主動權。
這就很像在一線城市工作，一切都要靠實力說話，公平公正的規則十分清晰。
時代東方影視雖然剛成立，但其規模和體系，已經趨近於成熟。
加上基於標準的專案制組織架構，讓靠著收購其他公司，組建而來的時代東方，並沒有想像中的華而不實、雜亂無章。
能做到這些，其實很考驗集團最高管理層的手腕以及管理經驗。
只是，伍小月聽說，集團最高領導人一直都沒有坐鎮公司，就連董事長都是不親自管理集團，讓這一切玄幻極了。
真不知道是那位集團CEO能力太強，還是幕後掌舵者太過妖孽，僅靠遙控指揮，就能完美的做到如今的地步。
可能都有吧。
畢竟時代東方人才濟濟，那位CEO更是圈內成名已久的大佬。
對方之前曾榮獲2017年柏林電影節首屆「亞洲璀璨之星」最佳製片人，
同年還入選了《Variety》2017年全球娛樂業最具影響力500人。
算是他們製片人中的頂級大佬，曾操盤過《夏洛特煩惱》、《尋龍訣》、《唐人街探案》、《前任3》等優質影片。
牛逼到沒邊了。
相比較時代東方集團明面上的管理者，伍小月對那位幕後大佬知之甚少。
只不過聽司雲烈說，是那位幕後大佬親自下達命令邀請她加入，也是對方把《司藤》承諾給她，她對其挺有好感的。
可是，伍小月真是做夢都沒想到，能駕馭時代東方影業集團里那些平均年齡四五十歲、各個都是業內大拿的幕後大佬的，竟然是一個看起來比她還年輕的男人。
陳澈有多年輕呢。
在伍小月眼裡，對方儘管衣著很成熟，但看面容，跟那些剛大學畢業的實習生沒區別，最起碼比她小一輪，最多二十四五歲，而她今年已經三十七八歲，即將奔四了。
當然，工作上的一些人和物，不能單純以年齡大小論高低。
伍小月又不是沒見過年齡比自己小，成就卻比自己大多了的年輕人。
只是陳澈的真實形象，確實符合圈內那句「時代東方影業是港圈資本一個公子哥創立」的謠言，或者說是可信度很高的說法。
畢竟陳澈再怎麼遙控指揮，這幾個月還是露過面的，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
因為年輕，伍小月不由下意識的產生了一絲懷疑和輕視。
可聽完陳澈說的劇本，伍小月很驚喜的忘掉了自己的懷疑，多了份期待。
她從業以來，見過五花八門的題材本子，可拿網路造謠、網暴暴力做核心的現實喜劇，放眼整個行業都沒人敢輕易碰。
因為尺度不好拿捏，拍淺了不痛不癢，拍深了過審難，更難兼顧喜劇的爽感與現實的重量，是一個很有難度的題材。
在此之前，國內也只有陳大詩人的《搜尋》算是典型，可那是一部文藝片，還是陳大詩人的作品，天然抗壓。
而陳澈要把網路暴力和喜劇結合，還是交給大鵬，嗯…，伍小月並不是不看好，只是從另一方面看到了自己想要的。
按照大眾，包括伍小月對「公子哥」的天然印象，對方應該喜歡「愛情」、「科幻」以及中西結合的史詩才對。
選擇網路暴力這麼現實的題材，還是交給一個小導演，伍小月第一想法就是，陳澈很有自己的思想，不是傳統公子哥。
這代表著，就算陳澈是港資推出來的一個傀儡，也是有真才實學的。
想到這一點，再結合她和司雲烈接觸過、了解過的種種，可以確定，時代東方在各方面，確實比悅凱娛樂強。
不止伍小月這麼想，一旁的賈士愷更是深有同感的暗自點頭。
他浸淫行業多年，十分清楚現實話題性的價值，尤其是網路謠言、網暴是這兩年愈演愈烈的社會議題。
普通人有共鳴，藝人更有切身體會，自帶天然討論度，只要劇本紮實、節奏到位，很容易跑出票房黑馬。
當然，需要劇本紮實、節奏到位才行，這個題材對比情情愛愛，太難把控了。
玩好了是一匹黑馬。
玩不好就要被罵草泥馬。
被問到在滬海待多久，陳澈順帶說了晚宴為什麼這麼倉促。
胡歌聞言，笑著說：
「陳總相邀，再怎麼樣也得來。」
陳澈看他一眼，示意道：
「今天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用，很多東西都是臨時安排的，招呼不周的地方你們多擔待，要是無聊可以到處轉轉，旁邊那棟樓珍藏了一些好物件，可以看看。」
胡歌回應：
「陳總太客氣了，這地方，我們都是頭一回來，剛進門還以為走錯了，小磊一路都在說沒見過這麼大的莊園。」
吳磊跟著點頭：
「真的，從大門進來開了好幾分鐘，感覺跟進了度假區一樣。」
陳澈笑了笑，語氣隨意：
「莊園前面還有馬場和球場，以後你們在滬海無聊，可以隨時過來玩。」
胡歌環顧寬敞的門廳，問道：
「這座莊園好像建的有點年頭了，這是被陳總重金買下來了？」
作為老滬海人，胡歌是聽說過這座莊園的，但還真是第一次來。
因為是莊園統一派車接待，來之前，他只聽陳澈說是在佘山，還真想過是這片神秘的莊園，今天也算長見識了。
因為這座莊園十分神秘，故而只有一些小道訊息和媒體的捕風捉影，說這座莊園是東南亞人或者港人富豪修建的。
其實，以胡歌的經濟實力和社會地位，是有機會一窺莊園外面會所全貌的。
只是胡歌又不是華誼出來的，不喜歡打什麼高爾夫，經常組局。
且沒有那麼高的商業野心，涉獵不到會所以金融地產組成的純商業圈子。
胡歌記得陳澈說過自己是內地人，所以能擁有的方式，可能是後期買了下來。
「沒有，家裡長輩的產業，只是借過來用用，不過你們就當是家裡就行，千萬不要拘謹客氣，今天晚上多喝幾杯。」
陳澈很快打斷了胡歌的臆想，等對方看過來之際，又補充道：
「不過今天可能人很多，沒辦法好好照顧你們，等到了燕京，我們再好好私下裡聚一聚，好好喝上幾杯。」
