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義無反顧,南征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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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巴黎快鐵車廂里,原本零星的乘客陸續下車,最後整節車廂只剩下耿直四人。

  羅艷龍把好友杜學江的家世背景,簡單介紹了一遍。

  耿直靜靜聽著,心底頗為感慨。

  他在菊花廠時曾外派歐洲數年,一直自以為對這片土地足夠熟悉,聽完羅艷龍的講述,他才恍然發覺,之前那幾年真是白待了。

  圈層不同,眼界和資源的差距,竟是天壤之別。

  西方商界日日標榜的「在商言商、規則至上」,說到底,也抵不過深層的人脈圈層鋪墊。

  所謂公平規則,從來都是普通人的準則,真正的高端對局,拼的從來都是資源與人脈。

  「耿直哥,聽完是不是感覺跟你之前認知的歐洲,不太一樣?」羅艷龍眉眼帶笑,難掩一絲年輕人的。

  耿直淡淡頷首,神色平靜無波:「確實有點不一樣。」

  羅艷龍沉吟兩秒,搓了搓手,一臉期待地看向耿直:

  「耿直哥,我對你們的科技業務和談判特別感興趣,這次去比利時,能不能帶我一個?」

  耿直聞言眉頭微挑,看向眼前滿眼熱忱的少年。

  「耿直哥,你別多想,我絕對不是添亂!」

  羅艷龍生怕耿直拒絕,急忙解釋:

  「我在歐洲待了幾年,對比利時的風土人情、當地規矩都熟,路上能幫你們避坑、照應行程,主要是我想跟你現場學習學習,這種機會太難。」

  耿直未置可否,看向斜對面正和顧婉檸閒聊的羅艷玲,隨口問道:

  「你不是答應你姐,要陪她打卡波蘭、北歐五國,刷完所有申根國家嗎?這說放棄就放棄了?」

  :

  「我姐的打卡計劃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羅艷龍嘿嘿一笑,一臉通透道:

  「打卡旅遊隨時都能來,但能跟著耿直哥觀摩頂級商業談判,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這番話剛落,對面的羅艷玲瞬間坐不住了,當場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自家弟弟,又好氣又好笑:

  「羅艷龍,你什麼情況?我才是你親姐!你現在怎麼跟婉檸一樣了?」

  正低頭聊著巴黎美食的顧婉檸聞言一愣,抬眸滿臉疑惑:「嗯?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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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典型的重色輕友,他是徹頭徹尾的重友輕姐!」

  羅艷玲哼哼唧唧地吐槽,委屈感拉滿:

  「為了跟著耿直去比利時談業務,他居然要放我鴿子,放棄陪我打卡北歐!我這親姐弟的情誼,終究是比不上耿老闆的魅力是吧?」

  顧婉檸瞬間瞭然,眉眼彎彎。

  她好先看看羅艷玲,又看看羅艷龍,最後把目光落在耿直身上,打趣道:

  「耿大忽悠,老實交代,你到底給艷龍灌了什麼雞湯?怎麼把人家親弟弟都拐跑了,拋棄親姐也要跟著你?」

  耿直一臉無辜,默不作聲,只是轉頭看向羅艷龍。

  羅艷龍會意,連忙幫耿直辯解:「婉檸姐,真不怪耿直哥!是我自己主動要去的!」

  他隨即轉頭看向自家老姐,打起了商量:

  「姐,要不你也別執著打卡了,乾脆跟我們一起去比利時,咱們四個人結伴同行,多熱鬧!」

  「呃,那我的申根打卡全滿貫計劃怎麼辦?」羅艷玲糾結道。

  :

  「姐,留點遺憾才有念想啊!」羅艷龍一本正經地開導,「這次沒打完的卡,正好給你下次再來歐洲的理由,有期待下次才玩盡興!」

  就在羅艷玲被自家弟弟說右搖擺、猶豫不決時,列車緩緩駛入新的站台,車身微微頓挫。

  幾名新乘客緩步上車,其中一位六七十歲的老者格外惹眼。

  老人頭戴一頂舊帽子,鬢角頭髮盡數花白,身上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深色外套,後背背著一把小提琴。

  他沒四處張望乞討,只是安靜走到車廂連接處,對著車內乘客微微躬身致意,隨後架起小提琴,緩緩拉動琴弦。

  「這是巴黎地鐵常見的街頭藝人,靠拉琴謀生的。」羅艷龍立刻壓低聲音,小聲給三人科普。

  悠揚婉轉的旋律緩緩流淌而出,是經典的法國香頌《L Fll Mt》。

  老者的琴技算不上驚艷絕倫,但琴聲里裹挾的滄桑與溫柔,卻格外動人,瞬間撫平了車廂里的浮躁。

  零星的乘客紛紛抬眸,安靜聆聽。

  顧婉檸微微眯起眼眸,神情恬靜,全身心沉浸在溫柔的旋律里,眼底帶著淺淺的共情。

  耿直叫不出曲名,也不懂法式香頌的底蘊,卻也被這舒緩治癒的節奏帶動,一路的奔波疲憊悄然消散,心境愈發平和。

  跟國內地鐵里賣藝的人不太一樣,他全程專心演奏,不刻意博同情、不主動索要錢財。

  直到完整拉完整首曲子,才輕輕摘下帽子,帶著幾分拘謹,面向車廂微微示意。

  車廂里只有一位本地法國人,隨手投了幾枚零錢。耿直身上沒有準備歐元現金,便沒有動作,安靜旁觀。

  一旁的顧婉檸默默從隨身的手包里,抽出一張10歐元的紙幣。

  她沒有隨手丟進帽子裡,而是等老者緩步走近,輕輕抬手,將紙幣鄭重遞到他手中。

  10歐元,在街頭藝人的打賞里,絕對算極大方的數額。

  :

