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發展上的問題，寵小田
「幾位請…，幾位這邊可以嗎？」
服務員小瑾把陳澈幾人帶到了一個靠窗的六人卡座前。
還沒等幾人坐下，迎面走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服務員問候：
「您好，歡迎光臨一品九州。」
雖然來熙他們沒有戴墨鏡，但今天因為商務需求，他們都從作戰夾克（常服）換成了十分統一的西裝皮鞋。
本來陳澈他們三個就各有各的帥，各有各的美，就挺引人注意的。
要是保鏢再往旁邊一站，真就是引得別人一直注意他們，乃至偷拍了。
陳澈是不介意對保鏢們好的，除了假期不怎麼多之外，私下給他們的福利很多，薪資方面更是超出業內水準。
所以就算還有空位、不缺碗筷，讓他們旁邊等著，陳澈也沒有羞愧心，畢竟這就是他們作為保鏢的工作嘛。
陳澈是很靈活的，要是條件合適，他向來不介意來熙他們一起吃，但條件不允許的情況下，也壓根不糾結。
「祝幾位用餐愉快。」
餐桌旁，小瑾看著趙姐給三人倒茶，臉上帶著微笑做出告別。
她是前廳服務員，只負責把客人從門口接待到餐桌，任務就算結束了。
接下來的用餐，是趙姐服務附近幾桌的客人，她要回去接新客。
陳澈和歐陽婧都沒有回應，注意力都在趙姐以及餐廳環境情況上，只有田溪薇沖著小瑾擺擺手，算是告別。
「幾位要吃點什麼？我們這邊支援手機點餐，還有紙質選單可以點餐。」
趙姐倒好三杯茶，隨後她便指了指桌子上的二維碼，推薦著手機點單，又從一旁拿出一張紙質的選單備選。
對於服務員來說，客人選擇掃碼點餐更好，更加的省勁。
但店長說過，推薦掃碼點餐，必須拿著紙質選單，且對於老、幼、殘第一次來店的客人，優先使用紙質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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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姐看見了座位裡面的購物袋，看見了公仔玩偶，明顯是第一次來的客人，故而已經準備好了紙質點餐模式。
剛好，田溪薇和她想到一塊去了，見有紙質的，便伸手說道：
「麻煩把選單給我們吧，謝謝。」
咱家小田多細心一個人吶。
如果她今天是和同學朋友聚餐，那自然優先選擇手機點單。
雖然掃碼點餐還不流行，但在年輕群體中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她知道很多大一點的餐廳都開始支援掃碼點餐。
可今天表面上是她請客，還是請「兩位領導」，自然不能那麼隨便，總不能拿著手機請兩位領導看來看去吧。
接過選單，田溪薇看了看對面的陳澈以及旁邊的歐陽婧，基於女士優先的準則，她笑著遞給旁邊的人道：
「歐陽秘書，你先看看點什麼吧，千萬不要客氣，老闆說放開了吃。」
歐陽婧在美國生活了很多年，雖然不太適應國內的職場規矩，但基本的禮儀她並不厭棄，看向陳澈說道：
「首席，還是您和田小姐來吧，我沒吃過幾次火鍋，不知道點什麼好。」
在美國這些年，歐陽婧習慣了清淡，但她從小是在湖北長大的，還算是能吃辣，且她壓根沒打算多吃什麼。
她之前在車裡，給過陳澈二人世界的機會，但沒有被准許。
那肯定有重要工作要談。
其實也對，從旗鴻資本出來後，兩人還沒有覆盤，確實應該談談。
「你沒忌口吧，有的話一定說。」
陳澈了解歐陽婧的性格，就沒跟對方太客氣，直接接過了選單。
「沒有，我都可以。」
得到對方的回應，陳澈大致掃了一眼質感、手感還不錯的選單，直接轉交給了放下茶杯的田溪薇道：
「你懂的多、你先點，點完了我再看看要不要補充，想吃啥點啥。」
「哦，那就我點。」
田溪薇見狀沒有再推，接過選單就熟門熟路翻到了鍋底頁，指尖剛要落在常規的鴛鴦鍋選項上，趙姐輕聲開口：
「美女，我們剛上了一款青椒麻辣鍋，用的是四川江津的青花椒和貴州的二荊條，現炒底料，麻味更鮮，辣味不燒胃，很多客人試了都說比牛油鍋清爽，你們要不要試試這一款，又或者用三拼鍋，都能試試，這是很多客人的主流選擇。」
服務員語氣平和，又說道：
「三拼牛油+青椒+野山菌，另外我們的菌湯是每天早上六點用雲貴高原的牛肝菌、雞油菌等六種干菌現熬8個小時的，熬夠時間就關火，超過四個小時就全部倒掉，絕對不用回鍋湯。」
田溪薇有點驚訝道：
「你們菌湯超過四個小時就倒啊？」
「是的，我們後廚放置了定時器，昨天晚上十點多還有客人來，菌湯剛倒掉，我們就如實說了，客人也理解。」
陳澈聽到這裡也是心中一動，想起了他當初給陽妮筱定下的基調。
做火鍋品牌，基調是一定要有的，階段性的目標也是要有的。
作為一個品牌，不能東一個棒槌西一個榔頭，朝令夕改很敗壞品牌力。
所以當初陽妮筱等管理層給一品九州設定的假想敵就是海底撈。
陽妮筱覺得，憑藉集團龐大的資金煉、生態鏈及宣傳渠道，再加上布局的預製菜市場，就是對標海底撈。
可陳澈把這個基調否掉了。
雖說成立火鍋品牌，初心是為了配合公司未來龐大的預製菜產能，可陳澈知道消費者們對預製菜的真正態度。
故而一品九州如果跟預製菜掛鉤，未來可能就是發展的最大阻礙。
且他的生態鏈和宣傳渠道確實不錯，但想要打敗海底撈，還是太難了。
海底撈是什麼？
是上市公司。
這就意味著，沒有絕對的實力，是壓根打不垮能持續回血的對方。
餐飲行業屬於民生體系，它不像科技行業一樣，能形成贏家通吃的局面，故而和海底撈打擂台，就是兩敗俱傷。
打贏了，也就那樣。
打輸了，也就那樣。
打的猛了，最後被有關部門調停，打的輕了，讓其他品牌摘了桃子。
得不償失啊。
所以陳澈給一品九州的目標，就是五年內保三爭二，坐穩中高階火鍋品牌排名第三，乃至於排名第二的位置。
只有階段性完成了第二、第三的目標，繼續保二爭一才符合利益。
而陳澈給一品九州的基調，就是和海底撈做差異化，把「品質和服務」掛鉤，甚至可以為了品質，弱化服務。
陳澈是從後世來的，他太明白到了2024年海底撈落寞的核心了。
隨著經濟發展，人民對食品的要求，已經從「吃飽」全面邁向「吃好」，品質成了三線城市以上人民的最大需求。
而隨著社會發展，人民的社交隱私逐漸被重視，像海底撈的過度服務，非但不是優點，反而成了發展的障礙。
什麼叫障礙？
就是海底撈發現了過度服務的缺點，如果不改，就很難再有新客。
可服務就是它們品牌最大的特色，如果貿然整改，可能新客還沒來，老客就走完了，完完全全陷入了兩難境地。
所以無論是為了做「差異化」，避免和海底撈全面競爭造成的資源浪費，還是為了未來不面臨海底撈的情況。
服務，絕不能是一品九州的核心。
品質，才是未來的必勝法寶。
基於這些考慮，陳澈當初就直接告訴陽妮筱這麼一個口號：
「服務為根，品質有度」。
說實話，這雖然不是陳澈隨口一說，但他當初真沒怎麼在意。
然而陽妮筱不這麼想，小陽是直接把這句口號當成了內部培訓的第一要義，當作未來一品九州商學院的校規。
陽妮筱和管理層們，甚至還從這句口號里，挖出了品牌故事的核心。
所謂「服務為根，品質有度」。
「根」：不止是根源、更是根基。
「度」：不止是尺度、更是溫度。
如今，陳澈詫異的，不止是陽妮筱等人聽進去了他的話。
看樣子，執行得還挺好。
「這個開鍋後建議先喝兩碗菌湯，我們的菌湯不放雞精味精，就是靠菌子本身的鮮味，加一點點鹽就很好喝。」
服務員還在說。
陳澈沒有打斷，只3是微皺起了眉。
像之前說的那樣，一些沒有自己親自指導的企業，很大機率走老路。
野山菌火鍋？
這不是巴奴已經推出好多年的鍋底，還是人家的清湯特色嘛？
固然，陳澈知道商業之間互相抄來抄去很正常，可他還是希望一品九州能夠走出獨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比如說花膠雞海鮮金湯鍋底，都不用改名字，完全能做一品九州首創，又比如推出一些羊肚菌清湯、刀魚春筍。
還有，陳澈知道直接用野山菌的鍋底名字，是為了在巴奴火鍋覆蓋不到的南方市場，快速開啟市場吸引客人。
但你好歹改個名啊。
這種鍋底重名只要不涉及商標，算不上侵權，可過幾年短影片時代徹底到來，對一品九州的品牌就是嚴重打擊。
他用野山菌。
咱就不能用鮮松茸菌王當名字嗎，只要想辦法把成本壓下來不就行了。
養生、減脂、滋補…
既然在川渝等傳統火鍋上面很難找到差異化，動動小腦筋很難嗎？
「那太好啦，就這個青椒鍋。」
田溪薇不知道陳澈在想什麼，毫不猶豫的確定，趙姐那邊則用平板勾選上。
她又看著菜品，價格令她皺眉，等她指向鮮鴨血，趙姐笑著說道：
「這個鮮鴨血很不錯，我們的鮮鴨血建議您冷鍋下，這樣煮出來更嫩，沒有蜂窩眼，等會兒鍋開了我幫您下。」
「你們的鴨血是鮮的嗎？」
田溪薇有點驚訝，她是老吃家，知道滬海大部分火鍋店用的還是成品鴨血，因為運輸和保鮮難，很少有店能做。