胡歌聞言笑著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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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是要聚，但我可不和你拼酒。」
陳澈笑罵道：
「慫什麼啊，真是的。」
胡歌會心一笑，之前在燕京第一次和陳澈喝酒時的場景彷佛曆歷在目。
那是他擔任新喜咖啡代言人之後，被陳澈喊過去喝酒，好像就是時代東方影業成立前夕，幾個人組了一個私下局。
胡歌喜歡用酒交朋友，當時他和陳澈還不是那麼熟，加之對方又是資本，對自己多有照顧，他就多活躍了一些。
這一活躍不要緊，徹底把陳澈藏拙的酒量給勾上來了。
結果，干紅一丟，白酒一倒。
胡歌都快被嚇傻了。
雖然陳澈沒有灌他酒，但看對方喝酒的架勢，就不像酒量差的。
且每次對方喝之前，都會看他一眼，儘管沒說話，卻好像是在嘲諷他一樣。
胡歌也是一個愛酒之人。
但他確實是一個小趴菜。
紅酒還行，白酒…他是真整不來。
說起來，胡歌並不是沒見過酒量的猛人，他被嚇到，更多是因為陳澈的反差。
陳澈身材保持的很好，皮膚很好，胡歌以為對方和吳磊一樣，都是養生小達人，可以喝，但不喜歡、不能喝的那種。
沒曾想，陳澈是可以一口一大杯，然後還臉不紅，心不跳的選手。
不過話說回來，酒真是好東西。
一場酒喝下來，雖然大家明顯沒有喝盡興，可胡歌感覺自己是真到量了，而他和陳澈之間，算是真正建立了關係。
可以理解為，以前認識但不熟，喝完酒後便成了可以互相開玩笑的熟絡。
…
「首席。」
有些人看見陳澈在門廳，不知不覺之間便有人漸漸圍了過來。
不斷有人從會客廳那邊過來，在陳澈幾人身邊放緩腳步，遠遠的點一下頭，或者走近了才低聲打一句招呼。
對這些管理者，陳澈一一回應，臉上始終掛著不濃不淡的笑。
胡歌兩人見狀，站在旁邊，很識趣的沒搶話，只偶爾跟吳磊低聲說兩句。
等陳澈又和幾人打過招呼後，胡歌才拉了拉袖口，臉上帶了些認真：
「陳總今晚事多，我們就不占著了，我帶小磊過去轉轉，等晚宴開始再過來。」
陳澈點頭，示意旁邊的工作人員。
「行，你們先自便。」
胡歌笑著說：
「您忙。」
吳磊也欠了欠身。
陳澈目送兩人走向花園，收回目光時，正好看見軒如意從門廳外進來。
她身後跟著一行人，為首的是個身材中等的男人，三十多歲出頭。
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平駁領西裝，戴著一副銀絲邊眼鏡，面容斯文，眉宇間帶著點特別的穩重，氣場十分強大。
他一手半抬著，正跟軒如意以及身旁二人說著什麼，腳步不疾不徐。
與他幾乎並肩走著的，是一個看上去三四十歲的男人，梳著黑色的蓬鬆短髮，一身寬鬆的休閒西裝，笑容親和。
落後他們半步的地方，還跟著三個長相、打扮風格迥異的女人。
最邊上那個，身材樣貌不算特別出眾，可一身西裝套裙穿在身上十分幹練。
她年齡約莫三十多歲，留著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額前碎劉海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微微晃動，恰到好處的修飾了臉型。
發尾帶著一點自然的微卷，透著幾分不經意的文藝氣息，卻絲毫不顯拖沓。
即便沒有濃妝艷抹，她的氣色也極好，膚白勝雪，唇色是低調溫柔的豆沙紅，笑起來時眼角眉梢都帶著暖意。
像極了那種在文藝片裡經常出現的、有著獨立靈魂的氣質女導演。
在她旁邊，是一個身材高挑，容貌十分漂亮的年輕女人，約莫二十出頭。
她穿著一件霧藍色的薄紗長裙，裙擺曳地，腰間收得極細，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冷孤傲，又給人非常舒服的感覺。
五官明艷，皮膚白淨，耳垂上一對細長的鑽石耳線跟著輕輕晃動。
在她旁邊，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女人，同樣身量纖細，身材出眾。
身穿一襲香檳色緞面禮服，款式簡潔，卻極襯白嫩的膚色。
她生了一張極上鏡的臉，杏眼櫻唇，鼻樑秀挺，頭髮松松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笑起來的時候唇角有淺淺的梨渦。
一行人很快走了進來，被門廳的水晶燈一照，衣香鬢影，氣度不凡，把原本已經熱鬧幾分的門廳又襯得亮了幾分。
陳澈見狀，沒再跟身旁幾人繼續聊，下意識整了整西裝的衣襟，迎了過去。
他帶著淺笑，步子不疾不徐，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被門廳的挑高空間吞掉大半，只剩一點克制的節奏感。
很快，陳澈便成為了眾人的焦點，那群人看著他走近，心思各異。
「賈總。」
不等眾人多想，陳澈便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剛好落在對方耳中。
賈士愷聞言腳步不由一頓，確定那年輕人是喊自己之後，臉上笑意從方才交談時的鬆弛，切換成一種特別的鄭重。
他帶著疑惑，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軒如意和司雲烈，又看向前面。
