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怕打雷怕黑
客廳里的尷尬氣氛慢慢散去，朋友們聊著輕鬆的話題，笑聲此起彼伏，而段凜也沒有了之前的戾氣。
桌上擺著剛切好的水果和新鮮出爐的糕點，段凜沉默幾秒，去拿了一塊溫嶼安從前總會多看兩眼的椰汁糕。
溫嶼安喜歡紅豆味的。
段凜隨手放在他面前的一張矮凳上，動作隨意，語氣仍是硬邦邦：「吃完飯再吃這個。」
溫嶼安又是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段凜，又迅速低下頭。
溫嶼安雖然餓了，但飯量卻不大，又或者是段凜裝得太多，一盒飯菜根本吃不完。
他賞臉般吃了椰汁糕，然後起身去把沒吃完的飯菜放起來，打算下一頓繼續吃。
靳成風在一旁看著，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釋然。
總算，這個人還沒徹底糊塗到底。
下午眾人相約去後山散步觀景，朋友們三三兩兩走在一起，說說笑笑。
段凜走在最前面，強大的氣場讓他在人群中脫穎而出。
他一副誰也不理的模樣，仿佛對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餘光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溫嶼安身上。
溫嶼安走得慢，腿傷時不時隱隱作痛，輕易就會被落在後面。
段凜便悄悄放慢腳步，生怕他跟不上隊伍。
看見路邊石子多，怕他絆倒，他會故意咳嗽一聲，用不耐煩的語氣提醒：「走路看著點，別摔了連累別人。」
溫嶼安每次都會認真聽段凜說什麼，但他幾乎很少給予回應。
走到沒有樹蔭遮擋的位置，陽光有些刺眼，段凜讓走在身側的靳成風往邊上站，恰好擋住落在溫嶼安臉上的強光。
靳成風看在眼裡，心裡偷偷笑著，但沒有揭穿這個男人的行為。
走到半山腰，大概是看得出溫嶼安累得快走不動了，於是，段凜停下腳步，皺著眉對眾人說：「歇一歇。」
休息時，段凜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瓶礦泉水還有一包吐司，沉著臉丟到溫嶼安懷裡：「拿著，別等下餓暈了，還得我麻煩。」
「我不……」
溫嶼安剛想推辭，就被段凜一記冷眼堵了回去：「讓你拿著就拿著，廢話真多。」
他的語氣依舊強硬，卻沒有半分惡意，仔細想，全是藏不住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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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表現得太明顯，怕溫嶼安看穿自己早已潰不成軍的心軟。
只能用傲慢的方式，默默照顧他，留意他的一舉一動。
於是，這次的外出，還算是愉快的。
傍晚回到別墅，按照段凜之前的脾氣，一定會勒令溫嶼安去幹活。
可這一次，他只是淡淡掃了對方一眼，語氣平淡無波：「今天不用你做事了，樓上最裡面那間房，你去休息。」
溫嶼安倒是有幾分意外，但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聽不懂？」段凜皺眉，故意裝出不耐煩的樣子，「我不想看見你在眼前晃，趕緊上去。」
嘴上是驅趕，實則是讓他安安穩穩去休息。
他轉身慢慢走上樓梯，背影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惶恐。
段凜站在原地，一直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
靳成風走過來，輕拍了他的肩膀，低聲笑道：「終於想通了？」
段凜臉色微僵，立刻恢復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樣：「我只是懶得跟他計較，沒有其它原因。」
「是是是，你沒有心軟。」靳成風笑著搖頭，不拆穿他，「只是給人拿吃的，讓人休息，還一路盯著怕他摔倒，這種不心軟倒是挺特別。」
段凜喉結一滾，沒說話，只是別過臉，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今天是第一天到這裡度假，所以晚上大家都沒有搞活動，早早洗漱完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段凜不習慣早睡，所以回房之後沒有睡覺，一直待在窗邊看風景，沉默地思考問題。