「是的，我們和崇明的屠宰場合作，每天早上現殺的鴨子，鴨血接出來後兩個小時內送到店裡，不加任何防腐劑和凝固劑，每天限量供應，賣完就沒有了。」
趙姐指了指明檔廚房的方向：
「您看，那邊就是處理鴨血的地方，都是透明的，您可以過去看。」
「哇，那必須來一份。」
田溪薇笑著答應，又接著點：
「那你們的招牌大刀毛肚肯定也要，還有手切嫩牛肉、貢菜…」
聽到店裡招牌菜品是毛肚的時候，陳澈都快被氣笑了，忍不住扶額。
他明確說了，不能對標海底撈，結果就直接和巴奴對著干是吧。
看來公司產品研發部那邊都是飯桶，就他媽會抄襲，都不動動腦子。
蝦滑、鵝腸…，多少能好好研究一下能當招牌的菜品。
非得抄襲別人的是吧？
你抄就抄吧，還淨抄一些別人已經形成心智壟斷的，真是蠢到家了。
「唉。」
陳澈在心裡嘆口氣，隨即看向對面靜靜聽著的歐陽婧，伸手道：
「歐陽，把紙筆給我。」
他話音剛落，田溪薇和服務員趙姐都停下了聊天愕然看向他。
田溪薇倒是沒多意外，甚至誤會陳澈是有了歌曲靈感，隱隱有些期待。
但服務員趙姐卻有點緊張，不明白陳澈突然寫東西幹什麼？
是寫舉報信還是投訴信啊？
她…沒犯錯吧？
這不怪趙姐多想，主要是陳澈如今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有什麼好事。
「老闆，你…」
田溪薇笑著問，只是後邊的話還沒說出口，已經拿到筆記本和鋼筆的陳澈，卻對著她擺擺手，嘴上說道：
「沒事，你繼續點菜。」
歐陽婧似乎看出了什麼，可能是有關這家店的，但並沒有多問。
田溪薇被打斷，反應過來如今陳澈的表情有點嚴肅，但也沒好再問什麼。
「唰唰唰。」
陳澈這邊的插曲，沒有影響整個餐廳熱鬧的氛圍，田溪薇重新點菜。
只是歐陽婧的筆記本上，多了一行行墨跡鋥亮的小字。
好腦子不如爛筆頭。
陳澈把他從看見這家店開始，發現的所有問題都一一寫了上去。
這些問題，不僅是他要改正的，也是後面去公司視察時要重點關注的問題。
第一，是否有地推？
在門口、路口攬客是很好的宣傳，陳澈不否認火鍋店已經客滿，不需要再進行宣傳，但有沒有考慮過淡季的地推和周邊寫字樓的企業團餐呢？
第二，服務人員標準化。
前廳、盯台、傳菜分開服務是好的，算是陳澈值得認可的地方。
但陳澈覺得，人員標準上面還有改進空間，尤其是往特色化方面引導。
比如說，陳澈剛才看見了，前廳接待人員有男有女、有瘦有胖。
傳菜員可以不要求那麼高，盯台服務員的要求也可以放寬一些，但前廳接待能否形成品牌引領的特色呢？
把前廳接待都換成女性，換成能讓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女性。
雖然不可能按照空姐的標準招聘，但是不是能儘量往上面靠做出特色呢。
…
第八，招牌湯底、菜品、蘸料、小吃方面的研究工作毫無創新。
或可嘗試青蝦滑、黑虎蝦滑、花膠雞海鮮金湯、九尺鵝腸、鮮松茸菌、無骨鳳爪、黃金蒜蓉酥、山椒茶沙等
…
除了歐陽婧，沒人注意一臉認真、奮筆疾書的陳澈。
田溪薇感覺點的差不多了，趙姐探頭去看，指著選單上的菜名道：
「美女，如果只有你們三位的話，這些菜有點多了，我們的菜量都比較實在，毛肚一份是八兩，手切牛肉一份是半斤，都是足斤足兩的，我們所有的菜品都可以點半份，這樣可以多嘗幾種也不浪費。」
「所有菜都能點半份？」
田溪薇驚訝的問道，又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身旁的陳澈。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來店裡吃飯，她感覺除了某些菜品單價貴一點，這家店給了她很多驚喜，陳澈真是很有頭腦。
她經常吃火鍋，知道如今火鍋店普遍只有少數幾個菜能點半份，像這樣全品類半份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真不愧是陳澈開的店。
真良心。
「是的，這是我們店的規定，就是為了讓客人能多嘗不同的菜品。」
趙姐笑了笑，補充道：
「上次有一對情侶點了十二個半份菜，吃得剛剛好，一點都沒剩。」
「哦對哦，那換幾個吧。」
田溪薇一拍腦門，她剛才只顧著「放開吃」三個字，發現是有點多。
「毛肚和鮮鴨血要整份，確實只有我們三個人，其他的都半份吧，對了，再來一份現炸小酥肉，要剛出鍋的！」
田溪薇沒往回要選單，直接說了要求，反正她覺得中間不夠了再點。
趙姐聞言低頭修改，嘴上道：
「好的，我們店小酥肉都是現點現炸，用的是梅花肉，炸的時候加了花椒和鹽，沒有裹太多麵粉，蘸干碟吃最好。」
趙姐修改完，又抬頭問道：
「需要什麼飲品嗎？我們有自製的酸梅湯和玉米汁，都是現熬的。」
「那來一紮酸梅湯，要冰的，另外姐姐你把選單給我們老闆，讓他看看。」
田溪薇說完，看向陳澈。
趙姐聞言，雖然不理解為什麼陳澈這麼年輕當了老闆，但還是遞了過去。
田溪薇接住選單往裡遞：
「老闆，你看看要不要補充。」
陳澈順勢停下筆，合上筆記本後，讓田溪薇把選單放到他面前。
他大致掃了眼，看向兩人問道：
「你們要喝白酒嗎？車裡還備了一些50年，可以讓他們送上來。」
歐陽婧擺擺手，她除了紅酒之外，可謂是滴酒不沾，畢竟酒精傷身體。
田溪薇也搖了搖頭，她雖然在女生群體中算得上喜歡喝酒，可不太喜歡白酒，最喜歡的還是喝一些甜酒。
陳澈見狀繼續問道：
「那啤酒呢？」
歐陽婧沒說話，田溪薇想了想說：
「老闆你要喝嗎？你要是喝的話，那我就陪你喝一點啤酒吧。」
店裡應該有一些雞尾酒，但田溪薇怕陳澈不喝，乾脆直接點了啤酒。
陳澈聞言把選單遞給服務員：
「那就拿一些最好的啤酒，就這樣。」
「好的，百威金尊可以嗎？」
趙姐重新接回選單，得到陳澈的點頭回應後，她連忙指著不遠處道：
「我們的小料台在那邊，有22種小料，還有免費的西瓜和聖女果，小料台旁邊有搭配指南，您可以參考一下。」
「謝謝。」
田溪薇回應一句，看向陳澈問道：
「老闆你不再看看還要加什麼菜嘛？我怕沒有點到你喜歡吃的。」
陳澈說道：
「不用，你點的不錯。」
「那就好。」
見他們確實沒有要點的了，趙姐拿出平板準備操作前，看向他們道：
「好的，我跟幾位核對一下：牛油、青椒、野山菌三拼鍋微辣，整份大刀毛肚、整份鮮鴨血，半份手切嫩牛肉、半份吊龍、半份牛黃喉、半份貢菜…」
「對的對的。」
田溪薇點點頭。
「有沒有什麼忌口？比如香菜…」
田溪薇聞言看向陳澈和歐陽婧，見他們不準備說話，回頭笑道：
「都不忌口，隨便放。」
「好的，稍等…」
趙姐說完便準備鞠躬離開，只是還未等她說完，陳澈便叫住了她。
「等等。」
「先生您說。」
趙姐耐心的看向陳澈，雖然不明白什麼意思，但還是報以微笑。
陳澈指了指桌上的二維碼道：
「請問你們店是主要用手機點單，還是主要用剛才的紙質選單？」
趙姐還是頭一次被客人問這種問題，雖然不懂為什麼，但還是道：
「我們店推薦使用手機點單的，因為錄入系統更快，上菜更快一些，而且還能實時更新菜價，更詳細的介紹吃法，不過紙質選單也是在用的，方便客人選擇。」
本質上，掃碼點餐和紙質點餐的運作方式是一樣的。
就像用紙質選單選菜，結果還是服務員拿著平板在旁邊哐哐一頓選。
所以錄入系統更快什麼的，完全是服務員偷換概念，不過是想引導客人自主掃碼的話術，好在並沒有強制要求。
「好的謝謝。」
陳澈沒有糾纏，沒有再問。
「那幾位稍後。」
趙姐見狀很快離開。
田溪薇看著她的背影走遠，就迫不及待湊到陳澈耳邊小聲說：
「老闆，你投資的店也太良心了吧，全品類半份菜，還有鮮鴨血。」
陳澈點點頭，對田溪薇說的這兩點，算是比較認可，沒有問題。
只是表面沒問題，不代表背後沒有，看來有些東西，還需要更深的暗訪。
但這一切跟陳澈沒關係了，他哪裡有時間管這麼細緻的工作，只能交代陽妮筱好好做好監督，保住那句口號。
「吸溜。」
田溪薇噘嘴吹了吹杯口，喝了一口茶後看向似在沉思的陳澈：
「老闆，你剛才是在寫什麼啊，是不是在寫人間煙火之類的歌？」
「呵～」
陳澈聞言被氣笑了，拿起筆記本，在田溪薇期待的目光中，說道：
「既然點完菜了，就坐過來吧，正好你不是說，你有事要問嗎？」
說著，陳澈還從座位上起身，讓出位置，明顯是讓田溪薇坐在裡面。
「呃…」
儘管習慣了陳澈的霸道，可田溪薇還是有點招架不住呀。
六人座只坐了他們三人，還是非常寬敞的，她其實沒有必要過去坐。
要是今天就她們兩個，田溪薇說什麼都要反抗一下，就不過去。
但歐陽婧在這裡，她的拒絕，無疑是當庭駁了陳澈面子，讓對方難堪。
好在陳澈是聰明的，還給了她台階，說什麼她有事要問。
田溪薇確實有很多事要問，直接借驢下坡拿起茶杯和包包便坐了過去。
「老闆，剛才寫的是歌嗎？」
田溪薇放好東西，便看向靠近窗戶也靠近自己的那個筆記本。
她沒去拿，而是再次詢問。
陳澈重新坐好，擺弄著自己面前的一堆餐具，嘴上說道：