下一秒，司雲烈便大踏步走到了前面，對著陳澈頷首後，看向賈士愷：
「賈總，這位是我們首席。」
賈士愷聞言反應了過來，只是看向面前的陳澈，依舊有點難以置信。
不過作為圈內資深經紀人，又是上億公司的老總的他，還是動作很快的笑了笑，主動朝著讓他驚訝的年輕人伸出手：
「陳總，久仰，可算見到您本人了。」
陳澈握住他的手，力道適中：
「賈總一路辛苦。」
賈士愷笑著搖頭說：
「高鐵五個鐘頭，睡一覺就到了，就是路上訊號不好，還怕誤了您的安排。」
「賈總能捧場，我很榮幸。」
陳澈笑著回應後，鬆開對方的手，看向旁邊的司雲烈，握了上去：
「雲烈，辛苦了，你們是一起來的？」
司雲烈握了上去，笑道：
「對，坐了同一班車。」
如果時代東方影業和悅凱娛樂簽約，那肯定是CEO董長卿親自出面、合影。
但前期的接洽、談判，主要還是司雲烈這個部門總裁直線對接。
時代東方影業的總部也在燕京，如果賈士愷要來，那作為一直以來的對接人，加上又順路，自然是一起過來了。
其實陳澈給集團置辦了公務機預留卡，完全可以包機給這些管理層用，從燕京到滬海，完全可以趕到7點的晚宴。
只不過最後他想了想，算了。
今天這場晚宴，主要還是給位於江浙滬的公司舉辦的，順帶解決一下田溪薇今年的工作安排，這方面都提前邀請了。
而邀請悅凱娛樂等外部公司，其實可以理解為，這是陳澈的最後一次試探。
從商業方面考慮，他這種臨時通知，實在是有點兒戲。
可是，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定義一件事是否兒戲，看的不是行為方式，而是最後的結果和付出的代價。
只要結果是好的，任何方式都是手段，聯合國大會還經常扯皮罵街呢。
而最後的結果猶如小兒嬉鬧，中間再怎麼良謀不斷，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所以，陳澈儘管知道這麼做不地道、突然的邀請會麻煩別人，甚至會讓一些自作聰明的人覺得兒戲，可他還是發了邀請。
今天晚上這場晚宴，悅凱娛樂等公司不參加，完全情有可原、可以被理解。
可如果他們來了，哪怕只有一個副總，都能給陳澈的決策提供參考。
而安排這些人來滬海、接機的這些事，陳澈全權交給了歐陽婧三人，故而他一直都沒有這些人是否赴宴的最新訊息。
這倒不是歐陽婧三人辦事不利，沒有第一時間告知陳澈進展。
而是沒必要。
說句不好聽的，陳澈如今就是攻守易形的狀態，悅凱娛樂等公司來不來，都不影響這場晚宴進行，不影響他的心情。
他們來了，去見個面歡迎歡迎。
他們沒來，就沒來唄。
陳澈如今，可以算得上是戰略上藐視，戰術上重視悅凱娛樂等公司。
司雲烈，是集團最高管理層之一，其行業地位算是跟賈士愷一個等級的吧。
可對方還不是陪著賈士愷一路過來，在待遇和禮節上十分到位。
司雲烈就是負責執行戰術的一方，陳澈則是把握戰略、保持自信和定力的一方。
如今，陳澈也不是故意為了保持自信，假裝不在意賈士愷等人。
是布局完永恆文娛之後，集團和悅凱娛樂等公司的供需關係徹底改變了。
雙方已經從一開始的你需要我、我需要你，變成了如今的，你可能依舊需要我、但我可以不需要你的供需關係。
所以手段兒不兒戲不重要，真正能決定一切的，永遠是供需關係。
更何況，陳澈還是在規則內這麼玩，並沒有跳出規則之外。
話說回來，如今陳澈見到賈士愷本人，且對方還帶著這麼多人參加宴會，代表什麼訊號和態度，自然不用多說。
這讓陳澈很滿意。
畢竟怎麼說呢，收購不了悅凱娛樂，雖然已經不影響自己大的戰略。
但如果用一個截胡的價格，獲得這麼一個成熟的經紀公司，加速集團的發展，從陳澈的角度來說，是利大於弊的。
否則，他也不會戰術上重視了。
…
場間。
在陳澈和司雲烈談話時，賈士愷的目光一直定格在他的臉上，若有所思。
都說聞名不如見面，今天他是感受到了這句話帶來的小小震撼。
悅凱娛樂和時代東方接觸有段時間了，從一開始的版權、到如今的收購，雙方算是打過很多交道、幹了很多事。
但賈士愷跟陳澈壓根就沒說上過話，一直都是司雲烈在和他談。
不過，他是知道陳澈這個人的。
因為賈士愷和司雲烈的談判陷入僵局時，表達過要和CEO聊聊的請求。
結果司雲烈卻說他們CEO不管這些，真正能拍板的是他們大老闆，只要結果令大老闆滿意，集團的行動會很快。
賈士愷半信半疑，因為這既像事實，又像司雲烈的話術託辭。
直到他見過時代東方影業的CEO，對方依舊是同樣的說辭和答案。
賈士愷只好信了。
因為這麼大的一個集團，這麼多牛人齊聚的大公司，那麼牛的CEO，不太可能這麼兒戲的拿這種話誆騙他。
且相比較普通人，賈士愷自然能得到有關時代東方影業集團更多的資訊。
資料顯示，時代東方確實是一個集團型公司、確實跟嘉華影業有關係、確實有錢有人脈，確實有一個神秘的大老闆。
他可以透過公開資訊，溯源時代東方的大股東是匯新娛樂，匯新娛樂背後是一家名為匯新財富的投資控股公司。
這是因為陳澈並沒有專門隱藏，故而賈士愷不需要那麼費勁，只需要花點小錢，就能從天眼查等平台究根溯源。
只不過，天眼查等平台有資訊滯後性，當時陳澈還沒調整好架構，故而賈士愷能查出來的，並不是匯新財富的全貌。
但僅僅是賈士愷查到的那些，就足以讓他放心，且相信「大老闆」的說辭。
今天陪著司雲烈過來，賈士愷又知道了很多關於這位「大老闆」的訊息。