關於溫嶼安和其他男人在車上「親昵」的畫面，段凜強迫自己暫時放下不要計較。
但如果溫嶼安再敢做出其它事來激怒自己，就別怪他無情了。
深夜的度假別墅格外安靜，窗外忽然捲來一陣烏雲，狂風拍打著玻璃窗，沒過多久，雷聲轟隆炸響，整座山林似乎都跟著震顫。
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夜空，下一秒，出現跳閘的聲音。
全屋陷入黑暗。
停電了。
幾個友人被雷聲驚醒，紛紛從房間裡出來，很快找了備用蠟燭點上。
溫嶼安本來就覺淺，被雷聲驚醒時，其實有點不安。
而在陌生的地方面對突如其來的黑暗，更是讓他陷入焦慮的狀態。
密閉的房間、窗外呼嘯的風、接連不斷的驚雷，瞬間把他拽回過去無數個恐懼的夜晚。
他其實從小就怕黑，怕打雷。
以前和段凜在一起時，每逢雷雨夜，都會被對方緊緊抱在懷裡，捂住耳朵，聽著段凜沉穩的心跳入睡。
後來死裡逃生，住在老舊的出租屋裡，也面臨過同樣的情況。
但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他除了咬牙發抖熬到天亮，沒有其它辦法。
雷聲似乎越來越近，一道接著一道，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溫嶼安渾身發抖，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像一隻被遺棄在雨夜卻分外乖巧的小貓，無助又可憐。
此時的段凜，幾乎是本能反應想起溫嶼安怕打雷怕黑。
他打開手機電筒，快速走出房間往最裡面的那房間走去。
也顧不上敲門，直接開門進去了。
他一眼就看到縮在床角那瘦削的身影在微微發抖。
「……」
段凜喉嚨發緊，沒有說話，一步步走過去，在床邊停下。
溫嶼安嚇了一跳，渾身猛地一顫，警惕地出聲：「誰？」
「是我。」段凜的聲音放得極輕，生怕再嚇著他了。
溫嶼安稍稍僵住，但確認來者是段凜後，一顆懸著的心臟才稍稍鬆懈下來。
「怕？」段凜明知故問。
溫嶼安咬著嘴唇，沒敢點頭，也沒敢搖頭。
又是一聲驚雷炸響。
他本能一縮，下意識往前撲了一下，差點摔下床。
段凜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將人攬進懷裡。
桌上擺著剛切好的水果和新鮮出爐的糕點，段凜沉默幾秒，去拿了一塊溫嶼安從前總會多看兩眼的椰汁糕。
溫嶼安喜歡紅豆味的。
段凜隨手放在他面前的一張矮凳上，動作隨意，語氣仍是硬邦邦：「吃完飯再吃這個。」
溫嶼安又是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段凜，又迅速低下頭。
溫嶼安雖然餓了，但飯量卻不大，又或者是段凜裝得太多，一盒飯菜根本吃不完。
他賞臉般吃了椰汁糕，然後起身去把沒吃完的飯菜放起來，打算下一頓繼續吃。
靳成風在一旁看著，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釋然。
總算，這個人還沒徹底糊塗到底。
下午眾人相約去後山散步觀景，朋友們三三兩兩走在一起，說說笑笑。
段凜走在最前面，強大的氣場讓他在人群中脫穎而出。
他一副誰也不理的模樣，仿佛對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餘光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溫嶼安身上。
溫嶼安走得慢，腿傷時不時隱隱作痛，輕易就會被落在後面。
段凜便悄悄放慢腳步，生怕他跟不上隊伍。
看見路邊石子多，怕他絆倒，他會故意咳嗽一聲，用不耐煩的語氣提醒：「走路看著點，別摔了連累別人。」
溫嶼安每次都會認真聽段凜說什麼，但他幾乎很少給予回應。
走到沒有樹蔭遮擋的位置，陽光有些刺眼，段凜讓走在身側的靳成風往邊上站，恰好擋住落在溫嶼安臉上的強光。
靳成風看在眼裡，心裡偷偷笑著，但沒有揭穿這個男人的行為。
走到半山腰，大概是看得出溫嶼安累得快走不動了，於是，段凜停下腳步，皺著眉對眾人說：「歇一歇。」
休息時，段凜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瓶礦泉水還有一包吐司，沉著臉丟到溫嶼安懷裡：「拿著，別等下餓暈了，還得我麻煩。」
「我不……」
溫嶼安剛想推辭，就被段凜一記冷眼堵了回去：「讓你拿著就拿著，廢話真多。」
