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你太瘦了,多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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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點四十分,虹橋機場出發層。

  雨漸漸停了。

  路面泛著濕漉漉的冷光,倒映著航站樓玻璃幕牆裡漏出來的冷白燈光。

  出發層外車流密集,私家車和計程車走走停停,廣播聲、行李箱滾輪聲、送別的招呼聲攪在一起,格外嘈雜。

  正在此時,一支黑色車隊從高架匝道口拐下來,速度不快不慢,像一條黑魚從深水區游進淺灘。

  打頭的是一輛邁巴赫S450,車身擦得鋥亮,雨珠還在引擎蓋上掛著幾顆沒滑落的水粒,打著雙閃擠進落客車位。

  在它後面,一輛明顯是改裝過,掛著邁巴赫車標的商務車緊隨其後。

  再後面,又緊跟著一輛邁巴赫S450,同樣的黑色,同樣的鋥亮。

  三輛車間距保持得精確又從容,碾過濕漉漉的車道時幾乎沒有激起水花,只有輪胎壓過路面的沉悶聲響。

  車隊沿著出發層外側的車道停穩,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

  尤其是商務車前後兩輛S450車裡,同時下來六名彪形大漢。

  他們身穿統一的作戰夾克,撐得肩線稜角分明,耳朵里塞著透明耳麥,目光快速掃了一圈周圍環境,然後走到商務車側後方站定,背對車門,面朝人流。

  這一幕猶如電影片段,讓周遭的路人大飽眼福,不少人更是看向貼著隱私玻璃和懸掛著隱私窗簾的商務車,猜測著是什麼大人物,要接人還是送客。

  車內,陳澈靠在左邊的航空座椅上,深灰色羊絨大衣敞著,露出裡面白色高領毛衣的領口,左手搭在扶手上。

  在他旁邊,坐著潘敏。

  對方穿著米白色大衣,腿上擱著她那個隨身的小挎包。

  對面座椅上是龐欣然,黑色短款羽絨服的拉煉拉到下巴,帽子扣在頭上。

  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膝蓋上抱著那個洗得有點發白的雙肩包。

  看著二女檢查完身份證等物,陳澈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又道:

  「應該差不多了,反正都改了機票,你們到機場還能休息休息。」

  二女本來不順路的,一個是浦東機場去廣東,一個是虹橋機場去福州。

  只不過,陳澈和潘敏溫存過後,等吃完早餐已經是上午9點。

  雖然當時還能趕上11點的飛機,但時間太緊張,陳澈就讓對方把票退了。

  陳澈有想過讓潘敏明天再走,畢竟兩人也算是新婚燕爾,他白天工作再忙,晚上也應該有時間陪對方到處逛逛。

  潘敏自然也想,且被陳澈早上狠狠懲罰過後,走路都有點彆扭。

  以至於吃完飯後,她沒別的心愿,就想著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不行啊。

  她就請假到了今天,且還要考試,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先回去,等放寒假了,有的是機會見面,不急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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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等潘敏決定還是今天離開時,已經趕不上了飛機,只能退票。

  龐欣然那邊是下午的機票,陳澈為了方便同時送二女去機場,就順便也把對方的票退了,買了新的機票。

  剛好,一個13點45出發、一個13點50出發,都在虹橋T2航站樓。

  此時到機場有點早,吃了中午飯再來則有點晚,反正軒如意給她們訂的是公務艙,還可以在機場吃自助餐。

  「小野沒怎麼坐過飛機,你到裡面多照顧她一下,可以去一個休息室。」

  陳澈說著,目光從潘敏臉上移到對面的龐欣然身上,後者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雙肩包的拉煉頭。

  聽到陳澈的話,龐欣然抬起腦袋,圓圓的眼鏡片後面那雙眼睛眨了眨,像是課堂上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悶在羽絨服領口裡,含糊得幾乎聽不清。

  潘敏偏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來,對上陳澈的目光,接話道:

  「知道了,你不用擔心了,一切都有我在呢,保證順順利利登機。」

  潘敏和龐欣然並不熟悉,是來之前公司說,還有一個女孩要跟她一起來滬海,才得到對方的聯絡方式。

  昨天,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雖然她如今十分懷疑陳澈是否對龐欣然有想法,但她今天又觀察了一路,發現兩個人都挺正常的,不像有什麼。

  就像有些話陳澈會對她說,但對龐欣然明顯保持著一些距離。

  「好,到了福州給我發訊息。」

  陳澈笑著說。

  「嗯。」

  潘敏點點頭,又補了一句:

  「考試周訊號不好,可能回得慢。」

  陳澈挑眉,點了點她的腦袋:

  「訊號不好就換個運營商,手機卡頓就換個手機,再回得慢就是你不對了。」

  潘敏撇撇嘴:

  「哼,還不是跟你學的,怎麼有些東西一到我這裡,就不對了呢。」

  陳澈笑道:

  「你個小炸藥包,就會懟我。」

  潘敏把臉扭向窗外:

  「誰懟你了,反正就是慢。」

  陳澈伸出手,突然想到什麼,大手一轉按下車門按鈕,側滑門無聲滑開。

  隨著「滴滴滴」的提示音,外面的冷空氣裹著航站樓的廣播聲一起灌了進來,把車裡的暖意沖淡了一半。

  陳澈看向對面的龐欣然道:

  「小野,你先下車等一下,我和你敏敏姐還有點話要說。」

  龐欣然聞言緊緊的抱了一下書包,目光掃過兩人,「嗯」了一聲,很輕,像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尾音微微往下墜。

  「知道了。」

  「什麼話不能直接說啊。」

  潘敏感覺陳澈是要占她便宜,說著就要一起下車,卻被一隻胳膊攔住。

  隨著龐欣然離開車內,陳澈順勢按下了關門鍵,轉頭看向潘敏示意:

  「別亂動,坐回去。」

  車外,龐欣然看著緊緊關閉的車門抿了抿嘴,有些落寞的掃向四周。

  她不知道二人要談什麼,可心裡十分清楚,二人的情況明顯突破了某些東西,並不是普普通通的朋友關係。

  這讓她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有點失望,又鬆了一口氣。

  她來滬海之前,其實很害怕陳澈是一個中年油膩男人,更害怕對方是對她有什麼企圖,害怕自己的暢想落空。

  如今最害怕的那些東西沒了,不知為何她反而會有些失落。

  …

  「唔…」

  潘敏猜對了,陳澈就是要占她便宜,仗著這輛車關了門、關了前面的隱私玻璃,形成一個密閉空間肆無忌憚。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只有一分鐘或者三十秒,潘敏感覺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被捏變形時,反抗了起來。