比如真的姓陳、年齡不大等，這些都是天眼查和圈裡查不到的，因為圈裡見過這位大老闆的人，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只不過一路上，賈士愷以為的年輕，是三十來歲少壯派的年輕有為。
畢竟時代東方的高管、董事長都是四五十歲，就連司雲烈都是三十多歲，跟這些中年人比，三十歲的確算年輕。
所以不怪賈士愷剛才反應不過來，知道對方就是神秘大老闆，更是大腦宕機。
這特麼，實在太年輕了吧。
而且年輕就算了，形象這麼好幹什麼，他第一眼還以為，對方是時代東方影業簽約的藝人，這樣顯得他很呆啊。
其實不止賈士愷這麼想，大部分第一次見陳澈的人，都有這樣的想法。
陳澈的年輕，他們能接受，畢竟會保養的富二代創業，他們又不是沒有見過。
可是外形條件這麼好，甚至可以直接出道當藝人的，就有點過分了。
不怪賈士愷心裡這麼多戲，只是因為他見到陳澈的第一眼，就有點心動了。
楊陽如今是悅凱娛樂的招牌，但賈士愷並不是不懂雞蛋放籃子裡。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尋找可以接力楊陽的男藝人，就像孟子儀是接力宋倩的女藝人一樣，他們是男女雙線發展。
可簽過兩個男藝人，都是新人練習生階段，至今沒有撲騰出什麼水花。
別說接力楊陽了，能火都夠嗆。
而剛才陳澈走過來，那種陽光、自信、溫和又成熟的氣質，加上帥氣的五官以及完美的身材，賈士愷作為經紀人的第一想法，就是簽下來，就是他要的那種感覺。
大家以後或許是一家人了，他一定要做這位帥哥的經紀人，他有捧紅過楊陽的戰績，怎麼著都是爭取的籌碼。
結果你告訴我，他是老闆？
當然，賈士愷只是一剎那的詫異，隨著陳澈轉頭回來，臉上便重新揚起笑容。
緊接著，他手掌虛虛一引，把旁邊幾個女人放到了前面，介紹道：
「陳總，我給您介紹一下。」
他先示意自己旁邊，身穿香檳色長裙，容貌溫婉，很有親和力的女人：
「這位是宋倩，是我們悅凱當紅藝人，她這些天在滬海這邊錄製節目，早知道陳總您一直在滬海，應該提前拜訪您的。」
宋倩笑容明快，看著望過來的陳澈，落落大方伸出手，先開口：
「陳總好，終於見到傳說中的陳總了。」
「你好。」
陳澈握了握她的指尖，眼睛帶著不經意的審視，但很快鬆開，調侃道：
「我成了傳說中的人，看來賈總沒少在你們背後編排我啊。」
宋倩笑出淺淺的梨渦：
「哪能啊，賈總只夸您，誇得我們耳朵都起繭子了，聞名不如見面，現在見到您本人，才知道賈總還是謙虛了。」
賈士愷在旁邊搖頭失笑：
「這怎麼還把我賣了呢。」
陳澈也笑了笑，目光在宋倩臉上定格了幾秒之後，接話道：
「宋小姐跟我印象中，有點不一樣啊，沒想到這麼能說會道。」
「我…我跟陳總的感覺一樣，是相處之後才知道茜姐人美聲甜還能說會道。」
沒等宋倩說話，旁邊早已經迫不及待的孟子儀便跳了出來，傻的可愛。
賈士愷聞言嘴角一抽，注意著陳澈的神情，連忙出聲介紹道：
「陳總，這位是孟子儀，是公司剛簽的女藝人，哪都好，就是私下裡嘴快。」
見陳澈直直的看向自己，就算是帶著淡淡的笑容，孟子儀也被嚇了一跳。
陳澈長得很帥，也很溫和，但那種自信帶來的氣場，無形中帶著壓迫。
賈士愷評價她嘴快，真沒摻假。
她確實嘴快。
而賈士愷捕捉到陳澈那種帶著審視的目光，都有點後悔真帶孟子儀來了。
這倒不是說，孟子儀做人有問題，主要還是這丫頭最近揹著霉運，怕惹陳澈不快，從而影響接下來的接觸和談判。
可是又沒辦法，陳澈臨時通知，一切都太突然了，壓根沒有時間準備。
楊陽在外面拍戲、其他人都不合適、宋倩倒是在滬海，可不一定能抽出時間，身邊能帶的藝人就只有孟子儀了。
雖然他們過來，是為了進一步談判，可明面上就是參加宴會，作為經紀公司，沒有藝人出席，那還叫藝人經紀公司嘛。
幸好，宋倩最後還是抽出了時間，作為一線藝人充當了門面。
路上賈士愷就多次囑咐孟子儀，今天晚上少看少說，最好別引起別人注意。
因為孟子儀如今算是黑料纏身，網上飄著很多不好的評價。
不過，黑料就只是黑料。
賈士愷還是很看好孟子儀的，無非是沒想到還是著了她的道。
管住嘴很難嗎？
「哈哈，英雄所見略同。」
沒讓賈士愷擔心太久，陳澈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他對賈士愷爽朗一笑，破滅了突然的緊張氛圍，並主動伸出手握向孟子儀：
「你好孟姐，很高興認識你。」
孟子儀低頭，看向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大手，心裡的緊張被一瞬間沖淡，一股莫名其妙的疑惑和感動占滿了心頭。
緊接著，一聲淡淡的輕咳聲，讓孟子儀回過神，她看了一眼提醒自己的老賈，再抬眼時，撞上陳澈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她心頭猛的一跳，隨後連忙雙手握住陳澈的大手，臉上洋溢著開心，指尖卻明顯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和薄繭。
「陳…陳總，您太客氣了，叫我小孟就可以了，我也很高興認識您。」
說完這些，孟子儀忍不住抬頭看向笑容很真誠的陳澈，好奇追問：
「陳總，您還知道我呢？」
「那是自然，我可是很喜歡你演的葉紅魚，很有一代俠女的氣質。」
騙人的，陳澈壓根沒看過《將夜》，所謂的喜歡壓根無從談起。
他是上個多月瞭解悅凱娛樂的時候，才知道孟子儀當前的情況和作品。
