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攤牌了
「重要人物？」魏昭頓時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他看著魏東家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整個人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魏東家是什麼水平啊？停滿三輪車都不太可能。
這年頭，能開上小汽車的那是一般家庭嗎？能開上小汽車的家庭，那都在縣城買樓房了。
孟川的專車緩緩停在了一輛麵包車後面，孟川開門下車，望著面露呆滯之色的魏昭，笑道：「魏昭同志，你應該對這裡很熟悉吧？」
「好，那你就帶路吧。」孟川這句話，瞬間讓魏昭的心跌落谷底。
怎，怎，怎麼會這樣啊？
孟川口中的重要人物，竟然是他二大爺？
魏昭只知道魏國富早年當過幾年義務兵，難道說，孟川還是魏國富的戰友？
想到這個可能，魏昭心裡雖然不太舒服，可還沒覺得怎麼的。
這時，劉永華打開了後備箱，說道：「魏昭，過來拎東西啊，你今天這是怎麼了？失魂落魄的？」
「啊，來了。」魏昭趕忙走過去拎東西，後備箱裡堆滿了各種水果和禮盒，這是縣城送禮的標配，除了這些之外，魏昭還看到了一個紅色證書。
證書是合在一起的，看不到裡面的內容。
就在魏昭胡思亂想的時候，劉永華將紅色證書拿在了手裡，對孟川說道：「書記，這證書我蓋完章了，一會兒真的要給他嗎？也沒事先和他溝通一下。」
孟川笑道：「不需要溝通，你要是去溝通，他肯定不會接的，這種事，就必須要先生米煮成熟飯。」
劉永華笑道：「也是，要是提前溝通，這小子恐怕真會拒絕，他的鬼點子太多了，就說前段時間我去給他剪彩，我到現在都懷疑，那場混亂是他故意安排的。」
「我們現在就需要這種人才。」孟川嘆道：「只有這種法無禁止即可為的人才，才能幫我們解決麻煩。」
「嗯。」劉永華很贊同孟川的說法。
倆人的談話，聽在魏昭耳朵里，就像是炸響了一顆炸雷。
小子？
這小子？
孟川和劉永華的年齡和魏國富差不太多，定然不會說出小子倆字。
那既然不是說魏國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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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標人物就非常明確了。
魏東？
竟然是魏東？
這一刻，魏昭瞬間將所有的事串聯在了一起。
怪不得劉永華會帶自己去接孟川書記，怪不得孟川書記會問自己家裡有幾個兄弟。
原來這不是背調啊。
這就是他真的想知道魏東家裡的情況。
可自己是怎麼回答的呢？
不熟？關係不好？
此時的魏昭，已經有些傻眼了。
他感覺命運和自己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這個玩笑，都讓他有些無法承受了。
「可惡……」魏昭心裡，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兩記耳光。
「走吧，咱們也去湊湊熱鬧。」孟川也專門拎了一個麥乳精禮盒，在劉永華的帶領下走向了魏東的家。
而魏昭，則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等到劉永華呼喊他，他才回過神來，只能懷揣惶恐的心，快步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院子裡的氛圍也變得非常壓抑了。
張學智這番話就是絕殺，所有人都能聽說他話里的威脅之意。
不過，沒有人懷疑張學智這番話的真假性，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張學智是真有這個本事的。
這不算是威脅，只能算是善意的警告。
魏東望著張學智那張平靜的臉龐，微笑道：「二舅，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了。」
魏東這番話一出口，眾人全都面露震驚之色。
他們從魏東身上，切切實實體會到了什麼叫年少輕狂。
魏東竟然當眾拒絕了張學智的請求，他是沒聽出張學智話里的意思，還是完全不在乎張學智的威脅？
這一下，所有人都不再站隊了。
因為今天他們所看到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這個他們懶得走動的親戚，貌似是變得不得了。
對於魏東的拒絕，張學智倒是沒覺得意外，因為之前他和張學德電話溝通過，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魏東和孟川的關係，他都很清楚。
他方才說那番話，一來是想賭一下，二來也是嘗試著給魏東一個台階，如果魏東願意下呢，那就算是皆大歡喜了。
可現在來看，不光沒有皆大歡喜，反正他也被掃了顏面。