「歌哪有這麼好寫的，剛才只是寫一些工作上的事，你把筆記本給歐陽吧。」
田溪薇將信將疑的點點頭，沒有偷看，完整把筆記本遞給歐陽婧。
陳澈對歐陽婧道：
「看看，有什麼要補充的沒有。」
歐陽婧本來就想看，聞言直接開啟了筆記本，很快找到陳澈寫的那一頁。
她認真埋頭看著。
陳澈喝著茶。
田溪薇見狀，想到什麼問道：
「對了老闆，今天下午你彈吉他，中間有彈唱過一小段，我覺得也挺好聽的，那是什麼歌啊，也是老闆你寫的嗎？」
陳澈聞言想了起來，他好像確實彈唱過《戀人》的前奏和開頭。
田溪薇拿出手機，怕陳澈記不起來，還準備翻出她當時拍攝的影片呢。
陳澈轉頭，看著她找到影片，沒給田溪薇說話的機會便道：
「算是吧，你很喜歡聽嗎？」
田溪薇聞言驚喜的點點頭：
「那當然了，而且我到現在都記得，老闆你彈唱這首歌的時候，特別憂鬱，我感覺有完整版的話，肯定爆好聽。」
陳澈笑道：
「那等我寫完再唱給你聽吧。」
「真的？」
田溪薇有點失望陳澈還沒寫完，但一聽是要唱給自己聽，雙眼一亮。
「是啊，誰讓我寵你呢。」
陳澈抬起手，揉了揉田溪薇的腦袋，臉上帶著一絲寵溺的笑容。
田溪薇嬌軀一僵，雙耳爬上緋紅，連忙偷偷用餘光看向對面。
而歐陽婧剛抬起頭，準備說話，就被餵了一口狗糧，眼神十分的複雜。
陳澈寫的那些她看完了，總體評價就五個字：「不愧是首席」。
在歐陽婧的心裡，真要是吹毛求疵的話，能挑出這家店很多的問題。
然而陳澈寫的那些問題，是跳過了一家店的格局，寫的全是大局觀的看法，是一家企業在戰略和經營上的不足。
很多方面，歐陽婧不知道陳澈看法究竟對不對，但能提出來區別於普通人思考的方向，其實就已經證明了他的功力。
比如說鍋底抄襲，站在歐陽婧的立場不算什麼大的問題。
因為她了解過一品天下這家公司，知道菜品研發方面本來就不是強項。
區別於一些火鍋店先有獨門絕技，再進軍連鎖品牌市場的模式。
一品九州完全是資本的產物，在核心技術上前期不足，是非常正常的。
可陳澈不止點出了問題，還給了嘗試解決的方向，這就是本事。
這代表，有了陳澈的加入，一品九州的短板和弱項，完美被對方補齊了。
歐陽婧不免想到了其他公司，好像都是如此這般的一種模式。
一種完美的合伙人模式。
普通的合伙人模式，資本就只是一個給錢給資源的資本，真正的權柄會隨著公司發展，逐漸傾斜到管理層團隊。
然而匯新財富控股的企業，卻從根本上解決了控股平台的核心難題。
那就是陳澈不止有資本、資源，更有戰略方向和經營理念，把管理層的權利範圍牢牢的把控在了一個安全值內。
也正是這種完美的合伙人制度，才從根本上大大增加了秘書會的權力。
可以這麼說，是因為陳澈，歐陽婧才能順風順水、權力滔天。
如果沒了陳澈，匯新財富就算有錢有資源，歐陽婧都不可能這麼輕鬆。
在商業方面，歐陽婧對如今的陳澈就只有六個字：「越了解越擁護」。
但在人品方面，歐陽婧就不評價了，除了無語之外，還是無語。
如今看到對面兩人這一幕，歐陽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田溪薇也是無語，她沒想到陳澈這麼快就露出了壞壞的那一面。
不合適吧，還在吃飯呢。
而察覺到歐陽婧無語的眼神，她又羞又窘，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好在，陳澈下一句接踵而至：
「你看，我都這麼寵你了，你是不是該好好的回報我一下呢？」
田溪薇縮了縮脖子，嗔怪的瞪了陳澈一眼後，聲若蚊蠅的說道：
「我不是請客了嘛，要…要是說這一萬塊的話，大不了我賺錢後雙倍陪你。」
陳澈聞言，直接皺起眉頭。
田溪薇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想要向歐陽婧求救，又覺得可能不妥。
正當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時，陳澈再一次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
「請客不算，不過你可以換個方式，就像公司現在正缺人手，你有沒有什麼專業能力比較強的朋友，推薦給公司呢，雖然不可能一上來就給主角資源，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戲約肯定是不缺的。」
田溪薇完全愣住了，此時的注意力壓根已經不放在自己腦袋上。
她小嘴一撅，緊緊望著面前男人，只覺得鼻頭一酸，視線逐漸模糊。
她的櫻桃小嘴一顫一顫的，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讓眼淚流出來。
陳澈說的那些算付出嗎？
肯定不算啊。
娛樂圈缺錢、缺好的作品、缺好的道具特效，唯獨從來不缺演員。
尤其是小配角。
永恆文娛當下缺人，但並不是什麼人都能一股腦往公司里塞。
陳澈說，她可以推薦朋友過來，完美對應了那句：「誰讓我寵你呢」。
對比同齡其他女孩，別看田溪薇長相甜美柔柔弱弱的，實際上心腸硬的很，跟「戀愛腦」這個詞壓根不搭邊。
而陳澈這番話，屬實讓田溪薇心裡產生了極大的觸動，忍不住的心酸。
場間，田溪薇最終沒有哭出來，恰好陳澈並沒有詢問，只是繼續揉了揉她的頭髮，給了她極大的緩和時間。
最後，田溪薇輕呼一口氣，小臉上擠出笑容和酒窩，雙眼閃著水光道：
「老闆，真的嗎？我真的可以推薦幾個朋友加入我們公司嗎？」
陳澈收回手，反問道：
「你朋友很多嗎？」
田溪薇趁機抽了一張紙巾，擺擺手後擦了擦眼角，語氣恢復正常：
「不算很多，你放心吧老闆，我如果真要推薦朋友過來，會著重考慮。」
田溪薇的心智比較早熟，雖然看似跟誰都聊得來，但拒絕無效社交，所以能被她當成朋友的，一定有深厚交情。
「我認真的。」
陳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傳聞中的三公主》這部劇，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要給蔣伊伊的，如今還缺一個男主，你回頭可以看看這本小說，身邊或者學校里有推薦人選，可以直接告訴公司，不用等專案準備好了再推薦。」
田溪薇聞言也認真了些，心中一動，繼而重新看向陳澈追問道：
「老闆，還沒出道的小演員可以嗎？要是不能加入我們公司可以嗎？」
陳澈挑眉反問：
「你這是有推薦人選了，是誰啊？他為什麼簽約不了我們公司。」
田溪薇老實回答道：
「是我前幾年藝考時認識的朋友，他考上了中傳，他可是一個…」
「男性朋友，你們關係很好嗎？」
田溪薇還沒說完便被打斷，她看著眼神玩味的陳澈，也是戛然而止。
不是聊演員嘛……
怎麼關注點是這個呢。
他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田溪薇眨了眨眼睛，心裡閃過一個個想法，很快連忙解釋道：
「還好啊，就是普通朋友。」
陳澈故意淡淡的問：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剛才那麼興奮做什麼，我有點不信。」
田溪薇猶如五雷轟頂一般突然捂住了小臉，主動靠近陳澈告饒：
「老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覺得跟您這樣的大老闆說話，不應該浪費時間繞什麼彎子，儘量簡潔。」
陳澈緩緩點了點頭：
「所以就是正大光明不耐煩是吧？」
「啊！！」
田溪薇覺得自己的解釋已經夠清楚了，但還是被陳澈一句話秒殺。
她不由抱著腦袋，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往後倒，靠在了椅背上。
「呵呵。」
陳澈倒是被她的表現逗笑了，握著茶杯看向對面一臉無語的歐陽婧。
他大概知道田溪薇說的是誰了，仔細想了想，對方倒是蠻適合韓爍這一角色的，故而放下茶杯，拉起對方道：
「好了，跟你開玩笑的，我還能不知道你的心意嘛，你跟我說說，他為什麼簽約不了我們公司，已經簽別家了是嗎？」
「嗯嗯嗯。」
田溪薇就知道，陳澈一定會給她借坡下驢的機會，很快恢復了正常，猛猛點了點小腦袋，略作思索著說：
「他跟我一樣，都是去年簽約，拍了人生中第一部戲，然後下一部就是主演戲，他過幾天就要正式進組了，那部劇應該會拍幾個月，所以在檔期上適合我們，至於能不能轉簽我們公司，不好說。」
田溪薇最後想說王桉宇不好挖。
雖然她和王桉宇如今在娛樂圈都是小透明，但在陳澈出現之前，對方的資源可比她好太多了。
田溪薇出道既是女主，可那部女主戲是成本很低的網劇，是她憑藉著經常在劇組溜達混來的人脈自己試上去的。
也正是因為這部網劇，讓她被浩瀚注意到，並簽約到了名下。
然而到了浩瀚，公司就給了她一個比跑龍套稍微好那麼一點的配角戲。
