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如果知道真相的話,會很心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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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段凜看到溫嶼安像塊木頭一樣,心裡的火氣會不知不覺浮現出來。

  但由於溫嶼安看起來太過脆弱,總給人感覺輕飄飄的,他又矛盾地把火氣給壓下去。

  「現在開始,」段凜深吸一口氣,淡淡開口,語氣突然像個導演似的,「坐過來,挨著我。」

  溫嶼安遲疑了幾秒,慢慢坐下。

  而中間,還是刻意留了一點縫隙。

  段凜一眼就看出,冷聲反問道:「我剛剛說過的,忘了?」

  溫嶼安咽了咽口水,只好又挪了一點,肩膀輕輕貼上段凜的衣服布料。

  不自然,很生分。

  段凜心口悶得發慌,他強行壓下情緒,繼續指令:「抬頭,看著我。」

  他似乎沒有了耐心,想要強行逼迫溫嶼安面對他。

  溫嶼安機械般抬頭,眼裡沒有笑意,只有難堪。

  「是想苦著臉到外婆面前告狀嗎?」段凜嘲諷地質問道。

  溫嶼安的嘴角勉強彎了一點,又淡又苦。

  艱難困苦的日子過太久了,以至於他也忘記要怎麼笑,才像是發自內心的。

  這些年的殘酷經歷,讓他變得話少,變得不愛笑,遇到任何事情,情緒幾乎沒什麼波動。

  如果段凜知道真相的話,會很心疼吧。

  至少不會像現在一樣,強迫他做不擅長的事情。

  溫嶼安笑得太假,段凜看得難受,語氣不耐煩道:「這叫笑?」

  溫嶼安抿緊嘴唇,雙手握了握拳頭,只好重新扯出一個更軟、更乖的笑容。

  其實,溫嶼安除了憔悴和瘦了不少,長相和從前別無二致,乾淨清澈的眼眸裡面好像藏著漫天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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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凜只是看上一眼,就捨不得將視線挪開。

  僵持了片刻,段凜才不適地別開眼,壓穩聲音:「牽手,演練走路。」

  他伸手,骨節分明,掌心微熱。

  溫嶼安沒有馬上把手搭上去,這種親昵的互動太久沒有做過了,他不自在,也不安。

  生怕一不小心又貪戀這片刻溫暖,生怕產生不該有的念頭。

  溫嶼安猶豫了許久,才慢慢抬手,搭上。

  他的手是冰的,還帶了點顫抖。

  兩人掌心相貼,一瞬間都僵住了。

  太久沒這樣,太久不敢這樣。

  不敢,也不能。

  段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怒自威:「自然點,別抖,又不是沒牽過。」

  幾個字就讓溫嶼安心頭疼了一下。

  是啊,又不是沒有牽過。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段凜無論去到哪裡,都要牢牢牽住溫嶼安。

  他總覺得溫嶼安單純得像一張白紙,生怕他被人騙,生怕他走丟。

  而如今,他們早就不是那對恩愛的戀人,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了。

  可溫嶼安只能聽話,慢慢放鬆指尖。

  兩人在客廳緩慢走了一圈。

  距離很近,牽手很緊,燈光落在影子上,親密得像從前一樣。

  明明是演戲,卻偏偏,最容易演到心裡去。

  走到沙發前停下,段凜的聲音低了幾分,口是心非:「還行,勉強不會露餡。」

  他鬆開手,刻意收回所有的溫和,重新恢復冷淡的模樣:「記住今天所有動作,到了外婆面前,照做就行。」

  「別多想,別亂說,別情緒化。」

  「只是演戲,只是為了外婆。」

  他一連串的提醒,像是在警告溫嶼安,也像是在警告自己。

  兩人都不應該再有非分之想。

  溫嶼安眼神稍黯,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他的語氣很輕,分辨不出什麼情緒。

  段凜卻看著他垂落的眼睫,心頭髮澀。

  可他還是說不出什麼軟話:「回去休息,別礙眼。」

  溫嶼安似乎早已習慣他的陰晴不定,上一秒溫柔,下一秒就疾言厲色,或者說一些厭煩的言語。

  他轉身朝大門走去,準備回家休息。

  腳有點疼,走路不太利索,他剛剛服用了止痛藥,可是好像沒什麼用處,這會兒又開始疼了。

  段凜注意到了溫嶼安走路時的異常,到底還是不忍心,他叫住了溫嶼安:「等等,我也出去透透氣。」

  他沒直接說要送溫嶼安回去,只拿透氣作為藉口。

  時候已經不早了,段凜開車送溫嶼安回那間狹小破舊的出租屋。

  車廂內一如既往保持沉默,空氣里飄著揮之不去的侷促。

  車子到了住處樓下,溫嶼安像是急不可耐想要下車,剛停好車就立馬去推車門。

  但段凜的聲音先一步響起:「站住。」

  溫嶼安推門的手頓住,回頭看他,眼底帶著一絲茫然。

  段凜其實有不少話想說,讓他回鄉下別緊張,讓他照顧好自己,別省吃儉用,別生病了……

  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生硬的叮囑:「回去前,把自己收拾好一點,別穿這些舊衣服,免得外婆看了擔心。」

  他頓了頓,刻意沉聲道:「別到時候穿得邋裡邋遢,讓人覺得我苛待你,露出馬腳。」

  溫嶼安精神狀態不太好,有點疲累地說:「我知道了。」

  他好像反反覆覆只會給出這樣的回答,從來不會主動跟段凜說點什麼。

  段凜也拿他沒有辦法,他不愛說話,總不能撬開他的嘴逼他說。

  接著,溫嶼安推門下車。

  他走不快,慢慢往樓道口走去,從前活潑陽光的少年,如今連背影都透露出黯然。

  段凜坐在車裡,沒有立刻開走,目光黏在溫嶼安的背影上。

  他不願意承認,他總是想多看這個人一眼,好像怎麼看都看不夠。

  這時,靳成風發來了消息:【你那小先生貌似落東西在我這裡了】

  後面附了一張照片,是一個類似平安符的掛件。

  段凜看了一眼,沒有多想,回道:【不值錢的玩意,不管它】

  靳成風看了看段凜的回覆,哼笑一聲,然後故意回覆:【不值錢就算了,我扔掉了】

  果然,段凜好像在意了,生怕靳成風扔掉溫嶼安重要的物品,於是立馬回覆:【你可別亂扔那個人的東西,小心他訛你】

  靳成風在心裡偷偷取笑段凜的嘴硬,回道:【算了算了,我好人做到底,到時候給你送過去,你轉交給他吧】

  這平安符,是溫嶼安重遇孟焰之後,心裡特別不安,特地去廟裡為段凜求的。

  他不止期盼這個男人能快樂,也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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