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明天會更好的
又過了十來天，匠做坊的一百把農具，全部做完了。
六十把鋤頭，四十把鐮刀，整整齊齊碼在院子裡的架子上，每一把都有「周記「的印記，刃口鋒利，背身有韌性，看著就結實。
陳野帶著幾個人，一把一把檢查，彈刃口，掰背身，看印記，確認每一把都沒問題。
「都檢查過了？「陳野問周鐵山。
「都檢查過了。「周鐵山點了點頭，「每一把都沒問題，質量跟之前送的樣品一樣，沒有參差不齊的。「
「嗯。「陳野點了點頭，「那明天就去縣城交貨。趙大壯跟我一起去，推著小車，裝著這一百把。周叔你帶狗剩栓柱在家，繼續做散客的訂單，別耽誤了人家的活。「
「能行，你去吧。「周鐵山說，「路上小心點。「
「放心吧。「陳野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陳野和趙大壯就起來了。
把一百把農具裝上小車，用繩子捆結實了，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落下啥，兩個人就推著小車，往縣城走去。
小車上堆得滿滿當當，一百把農具壓得車軸都有點彎。趙大壯攥著車把在前頭弓著腰拉，陳野在後面兩手推著車幫，腳下的土路被車輪碾出兩道深印。兩個人走得不算快，但腳步沒停過。
出了村子，上了土路，往縣城方向走。
一路上，兩個人說說笑笑，聊著手藝，聊著以後的打算，沒遇到什麼事。王道存被關了，鋪子也停業了，沒人來找事，路上清淨得很。
走了大半天，到了縣城。
陳野和趙大壯推著小車，直接往匠做坊走去。
到了匠做坊門口，差役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劉成出來了。
「陳師傅，來了！「劉成笑著迎上來，「貨都帶來了？「
「帶來了，劉管事。「陳野指了指小車，「一百把，鋤頭六十，鐮刀四十，都在這呢。「
「好，好。「劉成點了點頭，「走，推進去，我帶人驗收。「
陳野和趙大壯推著小車，跟著劉成進了匠做坊的院子。
劉成叫了幾個老匠人，一起驗收。
幾個老匠人，拿起一把鋤頭，用手指彈了彈刃口，「叮「的一聲，聲音清脆。又掰了掰背身，有韌性，不生硬。再看了看褲上的「周記「印記，深深的，方方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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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鋤頭！「一個老匠人點了點頭，「這質量，比我們做的強太多了！「
幾個老匠人，一把一把檢查，一百把農具，檢查了大半個時辰，每一把都沒問題，質量一致，沒有參差不齊的情況。
「陳師傅，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劉成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一百把，每一把都這個質量，不容易啊！我們匠做坊自己做，十把里總有兩三把質量不行，得回爐重打。你這一百把，把把都好，真是了不起！「
「劉管事過獎了。「陳野笑了笑，「都是按照法子一步一步做的，每一步都沒馬虎，自然質量就一致了。「
「對，對，法子好，人也認真。「劉成點了點頭，「行，貨我收下了，錢我這就給你結。「
劉成讓書吏算了帳：鋤頭六十把，三十文一把，一共一千八百文；鐮刀四十把，二十五文一把，一共一千文；加起來一共二千八百文，也就是二兩八錢銀子。
書吏把銀子拿過來，遞給陳野。陳野接過來，掂了掂，揣在懷裡。
「謝劉管事。「陳野說。
「謝啥，應該的。「劉成擺了擺手，「貨好，錢就該給得痛快。走，屋裡坐，我跟你說點事。「
陳野讓趙大壯在外面看著小車，自己跟著劉成進了屋。
屋裡擺著桌子和椅子，劉成給陳野倒了碗水，兩個人坐下。
「陳師傅，「劉成說，「上次你來指導技術，講了三天，煉鐵、水力設備、農具製作，都講了。我們匠做坊的匠人，學了不少，都說講得好，比他們自己摸索強多了。「
「劉管事過獎了。「陳野說，「都是些粗淺的法子，能幫上忙就行。「
「粗淺？這可不粗淺。「劉成搖了搖頭，「我們匠做坊做了這麼多年，都沒琢磨出這些法子。你一來，就把這些都講透了，這可不是粗淺的東西。「
陳野笑了笑，沒說話。
「不過，「劉成頓了頓，說，「光有理論不行啊，還得有實際設備。我們匠做坊的匠人，聽你講了水力鍛錘、水力鼓風機、改進高爐，都覺得好，但就是沒有實際設備，想試也試不了。「
「嗯。「陳野點了點頭，「理論是一方面，實際做出來又是另一方面。得有設備，才能真正用上這些法子。「