可以這麼說，浩瀚公司規模很小，就算有心捧她，也無法投入重金培養，所以在她眼裡就是未得到重視。
可王桉宇不一樣。
他透過明日之子出道，雖然因為唱歌不怎麼樣，被早早淘汰了。
但因為顏值包括其他一些因素，被楊思維注意到，力排眾議簽進了公司。
楊思維不但看好他，公司的規模和資源也比浩瀚那邊好太多了，且真的是已經投入真金白銀在培養對方。
所以陳澈想挖王桉宇。
很難！
只是這個「難」字，田溪薇沒有真的說出口，一是為了給陳澈保留面子，二則是她有點摸不准對方的實力。
儘管田溪薇不是特別了解陳澈究竟有多少錢，但僅憑對方展示出來的東西，就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大資本家了。
只要有錢。
有什麼人是挖不到的呢？
…
「既然簽約了別人就算了，不過你可以跟你朋友說一聲，到時候可以試試戲，如果合適了就只簽戲約，都可以。」
陳澈沒那麼糾結，直接給了定論。
田溪薇見狀點頭道：
「我會的，老闆。」
兩人剛說完，小酥肉就先端了上來，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
傳菜員放下盤子報了菜名就走，趙姐緊跟著過來，手裡拿著一小碟干碟：
「小酥肉剛出鍋，幾位趁熱吃，蘸這個干碟更香，你們嘗嘗。」
「謝謝謝謝！」
田溪薇等歐陽婧和陳澈都動筷後，也咬了一口，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嗯，好吃，外酥里嫩的，還能吃到花椒的香味，老闆你覺得怎麼樣？」
說著，她又夾了一塊遞到陳澈嘴邊，眼巴巴的看著對方張嘴接住。
田溪薇覺得，既然已經這樣了，乾脆就不裝了，不再遮遮掩掩。
陳澈對她有沒有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願意、也不介意有點關係。
「嗯，還可以。」
得到回應，田溪薇很開心，她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對趙姐招了招手，指向不遠處的來熙他們四人，說道：
「你好，能不能麻煩你再幫我們上四份小酥肉和四杯常溫的玉米汁？送到那邊那幾位先生那裡就行，不用多說。」
趙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很是疑惑，但只是點點頭：
「好的，沒問題。」
田溪薇做完這一切，沒有邀功，只是在陳澈看來時嘿嘿笑了笑。
沒多久，點的鍋底和菜品也陸續端了上來，青椒鍋綠油油的，飄著滿滿的青花椒和小米辣，香氣清新而濃郁。
野山菌湯那邊奶白奶白的，飄著幾顆枸杞和紅棗，趙姐很快拿著湯勺過來，給三人各盛了一碗菌湯：
「先喝湯暖暖胃，小心燙。」
田溪薇吹了吹喝了一口，滿足道：
「嗯，很鮮…真的一點都不齁，就是菌子本身的味道。」
野山菌湯底喝湯是巴奴的招牌，然而此時的巴奴主要市場是北方。
就算是在滬海本地有店，大機率也是這一兩年才開業。
而如今還不是後世成熟的短影片資訊時代，田溪薇沒喝過，甚至壓根沒有聽說過巴奴野菌湯都是很正常的。
陳澈也喝了一口，湯味醇厚，確實是現熬的口感，且抄襲抄到了精髓。
雖然他沒法對比和巴奴的怎麼樣，畢竟他也好久沒吃巴奴了。
但總體味道還不錯，沒掉價。
「老闆，我幫你。」
傳菜員把啤酒也拿了過來，並細心的幫忙開了兩瓶。
田溪薇抓住冰涼的瓶身，先給陳澈倒了一杯，然後才給自己倒滿：
「老闆，我敬你一杯，今天中午沒有機會，這次剛好補齊了。」
陳澈看著她道：
「為什麼要敬我一杯？」
田溪薇舉著酒杯不假思索道：
「因為老闆你的看重啊。」
不等田溪薇長篇大論，說一些好聽的糊弄自己，陳澈便擺手打斷：
「錯，是誰讓我寵你呢。」
儘管田溪薇已經有點免疫了，但聽到陳澈這種回應，還是愣了愣。
陳澈說完，一口氣便喝完杯中酒，輕輕放到桌面上時，看了眼歐陽婧。
論美貌，歐陽婧不比田溪薇弱，就算跟高圓圓本人比也不遑多讓。
就是稍微冷淡了點。
陳澈大機率不會對歐陽婧下手，起碼短時間內，壓根沒有那個心思。
等再過七八年，如果歐陽婧還在他身邊的話，再說不遲。
儘管陳澈貪財又好色，但他時刻警惕著「小頭影響大頭」的事情發生。
儘管歐陽婧表現得清心寡欲，但依舊沒有得到陳澈的完全信任。
歐陽婧這個位置太重要了，要不是男秘書天然容易滋生野心、容易和下屬公司管理層聯合，陳澈都不一定用女性。
如今用了一個女秘書，那也是必須時時刻刻防著，既然都已經防著了，那就更不能伸第三條腿，自己犯糊塗。
陳澈對歐陽婧一直保持著試探，不斷深化自己貪玩好色的形象，比如晚上不加班、看見女性就走不動道等。
他想看看歐陽婧是一個什麼反應，又會不會做點什麼。
比如，背後推一把？
如果把陳澈比喻成皇帝，把他的那些企業比喻成兩京一十三省。
那歐陽婧，無疑就是內閣首輔。
小皇帝貪玩好色，內閣首輔要是管都不管，甚至反而進獻珍寶美女…。
這種試探方式可能不怎麼完美，但陳澈更多還是圖一個心理安慰。
站的位置不一樣。
心境自然不一樣。
如果是陳澈沒多少錢時，他會覺得現在的自己矯情，有被害妄想症。
但真正站在這個位置後，陳澈才發現有些多疑是控制不住的。
而他如今用這種小把戲試探，恰恰說明他還沒嚴重到需要夢中殺人的程度。
今晚最為明顯，有時候對田溪薇說的那些話，連他都覺得有些肉麻，而歐陽婧無動於衷的反應很是奇妙。
往好了說，歐陽婧是忠心的，知道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
往壞了說，歐陽婧很會明哲保身，壓根就不往陳澈的槍口前面跳。
場間，田溪薇在愣了一秒後，同樣用餘光瞥了一眼歐陽婧，見對方彷佛壓根聽不到一樣，逐漸放下心來。
她並不知道歐陽婧加入陳澈公司的時間還不長，更猜不到旁邊男人的心思。
她只看到了歐陽婧的風光，覺得對方是陳澈最信任的人之一。
戴珂珂的存在，讓田溪薇儘管沒有得到答案，依舊猜到了陳澈的花心。
也就是說，她同意和陳澈在一起後，那就是妥妥的三兒姐。
作為一個小女生，田溪薇還是有一定羞恥心的，故而壓根不敢回應陳澈，只能像個弱弱的小獸被動接受調戲。
尤其是在歐陽婧，這個知道她的存在還了解其他女人存在的秘書面前。
因為她知道，她不是真的被動，更不是被迫要當一個三兒。
她當然不喜歡當三兒，可跟陳澈承諾的未來相比，她很清楚自己的選擇。
故而，她生怕歐陽婧露出不屑，乃至更多不好的眼神看她。
這就好像，她知道明星意味著什麼，且已經做好了未來面對流言蜚語、抹黑乃至被黑粉們造黃謠的心理準備。
她可以不在乎，真的。
因為她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可如果不是假的呢？
她此時心裡很亂，因為她明白她即將要進入一個惡性的死迴圈。
她如今在娛樂圈就是一個小透明，可她即將迎來一個大製作的女主戲，後面公司還會不斷餵資源給她。
然而她的背景簡單，家庭普通，她是如何獲得這些頂級資源的呢？
不用想！
未來百分百一定會有她背後有男人、被資本包養了等標籤伴隨一輩子。
就像幾年前的大甜甜一樣。
大甜甜有沒有被包養，她不知道。
但家庭優渥，又趕上娛樂圈黃金期的大甜甜都能被貼上「被包養」的標籤。
那她未來的待遇，不用多說。
所以，只要接受陳澈的資源，那麼未來一定會被貼標籤，可不接受對方，她可能連被貼標籤的資格都沒有。
就是這麼一個惡迴圈。
田溪薇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唯一的破局方式就是比大甜甜等人更狠。
她要讓觀眾們從她下一部女主劇里，就看到她的演技和刻苦。
只有這樣，才能讓觀眾們相信，她能有下下部女主戲資源，是因為第一部戲的成功，是因為她的刻苦和能力。
也正是因為她這般的心性，讓她從一開始就選擇了被動的方式。
要是換一個只想走捷徑的女演員，估計沒等陳澈承諾什麼資源，單單看一眼，就巴不得往對方身上貼了。
田溪薇就是一個更願意靠自己的人，所以她會害怕歐陽婧表露不屑，覺得她只會走捷徑，她害怕陳澈會出爾反爾，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討好這個男人。
別看她今天笑嘻嘻了一天，其實她的心很亂，還有點迷茫。
「誰讓我寵你呢」六個字，今天田溪薇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了，理智讓她對這句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不得真。
可此刻回望著男人一雙清澈，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她愣了好久好久。
她多麼希望，陳澈說的是真的，多麼希望對方能對著全世界說…。