如今的孟子儀是小卡米一個，名氣雖然比田溪薇大，但更多是黑出來的名氣。
而所謂「孟姐」的別稱，是孟子儀兩年後徹底火出圈，在參加一檔綜藝時，彈幕里網友對她的戲稱，陳澈也是嘴快，帶著開玩笑的語氣，才說了這個還沒出現的別稱。
孟子儀出道至今，已經出演過《武神趙子龍》、《人民檢察官》、《新版射鵰英雄傳》，包括彼時熱播的《將夜》。
別看演的不少，其實都是小配角，包括飾演的穆念慈，戲份都不算很多。
而孟子儀剛出道時，參加了一個叫《一年級畢業季》的綜藝節目。
節目慣用的衝突剪輯，加上孟子儀表演不佳，導致被貼上了「公主病」標籤，節目播出以來，黑她的就沒少過。
包括她去年參演了《陳情令》，專案公司推她做宣傳，被黑粉關註上後不依不饒，說她加戲、資源搶戲云云的。
偏偏《陳情令》拍攝過程中，有兩個燈光師遭遇火災死亡，直接把整個專案里最具黑點的孟子儀推上了風口浪尖。
雖然火災並不是孟子儀造成的，所謂因為救她才導致兩人遇難純屬謠言。
但很多人打著如果孟子儀不加戲，或許就會改變兩人命運的假設攻擊抹黑她。
在陳澈看來，孟子儀純屬無妄之災，甚至很清楚，這就是小演員的悲哀。
首先，《陳情令》並不是悅凱娛樂的專案，連投資都沒有，帶資進組無從談起，為孟子儀加戲更是無稽之談。
根據陳澈了解，別說賈士愷不喜歡在專案上做手腳，就算因為演員而改戲、加戲，也不可能是為了如今的孟子儀。
別看表面上，孟子儀在悅凱算是勢頭很猛的新人，但老賈並不是特別重視她。
甚至說句實話，除了楊陽之外，賈士愷平等的不重視任何一個人。
楊陽才是悅凱娛樂的核心。
其他人都是順帶的。
《陳情令》為孟子儀加戲，更多是因為這是一部耽美小說，俗稱男同性戀。
市場上還沒驗證過這類題材，且有過不了審的風險，故而只能給原著小說里那些戲份不多的女性角色加戲，往大眾更能接受的仙俠劇里挪，以免播不出來。
不止是為孟子儀飾演的女配加戲了，很多女配角都得到了加戲，卻被引導著只罵孟子儀一個人，明顯有人在操控。
這個人，應該就是《陳情令》背後的新湃娛樂，誰得利誰嫌疑最大嘛。
專案推孟子儀做宣傳，肯定是事先知道對方本身有爭議，所謂黑紅也是紅，這是娛樂行業慣用的一種低成本宣傳。
別管《陳情令》被罵多麼狠，你就說是不是未播之前就有熱度了。
《陳情令》拍攝期間，肖戰是一個沒什麼名氣的新人，王一博倒是出圈了，可是以樂華的強勢，肯定不允許走爭議宣傳。
至於其他演員，更是一個比一個拉，唯有孟子儀，算是既有話題度，又沒有強勢的背景，適合這麼引流的最佳人選。
只要在劇播前夕，再找人給孟子儀洗白一下，以免真的影響專案成績，真的徹底得罪悅凱娛樂，整個操作也完美了。
這一來二去，看似荒唐。
但這就是商業啊。
你不狠，就賺不了錢。
沒有手段，酒香也怕巷子深。
當然了，目前孟子儀還沒到全網黑的程度，只是小範圍的聲討，否則賈士愷就算不帶藝人，都不可能帶對方來了。
上一世孟子儀真正被全網黑，還是《陳情令》播出，被更多人關注開始的。
而她被黑的程度，已經脫離了新湃娛樂和悅凱娛樂能掌控的範疇。
不只是網路上鋪天蓋地的謾罵，甚至有人寄花圈、炮轟、人肉，給孟子儀家人打電話，問對方退圈了沒、死了沒有。
可以這麼說，如果陳澈收購了悅凱娛樂，馬上就要遇到這次危機。
只不過陳澈沒帶怕的。
因為他特別清楚，只要不是真做了違法亂紀、喪盡天良的事情，網路上的一切輿論，其實都是有幕後推手的。
悅凱娛樂沒有能力應付，不代表時代東方和永恆文娛沒有能力。
站在上帝視角看，悅凱娛樂自成立以來，在處理輿情和危機公關方面，表現一直很平，長期處於被動、初級階段。
這並非是悅凱娛樂不重視公關，而是老牌經紀人和影視型經紀公司的通病。
娛樂圈行業看似總站在熱點第一線，但其實這個圈子十分封閉。
他們沒有網際網路行業的警覺性，很多人的思想不一定能跟上當前幾乎一天一個樣的高速數智化資訊時代，加上決策本身就容易產生猶豫，導致他們顯得很呆。
簡單直白的講，賈士愷作為經紀人，營銷能力一絕，但在處理黑天鵝事件時，存在一些成功過、年齡大了的企業家通病。
畏首畏尾、安常守故。
而站在上帝視角，有個事情就特別耐人尋味，甚至有點搞笑。
悅凱娛樂沒有組建強大的公關團隊，除了思想問題，還因為悅凱娛樂以「影視製作」為主，並沒有「偶像型」藝人。
他們認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今天藝人被網暴，明天新劇播出就會輿論反轉，這是圈子裡屢見不鮮的常態。
事實證明，這確實是常態。
楊陽、孟子儀乃至上一世分約簽給悅凱娛樂的王楚燃，都靠影視作品翻紅，唯一可惜的是，不是靠悅凱娛樂的作品。
悅凱娛樂標榜自己是影視公司，可除了《司藤》之外，一個比一個拉。
這種投資、製片能力，讓上一世獲得傳遞娛樂資金的悅凱娛樂，非但沒有大展拳腳，還龜縮成了一個小微企業。
可是，你去了解悅凱娛樂時，又能發現他們旗下藝人，一個比一個火。
這也是為什麼陳澈不想投資悅凱，而是儘量收購對方的原因，或者只是戰略合作的原因，實在是有點不敢信任對方。
別說陳澈不想花那麼多錢，就算他錢多到花不完，也不想送給賈士愷打水漂。
只有悅凱娛樂經紀業務融入永恆文娛，影視資源融入時代東方影視，由陳澈為主導的獨立發展，才更符合現實利益。
簡單說就是，賈士愷選片能力太拉了，不如專門管藝人經紀這一塊。
…
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孟子儀，陳澈下意識想著截胡對方的利與弊。