「對啊。「劉成說，「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你上次來，已經看過我們匠做坊的條件了，地方有，水力也有，就是缺設備。我想請你幫忙設計和建造水力鍛錘、改進高爐、建水力鼓風機，把這些設備都建起來，讓匠做坊的匠人能真正用上這些法子。「
陳野想了想，說：「劉管事，這事可以做。但我得先跟你說說，建這些設備，得花不少時間和材料。水力鍛錘，得建水輪、齒輪、凸輪、鍛錘，還得建水渠引水；改進高爐，得做耐火磚，得砌爐子，得改風口；建水力鼓風機，得做大號的風箱，得接水輪。這些都不是一天兩天能建完的，得花不少時間。「
「時間不是問題。「劉成擺了擺手，「我們不急，慢慢建，建好用就行。材料也不是問題，匠做坊有的是材料，石頭、鐵料、木料，都有。人力也有，匠做坊幾十個匠人，都能幫忙。就是缺技術，缺設計，這些得靠你。「
「那報酬呢？「陳野問。
「報酬好說。「劉成說，「你出技術和設計，我們出人力和材料。建完之後，給你二十兩銀子的報酬，你看行不行？「
陳野心裡算了算，二十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建這些設備，雖然得花不少時間，但二十兩銀子，值了。
而且，幫匠做坊建設備，能跟匠做坊更深地合作，以後路子更寬。匠做坊主要做軍需，搭上這條線，以後好處少不了。
但陳野也知道，核心技術不能全教出去，得留一手。耐火磚的精確配方、高爐的精確尺寸、淬火回火的精確溫度，這些核心的東西，不能全教給匠做坊，得留著，這是自己的根本。
「劉管事，「陳野說，「二十兩銀子，行。但我有個條件。「
「啥條件？你說。「劉成說。
「建設備的時候，核心的技術，我只能教個大概，具體的參數和配方，得留一手。「陳野說，「不是我藏私，是這些東西，是我慢慢摸索出來的，是我吃飯的根本，不能全教出去。建設備沒問題，我能幫你們建起來，能用就行。但具體的精確參數，我得留著。「
劉成想了想，點了點頭：「能行，我理解。吃飯的根本，確實不能全教出去。你能幫我們把設備建起來，能用就行，具體的參數，我們自己慢慢摸索。「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陳野點了點頭，「不過，我鋪子裡也有活，得回去跟周叔他們商量一下，安排好鋪子裡的活，才能抽時間來匠做坊幫忙。不能因為幫匠做坊建設備，耽誤了鋪子裡的生意。「
「能行，能行。「劉成點了點頭，「不急，你回去安排好了，啥時候有空啥時候來。我等你消息。「
「好。「陳野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說了說建設備的大概計劃，說了說需要的材料和人力，然後陳野就告辭了。
---
縣衙大牢里。
王道存坐在牢房的角落裡，背靠著牆，眼睛閉著，但沒睡著。
他被關進來已經好幾天了。
罰銀五十兩，關一個月，追加停業兩個月。這一下，他損失大了。
五十兩銀子，他得賣多少東西才能賺回來。關一個月，鋪子又得停業兩個月，加起來三個月不能開張，這損失就更大了。
而且，經過這事，他在鎮上的名聲也臭了。雇凶截人傷人，這名聲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跟他做生意？
王道存越想越氣，越想越恨。
都是陳野害的！
這個仇，他記下了。
「陳野……你等著……「王道存咬著牙，低聲罵，「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等我出去，我一定讓你加倍還回來……「
牢房裡還有其他犯人，有幾個是偷雞摸狗的，有幾個是打架鬥毆的。王道存跟他們聊了幾次，認識了幾個人。
其中一個，叫黑七，是個慣偷，手底下有幾個小兄弟，在鎮上和縣城都有些門路。黑七聽說王道存是因為跟人結仇被關的，就跟他聊了聊，說以後有啥事，可以找他幫忙，只要給錢，啥都能幹。
王道存心裡動了心思。
黑七這種人，雖然是個慣偷，但手底下有人，門路也廣，以後要是想報復陳野，說不定能用上他。
「黑七兄弟，「王道存說，「你說的是真的？只要給錢，啥都能幹？「
「那當然。「黑七笑了笑，臉上一道刀疤，看著挺嚇人，「我黑七在這一片，還是有些門路的。只要錢給夠，殺人放火都敢幹，更別說別的了。「
「好。「王道存點了點頭，「那我先記下了。等我出去，有需要的時候，我找你。「
「能行，王老闆。「黑七笑了笑，「以後有事，你儘管開口。「
王道存心裡暗暗盤算著。
等他出去，先看看情況。要是陳野還跟他作對，他就找黑七，給夠錢，讓黑七幫他報復陳野。
黑七這種人，只要給錢，啥都敢幹。到時候，讓陳野吃不了兜著走！
王道存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
陳野，你等著吧，這才剛開始呢。