只是，這可能嗎？
服務員小瑾把陳澈幾人帶到了一個靠窗的六人卡座前。
還沒等幾人坐下，迎面走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服務員問候：
「您好，歡迎光臨一品九州。」
雖然來熙他們沒有戴墨鏡，但今天因為商務需求，他們都從作戰夾克（常服）換成了十分統一的西裝皮鞋。
本來陳澈他們三個就各有各的帥，各有各的美，就挺引人注意的。
要是保鏢再往旁邊一站，真就是引得別人一直注意他們，乃至偷拍了。
陳澈是不介意對保鏢們好的，除了假期不怎麼多之外，私下給他們的福利很多，薪資方面更是超出業內水準。
所以就算還有空位、不缺碗筷，讓他們旁邊等著，陳澈也沒有羞愧心，畢竟這就是他們作為保鏢的工作嘛。
陳澈是很靈活的，要是條件合適，他向來不介意來熙他們一起吃，但條件不允許的情況下，也壓根不糾結。
「祝幾位用餐愉快。」
餐桌旁，小瑾看著趙姐給三人倒茶，臉上帶著微笑做出告別。
她是前廳服務員，只負責把客人從門口接待到餐桌，任務就算結束了。
接下來的用餐，是趙姐服務附近幾桌的客人，她要回去接新客。
陳澈和歐陽婧都沒有回應，注意力都在趙姐以及餐廳環境情況上，只有田溪薇沖著小瑾擺擺手，算是告別。
「幾位要吃點什麼？我們這邊支援手機點餐，還有紙質選單可以點餐。」
趙姐倒好三杯茶，隨後她便指了指桌子上的二維碼，推薦著手機點單，又從一旁拿出一張紙質的選單備選。
對於服務員來說，客人選擇掃碼點餐更好，更加的省勁。
但店長說過，推薦掃碼點餐，必須拿著紙質選單，且對於老、幼、殘第一次來店的客人，優先使用紙質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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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姐看見了座位裡面的購物袋，看見了公仔玩偶，明顯是第一次來的客人，故而已經準備好了紙質點餐模式。
剛好，田溪薇和她想到一塊去了，見有紙質的，便伸手說道：
「麻煩把選單給我們吧，謝謝。」
咱家小田多細心一個人吶。
如果她今天是和同學朋友聚餐，那自然優先選擇手機點單。
雖然掃碼點餐還不流行，但在年輕群體中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她知道很多大一點的餐廳都開始支援掃碼點餐。
可今天表面上是她請客，還是請「兩位領導」，自然不能那麼隨便，總不能拿著手機請兩位領導看來看去吧。
接過選單，田溪薇看了看對面的陳澈以及旁邊的歐陽婧，基於女士優先的準則，她笑著遞給旁邊的人道：
「歐陽秘書，你先看看點什麼吧，千萬不要客氣，老闆說放開了吃。」
歐陽婧在美國生活了很多年，雖然不太適應國內的職場規矩，但基本的禮儀她並不厭棄，看向陳澈說道：
「首席，還是您和田小姐來吧，我沒吃過幾次火鍋，不知道點什麼好。」
在美國這些年，歐陽婧習慣了清淡，但她從小是在湖北長大的，還算是能吃辣，且她壓根沒打算多吃什麼。
她之前在車裡，給過陳澈二人世界的機會，但沒有被准許。
那肯定有重要工作要談。
其實也對，從旗鴻資本出來後，兩人還沒有覆盤，確實應該談談。
「你沒忌口吧，有的話一定說。」
陳澈了解歐陽婧的性格，就沒跟對方太客氣，直接接過了選單。
「沒有，我都可以。」
得到對方的回應，陳澈大致掃了一眼質感、手感還不錯的選單，直接轉交給了放下茶杯的田溪薇道：
「你懂的多、你先點，點完了我再看看要不要補充，想吃啥點啥。」
「哦，那就我點。」
田溪薇見狀沒有再推，接過選單就熟門熟路翻到了鍋底頁，指尖剛要落在常規的鴛鴦鍋選項上，趙姐輕聲開口：
「美女，我們剛上了一款青椒麻辣鍋，用的是四川江津的青花椒和貴州的二荊條，現炒底料，麻味更鮮，辣味不燒胃，很多客人試了都說比牛油鍋清爽，你們要不要試試這一款，又或者用三拼鍋，都能試試，這是很多客人的主流選擇。」
服務員語氣平和，又說道：
「三拼牛油+青椒+野山菌，另外我們的菌湯是每天早上六點用雲貴高原的牛肝菌、雞油菌等六種干菌現熬8個小時的，熬夠時間就關火，超過四個小時就全部倒掉，絕對不用回鍋湯。」
田溪薇有點驚訝道：
「你們菌湯超過四個小時就倒啊？」
「是的，我們後廚放置了定時器，昨天晚上十點多還有客人來，菌湯剛倒掉，我們就如實說了，客人也理解。」
陳澈聽到這裡也是心中一動，想起了他當初給陽妮筱定下的基調。
做火鍋品牌，基調是一定要有的，階段性的目標也是要有的。
作為一個品牌，不能東一個棒槌西一個榔頭，朝令夕改很敗壞品牌力。
所以當初陽妮筱等管理層給一品九州設定的假想敵就是海底撈。
陽妮筱覺得，憑藉集團龐大的資金煉、生態鏈及宣傳渠道，再加上布局的預製菜市場，就是對標海底撈。
可陳澈把這個基調否掉了。
雖說成立火鍋品牌，初心是為了配合公司未來龐大的預製菜產能，可陳澈知道消費者們對預製菜的真正態度。
故而一品九州如果跟預製菜掛鉤，未來可能就是發展的最大阻礙。
且他的生態鏈和宣傳渠道確實不錯，但想要打敗海底撈，還是太難了。
海底撈是什麼？
是上市公司。
這就意味著，沒有絕對的實力，是壓根打不垮能持續回血的對方。
餐飲行業屬於民生體系，它不像科技行業一樣，能形成贏家通吃的局面，故而和海底撈打擂台，就是兩敗俱傷。
打贏了，也就那樣。
打輸了，也就那樣。
打的猛了，最後被有關部門調停，打的輕了，讓其他品牌摘了桃子。
得不償失啊。
所以陳澈給一品九州的目標，就是五年內保三爭二，坐穩中高階火鍋品牌排名第三，乃至於排名第二的位置。
只有階段性完成了第二、第三的目標，繼續保二爭一才符合利益。
而陳澈給一品九州的基調，就是和海底撈做差異化，把「品質和服務」掛鉤，甚至可以為了品質，弱化服務。
陳澈是從後世來的，他太明白到了2024年海底撈落寞的核心了。
隨著經濟發展，人民對食品的要求，已經從「吃飽」全面邁向「吃好」，品質成了三線城市以上人民的最大需求。
而隨著社會發展，人民的社交隱私逐漸被重視，像海底撈的過度服務，非但不是優點，反而成了發展的障礙。
什麼叫障礙？
就是海底撈發現了過度服務的缺點，如果不改，就很難再有新客。
可服務就是它們品牌最大的特色，如果貿然整改，可能新客還沒來，老客就走完了，完完全全陷入了兩難境地。
所以無論是為了做「差異化」，避免和海底撈全面競爭造成的資源浪費，還是為了未來不面臨海底撈的情況。
服務，絕不能是一品九州的核心。
品質，才是未來的必勝法寶。
基於這些考慮，陳澈當初就直接告訴陽妮筱這麼一個口號：
「服務為根，品質有度」。
說實話，這雖然不是陳澈隨口一說，但他當初真沒怎麼在意。
然而陽妮筱不這麼想，小陽是直接把這句口號當成了內部培訓的第一要義，當作未來一品九州商學院的校規。
陽妮筱和管理層們，甚至還從這句口號里，挖出了品牌故事的核心。
所謂「服務為根，品質有度」。
「根」：不止是根源、更是根基。
「度」：不止是尺度、更是溫度。
如今，陳澈詫異的，不止是陽妮筱等人聽進去了他的話。
看樣子，執行得還挺好。
「這個開鍋後建議先喝兩碗菌湯，我們的菌湯不放雞精味精，就是靠菌子本身的鮮味，加一點點鹽就很好喝。」
服務員還在說。
陳澈沒有打斷，只3是微皺起了眉。
像之前說的那樣，一些沒有自己親自指導的企業，很大機率走老路。
野山菌火鍋？
這不是巴奴已經推出好多年的鍋底，還是人家的清湯特色嘛？
固然，陳澈知道商業之間互相抄來抄去很正常，可他還是希望一品九州能夠走出獨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比如說花膠雞海鮮金湯鍋底，都不用改名字，完全能做一品九州首創，又比如推出一些羊肚菌清湯、刀魚春筍。
還有，陳澈知道直接用野山菌的鍋底名字，是為了在巴奴火鍋覆蓋不到的南方市場，快速開啟市場吸引客人。
但你好歹改個名啊。
這種鍋底重名只要不涉及商標，算不上侵權，可過幾年短影片時代徹底到來，對一品九州的品牌就是嚴重打擊。
他用野山菌。
咱就不能用鮮松茸菌王當名字嗎，只要想辦法把成本壓下來不就行了。
養生、減脂、滋補…
既然在川渝等傳統火鍋上面很難找到差異化，動動小腦筋很難嗎？
「那太好啦，就這個青椒鍋。」
田溪薇不知道陳澈在想什麼，毫不猶豫的確定，趙姐那邊則用平板勾選上。
她又看著菜品，價格令她皺眉，等她指向鮮鴨血，趙姐笑著說道：
「這個鮮鴨血很不錯，我們的鮮鴨血建議您冷鍋下，這樣煮出來更嫩，沒有蜂窩眼，等會兒鍋開了我幫您下。」
「你們的鴨血是鮮的嗎？」
田溪薇有點驚訝，她是老吃家，知道滬海大部分火鍋店用的還是成品鴨血，因為運輸和保鮮難，很少有店能做。
「是的，我們和崇明的屠宰場合作，每天早上現殺的鴨子，鴨血接出來後兩個小時內送到店裡，不加任何防腐劑和凝固劑，每天限量供應，賣完就沒有了。」