張學智神色平靜地望著魏東，說道：「你真想把這件事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嗎？我們現在關上門，都是一家子，真要鬧到外人面前，讓別人笑我們張家不團結？」
看到魏東沒吭聲，張學智還以為說動了魏東，立即又說道：「我們張家現在在鄒華鎮也不是真就沒有敵人了，咱們能不被人欺負，主要就是我們團結。」
「團結？」魏東忍不住笑了：「二舅，你是打算把我們家也團結進去嗎？」
魏東這句反問，終於讓張學智的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
他自然聽出了魏東話里的嘲諷。
魏東的意思其實很明白，那就是現在想到要團結我們了？之前為何不知道團結我們呢？
張學智抿嘴一笑，說道：「我知道你心裡有怨言，覺得我們這些年不怎麼和你們來往，可是你想一想，我們不和你們來往，這其實也是一種保護啊。」
「我們這群人年年往來，你看我，我看你，大家拎著各種禮品走來走去，關係雖然是處下來了，可投入的也是真金白銀啊。」張學智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你媽在鎮上的紡織廠做紡織廠，一個月也就三百塊錢的收入，你爸呢，除了在紡織廠兼職修理工之外，也只是靠修理自行車摩托車為生，多的時候一個月四五百，少的時候一個月兩三百。」
「你們家的消費水平，如果真和大家來往起來，能頂得住嗎？」
張學智的話，讓在場不少人都暗自點起了頭。
話糙理不糙，的確是這個理，他們這些人，每年都要拿出將近一千塊錢來拉近關係，這對於魏國富一家來說，那就是兩三個月的收入啊。
聽到張學智如此偷換概念，魏東不由被氣笑了。
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了。
他看著張學智，冷笑道：「真是這樣嗎？我怎麼聽說，我爸之前也是宏達紡織廠的正式員工呢？而且還是月薪七百的技術工。」
張學智的表情微微一僵。
魏東又說道：「我應該沒有亂說吧？」
魏東的話，讓一旁的魏國富嘆了一口氣，將身體轉到了另一邊。
那些往事，就像是一把刀子，割得他的心生疼。
魏東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一直瞧不起我爸，覺得我爸配不上我媽，可兩口子過日子，為什麼要經過你們的認可？只要我媽覺得我爸好，那不就行了？你們是不是屬於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魏東這話一出，張學智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忍不住怒道：「東子！你越說越過分了！我是你二舅！」
「過分嗎？我覺得不過分。」魏東沉聲說道：「那應該是我三歲那年的事吧？我大舅蓋房子需要木頭，我爸把種了多年的樹給砍了，切割好給我大舅送過去。」
「晚上你們喝酒，喝多了故意嘲諷我爸，我爸還了兩句嘴，你們三個就一起把我爸打進了醫院，還讓當時主管宏達廠的副鎮長，把我爸從宏達廠除名，我沒說錯吧？」
魏東說完，環視眾人，說道：「你們應該也都知道這事，要是我哪裡說得不對，你們可以站出來反駁我。」
在場眾人，全都默然沒吭聲。
這件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他們當然是知道的。
只是沒有人公開說而已。
張學智沉聲說道：「這都是我們大人的事！和你沒關係。」
「我現在也是大人了，所以和我有關係了。」魏東眼神凌厲地看著張學智，說道：「我爸的事，我會慢慢和你們清算，你們不是瞧不起我爸嗎？我告訴你們，用不了多久，我爸就是你們高攀不起的存在！」
聽到魏東這話，一向不善於表達的魏國富，眼眶頓時紅了。
只是守著這麼多人，他不好意思將情緒表露出來。
「現在，我們就來聊聊我大舅舉報我的事。」魏東沉聲說道：「咱們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我也不惡意報復，我的訴求就一條。」
「我大舅舉報我的時候，是抱著將我送進去的念頭來的，可我擋住了。」
「所以，現在輪到我舉報他了，他要是能擋住，那這件事就一筆勾銷了，我不會再找他的麻煩。」
「可要是擋不住，那就是你們能，力，不，行。」魏東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了最後四個字，讓張學德和張學智臉色大變。
他們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們這個外甥，真的是長大了，老練到讓他們都覺得害怕。
從魏東談及了那件往事開始，張學智的心就有些亂了。
他沒想到，當年只有三歲的魏東，竟然也知道了這件事，像是這種事，大人一般都不會告訴孩子的，畢竟在孩子心裡埋個仇恨的種子，這並不好。
可魏東是怎麼知道的呢？
張學智也有些疑惑了。
按照魏國富和張秀英的性格，他們是肯定不會告訴魏東的。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在場眾人里的一個人說出來的。
不過現在，追究是誰說的已經沒意義了，他和張學德都已經快五十了，他們已經是退勢了。