結果，自然是令他比較滿意的。
別的不說，孟子儀確實漂亮。
雖然沒讓陳澈產生心動的感覺，但現實中的顏值確實比較能打。
說白了，就是具有投資價值，哪怕是接手之後，就要幫對方處理危機呢。
而心裡這麼想，陳澈滿意的抽了抽手，只不過沒有第一時間抽回來。
兩人手握著手，明顯的力道，讓孟子儀很快反應過來，直接鬧了一個大紅臉，在陳澈再次看來時，連忙鬆開了對方。
她低著頭，沒第一時間接話。
陳澈很快便轉向賈士愷笑道：
「賈總，我太喜歡這兩位藝人了，我看悅凱還是儘快加入吧，正好我最近寫了一個電影劇本，宋小姐挺適合一個角色的。」
賈士愷沒想到陳澈會這麼直白，但聽到後面的話，他又高看了對方一眼。
果然，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就算再年輕，肯定也有兩把刷子。
前後兩句話，少了任何一句，都顯得陳澈情商低、狂妄，可偏偏這兩句加在一起，讓賈士愷既心動又無奈。
令他心動的是，陳澈直接表明了收購的強烈意願、以及未來的影視資源。
無奈的是，陳澈說的是收購，而不是投資，且帶著開玩笑的語氣。
更高階的是，陳澈在後面還留了鉤子，給了賈士愷可以不當場回應的台階。
而見陳澈最後把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宋倩連忙微微頷首回應，笑著說：
「謝謝陳總的肯定和信任。」
當著老闆的面子，宋倩並沒有第一時間表達自己的態度，只不過依舊給了陳澈友好的回應，語氣謙卑中透著驚喜。
賈士愷緊接著，插話反問：
「陳總還會寫劇本嗎？」
眾人好奇的齊齊看向陳澈，尤其是最邊上那個女人，目光最為幽深。
陳澈笑著說：
「不怕賈總笑話，那個劇本我只是寫了一個大綱，細節是大鵬導演往裡面填，所以我一時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我寫的。」
「如果有具體的人物關係和主線、原創思想，那自然算是陳總的作品。」
伍小月上前一步，開口回應，聞言眾人便看了過去，包括陳澈。
賈士愷連忙介紹道：
「陳總，這位是伍小月，是我們悅凱的影視製作中心總經理。」
今天最應該陪著賈士愷過來的，其實是楊陽，或者是對方的父母。
因為悅凱娛樂的主要股東，就是賈士愷和楊陽父母，其他的都是小股東。
只不過，今天並不是收購的具體日子，甚至可能不會細聊，只是雙方見面談意向，故而賈士愷並沒有邀請楊陽父母。
事實上，賈士愷是非常心動加入時代東方影業的，只要永恆文娛肯換股，哪怕是全資收購，他都是願意、能接受的。
之所以雙方談了這麼久，除了條件上沒談攏，還因為楊陽父母的阻撓。
如今傳遞娛樂和時代東方，同時爭取悅凱娛樂的加入。
賈士愷個人是偏向時代東方的，而楊陽父母則是偏向加入傳遞娛樂那邊。
因為對賭協議一事上，其實對賈士愷算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其主要原因，就是悅凱娛樂在影視資源上的不給力。
所以他更希望加入時代東方，獲得實實在在的影視資源和人脈。
而楊陽父母則覺得，傳遞娛樂是一家上市公司，在資金上的實力更雄厚。
有了騰訊這些年的合作，楊陽其實不缺資源，唯一缺的是商務和地位。
在雙方產生這個分歧後，賈士愷就有點慌了，因為楊陽父母的態度，明顯有選擇傳遞娛樂的資金，讓楊陽單飛的苗頭。
可如果楊陽單飛了，悅凱娛樂還有被時代東方收購的價值嗎？
所以這些日子裡，賈士愷是兩邊安撫、耐心十足，生怕最後自己成了小丑。
哪怕這次本該告知楊陽父母，賈士愷還是選擇隱瞞，沒有說這件事。
他也沒帶其他人，只是帶著伍小月，這個算是悅凱另一個籌碼的製片人。
當初時代東方要收購《司藤》等版權，伍小月是強烈拒絕的。
然而，時代東方當時給的太多了，她還是沒能阻止得了賈士愷簽字售賣。
而等時代東方要收購悅凱娛樂時，伍小月卻一改常態，開始直接表態支援加入。
別人不知道，但陳澈自己很清楚，伍小月已經是半個自己人了。
集團提前私下接觸並答應她，會把《司藤》交給她，讓她繼續策劃、製片。
這不算集團收買了對方，因為當初伍小月差一點就要離開悅凱。
在伍小月眼裡，失去了《司藤》等優質版權的悅凱，其實已經沒有她的立錐之地，公司轉型之路，算是更難了。
陳澈並沒有見過伍小月，只是透過資料看過照片，算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因為邀請伍小月加入時代東方，且讓對方從內部發力，就是他下達的命令。
伍小月還是挺厲害的一個製片人，曾任職於光線傳媒、新浪、優酷等企業。
從業期間擔任《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總策劃、《大明風華》總監製，參與策劃監製《白夜追兇》《武動乾坤》等專案。
一家合格的影視公司，肯定不能只囤積優質版權IP，還要擁有優質人才庫。
伍小月，就是陳澈為時代東方影視物色的頂級製片人之一。
且對方上一世就是《司藤》的總製片人，是《司藤》能面世的主要推手。
「伍總，久仰。」
「陳總客氣了，很高興認識您。」
伍小月的長相算是可以，起碼在製片人這個行業算可以，雖然沒有陳澈另一個製片人漂亮，但說話聲音很柔、很甜。
兩人打過招呼後，伍小月和陳澈心照不宣的點到為止，沒提任何有關公司的事，而是重新把話題引回劇本上面：