趙姐指了指明檔廚房的方向：
「您看，那邊就是處理鴨血的地方，都是透明的，您可以過去看。」
「哇，那必須來一份。」
田溪薇笑著答應，又接著點：
「那你們的招牌大刀毛肚肯定也要，還有手切嫩牛肉、貢菜…」
聽到店裡招牌菜品是毛肚的時候，陳澈都快被氣笑了，忍不住扶額。
他明確說了，不能對標海底撈，結果就直接和巴奴對著干是吧。
看來公司產品研發部那邊都是飯桶，就他媽會抄襲，都不動動腦子。
蝦滑、鵝腸…，多少能好好研究一下能當招牌的菜品。
非得抄襲別人的是吧？
你抄就抄吧，還淨抄一些別人已經形成心智壟斷的，真是蠢到家了。
「唉。」
陳澈在心裡嘆口氣，隨即看向對面靜靜聽著的歐陽婧，伸手道：
「歐陽，把紙筆給我。」
他話音剛落，田溪薇和服務員趙姐都停下了聊天愕然看向他。
田溪薇倒是沒多意外，甚至誤會陳澈是有了歌曲靈感，隱隱有些期待。
但服務員趙姐卻有點緊張，不明白陳澈突然寫東西幹什麼？
是寫舉報信還是投訴信啊？
她…沒犯錯吧？
這不怪趙姐多想，主要是陳澈如今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有什麼好事。
「老闆，你…」
田溪薇笑著問，只是後邊的話還沒說出口，已經拿到筆記本和鋼筆的陳澈，卻對著她擺擺手，嘴上說道：
「沒事，你繼續點菜。」
歐陽婧似乎看出了什麼，可能是有關這家店的，但並沒有多問。
田溪薇被打斷，反應過來如今陳澈的表情有點嚴肅，但也沒好再問什麼。
「唰唰唰。」
陳澈這邊的插曲，沒有影響整個餐廳熱鬧的氛圍，田溪薇重新點菜。
只是歐陽婧的筆記本上，多了一行行墨跡鋥亮的小字。
好腦子不如爛筆頭。
陳澈把他從看見這家店開始，發現的所有問題都一一寫了上去。
這些問題，不僅是他要改正的，也是後面去公司視察時要重點關注的問題。
第一，是否有地推？
在門口、路口攬客是很好的宣傳，陳澈不否認火鍋店已經客滿，不需要再進行宣傳，但有沒有考慮過淡季的地推和周邊寫字樓的企業團餐呢？
第二，服務人員標準化。
前廳、盯台、傳菜分開服務是好的，算是陳澈值得認可的地方。
但陳澈覺得，人員標準上面還有改進空間，尤其是往特色化方面引導。
比如說，陳澈剛才看見了，前廳接待人員有男有女、有瘦有胖。
傳菜員可以不要求那麼高，盯台服務員的要求也可以放寬一些，但前廳接待能否形成品牌引領的特色呢？
把前廳接待都換成女性，換成能讓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女性。
雖然不可能按照空姐的標準招聘，但是不是能儘量往上面靠做出特色呢。
…
第八，招牌湯底、菜品、蘸料、小吃方面的研究工作毫無創新。
或可嘗試青蝦滑、黑虎蝦滑、花膠雞海鮮金湯、九尺鵝腸、鮮松茸菌、無骨鳳爪、黃金蒜蓉酥、山椒茶沙等
…
除了歐陽婧，沒人注意一臉認真、奮筆疾書的陳澈。
田溪薇感覺點的差不多了，趙姐探頭去看，指著選單上的菜名道：
「美女，如果只有你們三位的話，這些菜有點多了，我們的菜量都比較實在，毛肚一份是八兩，手切牛肉一份是半斤，都是足斤足兩的，我們所有的菜品都可以點半份，這樣可以多嘗幾種也不浪費。」
「所有菜都能點半份？」
田溪薇驚訝的問道，又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身旁的陳澈。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來店裡吃飯，她感覺除了某些菜品單價貴一點，這家店給了她很多驚喜，陳澈真是很有頭腦。
她經常吃火鍋，知道如今火鍋店普遍只有少數幾個菜能點半份，像這樣全品類半份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真不愧是陳澈開的店。
真良心。
「是的，這是我們店的規定，就是為了讓客人能多嘗不同的菜品。」
趙姐笑了笑，補充道：
「上次有一對情侶點了十二個半份菜，吃得剛剛好，一點都沒剩。」
「哦對哦，那換幾個吧。」
田溪薇一拍腦門，她剛才只顧著「放開吃」三個字，發現是有點多。
「毛肚和鮮鴨血要整份，確實只有我們三個人，其他的都半份吧，對了，再來一份現炸小酥肉，要剛出鍋的！」
田溪薇沒往回要選單，直接說了要求，反正她覺得中間不夠了再點。
趙姐聞言低頭修改，嘴上道：
「好的，我們店小酥肉都是現點現炸，用的是梅花肉，炸的時候加了花椒和鹽，沒有裹太多麵粉，蘸干碟吃最好。」
趙姐修改完，又抬頭問道：
「需要什麼飲品嗎？我們有自製的酸梅湯和玉米汁，都是現熬的。」
「那來一紮酸梅湯，要冰的，另外姐姐你把選單給我們老闆，讓他看看。」
田溪薇說完，看向陳澈。
趙姐聞言，雖然不理解為什麼陳澈這麼年輕當了老闆，但還是遞了過去。
田溪薇接住選單往裡遞：
「老闆，你看看要不要補充。」
陳澈順勢停下筆，合上筆記本後，讓田溪薇把選單放到他面前。
他大致掃了眼，看向兩人問道：
「你們要喝白酒嗎？車裡還備了一些50年，可以讓他們送上來。」
歐陽婧擺擺手，她除了紅酒之外，可謂是滴酒不沾，畢竟酒精傷身體。
田溪薇也搖了搖頭，她雖然在女生群體中算得上喜歡喝酒，可不太喜歡白酒，最喜歡的還是喝一些甜酒。
陳澈見狀繼續問道：
「那啤酒呢？」
歐陽婧沒說話，田溪薇想了想說：
「老闆你要喝嗎？你要是喝的話，那我就陪你喝一點啤酒吧。」
店裡應該有一些雞尾酒，但田溪薇怕陳澈不喝，乾脆直接點了啤酒。
陳澈聞言把選單遞給服務員：
「那就拿一些最好的啤酒，就這樣。」
「好的，百威金尊可以嗎？」
趙姐重新接回選單，得到陳澈的點頭回應後，她連忙指著不遠處道：
「我們的小料台在那邊，有22種小料，還有免費的西瓜和聖女果，小料台旁邊有搭配指南，您可以參考一下。」
「謝謝。」
田溪薇回應一句，看向陳澈問道：
「老闆你不再看看還要加什麼菜嘛？我怕沒有點到你喜歡吃的。」
陳澈說道：
「不用，你點的不錯。」
「那就好。」
見他們確實沒有要點的了，趙姐拿出平板準備操作前，看向他們道：
「好的，我跟幾位核對一下：牛油、青椒、野山菌三拼鍋微辣，整份大刀毛肚、整份鮮鴨血，半份手切嫩牛肉、半份吊龍、半份牛黃喉、半份貢菜…」
「對的對的。」
田溪薇點點頭。
「有沒有什麼忌口？比如香菜…」
田溪薇聞言看向陳澈和歐陽婧，見他們不準備說話，回頭笑道：
「都不忌口，隨便放。」
「好的，稍等…」
趙姐說完便準備鞠躬離開，只是還未等她說完，陳澈便叫住了她。
「等等。」
「先生您說。」
趙姐耐心的看向陳澈，雖然不明白什麼意思，但還是報以微笑。
陳澈指了指桌上的二維碼道：
「請問你們店是主要用手機點單，還是主要用剛才的紙質選單？」
趙姐還是頭一次被客人問這種問題，雖然不懂為什麼，但還是道：
「我們店推薦使用手機點單的，因為錄入系統更快，上菜更快一些，而且還能實時更新菜價，更詳細的介紹吃法，不過紙質選單也是在用的，方便客人選擇。」
本質上，掃碼點餐和紙質點餐的運作方式是一樣的。
就像用紙質選單選菜，結果還是服務員拿著平板在旁邊哐哐一頓選。
所以錄入系統更快什麼的，完全是服務員偷換概念，不過是想引導客人自主掃碼的話術，好在並沒有強制要求。
「好的謝謝。」
陳澈沒有糾纏，沒有再問。
「那幾位稍後。」
趙姐見狀很快離開。
田溪薇看著她的背影走遠，就迫不及待湊到陳澈耳邊小聲說：
「老闆，你投資的店也太良心了吧，全品類半份菜，還有鮮鴨血。」
陳澈點點頭，對田溪薇說的這兩點，算是比較認可，沒有問題。
只是表面沒問題，不代表背後沒有，看來有些東西，還需要更深的暗訪。
但這一切跟陳澈沒關係了，他哪裡有時間管這麼細緻的工作，只能交代陽妮筱好好做好監督，保住那句口號。
「吸溜。」
田溪薇噘嘴吹了吹杯口，喝了一口茶後看向似在沉思的陳澈：
「老闆，你剛才是在寫什麼啊，是不是在寫人間煙火之類的歌？」
「呵～」
陳澈聞言被氣笑了，拿起筆記本，在田溪薇期待的目光中，說道：
「既然點完菜了，就坐過來吧，正好你不是說，你有事要問嗎？」
說著，陳澈還從座位上起身，讓出位置，明顯是讓田溪薇坐在裡面。
「呃…」
儘管習慣了陳澈的霸道，可田溪薇還是有點招架不住呀。
六人座只坐了他們三人，還是非常寬敞的，她其實沒有必要過去坐。
要是今天就她們兩個，田溪薇說什麼都要反抗一下，就不過去。
但歐陽婧在這裡，她的拒絕，無疑是當庭駁了陳澈面子，讓對方難堪。
好在陳澈是聰明的，還給了她台階，說什麼她有事要問。
田溪薇確實有很多事要問，直接借驢下坡拿起茶杯和包包便坐了過去。
「老闆，剛才寫的是歌嗎？」
田溪薇放好東西，便看向靠近窗戶也靠近自己的那個筆記本。
她沒去拿，而是再次詢問。
陳澈重新坐好，擺弄著自己面前的一堆餐具，嘴上說道：
「歌哪有這麼好寫的，剛才只是寫一些工作上的事，你把筆記本給歐陽吧。」
田溪薇將信將疑的點點頭，沒有偷看，完整把筆記本遞給歐陽婧。