可魏東呢？
現在正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如果張建軍這代人有出息，他們還不怎麼在乎，可現在張建軍這代人，真的是良莠不齊，根本就不堪大用。
等到再過幾年，魏東的羽翼豐滿了。
這個仇恨的種子就會生長發芽，那才是最要命的事。
想到這裡，張學智硬著頭皮說道：「東子，當年那事，的確是我們過得太過火咯，那時候我們也年輕啊，而且又喝多了，真的是一時衝動啊，我們後來也覺得，不應該那樣。」
「衝動了？喝多了？那你們喝多了怎麼不去打鎮長呢？為什麼要打我爸呢？」魏東的一句反問，就讓張學智啞口無言。
過了一會兒，張學智才咬牙說道：「東子，你是真打算和我們徹底決裂了？」
「這不是我打算的。」魏東一字一句地說道：「從我大舅打算將我送進去的那刻起，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已經決裂了。」
他很快看向了其他人，說道：「當然了，這件事和其他人沒有關係。」
看到事態竟然演變到了這種程度，吳翠燕大怒道：「好啊，既然你們這麼冷酷無情，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吧，走！我們走！」
吳翠燕朝著所有的親戚一招手，當先就朝著院門口大步走去。
在場的親戚們面面相覷，眼神里都浮現出了一抹取捨之色。
走？還是不走？
剛才魏東說了，這件事和他們無關，可如果他們走了，那不就等於是站隊了嗎？
可要是不走，那又得罪了張家三兄弟。
這個問題，可不好解決啊。
就在他們內心做著鬥爭時，院門口那邊走進來了三個人，前面兩人看起來有些面熟，全都面帶微笑，後來還跟著一個苦著臉的年輕人。
一看到魏東，走在最前面那人就笑道：「魏東，我不請自來，不會顯得很冒昧吧？」
這時候，人群里有個在鎮政府上班的人瞬間就認出了說話之人。
他的表情立即大變，顫聲說道：「他他他……」
「他什麼啊？」有人碰了他一下。
「他是孟川孟書記啊！」這人的聲音完全變了。
此言一出，院子裡瞬間熱鬧了。
「孟川孟書記？怎麼可能？」
「好像是真的，你看他旁邊，那不是劉永華副鎮長嗎？他在我們學校考察過好幾次，還講過話。」
「真的是劉永華啊。」
「這是怎麼回事？孟川和劉永華竟然認識魏東？」
親戚們竊竊私語，聲音里全是難以置信。
這時，魏東也迎了上去，笑道：「孟叔，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呀？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給您接風啊？」
他看著魏東家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整個人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魏東家是什麼水平啊？停滿三輪車都不太可能。
這年頭，能開上小汽車的那是一般家庭嗎？能開上小汽車的家庭，那都在縣城買樓房了。
孟川的專車緩緩停在了一輛麵包車後面，孟川開門下車，望著面露呆滯之色的魏昭，笑道：「魏昭同志，你應該對這裡很熟悉吧？」
「好，那你就帶路吧。」孟川這句話，瞬間讓魏昭的心跌落谷底。
怎，怎，怎麼會這樣啊？
孟川口中的重要人物，竟然是他二大爺？
魏昭只知道魏國富早年當過幾年義務兵，難道說，孟川還是魏國富的戰友？
想到這個可能，魏昭心裡雖然不太舒服，可還沒覺得怎麼的。
這時，劉永華打開了後備箱，說道：「魏昭，過來拎東西啊，你今天這是怎麼了？失魂落魄的？」
「啊，來了。」魏昭趕忙走過去拎東西，後備箱裡堆滿了各種水果和禮盒，這是縣城送禮的標配，除了這些之外，魏昭還看到了一個紅色證書。
證書是合在一起的，看不到裡面的內容。
就在魏昭胡思亂想的時候，劉永華將紅色證書拿在了手裡，對孟川說道：「書記，這證書我蓋完章了，一會兒真的要給他嗎？也沒事先和他溝通一下。」
孟川笑道：「不需要溝通，你要是去溝通，他肯定不會接的，這種事，就必須要先生米煮成熟飯。」
劉永華笑道：「也是，要是提前溝通，這小子恐怕真會拒絕，他的鬼點子太多了，就說前段時間我去給他剪彩，我到現在都懷疑，那場混亂是他故意安排的。」
「我們現在就需要這種人才。」孟川嘆道：「只有這種法無禁止即可為的人才，才能幫我們解決麻煩。」
「嗯。」劉永華很贊同孟川的說法。
倆人的談話，聽在魏昭耳朵里，就像是炸響了一顆炸雷。
小子？
這小子？
孟川和劉永華的年齡和魏國富差不太多，定然不會說出小子倆字。
那既然不是說魏國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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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標人物就非常明確了。
魏東？
竟然是魏東？
這一刻，魏昭瞬間將所有的事串聯在了一起。
怪不得劉永華會帶自己去接孟川書記，怪不得孟川書記會問自己家裡有幾個兄弟。
原來這不是背調啊。