  遞錢的同時,顧婉檸唇齒輕啟,一口標準流利的法語溫柔響起:「, mn. 'état manf.」

  耿直對法語單詞懂來就不多,現在更是幾乎全忘光了,只聽懂了「」這一個詞是「謝謝」。

  老者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收到如此真誠的對待,隨即臉上綻放出淳樸的笑容,再次對著幾個東方人微微躬身致意,滿是感激。

  顧婉檸淺淺一笑,溫柔回視,沒有再多說話。

  待老人轉身離開,顧婉檸才輕聲跟耿直三人科普:

  「那位老人拉的曲子叫《秋葉》,這是伊夫·蒙當的經典香頌,唱的是逝去的時光和留不住的溫柔,也是法國人心中最有情懷的老歌。」

  耿直看著顧婉檸,從她眼中分明看到了一種安靜的溫柔。

  羅艷玲小聲嘀咕了一句:「婉檸,你在魔都也這樣,看到街頭藝人就要給錢,其實他們大都是常年蹲點的職業乞丐。」

  顧婉檸沒有反駁閨蜜的吐槽,只是淡淡一笑:

  「萬一是真的需要呢?而且那位老人拉實還不錯,咱們四個都聽了。」

  ……

  列車繼續向市區行駛,越靠近市中心,車廂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羅艷龍收起玩笑神色,變外認真,轉頭再三叮囑三人道:

  「姐、耿直哥、婉檸姐,巴黎深夜治安特別亂,小偷、飛車黨遍地都是。行李背包全程捂緊,千萬別露大額現金,能刷卡就絕對別付現。」

  「有幾種常見騙局,你們一定要避開!如果有人假裝掉金戒指、撿起來問是不是你們的,別搭話、別停留,直接走人,他們會強行訛錢。」

  「還有路邊賣玫瑰花、拿簽名板讓你為環保、殘障兒童捐款簽名的,全是套路,一律無視就好。」

  「總結一句話:不圍觀、不搭話、不好低調走路最安全!」

  :

  三人鄭重點頭。

  ……

  隨後,四人從當費爾-羅什羅站換乘地鐵6號線至比爾哈基姆站,也是他們的目的地站。這裡位於巴黎第七區,屬於巴黎市中心左岸區域。

  此刻巴黎時間已然是23點45分,距離跨年零點,僅剩最後十五分鐘。

  四人出來地鐵站,將行李箱交給羅艷龍提前安排好的朋友宋廣雷和拉斐爾後,立刻緊跟著潮流緩緩湧向艾菲爾鐵塔所在的戰神廣場。

  耿直緊緊牽住顧婉檸的手在前面開路,替她隔開擁擠的人群。

  羅艷玲則拉住顧婉檸的另一側胳膊,跟弟弟羅艷龍一起往裡擠。

  巴黎跨年,當之無愧的主舞台其實是在香榭麗舍大道狂歡,據說將會有20萬~30萬人湧入這條大道參與跨年。

  但顧婉檸沒選擇香榭麗舍大道,而是選了在戰神廣場,在艾菲爾鐵塔前。

  艾菲爾鐵塔,曾是世界最高建築,是工業時代的創新,更是無數人心中浪漫與夢想的象徵。

  耿直從未直白跟顧婉檸聊過他的終極理想,但她明白耿直有鴻鵠之志。

  在她心裡,耿直就是一往無前、征戰四方的戰神——瑪爾斯。

  而她只想做他身邊的愛與美神——維納斯,不必爭功、不必耀眼,只願默默守護,陪他走過所有風起雲湧,陪他南征北戰。

  在戰神廣場,在頗具象徵意義的艾菲爾鐵塔下跨年,是她悄悄藏了很久的小心愿。

  此時的鐵塔還沒有亮燈,黑黢黢地矗立在夜空中,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戰神廣場上,早已經被人群填滿,聚集了大約三四萬人,有法國本地人,也有世界各地的遊客。

  :

  有人舉著香檳杯,有人拿著彩色氣球,有人牽著孩子的手。

  為保障跨年安全,官方早已關閉登塔通道,禁止遊客登塔,所有人都只能在塔下廣場迎接新年。

  巴黎的濕度較高,深夜的冷風吹來,有些刺骨,呼出的白氣在昏黃的路燈下清晰可見,但沒有人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著前方漆黑的鐵塔上,滿心期待著舊年翻篇。