他的語氣依舊強硬，卻沒有半分惡意，仔細想，全是藏不住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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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表現得太明顯，怕溫嶼安看穿自己早已潰不成軍的心軟。
只能用傲慢的方式，默默照顧他，留意他的一舉一動。
於是，這次的外出，還算是愉快的。
傍晚回到別墅，按照段凜之前的脾氣，一定會勒令溫嶼安去幹活。
可這一次，他只是淡淡掃了對方一眼，語氣平淡無波：「今天不用你做事了，樓上最裡面那間房，你去休息。」
溫嶼安倒是有幾分意外，但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聽不懂？」段凜皺眉，故意裝出不耐煩的樣子，「我不想看見你在眼前晃，趕緊上去。」
嘴上是驅趕，實則是讓他安安穩穩去休息。
他轉身慢慢走上樓梯，背影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惶恐。
段凜站在原地，一直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
靳成風走過來，輕拍了他的肩膀，低聲笑道：「終於想通了？」
段凜臉色微僵，立刻恢復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樣：「我只是懶得跟他計較，沒有其它原因。」
「是是是，你沒有心軟。」靳成風笑著搖頭，不拆穿他，「只是給人拿吃的，讓人休息，還一路盯著怕他摔倒，這種不心軟倒是挺特別。」
段凜喉結一滾，沒說話，只是別過臉，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今天是第一天到這裡度假，所以晚上大家都沒有搞活動，早早洗漱完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段凜不習慣早睡，所以回房之後沒有睡覺，一直待在窗邊看風景，沉默地思考問題。
關於溫嶼安和其他男人在車上「親昵」的畫面，段凜強迫自己暫時放下不要計較。
但如果溫嶼安再敢做出其它事來激怒自己，就別怪他無情了。
深夜的度假別墅格外安靜，窗外忽然捲來一陣烏雲，狂風拍打著玻璃窗，沒過多久，雷聲轟隆炸響，整座山林似乎都跟著震顫。
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夜空，下一秒，出現跳閘的聲音。
全屋陷入黑暗。
停電了。
幾個友人被雷聲驚醒，紛紛從房間裡出來，很快找了備用蠟燭點上。
溫嶼安本來就覺淺，被雷聲驚醒時，其實有點不安。
而在陌生的地方面對突如其來的黑暗，更是讓他陷入焦慮的狀態。
密閉的房間、窗外呼嘯的風、接連不斷的驚雷，瞬間把他拽回過去無數個恐懼的夜晚。
他其實從小就怕黑，怕打雷。
以前和段凜在一起時，每逢雷雨夜，都會被對方緊緊抱在懷裡，捂住耳朵，聽著段凜沉穩的心跳入睡。
後來死裡逃生，住在老舊的出租屋裡，也面臨過同樣的情況。
但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他除了咬牙發抖熬到天亮，沒有其它辦法。
雷聲似乎越來越近，一道接著一道，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溫嶼安渾身發抖，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像一隻被遺棄在雨夜卻分外乖巧的小貓，無助又可憐。
此時的段凜，幾乎是本能反應想起溫嶼安怕打雷怕黑。
他打開手機電筒，快速走出房間往最裡面的那房間走去。
也顧不上敲門，直接開門進去了。
他一眼就看到縮在床角那瘦削的身影在微微發抖。
「……」
段凜喉嚨發緊，沒有說話，一步步走過去，在床邊停下。
溫嶼安嚇了一跳，渾身猛地一顫，警惕地出聲：「誰？」
「是我。」段凜的聲音放得極輕，生怕再嚇著他了。
溫嶼安稍稍僵住，但確認來者是段凜後，一顆懸著的心臟才稍稍鬆懈下來。
「怕？」段凜明知故問。
溫嶼安咬著嘴唇，沒敢點頭，也沒敢搖頭。
又是一聲驚雷炸響。
他本能一縮，下意識往前撲了一下，差點摔下床。
段凜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將人攬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