這就是他真的想知道魏東家裡的情況。
可自己是怎麼回答的呢？
不熟？關係不好？
此時的魏昭，已經有些傻眼了。
他感覺命運和自己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這個玩笑，都讓他有些無法承受了。
「可惡……」魏昭心裡，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兩記耳光。
「走吧，咱們也去湊湊熱鬧。」孟川也專門拎了一個麥乳精禮盒，在劉永華的帶領下走向了魏東的家。
而魏昭，則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等到劉永華呼喊他，他才回過神來，只能懷揣惶恐的心，快步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院子裡的氛圍也變得非常壓抑了。
張學智這番話就是絕殺，所有人都能聽說他話里的威脅之意。
不過，沒有人懷疑張學智這番話的真假性，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張學智是真有這個本事的。
這不算是威脅，只能算是善意的警告。
魏東望著張學智那張平靜的臉龐，微笑道：「二舅，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了。」
魏東這番話一出口，眾人全都面露震驚之色。
他們從魏東身上，切切實實體會到了什麼叫年少輕狂。
魏東竟然當眾拒絕了張學智的請求，他是沒聽出張學智話里的意思，還是完全不在乎張學智的威脅？
這一下，所有人都不再站隊了。
因為今天他們所看到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這個他們懶得走動的親戚，貌似是變得不得了。
對於魏東的拒絕，張學智倒是沒覺得意外，因為之前他和張學德電話溝通過，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魏東和孟川的關係，他都很清楚。
他方才說那番話，一來是想賭一下，二來也是嘗試著給魏東一個台階，如果魏東願意下呢，那就算是皆大歡喜了。
可現在來看，不光沒有皆大歡喜，反正他也被掃了顏面。
張學智神色平靜地望著魏東，說道：「你真想把這件事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嗎？我們現在關上門，都是一家子，真要鬧到外人面前，讓別人笑我們張家不團結？」
看到魏東沒吭聲，張學智還以為說動了魏東，立即又說道：「我們張家現在在鄒華鎮也不是真就沒有敵人了，咱們能不被人欺負，主要就是我們團結。」
「團結？」魏東忍不住笑了：「二舅，你是打算把我們家也團結進去嗎？」
魏東這句反問，終於讓張學智的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
他自然聽出了魏東話里的嘲諷。
魏東的意思其實很明白，那就是現在想到要團結我們了？之前為何不知道團結我們呢？
張學智抿嘴一笑，說道：「我知道你心裡有怨言，覺得我們這些年不怎麼和你們來往，可是你想一想，我們不和你們來往，這其實也是一種保護啊。」
「我們這群人年年往來，你看我，我看你，大家拎著各種禮品走來走去，關係雖然是處下來了，可投入的也是真金白銀啊。」張學智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你媽在鎮上的紡織廠做紡織廠，一個月也就三百塊錢的收入，你爸呢，除了在紡織廠兼職修理工之外，也只是靠修理自行車摩托車為生，多的時候一個月四五百，少的時候一個月兩三百。」
「你們家的消費水平，如果真和大家來往起來，能頂得住嗎？」
張學智的話，讓在場不少人都暗自點起了頭。
話糙理不糙，的確是這個理，他們這些人，每年都要拿出將近一千塊錢來拉近關係，這對於魏國富一家來說，那就是兩三個月的收入啊。
聽到張學智如此偷換概念，魏東不由被氣笑了。
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了。
他看著張學智，冷笑道：「真是這樣嗎？我怎麼聽說，我爸之前也是宏達紡織廠的正式員工呢？而且還是月薪七百的技術工。」
張學智的表情微微一僵。
魏東又說道：「我應該沒有亂說吧？」
魏東的話，讓一旁的魏國富嘆了一口氣，將身體轉到了另一邊。
那些往事，就像是一把刀子，割得他的心生疼。
魏東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一直瞧不起我爸，覺得我爸配不上我媽，可兩口子過日子，為什麼要經過你們的認可？只要我媽覺得我爸好，那不就行了？你們是不是屬於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魏東這話一出，張學智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忍不住怒道：「東子！你越說越過分了！我是你二舅！」