  耿直四人擠不到最前排的核心位置,便在人群中段找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站穩,靜靜等候零點降臨。

  距離零點還剩15分鐘,鐵塔忽然亮了。

  所有燈在同一秒炸開,金色的光從塔底層層往上攀爬,在夜空中鋪成一條璀璨的星河,順著塔尖直插夜空。

  下一秒,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瞬間席捲整片廣場,所有人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嘈雜喧鬧的人潮中,顧婉檸忽然抬眸,大聲喊了一句:「大忽悠。」

  她鬆開挽著閨蜜的手,從身前的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方盒,送給耿直。

  耿直低頭拆開禮盒,一條深灰色羊絨圍巾靜靜躺在裡面。

  面料軟糯細膩,觸感極佳,只是邊緣針腳微微參差,算不上完美工整。

  他心頭一動,瞬間瞭然。這絕對是顧婉檸親手織的。

  他很難想像,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從未做過針線活的顧大小姐,是如何靜下心來,一針一線笨拙摸索的模樣。

  耿直將圍巾反過來,在燈光下看見一角繡著極小的暗紋,是兩個大寫字母。

  不等他細品這份心意,顧婉檸便略帶侷促地開口:

  「你可別嫌棄啊,這是我第一次學織東西,手法還不熟,又趕著跨年來不及細細修整,做工有點粗糙。」

  :

  耿直心頭一暖:「謝謝,我很喜歡,織了多久?」

  顧婉檸沒回答,只是笑著抽走圍巾,微微踮起腳尖,往他脖子上一圈一圈繞好,又往後退了一步,仔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不錯不錯,不枉你每天晚上都熬夜那麼久織出來啊!」旁邊的羅艷玲看著顧婉檸,補了一句。

  耿直抬手伸進大衣內袋,也取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絲絨禮盒,盒子簡約無l,質感高級。

  「剛好,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跨年小禮物。」

  顧婉檸略帶好接過盒子,輕輕打開。

  一枚銀杏葉造型的純金胸針靜靜躺在盒中,邊緣用細膩銀絲掐邊,工藝精緻,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顧婉檸瞳孔微亮,瞬間驚呼出聲:

  「這是那片銀杏葉!你按照我們上次在外灘時,我撿到的那片,一比一定製的?」

  這是耿直跟顧婉檸早期,在外灘景觀步道上一起散步時,顧婉檸撿到的一片形狀極其特殊的銀杏葉。

  耿直含笑點頭。

  此時距離零點還剩6分鐘。

  顧婉檸開口剛說出第一個單詞,燈光秀就開始了。

  人群中不時爆發出歡呼聲,顧婉檸剩下的話也淹沒在了人潮中。

  鐵塔的燈光每隔一會兒變換一次——金色、銀色、藍色、紅色,像一座巨大的呼吸燈塔,在夜空中有節奏地明滅。

  「要來了,快快快,錄像留念!」

  羅艷玲連忙舉起手機,對準鐵塔,認真記錄下這浪漫的跨年時刻。

  :

  耿直和顧婉檸相視一笑,都沒再言語,只是跟著人群,一起靜待新年降臨。

  最後一分鐘,鐵塔頂端驟然跳出巨大的紅色數字——60。

  下一秒,全場數萬人的聲浪轟然爆發,潮水般的倒計時響徹天際。

  「ant!nant-nf!」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中文的、法文的、英文的,混在一起,變成一種震耳欲聾的共鳴。

  「aant!Tnt-nf!」

  兩隻手緊緊握住。

  鐵塔開始瘋狂閃爍,白色的頻閃燈將整個廣場照同白晝,倒計時已來到最後10秒。

  「!Nf!Ht!」


  「T!!n!」

  「Bnn anné!」

  「Happy N Ya!」

  「新年快樂!」

  零點鐘聲落下,徹底邁入新的一年。

  鐵塔的燈光變成了旋轉的星河,香檳的瓶塞飛上天,陌生人們互相說著新年快樂。

  顧婉檸再一次將目光看向塔尖,心中默默念著:

  :

  「你終將站上塔尖,高處的風很大,我最擅長的不一定是讓你飛高,但我會確保你每一次想要落地時,都能安全著陸。」

  此生心意交付,自此義無反顧,陪他征戰商界,歲歲同行。

  ……

  零點過後,跨年熱潮漸漸褪去,喧鬧的人群緩緩散去。

  戰神廣場距離預訂的巴黎香格里拉酒店很近,四人沿著塞納河邊的石板路緩步慢行。

  顧婉檸和羅艷玲親密挽著手臂走在前方,耿直和羅艷龍在後慢慢走著,中間隔著點距離。

  「婉檸,真的好羨慕你!」羅艷玲小聲道。

  「羨慕啥?」

  「你成熟,獨立,還是守護型人格,跟耿老闆你倆真的太搭了。」

  顧婉檸淺淺一笑,溫柔寬慰:「優秀善良的女孩子,運氣都不會太差,你這麼可愛,早晚也會遇到屬於你的良人。」

  「那可說好了!」羅艷玲瞬間眼睛一亮,「以後你可耿老闆,給我介紹個優質靠譜的M. 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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