  她把陳澈推回自己的座位,連忙用手背擋住櫻桃小嘴,輕喘著氣,狠狠的剜了男人一眼,沒好氣的說:

  「不是有話跟我說嘛,怎麼一上來就動手動腳的,你就是個大流氓。」

  陳澈抽出兩張紙巾,一張遞給潘敏,一張自己擦了擦嘴,笑道:

  「真會冤枉人,誰動腳了。」

  「哼。」

  潘敏迅速接過紙巾,十分凶的白了陳澈一眼,身子卻縮成一團道:

  「到底有什麼事你快說吧,外面應該很冷,別讓你的好妹妹等久了。」

  「呵。」

  陳澈聞言無奈的笑了笑,隨即把手伸進大衣內口袋,在潘敏的注視下,拿出一個精美的Hermes小卡包。

  陳澈從為數不多的卡片裡,抽出一張招商的黑金卡遞給對方:

  「拿著。」

  「這是什麼?」

  潘敏接過這個區別於普通銀行卡樣式的卡片,拿在手中端詳。

  陳澈解釋道:

  「這張卡里有150萬的額度,每個月月初都會迴圈授信,不管你花了30萬還是100萬,下個月依舊有150萬額度。」

  「150萬?」

  潘敏驚訝的長大了小嘴,捏著手中的銀行卡,最後怪異的問道:

  「你這是包養我嗎?」

  這個問題很尖銳。

  誰知,陳澈卻格外冷靜的笑道:

  「這個東西更多是在於你,而並非是在於我,這個社會再恩愛的一對男女朋友,男人都是需要花錢的,這只是我對你好的表現方式,如果你覺得我的行為帶有歧義,你可以不消費這張卡,就只當是紀念我們開始的小卡片,也沒問題對吧?」

  潘敏聽得鼓起了嘴,捏緊卡片:

  「感覺你說的好有道理,既然是你送我的,那我憑什麼不花呢。」

  說到最後,潘敏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鈦合金材質的黑色卡片,咂了咂舌。

  這好像是信用卡吧?

  不是儲蓄卡。

  但儘管如此,有150萬也很誇張了,更何況是每個月150萬。

  想她入行一年多時間,都沒有掙到150萬,其中很多還是陳澈支援的,如今一眨眼,她每個月都有150萬。

  這個世界太顛了。

  唉…。

  想到什麼,潘敏在心底嘆口氣,偷偷瞄了一眼陳澈,握緊了銀行卡。

  一直以來,閨蜜都為她感到不值,覺得她和陳澈肯定沒有未來。

  而有時候看著閨蜜和男朋友恩愛,她說不羨慕是假的。

  也有很多人追她,也…。

  如果今天陳澈只是給了一張150萬的儲蓄卡,潘敏還想著不蒸饅頭爭口氣,怎麼可以被小小的150萬收買?

  可每個月150萬,一年1800萬的金額確實把她砸暈了。

  幸好這是一張信用卡,要是她每年都能有1800萬的存款,她都不想努力了,還當什麼網紅啊,宅死自己多好。

  似乎是發現了她在想什麼,陳澈眼睛裡帶著淺笑,指著黑金卡道:

  「這張卡裡面有很多權益,像機場貴賓室,你等一下就可以去招行櫃檯試試,我記得好像可以帶三個人,這樣你和小野就可以在一個休息室裡面了,等航班出發前,她們會專門開車送你們過去。」

  傳統招商銀行和美國運通合作的百夫長黑金卡,常規只允許有一張副卡,且只能被自己的配偶、父母、子女申請,但陳澈的數量和等級早已打破常規。

  他拿出來的,說是百夫長黑金卡,其實更像是私行和運通定製的銀行卡。

  「好吧,我試試。」

  潘敏聽得雲裡霧裡,她以前哪裡接觸過這些,懵懂中帶著躍躍欲試。

  畢竟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嘛,她還是聽說過某些銀行卡很高貴的。

  儘管並不知道手中的百夫長黑金卡詳細資料,需要多少存款才能申請,但她感覺,這就是通往富人階層的鑰匙。

  富人…。

  其實說起來,雖然察覺到了這張銀行卡的貴重,但潘敏並沒有太大感覺,內心更多是感慨,壓根沒多少激動。

  自從上了大學開始,潘敏內心明確知道自己是希望自己有錢的。

  她也有虛榮心,希望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希望自己越來越漂亮。

  這一點,從她和閨蜜做微商掙了一點錢就迫不及待做鼻子就能看出來,她和很多女人,其實沒什麼兩樣。

  只不過,陳澈直接150萬砸過來,拋開感情等東西不談,她如今更多是茫然,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錢。

  因為她目前所需要的消費,這150萬就可以包圓了。

  把眼睛割雙眼皮?

  打個瘦臉針?

  好像都用不了那麼多吧。

  但不管用不用得了這麼多,如今潘敏都面臨著兩種尷尬。

  一是她喜歡錢,但這種喜歡更多是為了填補內心的不安全感,更像是喜歡攢錢,而不是喜歡到處買買買。

  所以信用卡…就有點尷尬了。

  二是她目前最想消費的地方,是把自己眼皮弄成真正的雙眼皮,把自己弄得越來越漂亮,稍微的do一下臉。

  儘管她並不是要整容,只是微do,但不知道陳澈願不願意答應。

  如果對方不願意,那她消費這些,對方應該能看見帳單,這就很尷尬了。

  …

  潘敏話落,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陳澈似乎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麼。

  於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在她回過神望來之時,輕聲說道:

  「我本來想給你買輛車的,但又不知道會不會是你喜歡的,你可以選…。」

  沒等陳澈把話說完,已經明白他要說什麼的潘敏連忙擺手:

  「幸虧你沒有買。」

  陳澈疑惑道:

  「怎麼了?」

  潘敏眨了眨眼,一臉認真:

  「我…我沒有駕照啊,你買了我又不會開,那不是白買、浪費錢嘛。」

  陳澈心中一動,嘴上卻詫異道:

  「你都快20歲了,會沒有駕照?你該不會是為了幫我省錢,故意騙我的吧?」

  「誰規定到20歲就必須有駕照了。」

  潘敏不服氣的昂起小腦袋,反駁了陳澈一句後,追問道:

  「難道你很早就考完了?」

  「是啊,到年齡就考了。」

  「這麼厲害。」

  潘敏撇著小嘴,突然想到什麼,用手指了指周圍,幸災樂禍道:

  「不過你考了又怎麼樣,我也沒見你開過車啊,還不是經常坐車。」

  「傻丫頭,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想多陪陪你,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開車上。」

  聽到陳澈的話,潘敏的笑聲戛然而止,一臉懵逼加錯愕眨了眨眼。

  陳澈看著她,知道換不來對方的激情獻吻,便直接轉移話題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回頭喜歡什麼車可以發給我,我給你參考參考。」

  潘敏回過神,錯愕道:

  「不是說了我還沒駕照嗎?」

  「那就考,正好你不是快放假了,可以趁著假期把駕照考出來。」

  「我…。」

  潘敏眼睛瞪得大大的,準備反駁又欲言又止,臉上帶著一點點苦相。

  她為什麼快20歲了還沒有駕照?