陳澈對歐陽婧道：
「看看，有什麼要補充的沒有。」
歐陽婧本來就想看，聞言直接開啟了筆記本，很快找到陳澈寫的那一頁。
她認真埋頭看著。
陳澈喝著茶。
田溪薇見狀，想到什麼問道：
「對了老闆，今天下午你彈吉他，中間有彈唱過一小段，我覺得也挺好聽的，那是什麼歌啊，也是老闆你寫的嗎？」
陳澈聞言想了起來，他好像確實彈唱過《戀人》的前奏和開頭。
田溪薇拿出手機，怕陳澈記不起來，還準備翻出她當時拍攝的影片呢。
陳澈轉頭，看著她找到影片，沒給田溪薇說話的機會便道：
「算是吧，你很喜歡聽嗎？」
田溪薇聞言驚喜的點點頭：
「那當然了，而且我到現在都記得，老闆你彈唱這首歌的時候，特別憂鬱，我感覺有完整版的話，肯定爆好聽。」
陳澈笑道：
「那等我寫完再唱給你聽吧。」
「真的？」
田溪薇有點失望陳澈還沒寫完，但一聽是要唱給自己聽，雙眼一亮。
「是啊，誰讓我寵你呢。」
陳澈抬起手，揉了揉田溪薇的腦袋，臉上帶著一絲寵溺的笑容。
田溪薇嬌軀一僵，雙耳爬上緋紅，連忙偷偷用餘光看向對面。
而歐陽婧剛抬起頭，準備說話，就被餵了一口狗糧，眼神十分的複雜。
陳澈寫的那些她看完了，總體評價就五個字：「不愧是首席」。
在歐陽婧的心裡，真要是吹毛求疵的話，能挑出這家店很多的問題。
然而陳澈寫的那些問題，是跳過了一家店的格局，寫的全是大局觀的看法，是一家企業在戰略和經營上的不足。
很多方面，歐陽婧不知道陳澈看法究竟對不對，但能提出來區別於普通人思考的方向，其實就已經證明了他的功力。
比如說鍋底抄襲，站在歐陽婧的立場不算什麼大的問題。
因為她了解過一品天下這家公司，知道菜品研發方面本來就不是強項。
區別於一些火鍋店先有獨門絕技，再進軍連鎖品牌市場的模式。
一品九州完全是資本的產物，在核心技術上前期不足，是非常正常的。
可陳澈不止點出了問題，還給了嘗試解決的方向，這就是本事。
這代表，有了陳澈的加入，一品九州的短板和弱項，完美被對方補齊了。
歐陽婧不免想到了其他公司，好像都是如此這般的一種模式。
一種完美的合伙人模式。
普通的合伙人模式，資本就只是一個給錢給資源的資本，真正的權柄會隨著公司發展，逐漸傾斜到管理層團隊。
然而匯新財富控股的企業，卻從根本上解決了控股平台的核心難題。
那就是陳澈不止有資本、資源，更有戰略方向和經營理念，把管理層的權利範圍牢牢的把控在了一個安全值內。
也正是這種完美的合伙人制度，才從根本上大大增加了秘書會的權力。
可以這麼說，是因為陳澈，歐陽婧才能順風順水、權力滔天。
如果沒了陳澈，匯新財富就算有錢有資源，歐陽婧都不可能這麼輕鬆。
在商業方面，歐陽婧對如今的陳澈就只有六個字：「越了解越擁護」。
但在人品方面，歐陽婧就不評價了，除了無語之外，還是無語。
如今看到對面兩人這一幕，歐陽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田溪薇也是無語，她沒想到陳澈這麼快就露出了壞壞的那一面。
不合適吧，還在吃飯呢。
而察覺到歐陽婧無語的眼神，她又羞又窘，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好在，陳澈下一句接踵而至：
「你看，我都這麼寵你了，你是不是該好好的回報我一下呢？」
田溪薇縮了縮脖子，嗔怪的瞪了陳澈一眼後，聲若蚊蠅的說道：
「我不是請客了嘛，要…要是說這一萬塊的話，大不了我賺錢後雙倍陪你。」
陳澈聞言，直接皺起眉頭。
田溪薇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想要向歐陽婧求救，又覺得可能不妥。
正當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時，陳澈再一次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
「請客不算，不過你可以換個方式，就像公司現在正缺人手，你有沒有什麼專業能力比較強的朋友，推薦給公司呢，雖然不可能一上來就給主角資源，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戲約肯定是不缺的。」
田溪薇完全愣住了，此時的注意力壓根已經不放在自己腦袋上。
她小嘴一撅，緊緊望著面前男人，只覺得鼻頭一酸，視線逐漸模糊。
她的櫻桃小嘴一顫一顫的，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讓眼淚流出來。
陳澈說的那些算付出嗎？
肯定不算啊。
娛樂圈缺錢、缺好的作品、缺好的道具特效，唯獨從來不缺演員。
尤其是小配角。
永恆文娛當下缺人，但並不是什麼人都能一股腦往公司里塞。
陳澈說，她可以推薦朋友過來，完美對應了那句：「誰讓我寵你呢」。
對比同齡其他女孩，別看田溪薇長相甜美柔柔弱弱的，實際上心腸硬的很，跟「戀愛腦」這個詞壓根不搭邊。
而陳澈這番話，屬實讓田溪薇心裡產生了極大的觸動，忍不住的心酸。
場間，田溪薇最終沒有哭出來，恰好陳澈並沒有詢問，只是繼續揉了揉她的頭髮，給了她極大的緩和時間。
最後，田溪薇輕呼一口氣，小臉上擠出笑容和酒窩，雙眼閃著水光道：
「老闆，真的嗎？我真的可以推薦幾個朋友加入我們公司嗎？」
陳澈收回手，反問道：
「你朋友很多嗎？」
田溪薇趁機抽了一張紙巾，擺擺手後擦了擦眼角，語氣恢復正常：
「不算很多，你放心吧老闆，我如果真要推薦朋友過來，會著重考慮。」
田溪薇的心智比較早熟，雖然看似跟誰都聊得來，但拒絕無效社交，所以能被她當成朋友的，一定有深厚交情。
「我認真的。」
陳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傳聞中的三公主》這部劇，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要給蔣伊伊的，如今還缺一個男主，你回頭可以看看這本小說，身邊或者學校里有推薦人選，可以直接告訴公司，不用等專案準備好了再推薦。」
田溪薇聞言也認真了些，心中一動，繼而重新看向陳澈追問道：
「老闆，還沒出道的小演員可以嗎？要是不能加入我們公司可以嗎？」
陳澈挑眉反問：
「你這是有推薦人選了，是誰啊？他為什麼簽約不了我們公司。」
田溪薇老實回答道：
「是我前幾年藝考時認識的朋友，他考上了中傳，他可是一個…」
「男性朋友，你們關係很好嗎？」
田溪薇還沒說完便被打斷，她看著眼神玩味的陳澈，也是戛然而止。
不是聊演員嘛……
怎麼關注點是這個呢。
他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田溪薇眨了眨眼睛，心裡閃過一個個想法，很快連忙解釋道：
「還好啊，就是普通朋友。」
陳澈故意淡淡的問：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剛才那麼興奮做什麼，我有點不信。」
田溪薇猶如五雷轟頂一般突然捂住了小臉，主動靠近陳澈告饒：
「老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覺得跟您這樣的大老闆說話，不應該浪費時間繞什麼彎子，儘量簡潔。」
陳澈緩緩點了點頭：
「所以就是正大光明不耐煩是吧？」
「啊！！」
田溪薇覺得自己的解釋已經夠清楚了，但還是被陳澈一句話秒殺。
她不由抱著腦袋，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往後倒，靠在了椅背上。
「呵呵。」
陳澈倒是被她的表現逗笑了，握著茶杯看向對面一臉無語的歐陽婧。
他大概知道田溪薇說的是誰了，仔細想了想，對方倒是蠻適合韓爍這一角色的，故而放下茶杯，拉起對方道：
「好了，跟你開玩笑的，我還能不知道你的心意嘛，你跟我說說，他為什麼簽約不了我們公司，已經簽別家了是嗎？」
「嗯嗯嗯。」
田溪薇就知道，陳澈一定會給她借坡下驢的機會，很快恢復了正常，猛猛點了點小腦袋，略作思索著說：
「他跟我一樣，都是去年簽約，拍了人生中第一部戲，然後下一部就是主演戲，他過幾天就要正式進組了，那部劇應該會拍幾個月，所以在檔期上適合我們，至於能不能轉簽我們公司，不好說。」
田溪薇最後想說王桉宇不好挖。
雖然她和王桉宇如今在娛樂圈都是小透明，但在陳澈出現之前，對方的資源可比她好太多了。
田溪薇出道既是女主，可那部女主戲是成本很低的網劇，是她憑藉著經常在劇組溜達混來的人脈自己試上去的。
也正是因為這部網劇，讓她被浩瀚注意到，並簽約到了名下。
然而到了浩瀚，公司就給了她一個比跑龍套稍微好那麼一點的配角戲。
可以這麼說，浩瀚公司規模很小，就算有心捧她，也無法投入重金培養，所以在她眼裡就是未得到重視。
可王桉宇不一樣。
他透過明日之子出道，雖然因為唱歌不怎麼樣，被早早淘汰了。
