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逮到機會就忍不住上前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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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在一周後,天氣不錯,溫嶼安決定去線下嘗試一番。

  他不打算去遠,因為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只是在附近的小公園,很近,也有遮擋的位置。

  溫嶼安簡單收拾好擺攤的所有物件,拎著輕便的收納箱,選了公園文創區一處乾淨的空位。

  他鋪開素色棉麻布,將連日來親手製作的手作一一擺放整齊。

  大概是溫嶼安的長相引人注目,很多路人都是先看到他,再注意到他面前的手工藝品。

  也獲得不少女生停下腳步,上前詢問價格。

  溫嶼安十分耐心,認真向他們介紹每一件手作的細節。

  沒有刻意招攬,也沒有急切牟利,讓人感到十分真誠。

  這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終於活在了屬於自己的明媚煙火里。

  然而,公園附近,卻藏著一道不為人知的身影。

  段凜站在一棵大樹旁邊,背脊抵著粗糙的樹幹,那天從溫嶼安的住處離開後,他就生病了。

  遲遲不退的高熱糾纏數日,整夜昏沉難眠,閉眼全是溫嶼安決絕冷淡的眉眼。

  擔心自己的狀態傳染給溫嶼安,所以段凜再思念他,也不敢再上門糾纏。

  今天身體恢復,他便再也按捺不住思念,循著蹤跡悄悄尋來。

  他不敢靠近和露面,只能躲在無人察覺的陰影里,遙遙望著攤位前那個溫柔鮮活的身影。

  隔著人潮與暖陽,他看見溫嶼安淺淺的笑意,他從容應對路人,那樣安穩、那樣自由、那樣明媚。

  明媚到再也不需要他,再也和他無關。

  連日來段凜匿名清空線上所有庫存,自以為能悄悄為溫嶼安遮風擋雨、為他做點什麼,笨拙彌補從前的虧欠。

  可此刻親眼看見,才漸漸明白,溫嶼安要的從來不是他藏在暗處的庇護,而是完完全全、不受他干預的新生。

  他所有的默默付出,於溫嶼安而言,是困擾。

  而道理段凜都懂,但本能卻是克制不住。

  他躲得再遠,看得再清,終究抵不過想近距離看看這個人、聽他說一句話的貪婪。

  最後,段凜的動作比理智更快,一步步穿過零星人潮,朝著小攤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步伐克制又僵硬,刻意裝作普通顧客的模樣,混在駐足圍觀的路人里。

  暖光落在他憔悴的臉上,眼底沉沉的落寞更是一覽無餘。

  圍在攤位前的幾個女生正笑著挑選掛件,分別向溫嶼安詢問款式價格。

  溫嶼安垂眸整理著手邊的流蘇掛飾,唇角噙著淺淡溫柔的笑意,耐心解答著眾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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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喧鬧里突兀地響起:「這個怎麼賣?」

  溫嶼安整理物件的動作驟然一頓。

  熟悉的聲線清晰地落在耳畔,讓他平穩許久的心緒,當即輕輕一顫。

  他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

  心底不由又湧上無奈與疲憊。

  可是當著這麼多陌生顧客的面,溫嶼安不能冷臉相對,不能出言驅趕。

  一旦失態,只會引來旁人窺探議論,會影響到正常的顧客。

  萬般情緒只能壓在心底,溫嶼安斂去眼底所有複雜的波瀾,維持著一貫溫和的神色,緩緩抬眸。

  四目相對。

  段凜的目光牢牢鎖在他臉上,視線一寸寸描摹他乾淨溫柔的眉眼,貪婪又克制。

  多日沒見,溫嶼安的氣色好了一些,這是段凜當下最欣慰的地方。

  可溫嶼安的眼神里沒有其它特別的情緒,對待段凜,和對待身邊任何一個陌生顧客,沒有半點區別。

  他如常回答段凜剛剛的詢問:「這個二十五,實木手工打磨的,不容易掉色,掛包掛鑰匙都可以。」

  段凜心口微微發悶,捨不得移開目光,他借著挑選的由頭,只想多和溫嶼安說幾句話:「材質摸著很細膩,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溫嶼安輕輕點頭,垂眸擺正攤位上歪斜的小擺件,態度從容淡定,「都是純手工製作,款式都是獨款,沒有重複的。」

  旁邊的幾個女生聽見兩人的對話也沒多想,依舊自顧挑選說笑,沒人察覺這一問一答里暗藏的拉扯與僵持。

  段凜盯著攤位上琳琅滿目的手作,目光流連在每一件帶著溫嶼安溫度的物件上,低聲繼續詢問:「有沒有寓意平安的款式?我想要寓意好一點的。」

  他話裡有話。

  溫嶼安聽出他隱晦的試探,心底卻毫無波瀾,他抬手拿起一枚簡約的素色繩結掛件,遞到段凜面前,語氣始終平和:「這款平安結,寓意順遂安穩,很百搭。」

  他全程禮貌耐心,周全體面。

  唯獨少了半分溫度和舊情。

  圍在攤前的幾個女生挑好了心儀的小掛件,付完錢結伴離開,攤位前瞬間空出一小塊地方,只剩下段凜站在原地。

  少了旁人隔開兩人,那份藏在一問一答里的拉扯感愈發清晰。

  溫嶼安默默整理剛剛被翻動亂的手作,心裡清楚段凜根本不是真心想買東西,只是借著挑選的由頭拖延時間。

  可四下還有零星路過駐足觀望的人,他不能冷臉下逐客令,只能耐著性子維持禮貌。

  段凜摩挲著那枚平安結,遲遲沒有掏錢,目光掃過攤位上一排排擺件,隨口拋出新的問題:「這個編織手鍊用的什麼線?沾水會不會褪色?」

  溫嶼安淡淡作答:「蠟線,防水耐造,正常佩戴不會掉色。」

  話音剛落,段凜又指向擺在一旁的小動物木雕:「這些小動物都是你雕刻的?做一件要耗費多久?」

  「簡單款半天,複雜一點的要一整天。」溫嶼安一邊回答,一邊伸手將歪掉的棉麻布邊角扯平整,刻意拉開兩人之間一點距離。

  他回答得清晰完整,卻從頭到尾沒有半分多餘情緒,像對待一位純粹好奇的陌生客人。

  段凜卻像是抓住溺水浮木,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往外拋,從用料問到製作工序,又從售賣時間問到平日裡做手工的作息,大大小小無關緊要的細節全部問了個遍。

  「你每天大概幾點過來擺攤?中午怎麼解決吃飯?」

  「中午太陽比較大,怎麼不帶一把遮陽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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