  一是生活在城市裡,需求不大,二是女性普遍對開車有一定畏懼。

  她覺得,相比較自己開車,還是打車更方便、更加安全一些,完全Get不到為什麼會有人會喜歡自己開車。

  「前幾個月的網約車事件你忘了?你要是自己有車,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潘敏聞言一個激靈,看著陳澈一臉認真和關心,又把話咽了回去。

  陳澈緊接著又道:

  「你別不放在心上,現代人的生活壓力都太大了,咱們國家素質教育還沒有高到一定水平,多留點心眼沒有錯,你考完駕照後可以不開車,我會請專業的司機照顧你,就買一輛保時捷卡宴怎麼樣?或者是奧迪Q8…7,看你喜歡哪個。」

  說到奧迪Q8時,陳澈卡頓了一下,因為一些原因,他挺喜歡Q8的,只是剛剛說完才想起,如今Q8好像還沒上市。

  潘敏抿起嘴唇,總覺得哪裡不對,可是看著認真起來的陳澈又說不出話。

  「那就這麼說定了,有什麼問題我們再溝通,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的。」

  陳澈一錘定音,把未來監視對方一舉一動的保鏢都給安排好了。

  既然準備和小潘敏繼續發展,而不是僅僅是一夜情,有些事情就是基操。

  畢竟花那麼多錢,付出那麼多精力,要是被戴了一頂帽子,那就太尷尬了,他可不敢完全相信人性這東西。

  尤其是接觸了那麼多女人,他太知道那些女人究竟在想什麼。

  迄今為止,陳澈只對「許嘉柔」完全放心,堅信對方不會背叛自己,但那也是時間證明過的,並不是純靠直覺。

  或許潘敏並沒有背叛自己的心思,可架不住可能有其他人挖牆腳啊。

  尤其是自己這個情況,讓潘敏感覺到空虛太簡單了。

  要不是他天賦異稟,能儘量滿足這麼多人,是萬萬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但該防的還得防,矛和盾都要有。

  …

  「你總是這麼霸道。」

  潘敏並不知道陳澈在想什麼,但還是察覺到了自己被安排的感覺。

  這是一種安全感,更是束縛。

  好在潘敏正值迷茫期,且陳澈話說的漂亮,她倒是沒有太多抗拒心理,只是嘴上埋怨了一句,帶著嬌嗔。

  陳澈聞言什麼都沒說,抓住潘敏,就把對方拉進了自己懷裡。

  嗅著女人頭髮上的清香,他抓著對方的小手輕輕揉搓,笑著說道:

  「不是我霸道,是你太笨了。」

  潘敏回頭看了一眼,嘴硬道:

  「我哪裡笨了?」

  陳澈把額頭抵在對方側臉,看著那烏黑秀髮中,粉紅的耳尖說:

  「當然笨了,但又笨的恰到好處,給了我照顧你的機會,你要是不笨的話,那豈不是會顯得我一無是處。」

  潘敏聽的翹起嘴兒,嬌哼一聲:

  「我那是故意裝笨的,這都被你發現了,看來你也是很聰明的啊。」

  「是是是,我們都聰明。」

  兩人商業互吹後,四目相對都笑了起來,潘敏笑得更是見牙不見眼。

  正在這時,陳澈用手臂長的優勢,環著潘敏腰肢的左手往上移,抓住對方蔥白纖細的手臂,放在手腕前。

  此時潘敏的右手手腕上,正佩戴著一款鑲嵌了186顆鑽石(約3.52克拉)的白金表殼腕錶,是積家約會最新款。

  這是昨天晚上在遊艇吃燭光晚餐時,陳澈拿出來的見面禮。

  不貴,專櫃價54萬。

  這款表很對潘敏的胃口,日常佩戴舒適,拍照也很出圈。

  且價格剛好卡在潘敏能接受,又不廉價普通,能體現心意的水平。

  陳澈抓著潘敏的手腕後,身子往後仰了仰,抬起對方的手臂。

  「誒,你幹嘛?」

  潘敏還以為他要看時間,出聲問了一句後,內心一時間陷入猶豫。

  理智告訴她,兩人該下車了,已經讓外面的龐欣然等了最起碼五分鐘。

  可是坐在男人腿彎,倚靠在男人身上的感覺,她又有點不舍。

  而正在她猶豫之際,身後的陳澈又坐直了身體,兩人再次前胸貼後背。

  緊接著,她的手指好似觸碰到了什麼東西,體感微涼又緊實。

  潘敏歪頭看去,便看見自己豎起的無名指上,多了一枚銀白晶瑩的鑽戒。

  那枚戒指靜靜地箍在她指根,鉑金戒圈打磨得如同鏡面,將車頂柔和的光線吞進去,又吐出一彎清冷的月牙。

  主鑽是經典的圓形切割,足有豌豆粒大小,像是燃燒著一團冷焰。

  2.19克拉的體量,讓她原本纖細的手指瞬間有了分量,每一次細微的轉動,都像是雪地里驟然迸開的星芒。

  「你…」

  潘敏呼吸一滯,指尖下意識想蜷縮,卻被陳澈的大手穩穩托住。

  她震驚的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淺笑著的陳澈,心臟再次砰砰亂跳。

  「大小合適,不錯。」

  陳澈的聲音貼著她耳後響起,氣息溫熱,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臨走之前,這是送你最後一份禮物了,不許拒絕,看看喜歡嗎?」

  潘敏聞言回過神,抬起自己的手掌在兩人面前,端詳著問道:

  「這個…幾克拉啊?」

  「兩克拉了,只是日常佩戴的東西,所以沒給你買太大的。」

  潘敏看著在燈光下,那枚鑽戒折射出來的光彩,突然有些緊張的又問:

  「這個多少錢?要是丟了怎麼辦?」

  陳澈伸手抓了抓那枚鑽戒,已經到了指根處,幾乎是紋絲不動:

  「這不是挺緊的嗎,怎麼會丟,真丟了的話,我就打你的小屁屁。」

  潘敏聞言一愣,白了陳澈一眼後,看向鑽戒一臉喜歡,卻又突然追問:

  「你…為什麼送我這個啊?」

  陳澈似乎提前猜到了她要問這個,故而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她:

  「我這裡有A、B兩種不同的回答,不知道你想聽哪個呢?」

  潘敏收回手,坐在陳澈腿彎上側身挪了挪方便看向對方,嘴上疑惑:

  「兩個回答有什麼不一樣嗎?」

  陳澈左手依舊攬著對方,防止對方逃離或者掉下去,手指一邊有節奏的在她左腿側邊有節奏的輕點,一邊說:

  「A回答理性些,B回答更感性些。」

  潘敏撅起嘴,想了想問:

  「難道我不能兩個都聽嗎?」

  「可以啊,不過如果是兩個都聽,你就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才行。」

  陳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而看著他嘴角的壞笑,潘敏總覺得他沒安好心,嬌嗔了他一眼:

  「什麼條件?不能太過分…。」

  陳澈伸出閒置的右手,直接完美包裹住潘敏舉起的小拳頭,打斷她:

  「不急,先給你記著,你現在可以說你想先聽哪個,或者只聽哪個了。」

  潘敏撅著嘴,試著抽了抽手,但或許也是沒怎麼用力,並沒有抽回來。

  見狀,她只好警告的瞪了陳澈一眼,繼而歪頭想了想,很快像個高傲的白天鵝一般昂起頭,強裝著自信:

  「那就先聽A吧,你怎麼個理性啊?」

  陳澈握著她的手,很快放在了她的小腹處,和左手一起完整的箍住對方,在潘敏一臉好奇的表情中笑道:

  「能怎麼理性,自然是正常的男人思維了,這是梵克雅寶Bridal系列裡的UniqueSolitaires定製款,他們說愛的誓願是最神聖與忠誠的,能證明彼此間無條件的愛將會永恆不朽,這枚鑽戒的克拉數是2.19,在定製之初,我其實並沒有奢求我們的愛真能永恆不朽,也不想拿神聖和忠誠束縛我們的關係、欺騙你,我只希望這枚鑽戒能像它的克數一樣,愛你久中間多一點,希望我們的愛多一點、久一點。」

  陳澈話落,車內安靜了幾秒。

  潘敏緊抿著櫻桃小嘴,看向他的眼睛裡似有濕潤,泛著一抹亮光。

  她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彷佛停了,只有心臟的跳動聲混雜在安靜的車內。

  兩人四目相對,三秒後,潘敏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偏移到了別處。

  她下意識想用手刮一刮發癢的眼角,卻發現左臂被男人環在身側動彈不得,右手被男人緊緊包裹著,抽不出來。

  而透過車窗上精緻的遮光簾,她泛著光澤的嘴唇動了動,想直接開口說點什麼又因為喉嚨的乾澀咽了回去。

  她此時內心很複雜。

  如果不是清醒地知道她和陳澈的情況,說不定剛才真就感動哭了。

  雖然說,陳澈從口袋裡直接掏出一枚戒指戴在她的手上,一點儀式感都沒有,好像拿出了什麼不值錢的小物件。

  可冷不丁、讓人意想不到、突如其來的驚喜,本身就是最好的儀式感。

  尤其是提到定製,讓潘敏想起來了,陳澈之前問過她無名指的尺寸,說是要給她訂一個黃金戒指,方便她裝逼。

  一開始只以為玩笑,後來沒收到所謂的黃金戒指,就真當成了玩笑,沒想到是在這裡,突然來了這麼一下。

  包括對方拽的那些詞兒,要是不上心的話,可能真就說不出來。

  一切的一切,都代表著男人的心意,可惜…,兩人之間還存在著一根刺。

  那根刺,恰好在她眼圈泛紅的前一秒,在她的心口扎了一下。

  男人表現得越好。

  扎的越疼。

  那種感覺就像是商場搞活動,你隨大流跟著抽獎,結果中了一台車,恰好是你心心念念卻買不起的那台車。

  然而去兌獎的時候,活動方卻玩文字遊戲,說你只有這輛車的使用權,並不是完完整整的擁有了這台車。

  你想理論,最終解釋權卻在人家那邊,你想負氣離開,卻又捨不得。

  忙活一通,最終你開著這輛車回家,路上的體驗極好,但就是好極了、自己喜歡極了,心裡就越堵得難受。

  你安慰自己,就算這輛車是自己的,也終究有開報廢的那一天,假如自己開一輩子,那這台車何嘗不是永久呢。

  可是,活動方那冷冰冰的「這輛車你只有使用權」總是縈繞在耳邊。

  潘敏如今的感覺就是這樣,她才19歲而已,她不知道該怎麼拔掉那根刺。

  只是好在,她也不是十五六歲的小女生了,最終還是平復了情緒,沒讓自己失控,慢慢轉頭看向陳澈。

  她還是抿著嘴,眼睛雖然帶著濕潤,卻強行彎了彎,笑著問道:

  「你確定,這是理智的回答?」

  陳澈噙著笑意:

  「是啊,如果沒有失去理智的話,怎麼會只是久一點,對吧?」

  潘敏壓著情緒,笑著追問: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陳澈回答的斬釘截鐵,絲毫沒提自己那快要溢位來的占有欲。

  潘敏要是聰明的話,肯定能想到,未來怎麼向其他人介紹手上這枚戒指,畢竟陳澈連故事都給她提前講好了。

  「哈哈。」

  潘敏把右手從陳澈的包裹中抽了出來,輕揉了揉眼睛,嗲嗲笑著,又假裝隨口一提般,偷偷看向男人問道:

  「那B答案呢?」

  陳澈聞言,對她勾了勾手指:

  「你靠近一點。」

  潘敏神經大條的甩了甩腦袋:

  「幹嘛啊,這裡又沒有其他人。」

  陳澈溫言細語解釋:

  「你不靠近一些,我沒感覺,沒有感覺就講不出神韻,你能明白嘛。」

  潘敏瞪大眼睛,想到什麼,臉上帶起一抹緋紅,連忙擺了擺手:

  「不信你的鬼話,我不聽了。」

  「好啊。」

  陳澈答應的乾脆。

  乾脆得令潘敏愣在了原地,讓她一時間從這上面聯想到了很多。

  直到自己的下巴被捏住,潘敏才回過神,聽到陳澈下面的調侃和提醒:

  「你不聽,那條件也作數的。」

  「憑什麼?」

  潘敏下意識問,察覺到自己語氣里的委屈太濃郁,她連忙揮手補充:

  「你這是耍賴,不能作數。」

  「為什麼不能?」

  陳澈靜靜看著她,認真的問。

  潘敏被突然這麼認真的看著,心虛的躲開了目光,嘴上倔強道:

  「你要這麼說,那我還是聽吧。」

  「那你還不靠近一點。」

  陳澈提醒一句。

  潘敏聞言嘟起嘴,但還是聽話的身子往前傾,側身把耳朵貼了上去。

  緊接著卻聽陳澈說:

  「B的回答是,我買這枚戒指的初衷,是為了給你戴上的那一刻,你能義無反顧的吻我,而不是叭叭叭的問我。」

  這次陳澈的話不多,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起初潘敏只覺得耳畔熱風拂過,一陣瘙癢,接著便漲紅了小臉。

  「沒…沒了?」

  她下意識有些意猶未盡的詢問,彷佛這次的回答跟自己預想中完全不符。

  理性的回答,差點把她感動哭,感性的回答卻把她整紅溫了。

  「還問?」

  陳澈挑眉,似有不滿。

  潘敏回過神,腦袋稍微後撤了一點,看向目光灼灼的陳澈咽了下口水。

  她嘟了嘟櫻桃小嘴,四目相對之際,很快用手捂住嘴巴噗嗤一笑:

  「對不起…我錯了…我…」

  潘敏故作哀求,企圖消解突如其來的曖昧氣氛,驅散身上的那些燥熱。

  只是她話還未說完,後脖頸連著腦袋便被一隻大手撫上,緊接著一股推力從後面襲來,迫使她整個人往前倒去。

  不等她驚呼,看著面前越來越近,慢慢合上眼的帥氣臉龐,腦子裡似宕機了一般混亂不堪,直到近在眼前。

  後頸的手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細軟的發尾,指尖甚至能蹭到她發燙的耳尖。

  潘敏淺淺的掙扎了一下,但所有動作還是被盡數堵在了唇齒間。

  兩唇極輕的觸碰在一起,像雨後落下來的第一片雪,軟得不像話。

  她睫毛猛地顫了顫,直撞進男人近在咫尺的眉眼,溫熱的呼吸交錯著掃在她臉頰上,癢得她指尖都跟著發麻。

  下一秒,扣在她後頸的手微微收緊,陳澈微微偏頭,加深了這個吻。

  潘敏腦子裡「嗡」的一聲,連忙攥起陳澈的毛衣,很快在男人輾轉的力道里一點點軟下去,最終抵在對方胸口。

  手腕上的積家表硌在掌心,冷硬的金屬隔著薄薄的毛衣貼著男人溫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她手腕都跟著發顫。

  鼻端全是男人身上清冽的香氣,混著一點淡淡的薄荷味,順著呼吸纏進她的肺里,連呼吸都沾了男人的味道。

  此刻,窗外航站樓的廣播聲、車流的引擎聲、遠處人群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

  全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又遙遠,只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聲。

  還有唇齒間細碎的濡濕聲響,在密閉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突如其來的吻和侵略,讓她緊張的連換氣都忘了。

  只憑著本能順從,肩頸繃得緊緊的,又在男人指尖摩挲她耳後軟肉時,猛地泄了氣,整個人都軟在了對方懷裡。

  無名指上的鑽戒蹭過男人的下頜,冷光一閃,似乎硌到了對方。

  陳澈的動作頓了半秒,隨即扣著她腰的手臂收得更緊,把人完完整整按在自己懷裡,連一點縫隙都不留。

  直到潘敏實在喘不上氣,胸口微微起伏著,才無力的推了推陳澈的肩膀。

  而隨著她鼻音軟乎乎地哼了一聲,陳澈才緩緩鬆了力道。

  雙唇分開的瞬間,潘敏猛的吸溜了一下口水,渾身徹底沒了力氣。

  原本抵在陳澈胸口的手軟得往下滑,整個人順著對方收在腰上的力道往下一墜,穩穩坐回了男人腿彎里。

  與此同時,她抬手勾住了陳澈脖頸,身子順勢往前靠。

  臉頰埋進陳澈肩膀與座椅靠背的縫隙里,溫熱的呼吸全灑在對方頸側。

  兩人交錯的輕喘連連,潘敏的衣擺鋪在男人腿上,軟成一團。

  被潘敏這麼摟著,脖頸被溫熱呼吸燙到的陳澈指尖微緊,攬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了收,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潘敏就安靜趴在陳澈身上,臉頰貼著他厚實的肩線,鼻尖蹭著他的毛衣面料,聞著上面雪松混著羊絨的味道。

  剛憋回去的那點鼻酸,這會兒又全漫了上來,她抿了抿還發麻的嘴唇,黑長的睫毛似能一下下掃在對方皮膚上。

  「這次不算,這次是我主動的,你還欠我一次,我這邊給你記著。」

  陳澈的聲音貼著她耳邊響起來,比往常低了些,帶著點吻後的沙啞。

  潘敏抬了抬腦袋,似乎有話要說,但緊接著又把小臉埋了回去。

  同時,她環著陳澈脖頸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像只賴在人懷裡的小貓。

  過了好半天,她才悶著聲音開口,鼻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沒藏住的委屈:

  「老公…我不想走了…」

  她這話說得極輕,幾乎散在車廂里,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舍。

  平日裡總帶著點小倔強的勁兒,這會兒全卸了,只剩軟乎乎的依賴。

  如果對比兩人之間的喜歡,那肯定是潘敏更多一些乃至更加純粹、深邃。

  她這個人的性格,就像她的星座「天秤座」一樣,外熱內冷、嘴硬心軟。

  乍一看,外熱內冷和嘴硬心軟是兩個矛盾的詞,但天秤座就是這樣的底色。

  潘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討男孩子喜歡的氣息,包括她的溫柔表現,但她卻不是傳統軟糯的女孩子,有自己的思想。

  看似熱情如火,實際內心孤僻,以至於人緣很好,但朋友不多。

  在感情方面也是如此,看似和任何男生都聊得來,但想真正走進她的內心,被她完全認可,實際上非常難。

  而一旦有人走進她的內心,她也不會到處宣揚,不會表現得很依賴。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實非常的依賴對方,只是習慣了嘴硬保護自己。

  相比較一般女孩子,潘敏是屬於那種接受能力強,看得很開的性格。

  其實她一直糾結的,並不是她和陳澈能不能一輩子、會不會結婚什麼的,她甚至已經接受對方可能花心的事實。

  她真正糾結的,更多還是陳澈神秘、有恃無恐帶給她的不安全感。

  簡單來說就是,相比較「花心」,她更怕自己投入感情和精力,陳澈最後來一句「玩膩了」,輕描淡寫的拋棄她。

  陳澈說「不想失去她」。

  她能相信嗎?

