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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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凜站在屋子中央,幾乎轉不開身,卻清晰地感受到了溫嶼安的窘迫與卑微。

  「你就住這種地方?」他開口,聲音有點沙啞。

  溫嶼安抿了抿唇,故作淡然地點頭:「習慣了,也挺好的。」

  挺好?

  段凜看不出這裡有哪一點能稱得上一個「好」字。

  少年強撐體面,又脆弱不堪的樣子,看得段凜心口一陣抽痛。

  鬼使神差般,他忽然伸手,輕輕抓住溫嶼安的手腕。

  這一次,力道很輕,沒有半分戾氣。

  「別住這裡了。」這個提議脫口而出。

  他甚至已經想好,要把離別墅最近的公寓收拾出來,讓溫嶼安搬進去裡面住。

  每回看到這個人悽苦的現狀,就會不小心把那些仇恨拋之腦後,完全忘記自己是要報仇的。

  「我幫你換個地方。」段凜說。

  可溫嶼安卻猛地一僵,反應過來時,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後退一步,回應段凜的,是抗拒的眼神。

  他說:「不用。」

  他抬起頭,一字一句說得又冷又硬,他故意說出不識好歹的話:「段先生,我受不起你的好意。」

  「我住哪兒,是死是活,都跟你沒關係。」

  「你沒必要假好心,我不需要你的施捨,更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牽扯。」

  難得聽見溫嶼安一連串輸出,這讓段凜有些猝不及防。

  等段凜回過神來時,眼底剛剛泛起的溫柔與心疼,瞬間被滔天的寒意取代。

  「好,很好。」段凜冷笑一聲,語氣重新裹上鋒利的刺。

  「溫嶼安,你真是長本事了。」

  「你喜歡住這裡是吧?喜歡吃苦是吧?」

  「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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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個字,都帶著負氣的狠戾。

  「你放心,我不會再管你,不會再給你任何施捨。」

  「你就一輩子待在這種地方,爛在這裡!」

  段凜再也沒看他一眼,轉身猛地摔門離去。

  「砰」的一聲動靜,震得整個小屋都在微微發顫,也震得溫嶼安渾身一顫,瞬間脫力般滑坐在地上。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

  屋裡只剩下溫嶼安一個人,和滿室冰冷的空氣。

  溫嶼安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忍不住輕輕顫抖。

  他渾身是傷,也不知道能夠活多久,段凜那樣高貴的人,不該再和自己這樣的人產生交集。

  第二天一早,新一輪的為難,如期地砸了下來。

  段凜吩咐江文:「從今天開始,溫嶼安的兼職時長翻倍,薪資減半。」

  江文一愣,有點不明所以:「段先生,這……」

  他本不該多言,但段凜的行為實在太過奇怪,明明昨天才帶溫嶼安出去聚會。

  「聽不懂?」段凜眼底戾氣翻湧,看起來毫不留情。

  「他不是喜歡吃苦嗎?不是不需要我管嗎?」

  「那就讓他多干點,多吃點苦。」

  他要逼溫嶼安低頭,逼他撐不住,哭著回來找他,收回昨天那些狠話。

  可如果段凜知道,溫嶼安這些年沒有一秒不在吃苦,他會不會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命令很快傳到溫嶼安耳朵里。

  時長大幅增加,工錢直接砍半。

  雖然這幾天暫時不需要去大排檔那裡工作,但如果段凜有心為難,吹毛求疵的話,對溫嶼安的身體來說是吃不消的。

  可他只能默默接受所有刁難,沒有其它出路。

  他寧願段凜厭惡他,這樣,或許以後自己哪天不在了,也顯得無足輕重了。

  當天來到別墅,溫嶼安從清晨一直做到中午,期間沒有休息,而且,午飯時間到了,段凜似乎也沒有打算讓他休息的意思。

  溫嶼安擦完所有地板,又去清洗所有窗簾。

  段凜還說,窗簾都要手洗,不准溫嶼安使用洗衣機。

  等溫嶼安幹完這一切的時候,已經累到要虛脫了。

  段凜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但他始終沒有鬆口。

  昨晚的對話還歷歷在目,段凜不想再做一個一廂情願的傻子。

  幸好等溫嶼安把所有工作完成,段凜同意讓他順利離開,沒有再說什麼。

  溫嶼安從江文那裡拿了今天的工資,然後離開。

  他剛走出別墅大門,腿一軟,差點栽倒在石階上。

  他強撐著難受,儘量快步離開這裡。


  那人搖下車窗,戲謔的聲音傳出來:「溫嶼安,才幾天不見,怎麼又瘦了?」

  孟焰坐在駕駛位上,姿態散漫,眼神卻像是鷹隼一樣鎖住溫嶼安搖搖欲墜的身影。

  溫嶼安微微一僵,下意識停住腳步。

  孟焰下了車,對著溫嶼安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眼底的心疼翻湧得幾乎要溢出來,可嘴上,卻是一句輕飄飄的調侃:「段凜讓你當牛做馬呢?」

  溫嶼安在段凜那裡怎麼被對待的,孟焰自然是知道一些。

  溫嶼安抿緊唇,沒說話,只是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準備繼續往前走。

  他不想跟孟焰多說一個字。

  可孟焰卻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走那麼快幹什麼?」

  孟焰低頭,看著溫嶼安幾乎站不穩的樣子,微微收斂了戲謔的神色:「累成這樣,不要命了?」

  溫嶼安猛地抽回手,冷漠道:「不用你管。」

  「我不管?」孟焰笑了笑,「那讓你累死在路邊?」

  溫嶼安不知道孟焰到底想幹什麼,畢竟,在地下室那段時光,這個人殘暴無情,根本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溫嶼安擔心他有備而來,是有陰謀的。

  這個人心太狠,做事不計後果,瘋起來可以和任何人同歸於盡。

  所以溫嶼安不是不怕。

  看著溫嶼安執拗的模樣,孟焰似乎想到辦法治他,他若有所思地說:「我下周有場慈善拍賣會,段凜,也是受邀嘉賓。」

  提及段凜,溫嶼安立即警惕了起來:「你想幹什麼?」

  孟焰露出一個痞笑:「你覺得我能幹什麼?」

  溫嶼安不屑和他再說廢話,問:「你想要我做什麼?」

  孟焰突然輕鬆地笑了:「這才乖嘛。」

  他示意溫嶼安:「上車,我送你回去。」

  段凜是溫嶼安的命脈,就算孟焰現在要溫嶼安去死,他也會毫不猶豫。

  溫嶼安上了車,孟焰還拿了毯子給他蓋上。

  這一系列舉動,都讓溫嶼安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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