但因為顏值包括其他一些因素，被楊思維注意到，力排眾議簽進了公司。
楊思維不但看好他，公司的規模和資源也比浩瀚那邊好太多了，且真的是已經投入真金白銀在培養對方。
所以陳澈想挖王桉宇。
很難！
只是這個「難」字，田溪薇沒有真的說出口，一是為了給陳澈保留面子，二則是她有點摸不准對方的實力。
儘管田溪薇不是特別了解陳澈究竟有多少錢，但僅憑對方展示出來的東西，就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大資本家了。
只要有錢。
有什麼人是挖不到的呢？
…
「既然簽約了別人就算了，不過你可以跟你朋友說一聲，到時候可以試試戲，如果合適了就只簽戲約，都可以。」
陳澈沒那麼糾結，直接給了定論。
田溪薇見狀點頭道：
「我會的，老闆。」
兩人剛說完，小酥肉就先端了上來，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
傳菜員放下盤子報了菜名就走，趙姐緊跟著過來，手裡拿著一小碟干碟：
「小酥肉剛出鍋，幾位趁熱吃，蘸這個干碟更香，你們嘗嘗。」
「謝謝謝謝！」
田溪薇等歐陽婧和陳澈都動筷後，也咬了一口，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嗯，好吃，外酥里嫩的，還能吃到花椒的香味，老闆你覺得怎麼樣？」
說著，她又夾了一塊遞到陳澈嘴邊，眼巴巴的看著對方張嘴接住。
田溪薇覺得，既然已經這樣了，乾脆就不裝了，不再遮遮掩掩。
陳澈對她有沒有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願意、也不介意有點關係。
「嗯，還可以。」
得到回應，田溪薇很開心，她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對趙姐招了招手，指向不遠處的來熙他們四人，說道：
「你好，能不能麻煩你再幫我們上四份小酥肉和四杯常溫的玉米汁？送到那邊那幾位先生那裡就行，不用多說。」
趙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很是疑惑，但只是點點頭：
「好的，沒問題。」
田溪薇做完這一切，沒有邀功，只是在陳澈看來時嘿嘿笑了笑。
沒多久，點的鍋底和菜品也陸續端了上來，青椒鍋綠油油的，飄著滿滿的青花椒和小米辣，香氣清新而濃郁。
野山菌湯那邊奶白奶白的，飄著幾顆枸杞和紅棗，趙姐很快拿著湯勺過來，給三人各盛了一碗菌湯：
「先喝湯暖暖胃，小心燙。」
田溪薇吹了吹喝了一口，滿足道：
「嗯，很鮮…真的一點都不齁，就是菌子本身的味道。」
野山菌湯底喝湯是巴奴的招牌，然而此時的巴奴主要市場是北方。
就算是在滬海本地有店，大機率也是這一兩年才開業。
而如今還不是後世成熟的短影片資訊時代，田溪薇沒喝過，甚至壓根沒有聽說過巴奴野菌湯都是很正常的。
陳澈也喝了一口，湯味醇厚，確實是現熬的口感，且抄襲抄到了精髓。
雖然他沒法對比和巴奴的怎麼樣，畢竟他也好久沒吃巴奴了。
但總體味道還不錯，沒掉價。
「老闆，我幫你。」
傳菜員把啤酒也拿了過來，並細心的幫忙開了兩瓶。
田溪薇抓住冰涼的瓶身，先給陳澈倒了一杯，然後才給自己倒滿：
「老闆，我敬你一杯，今天中午沒有機會，這次剛好補齊了。」
陳澈看著她道：
「為什麼要敬我一杯？」
田溪薇舉著酒杯不假思索道：
「因為老闆你的看重啊。」
不等田溪薇長篇大論，說一些好聽的糊弄自己，陳澈便擺手打斷：
「錯，是誰讓我寵你呢。」
儘管田溪薇已經有點免疫了，但聽到陳澈這種回應，還是愣了愣。
陳澈說完，一口氣便喝完杯中酒，輕輕放到桌面上時，看了眼歐陽婧。
論美貌，歐陽婧不比田溪薇弱，就算跟高圓圓本人比也不遑多讓。
就是稍微冷淡了點。
陳澈大機率不會對歐陽婧下手，起碼短時間內，壓根沒有那個心思。
等再過七八年，如果歐陽婧還在他身邊的話，再說不遲。
儘管陳澈貪財又好色，但他時刻警惕著「小頭影響大頭」的事情發生。
儘管歐陽婧表現得清心寡欲，但依舊沒有得到陳澈的完全信任。
歐陽婧這個位置太重要了，要不是男秘書天然容易滋生野心、容易和下屬公司管理層聯合，陳澈都不一定用女性。
如今用了一個女秘書，那也是必須時時刻刻防著，既然都已經防著了，那就更不能伸第三條腿，自己犯糊塗。
陳澈對歐陽婧一直保持著試探，不斷深化自己貪玩好色的形象，比如晚上不加班、看見女性就走不動道等。
他想看看歐陽婧是一個什麼反應，又會不會做點什麼。
比如，背後推一把？
如果把陳澈比喻成皇帝，把他的那些企業比喻成兩京一十三省。
那歐陽婧，無疑就是內閣首輔。
小皇帝貪玩好色，內閣首輔要是管都不管，甚至反而進獻珍寶美女…。
這種試探方式可能不怎麼完美，但陳澈更多還是圖一個心理安慰。
站的位置不一樣。
心境自然不一樣。
如果是陳澈沒多少錢時，他會覺得現在的自己矯情，有被害妄想症。
但真正站在這個位置後，陳澈才發現有些多疑是控制不住的。
而他如今用這種小把戲試探，恰恰說明他還沒嚴重到需要夢中殺人的程度。
今晚最為明顯，有時候對田溪薇說的那些話，連他都覺得有些肉麻，而歐陽婧無動於衷的反應很是奇妙。
往好了說，歐陽婧是忠心的，知道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
往壞了說，歐陽婧很會明哲保身，壓根就不往陳澈的槍口前面跳。
場間，田溪薇在愣了一秒後，同樣用餘光瞥了一眼歐陽婧，見對方彷佛壓根聽不到一樣，逐漸放下心來。
她並不知道歐陽婧加入陳澈公司的時間還不長，更猜不到旁邊男人的心思。
她只看到了歐陽婧的風光，覺得對方是陳澈最信任的人之一。
戴珂珂的存在，讓田溪薇儘管沒有得到答案，依舊猜到了陳澈的花心。
也就是說，她同意和陳澈在一起後，那就是妥妥的三兒姐。
作為一個小女生，田溪薇還是有一定羞恥心的，故而壓根不敢回應陳澈，只能像個弱弱的小獸被動接受調戲。
尤其是在歐陽婧，這個知道她的存在還了解其他女人存在的秘書面前。
因為她知道，她不是真的被動，更不是被迫要當一個三兒。
她當然不喜歡當三兒，可跟陳澈承諾的未來相比，她很清楚自己的選擇。
故而，她生怕歐陽婧露出不屑，乃至更多不好的眼神看她。
這就好像，她知道明星意味著什麼，且已經做好了未來面對流言蜚語、抹黑乃至被黑粉們造黃謠的心理準備。
她可以不在乎，真的。
因為她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可如果不是假的呢？
她此時心裡很亂，因為她明白她即將要進入一個惡性的死迴圈。
她如今在娛樂圈就是一個小透明，可她即將迎來一個大製作的女主戲，後面公司還會不斷餵資源給她。
然而她的背景簡單，家庭普通，她是如何獲得這些頂級資源的呢？
不用想！
未來百分百一定會有她背後有男人、被資本包養了等標籤伴隨一輩子。
就像幾年前的大甜甜一樣。
大甜甜有沒有被包養，她不知道。
但家庭優渥，又趕上娛樂圈黃金期的大甜甜都能被貼上「被包養」的標籤。
那她未來的待遇，不用多說。
所以，只要接受陳澈的資源，那麼未來一定會被貼標籤，可不接受對方，她可能連被貼標籤的資格都沒有。
就是這麼一個惡迴圈。
田溪薇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唯一的破局方式就是比大甜甜等人更狠。
她要讓觀眾們從她下一部女主劇里，就看到她的演技和刻苦。
只有這樣，才能讓觀眾們相信，她能有下下部女主戲資源，是因為第一部戲的成功，是因為她的刻苦和能力。
也正是因為她這般的心性，讓她從一開始就選擇了被動的方式。
要是換一個只想走捷徑的女演員，估計沒等陳澈承諾什麼資源，單單看一眼，就巴不得往對方身上貼了。
田溪薇就是一個更願意靠自己的人，所以她會害怕歐陽婧表露不屑，覺得她只會走捷徑，她害怕陳澈會出爾反爾，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討好這個男人。
別看她今天笑嘻嘻了一天，其實她的心很亂，還有點迷茫。
「誰讓我寵你呢」六個字，今天田溪薇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了，理智讓她對這句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不得真。
可此刻回望著男人一雙清澈，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她愣了好久好久。
她多麼希望，陳澈說的是真的，多麼希望對方能對著全世界說…。
只是，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