  說句實話,陳澈長這麼帥、又很溫柔很有儀式感,還捨得給她花錢,能在事業上幫助她,那方面…還很厲害。

  這些條件加在一起。

  「地下戀人關係」她認了!

  陳澈可能很花心,她也認了!

  反正陳澈的年齡肯定沒結婚,就當是男朋友揹著她偷偷聊騷了。

  這個世界,哪個男人不聊騷?

  只要沒有證據、沒有其他女人上門,潘敏就能勉強保持一定樂觀。

  但怕就怕在,沒等兩人之間的感情發生危機、乃至第三方衝突,陳澈就直接離開拋棄了她,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這種無法掌控主動權,從而不敢投入更多情感的狀況,才是她最大心結。

  潘敏其實不懂愛情,可是她感覺陳澈很恐怖,是個情感高手。

  比如說,陳澈的條件很好,看起來應該是吸引其他人主動的型別,但對方從來不掩飾自己的需求和欲望。

  這就相當於,陳澈不但擁有這些好條件,還知道如何運用這些條件。

  展示欲望的是他。

  主動尋求關係的是他。

  然而可以隨時離開的,也是他。

  就拿陳澈送她這麼多東西來說,放在一般男人身上,叫討好。

  但潘敏能明確感受到,這只是陳澈給足了她壓迫感和殺氣之後的拉扯。

  就拿今天早上來說,陳澈能平靜的說出「你贏不了」四個字的時候,這些禮物就不可能再帶著「討好」的屬性。

  而「贏不了」三個字,本質上已經把她送進了「我需要證明自己」的框架。

  陳澈最恐怖的地方,就是可以潤物細無聲的PUA,而那些帥氣、有錢、溫柔,只是將PUA進行到底的籌碼。

  這種PUA不是單純透過打壓、貶低,而是透過「過度補償」建立的。

  一般的PUA是讓你覺得自己不夠好,陳澈的運作方式卻是讓你覺得「他太好了,好到能分到一點就是恩賜」。

  這是更高階的馴服,他讓你主動降低標準,而不是強迫你降低,所以你「一次次認命、一次次降低底線」。

  因為每降低一次底線,反而會得到獎勵,讓你自己走上自我馴化的道路。

  等你察覺到了不對,有了痛苦,那陳澈所有的好,就成了一個可以給你逃避的緩衝墊,迫使你心甘情願的認命。

  一次次認命。

  一次次降低自己的底線。

  陳澈要是有良心,還好。

  如果他是純壞種,那被他盯上,無疑是在與惡魔共舞,遲早淪為情感奴隸。

  …

  「不走就不走,正好多在滬海住兩天,等我去鵬城時,你再回學校。」

  陳澈感受到了潘敏的情緒,掌心貼著她的後背輕輕拍了拍,指腹隔著薄薄的毛衣,能摸到她蝴蝶骨的弧度。

  見潘敏沒有第一時間回話,只是緊緊趴在自己身上,他語氣逗弄道:

  「把票退了,我們回家吧?」

  潘敏又沉默了,指尖在他衣領上蹭了蹭,最終咬了咬唇小聲問:

  「不會影響你工作嗎?」

  「晚上總歸是有時間的嘛,剛好你白天好好休息休息,等養精蓄銳一番,我們再到處逛逛、看看,大戰八百回合。」

  「嗯~」

  潘敏聽懂了陳澈後面的話,不由得晃了晃身子,輕錘他的肩膀:

  「別說了,我今天就走。」

  經過這麼一打岔,潘敏也恢復了一些理智,收起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不過她並未第一時間起身,環著陳澈的手卻始終沒松,窩在男人的懷裡。

  「最近確實挺忙的,你先走也可以,抓緊把試考完,等你放假了以後可以搬到滬海住,順便把駕照考一下,期間我會出國一趟,春節左右回來,等我。」

  陳澈就這麼抱著她,指尖一下下順著她的頭髮,講了講自己的行程。

  等他和潘敏再見面,應該是春節後,他準備和對方去大理小住幾天,只不過沒必要提前說,到時候再給驚喜吧。

  至於去大理,要不要帶除潘敏之外的女孩子,則到時候再說。

  目前對他而言,最重要的還是半個月後處理簡心和秦雅南相處的問題。

  「嗯~。」

  潘敏原以為放了假就能膩在一起,沒曾想還需要一個月。

  說不失望是假的,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陳澈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又道:

  「欠我的事兒別忘了。」

  潘敏聞言,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腦袋微抬了抬,一臉疑惑道:

  「欠你的?什麼事情啊?」

  陳澈抬起手,直接輕拍在她的小屁屁上面,側頭帶著笑意說:

  「好好想想,別說你忘了。」

  「啊!」

  潘敏被這一拍整出了應激反應,舉起小拳頭錘在陳澈胸口,軟乎乎的根本沒幾分力道,撒嬌似的捶了好幾下。

  雖然車裡沒有外人,可想到還是在外面,她的臉頰騰地燒起來,連耳尖都紅得透亮,話趕話地脫口而出:

  「你別這樣…我…給你還不行嘛。」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車廂里靜了兩秒。

  兩人本就貼得近,話音落下的瞬間,潘敏能清晰感覺到男人胸腔傳來的低笑震動,震得她前胸都跟著發麻。

  「哦?」

  陳澈側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鬢角,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逗弄:

  「現在給?」

  潘敏的臉更燙了,話都說出去了,總不能再縮回去。

  她手指攥著陳澈羊絨毛衣的領口,眼神飄來飄去,一會兒落在他的下頜線,一會兒又瞟向緊閉的車門,最後心一橫,乾脆閉上眼,微微仰起臉湊了過去。

  她的動作根本沒什麼章法,就只是軟軟地把嘴唇貼在了陳澈唇上。

  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水面,連漣漪都輕得幾乎看不見。

  陳澈一動不動,也沒像之前那樣加深這個吻,就這麼由著對方貼著,手虛虛扶在對方腰側,帶著十足的縱容。

  幾秒鐘的工夫,潘敏卻覺得像過了半小時,她憋著氣,胸口微微起伏,直到實在喘不上氣,才往後退了一點點。

  期間,鼻尖還蹭著陳澈的鼻尖,溫熱的呼吸全灑在男人唇上。

  她沒敢睜眼,眼尾泛著粉,小聲嘟囔,聲音軟得像化了的棉花糖:

  「這下…這下不欠你了吧。」

  話音剛落,腰上的手忽然收緊,陳澈低笑一聲,微微低頭,重新吻了上去。

  這次也不算重,帶著點哄人的意味,像在獎勵她的主動。

  潘敏渾身一僵,隨即又軟下來,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往下滑。

  不知道別人接吻是什麼樣,反正潘敏腦子裡會出現各種莫名其妙的想法。

  比如現在,可能是今天親密接觸已經過多,產生了一定免疫,她倒是沒有全在想一些羞羞的事,想面前男人。

  她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副畫面,就是外面的龐欣然等著急了,或者怎麼著,有人從外面開啟車門,看向他們。

  偏偏陳澈開始變得不老實,一隻大手已經從她的上衣下擺探了進去,起初還只是輕揉,漸漸捏的她有點小疼。

  想到自己就趴在陳澈身上,想到車門就在旁邊,想到沒有鎖…。

  潘敏猛的睜開眼,偏過頭躲開陳澈的吻,並把小香舌奪了回來,悶聲悶氣地說,聲音帶著點剛吻完的沙啞:

  「已經不早了,外面還有人等著呢,讓人家看見了怎麼辦。」

  「看見就看見。」

  陳澈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順著她的長髮滑到後頸,輕輕捏了捏:

  「我們名正言順的,怕什麼,另外你怎麼這麼狠心,說不要就不要了。」

  「誰…誰說不要了。」

  潘敏緊張的哼了一聲,連忙重新環在陳澈腰上,把臉埋得更深:

  「但不親了,再抱一分鐘。」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點離別前的軟意、黏糊糊的不舍。

  陳澈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似的。

  「真拿你沒辦法。」

  潘敏沒搭話,默數著陳澈的心跳,一下一下,心裡那點因為要分開的空落落,好像也被這心跳填實了些。

  過了好一會兒。

  她慢悠悠地抬起頭,擺出一副坦然的樣子,伸手理了理皺掉的大衣:

  「我們下車,別讓她等久了。」

  說是要走,人卻沒動,就坐在他腿上看著他,眼底的捨不得藏都藏不住。

  陳澈捏了捏她的臉蛋,指尖蹭過她還帶著點腫的嘴唇,笑著說:

  「就這麼走了?剛才被打斷,可不算你還完了,等會下車再來一次。」

  「滾啊,別!」

  潘敏不敢賭陳澈會不會那樣,心裡實在是沒底,連忙瞪了他一眼。

  緊接著,她瞅準時機,又飛快地在陳澈臉頰上啄了一下,嘟起嘴強調:

  「這下清了,不許再…。」

  潘敏乾脆利索的從陳澈身上下來,但剛站穩不由腿彎踉蹌了一下,連忙扶住座椅靠背,耳尖燒得更厲害。

  早上本就大戰了一番,剛剛則又摸又親的,她的腿是真有點遭不住。

  好在,陳澈並沒有笑話、調侃她,反而溫柔有力的扶了她一把。

  順手又幫她把大衣扣子一顆顆扣好、理了理她被揉亂的頭髮,動作仔細。

  途中,陳澈指尖碰到那枚鑽戒,冷亮的鑽面襯得她手指愈發纖細:

  「戒指記得戴好,平時上課不方便就翻過來戴,千萬別弄丟了。」

  「知道了,沒想到…,你也會這麼囉嗦的一面,還真是少見啊。」

  潘敏抿著嘴,十分驚奇。

  陳澈抬起頭,笑道:

  「是嗎?可能是我太…。」

  說到後面,陳澈故意拉長了語調,帶著玩味看向潘敏,等待完形填空。

  果然,潘敏似乎知道他的意思,連忙揮了揮手,凶凶的瞪了他一眼:

  「別說,不然我劈你啦。」

  陳澈見狀笑了起來,輕輕點頭。

  潘敏這才鬆口氣!

  沒完了。

  幸虧航班還有好幾個小時,否則什麼黃花菜都得涼的透透的。

  要是再陷入曖昧的死迴圈,別說龐欣然會不會等的不耐煩,她自己首先就快憋不住啦,真當她沒有感覺啊。

  「對了。」

  陳澈突然想起什麼,下意識伸出手,沒等觸控到潘敏,便看見對方被嚇了一個哆嗦,他無語的笑了笑:

  「那個銀行卡的密碼是日年月。」

  潘敏縮了縮脖子,小聲問:

  「什麼日年月?」

  陳澈嘖了一聲:

  「當然是我的生日了。」

  「哦。」

  潘敏埋頭「哦」了一聲。

  手指繼續擺弄著大衣的腰帶,翻來覆去系了兩遍才勉強滿意。

  緊接著,她從包里拿出小鏡子,又翻出一支唇膏。

  對著化妝鏡抹了一層,抿了抿唇,把剛才被親得有點紅腫的唇色遮了遮。

  做完這一切,她把東西一件件收回包里,拉煉拉好,拍了拍包身,終於察覺到車裡安靜得有點過分。

  「他怎麼不說話?」

  心裡這麼想著,潘敏抬起頭,正好撞進陳澈的視線。

  男人靠坐在航空座椅上,姿態鬆散,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隨意擱在膝頭,目光卻像釘在她身上一樣。

  直勾勾的,毫不掩飾。

  而那目光的落點,是她胸前。

  潘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米白色大衣敞著,裡面是一件貼身的淺灰色針織衫,領口不算低,但針織面料柔軟貼身,勾勒出胸前起伏的弧度。

  她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拽住大衣前襟往中間攏了攏,臉頰帶紅:

  「你看什麼呢!」

  陳澈沒動,甚至連眼神都沒移開,嘴角掛著那副欠揍的淡笑:

  「看風景。」

  「風景?」

  潘敏氣笑了,大衣攏得更緊,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

  「車裡哪來的風景!」

  陳澈抬手指了指她,指尖在空中虛虛畫了個圈,語氣一本正經:

  「這兒不是?」

  潘敏漲紅了臉,抓起旁邊掛著的帆布包就直接砸了過去。

  陳澈抬手穩穩接住,把軟軟的帆布擱在自己腿上,拍了拍:

  「說正經的,你以後儘管消費那張卡,想買什麼買什麼,別替我省錢。」

  潘敏嬌哼了一聲,胸口不斷起伏,剛想說「我才不會亂花你的錢」,就聽陳澈帶著淺笑,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尤其是多吃點,多補補。」

  陳澈又往她胸口瞟了一眼,語氣調笑中帶著認真,好像在談什么正經事:

  「看把那兩個小饅頭瘦的。」

  潘敏聞言,愣了足足三秒。

  第一秒,她在消化「小饅頭」這三個字具體代表的含義。

  第二秒,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再抬頭看看陳澈那張一本正經、甚至帶著點關切的臉,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

  第三秒,她的臉從微紅變成通紅,從通紅變成漲紅,耳尖燙得能煎雞蛋。

  三秒後,她從陳澈手中搶回帆布包,又砸在了男人身上:

  「陳澈!!」

  陳澈再次伸手接住,這回直接放在了扶手邊,臉上那副淡定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低笑出聲,肩膀都在抖:

  「我說真的,你太瘦了。」

  「你還說!」

  潘敏氣得想撲過去打他,但腿彎還殘留著早上的酸軟,她怕自己撲過去就回不來了,只好坐在原位,拿眼睛瞪他。

  瞪了兩秒,她自己先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一邊笑一邊搖頭,聲音裡帶著無可奈何和一點嬌嗔:

  「你說你這個人,在外面人模人樣的,一關起門來怎麼就這樣?從昨晚到今天,我這輩子沒被人這麼欺負過。」

  陳澈收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反問道:

  「別走了,畢竟適應兩天就習慣了,正好我想辦法給你弄大點兒。」

  「啊啊啊啊!」

  潘敏抓狂的白了他一眼,連忙把手抽回來,十分幽怨的嗔問道:

  「真的很小嗎?你喜歡大的?」

  陳澈擺了擺手:

  「我有那麼膚淺嗎,我就是…。」

  沒等陳澈說完,潘敏連忙打斷:

  「有,你就有,我現在就走,不走的話還不被你給欺負死啊。」

  「死倒不至於,你不也挺…。」

  這次陳澈依舊沒說完,便被潘敏伸手捂住了嘴,女人一臉嬌憤:

  「別說,我才沒有,不理你了…」

  潘敏說完,騰出一隻手按下車門鍵,隨著「滴滴滴」的提示,側滑門緩緩滑開,外面的冷空氣一下子湧進來。

  龐欣然就站在車隊不遠處,此時正盯著路邊的水窪發呆。

  聽見車門開啟的動靜,連忙抬起頭,看見兩人出來,眼神飛快掃過潘敏泛紅的眼角和微腫的嘴唇,小聲喊:

  「哥,敏敏姐。」

  潘敏從陳澈手上搶回來帆布包,聽到龐欣然的聲音,有點不好意思轉身,跨過馬路走上台子,笑了笑回應:

  「等久了吧?我們的東西呢?」

  龐欣然指了指商務車:

  「還在後備箱。」

  陳澈在這時也走了出來,目光掃過嘈雜的四周後,指揮著來熙等人把兩個小姑娘的行李箱給拿了出來。

  陳澈也沒閒著,最後接過行李箱,親自將拉杆遞到龐欣然手裡。

  「謝謝。」

  龐欣然揹著雙肩包微微頷首,偷偷瞄了陳澈一眼,帽子扣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圓乎乎的小臉和一副眼鏡。

  潘敏也拿到了自己的行李,確認沒少東西後,她對著陳澈示意:

  「那我們進去了,你回去工作吧。」

  陳澈正要點頭,忽然想起什麼。

  「等一下。」

  他伸手做了個稍等的手勢,然後在二女好奇的注視下,朝來熙走去。

  不一會兒,陳澈手上多了一個白色的信封和一個iPhoneXSMax,來到了龐欣然的面前,指著她的書包道:

  「小野,開啟書包,把這些裝回去,我看你手機不太好用,用這個吧。」

  聽完陳澈的話,龐欣然抓向自己書包的動作一頓,連忙擺了擺手:

  「不用了哥,我的還能用。」

  陳澈強勢的示意道:

  「給你你就拿著,聽話。」

  說著,陳澈還把手搭在了龐欣然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補充道:

  「等廣東那邊事情處理好,我會給你轉發聯絡方式,但估計對方會主動聯絡你,你不要有什麼壓力,該用就用,記住了,高考之前,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其他的事等考完了再說,我在滬海等你。」

  說完話,見龐欣然垂著眼沒有動作,陳澈乾脆扶著她的書包,自己開啟拉煉,也不往裡看,將東西塞了進去。

  「等會兒到了休息室,你再重新整理一下,別弄丟了,知道嗎?」

  陳澈最後又囑託了一句。

  「謝謝哥。」

  龐欣然憋了半天,只說了三個字,依舊垂著腦袋,偶爾偷瞄陳澈一眼。

  陳澈察覺到了她的欲言又止,再次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胳膊,主動問:

  「怎麼了,有事跟我說嗎?」

  龐欣然聞言輕咬下唇,緩緩搖頭,只是途中不經意的瞥了一眼旁邊拉著行李箱拉杆,默默看著她們的潘敏。

  四周一片嘈雜,廣播聲、車流聲、人聲鼎沸,但幾人之間卻陷入了短暫寂靜,陳澈靜靜看著龐欣然,笑著說:

  「那有事跟我打電話吧,我會時刻關注你的,好好加油。」

  說完,陳澈轉身看向潘敏,說話前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才道:

  「那你們就走吧,時間充足,還可以吃個飯好好休息休息,進去直接找銀行櫃檯就可以,她們會考慮航班時間和登機口,有問題了你再跟我打電話,好吧?」

  「知道啦。」

  潘敏點頭點的挺快,好像迫不及待陳澈離開一樣,指尖卻在口袋裡又摸了摸那張卡,心裡還是有點發虛。

  她以前坐飛機都是經濟艙,最多自己在APP上值機,從來沒碰過什麼貴賓服務,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等會進到值機大廳,你們就去中心櫃檯去問,因為不是所有機場都有招商銀行的貴賓室,但招商銀行的服務肯定是覆蓋了虹橋的,一般這種情況,用的就是機場自營的貴賓室,不過服務是一樣的…。」

  陳澈還真沒用過百夫長黑金卡,但大致把自己知道的說了說。

  「知道了,我進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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