「陳總寫了一個什麼型別的劇本啊？」
陳澈笑著說：
「算是喜劇類的現實主義題材吧，隨著網際網路的蓬勃發展，雖然方便了人們之間的交流，但也出現了很多不好的一面，造謠、抹黑屢見不鮮，我根據網上的一些惡劣事件，有了這麼一個靈感，有時候、有些人在鍵盤上敲幾下，就可以毀掉一個無辜的人、一條鮮活的生命，我覺得有必要為沉默的大多數人做點什麼，伍總覺得這個題材怎麼樣？有沒有做下去的價值？」
陳澈說到一半的時候，目光若有似無的掃過孟子儀，以及宋倩。
宋倩倒是沒什麼，一直是用禮貌和好奇的微笑看他，聽完也只是若有所思。
反觀孟子儀，從一開始就瞪大眼睛，看見陳澈的眼神，彷佛更是心頭一顫，一副痴痴呆呆的樣子，好像陷入了頓悟。
其實，陳澈說了那麼多等於沒說，只是講了講是個什麼型別題材，而他這個劇本，其實就是後世的《保你平安》。
他沒說謊，他確實寫了一個大綱，甚至裡面的主要人物和關鍵劇情他都寫了。
之所以寫這個劇本，不是他太閒，而是當初要拿著給大鵬用。
集團不止要有藝人、演員、製片人，還需要有導演，否則還算什麼巨無霸。
大鵬，就是陳澈物色的導演之一。
此時的大鵬，正處在人生低谷期，是時代東方加強合作的最好時機。
前兩年，因為《縫紉機樂隊》，大鵬輸得一敗塗地，導致他本人陷入了頹廢、迷茫的狀態。
如果時代東方不介入的話，大鵬到明年就會重新振作起來，整理出《吉祥如意》獲得認可，靠《保你平安》成功轉型。
陳澈寫的那個劇本大綱，已經讓陳芷希轉交給了大鵬那邊。
大鵬現階段正在跟《受益人》的後期製作，等收尾後就會全力打磨新劇本。
陳澈這一手介入，等於直接打斷了大鵬原本的創作路線。
按上一世軌跡，大鵬接下來會先把短片《吉祥》拓展成長片《吉祥如意》，靠文藝片先拿口碑，再轉頭做現實喜劇。
這一世，陳澈的突然介入，大機率會讓《保你平安》先一步面世。
應該是這樣。
陳澈按照自己上一世的了解，加上這一世陳芷希給的資訊推斷，有了明確事情做的大鵬，應該會暫緩《如意》的整理。
當然，更有可能是兩部作品並駕齊驅，考慮到口罩，加上陳澈自己對《保你平安》的看法，他還是希望多打磨打磨的。
不著急。
…
場間，陳澈話音落下，面前的賈士愷幾人的神色都各有變化。
伍小月指尖微微一頓，眼底掠過幾分訝異，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當初，她雖然不是賈士愷三顧茅廬從優酷請過來的，但也是跟她聊了很久，最後兩人雙向奔赴的這麼一個結果。
更何況，她就是一個打工仔，肯定不能投入太多感情，在悅凱娛樂工作的這幾年裡，她也不是處處順心如意。
可如今，既然有打算離開，那下家必須要有悅凱娛樂沒有的優勢才行。
那句話不是說了嘛，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如果時代東方給不了她想要的，那還不如在悅凱娛樂繼續做自己的雞頭。
當然，伍小月是有野心的，不然也不會配合時代東方從內部攻破，她還是希望，自己加入時代東方前，多一些籌碼。
這些日子裡，時代東方提出的條件幾乎沒怎麼鬆動過，隱隱帶著大集團的傲氣，伍小月在中間，起到了一定舒緩作用。
否則，以時代東方影業的拖延程度，但凡傳遞娛樂使絆子，悅凱娛樂就會大機率投入傳遞娛樂那邊的懷抱。
是她，依託自己影視製作中心總經理的便利，一直強調影視資源的重要性，才遏制了公司內部對上市平台的心動。
當然，伍小月確實在中間發力了，但對方起到的作用就那樣吧。
時代東方影業帶著傲氣，或者說陳澈故意拖延，主要還是因為本身擁有底氣。
一來，陳澈並非把悅凱娛樂當做唯一，他平等的拖延了每一家候選公司。
拖延不是傲慢，而是為了殺價，談判這種東西，誰先慌誰就輸了。
且陳澈一直在暗度陳倉，搞時代東方自己的核心班底、自己的娛樂經紀公司，而不是傻傻的為了殺價空耗時間。
恰恰相反的是，因為時代東方的拉扯，反而是悅凱娛樂等公司在空耗。
二來，真正看一個策略的好與壞，需要考慮的，更多是背景和時機。
賈士愷但凡有點腦子都知道，傳遞娛樂找他們，是為了整合產業鏈，從而拉高公司市值，本身沒有多少硬實力。
其實跟當初文投控股那一遭是一樣的，甚至其規模，還不如上一次。
以前就失敗過一次，如今大環境變的這麼差，賈士愷還真沒有信心去賭。
可讓人糟心的是，賈士愷已經到了不得不繼續賭的關口。
公司沒有新的資金和資源，楊陽大機率就會單飛，楊陽一旦離開，不止是雪上加霜，他的轉型之路都會徹底破滅。
宋倩也好，伍小月也罷，悅凱娛樂倒閉或者一蹶不振，她們都有其他選擇，唯有賈士愷，是真到了不賭就一定輸的關口。
遙想他賈士愷，前幾年帶著楊陽從歡娛出來單幹，一路順風順水，甚至被媒體評價為華夏頭部經紀人，名利雙收。
所以他怎麼甘心跌落神壇，讓悅凱娛樂成為一個苟延殘喘的小經紀公司。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陳澈不敢說，在外界人眼裡，時代東方沒有傲氣和大集團病。
但拖延對悅凱娛樂等公司的收購節奏，是陳澈結合背景和敵人真實情況、真實需求，從而產生的底氣和決策。
悅凱娛樂甘願被這麼吊著，主要還是他們有需求，沒需求，誰願意被動呢。
所以，伍小月真正起到的作用有多少，完全取決於陳澈的實力。
悅凱那邊越渴望，她推動的力度越大。
悅凱不渴望，她也影響不了大局。
作為當事人，伍小月也清楚知道這些，所以她在內部推動這件事，不是真把「錦上添花」當籌碼，更多是為了心理安慰。