「過分嗎？我覺得不過分。」魏東沉聲說道：「那應該是我三歲那年的事吧？我大舅蓋房子需要木頭，我爸把種了多年的樹給砍了，切割好給我大舅送過去。」
「晚上你們喝酒，喝多了故意嘲諷我爸，我爸還了兩句嘴，你們三個就一起把我爸打進了醫院，還讓當時主管宏達廠的副鎮長，把我爸從宏達廠除名，我沒說錯吧？」
魏東說完，環視眾人，說道：「你們應該也都知道這事，要是我哪裡說得不對，你們可以站出來反駁我。」
在場眾人，全都默然沒吭聲。
這件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他們當然是知道的。
只是沒有人公開說而已。
張學智沉聲說道：「這都是我們大人的事！和你沒關係。」
「我現在也是大人了，所以和我有關係了。」魏東眼神凌厲地看著張學智，說道：「我爸的事，我會慢慢和你們清算，你們不是瞧不起我爸嗎？我告訴你們，用不了多久，我爸就是你們高攀不起的存在！」
聽到魏東這話，一向不善於表達的魏國富，眼眶頓時紅了。
只是守著這麼多人，他不好意思將情緒表露出來。
「現在，我們就來聊聊我大舅舉報我的事。」魏東沉聲說道：「咱們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我也不惡意報復，我的訴求就一條。」
「我大舅舉報我的時候，是抱著將我送進去的念頭來的，可我擋住了。」
「所以，現在輪到我舉報他了，他要是能擋住，那這件事就一筆勾銷了，我不會再找他的麻煩。」
「可要是擋不住，那就是你們能，力，不，行。」魏東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了最後四個字，讓張學德和張學智臉色大變。
他們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們這個外甥，真的是長大了，老練到讓他們都覺得害怕。
從魏東談及了那件往事開始，張學智的心就有些亂了。
他沒想到，當年只有三歲的魏東，竟然也知道了這件事，像是這種事，大人一般都不會告訴孩子的，畢竟在孩子心裡埋個仇恨的種子，這並不好。
可魏東是怎麼知道的呢？
張學智也有些疑惑了。
按照魏國富和張秀英的性格，他們是肯定不會告訴魏東的。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在場眾人里的一個人說出來的。
不過現在，追究是誰說的已經沒意義了，他和張學德都已經快五十了，他們已經是退勢了。
可魏東呢？
現在正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如果張建軍這代人有出息，他們還不怎麼在乎，可現在張建軍這代人，真的是良莠不齊，根本就不堪大用。
等到再過幾年，魏東的羽翼豐滿了。
這個仇恨的種子就會生長發芽，那才是最要命的事。
想到這裡，張學智硬著頭皮說道：「東子，當年那事，的確是我們過得太過火咯，那時候我們也年輕啊，而且又喝多了，真的是一時衝動啊，我們後來也覺得，不應該那樣。」
「衝動了？喝多了？那你們喝多了怎麼不去打鎮長呢？為什麼要打我爸呢？」魏東的一句反問，就讓張學智啞口無言。
過了一會兒，張學智才咬牙說道：「東子，你是真打算和我們徹底決裂了？」
「這不是我打算的。」魏東一字一句地說道：「從我大舅打算將我送進去的那刻起，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已經決裂了。」
他很快看向了其他人，說道：「當然了，這件事和其他人沒有關係。」
看到事態竟然演變到了這種程度，吳翠燕大怒道：「好啊，既然你們這麼冷酷無情，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吧，走！我們走！」
吳翠燕朝著所有的親戚一招手，當先就朝著院門口大步走去。
在場的親戚們面面相覷，眼神里都浮現出了一抹取捨之色。
走？還是不走？
剛才魏東說了，這件事和他們無關，可如果他們走了，那不就等於是站隊了嗎？
可要是不走，那又得罪了張家三兄弟。
這個問題，可不好解決啊。
就在他們內心做著鬥爭時，院門口那邊走進來了三個人，前面兩人看起來有些面熟，全都面帶微笑，後來還跟著一個苦著臉的年輕人。
一看到魏東，走在最前面那人就笑道：「魏東，我不請自來，不會顯得很冒昧吧？」
這時候，人群里有個在鎮政府上班的人瞬間就認出了說話之人。
他的表情立即大變，顫聲說道：「他他他……」
「他什麼啊？」有人碰了他一下。
「他是孟川孟書記啊！」這人的聲音完全變了。
此言一出，院子裡瞬間熱鬧了。
「孟川孟書記？怎麼可能？」
「好像是真的，你看他旁邊，那不是劉永華副鎮長嗎？他在我們學校考察過好幾次，還講過話。」
「真的是劉永華啊。」
「這是怎麼回事？孟川和劉永華竟然認識魏東？」
親戚們竊竊私語，聲音里全是難以置信。
這時，魏東也迎了上去，笑道：「孟叔，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呀？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給您接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