畢竟時代東方不是上市公司，傳得再厲害也只是傳言，沒有真實資料。
但時代東方拿真金白銀收購悅凱娛樂，是眼前實打實發生的事，是她親身經歷的。
時代東方越強，她自然越安心。
另外就是，雖然她是一個打工的，不應該有那麼多的道德包袱。
可她畢竟是悅凱娛樂的管理層之一，整個公司並過去，她為時代東方工作，和她單獨跳槽過去為敵人工作，含義不一樣。
再怎麼說，作為職業經理人，名聲還是挺重要的，不能一點不在乎。
所以，並非是陳澈要求她繼續留在悅凱，而是她主動要求爭取盡善盡美。
在悅凱娛樂，她是影視製作的頭頭，算是公司核心最高管理層之一。
到了時代東方影視，她就降為了一個製片總監，上面多了那麼多直屬領導。
時代東方給她開的條件蠻好的，很像是從三線城市離職，前往一線城市工作。
可能不像在三線城市那麼自在，一線城市確實機會多、薪資高、福利好，不過競爭壓力也會同比例增加。
別看她到了時代東方影視，只是眾多製片總監里的一個，但她了解過，時代東方影視的製片總監都是獨立的。
一個製片總監，可以有自己單獨的工作室，招聘自己的策劃、製片團隊。
上面雖然有一個製片中心總經理，但對方更像是行政職務，只協調資源、不會直接插手各個製片工作室的具體事務。
這就代表，自己工作室負責的專案，自己就是專案的實質製片人。
而她跳槽時代東方，那邊直接承諾了每年最少一個專案保底，最近一年的工作，就是策劃她之前看好的《司藤》。
未來，如果《司藤》的成績好，那就是實打實的資歷，她就可以優先在IP中心挑選專案，準備自己的下一個影視劇。
相反，如果《司藤》的成績不好，她自然是挑別人剩下的。
或者是被動承接集團下發的任務，資源不會少，但肯定缺乏了主動權。
這就很像在一線城市工作，一切都要靠實力說話，公平公正的規則十分清晰。
時代東方影視雖然剛成立，但其規模和體系，已經趨近於成熟。
加上基於標準的專案制組織架構，讓靠著收購其他公司，組建而來的時代東方，並沒有想像中的華而不實、雜亂無章。
能做到這些，其實很考驗集團最高管理層的手腕以及管理經驗。
只是，伍小月聽說，集團最高領導人一直都沒有坐鎮公司，就連董事長都是不親自管理集團，讓這一切玄幻極了。
真不知道是那位集團CEO能力太強，還是幕後掌舵者太過妖孽，僅靠遙控指揮，就能完美的做到如今的地步。
可能都有吧。
畢竟時代東方人才濟濟，那位CEO更是圈內成名已久的大佬。
對方之前曾榮獲2017年柏林電影節首屆「亞洲璀璨之星」最佳製片人，
同年還入選了《Variety》2017年全球娛樂業最具影響力500人。
算是他們製片人中的頂級大佬，曾操盤過《夏洛特煩惱》、《尋龍訣》、《唐人街探案》、《前任3》等優質影片。
牛逼到沒邊了。
相比較時代東方集團明面上的管理者，伍小月對那位幕後大佬知之甚少。
只不過聽司雲烈說，是那位幕後大佬親自下達命令邀請她加入，也是對方把《司藤》承諾給她，她對其挺有好感的。
可是，伍小月真是做夢都沒想到，能駕馭時代東方影業集團里那些平均年齡四五十歲、各個都是業內大拿的幕後大佬的，竟然是一個看起來比她還年輕的男人。
陳澈有多年輕呢。
在伍小月眼裡，對方儘管衣著很成熟，但看面容，跟那些剛大學畢業的實習生沒區別，最起碼比她小一輪，最多二十四五歲，而她今年已經三十七八歲，即將奔四了。
當然，工作上的一些人和物，不能單純以年齡大小論高低。
伍小月又不是沒見過年齡比自己小，成就卻比自己大多了的年輕人。
只是陳澈的真實形象，確實符合圈內那句「時代東方影業是港圈資本一個公子哥創立」的謠言，或者說是可信度很高的說法。
畢竟陳澈再怎麼遙控指揮，這幾個月還是露過面的，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
因為年輕，伍小月不由下意識的產生了一絲懷疑和輕視。
可聽完陳澈說的劇本，伍小月很驚喜的忘掉了自己的懷疑，多了份期待。
她從業以來，見過五花八門的題材本子，可拿網路造謠、網暴暴力做核心的現實喜劇，放眼整個行業都沒人敢輕易碰。
因為尺度不好拿捏，拍淺了不痛不癢，拍深了過審難，更難兼顧喜劇的爽感與現實的重量，是一個很有難度的題材。
在此之前，國內也只有陳大詩人的《搜尋》算是典型，可那是一部文藝片，還是陳大詩人的作品，天然抗壓。
而陳澈要把網路暴力和喜劇結合，還是交給大鵬，嗯…，伍小月並不是不看好，只是從另一方面看到了自己想要的。
按照大眾，包括伍小月對「公子哥」的天然印象，對方應該喜歡「愛情」、「科幻」以及中西結合的史詩才對。
選擇網路暴力這麼現實的題材，還是交給一個小導演，伍小月第一想法就是，陳澈很有自己的思想，不是傳統公子哥。
這代表著，就算陳澈是港資推出來的一個傀儡，也是有真才實學的。
想到這一點，再結合她和司雲烈接觸過、了解過的種種，可以確定，時代東方在各方面，確實比悅凱娛樂強。
不止伍小月這麼想，一旁的賈士愷更是深有同感的暗自點頭。
他浸淫行業多年，十分清楚現實話題性的價值，尤其是網路謠言、網暴是這兩年愈演愈烈的社會議題。
普通人有共鳴，藝人更有切身體會，自帶天然討論度，只要劇本紮實、節奏到位，很容易跑出票房黑馬。
當然，需要劇本紮實、節奏到位才行，這個題材對比情情愛愛，太難把控了。
玩好了是一匹黑馬。
玩不好就要被罵草泥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