---
陳野從匠做坊出來，趙大壯還在外面看著小車，等著他。
「陳野，完事了？「趙大壯問。
「完事了。「陳野點了點頭，「走，咱們回去。「
兩個人推著空小車，往縣城外走去。
出了縣城，上了土路，往村子方向走。
夕陽西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的黃土坡，被夕陽染成了一片金紅色，看著挺好看。
陳野推著小車，心裡琢磨著今天的事。
一百把農具交了，錢也結了，二兩八錢銀子，不少。
更重要的是，劉成提出了新的合作，請他幫忙建水力鍛錘、改進高爐、建水力鼓風機，報酬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而且，幫匠做坊建設備，能跟匠做坊更深地合作，以後路子更寬。匠做坊主要做軍需，搭上這條線，以後好處少不了。
但核心技術不能全教出去，得留一手。耐火磚的精確配方、高爐的精確尺寸、淬火回火的精確溫度，這些核心的東西，不能全教給匠做坊，得留著，這是自己的根本。
而且，鋪子裡也有活，得安排好。周鐵山帶狗剩栓柱，能應付散客的訂單，但要是自己長時間不在鋪子裡，也不行。得跟周鐵山商量一下，看看怎麼安排。
不過，總的來說，這是個好事。從一個鄉間鐵匠鋪，到跟官府合作，到跟匠做坊合作，路子越來越寬了。
路還長，一步一步走。
「陳野，想啥呢？「趙大壯在前面問。
「沒想啥。「陳野笑了笑，「就是琢磨著以後的事。「
「以後的事？「趙大壯愣了一下，「啥以後的事？「
「就是鋪子以後咋發展，咋擴大。「陳野說，「現在生意越來越好了，跟官府也合作了，跟匠做坊也合作了，以後路子越來越寬了。但也不能急，得一步一步來，把每一件事做好。「
「嗯。「趙大壯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一步一步來。反正有你在，咱們跟著你干，准沒錯。「
陳野笑了笑，沒說話。
兩個人推著小車，沿著土路，往村子走去。
遠處，水磨坊的水輪嗡嗡地轉著，聲音不大，在晚風裡傳得很遠。
夕陽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紅色，很美。
路邊的黃土坡上，幾棵老榆樹，被夕陽照得金黃金黃的，葉子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陳野看著這一切，心裡很平靜。
他知道，後面的路還長，還會有更多的困難，更多的挑戰。但只要一步一步走，把每一件事做好，總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兩個人推著小車，越走越遠，影子在夕陽里拉得很長很長。
六十把鋤頭，四十把鐮刀，整整齊齊碼在院子裡的架子上，每一把都有「周記「的印記，刃口鋒利，背身有韌性，看著就結實。
陳野帶著幾個人，一把一把檢查，彈刃口，掰背身，看印記，確認每一把都沒問題。
「都檢查過了？「陳野問周鐵山。
「都檢查過了。「周鐵山點了點頭，「每一把都沒問題，質量跟之前送的樣品一樣，沒有參差不齊的。「
「嗯。「陳野點了點頭，「那明天就去縣城交貨。趙大壯跟我一起去，推著小車，裝著這一百把。周叔你帶狗剩栓柱在家，繼續做散客的訂單，別耽誤了人家的活。「
「能行，你去吧。「周鐵山說，「路上小心點。「
「放心吧。「陳野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陳野和趙大壯就起來了。
把一百把農具裝上小車，用繩子捆結實了，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落下啥，兩個人就推著小車，往縣城走去。
小車上堆得滿滿當當，一百把農具壓得車軸都有點彎。趙大壯攥著車把在前頭弓著腰拉，陳野在後面兩手推著車幫，腳下的土路被車輪碾出兩道深印。兩個人走得不算快，但腳步沒停過。
出了村子，上了土路，往縣城方向走。
一路上，兩個人說說笑笑，聊著手藝，聊著以後的打算，沒遇到什麼事。王道存被關了，鋪子也停業了，沒人來找事，路上清淨得很。
走了大半天，到了縣城。
陳野和趙大壯推著小車，直接往匠做坊走去。
到了匠做坊門口，差役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劉成出來了。
「陳師傅，來了！「劉成笑著迎上來，「貨都帶來了？「
「帶來了，劉管事。「陳野指了指小車，「一百把，鋤頭六十，鐮刀四十，都在這呢。「
「好，好。「劉成點了點頭，「走，推進去，我帶人驗收。「
陳野和趙大壯推著小車，跟著劉成進了匠做坊的院子。
劉成叫了幾個老匠人，一起驗收。
幾個老匠人，拿起一把鋤頭，用手指彈了彈刃口，「叮「的一聲，聲音清脆。又掰了掰背身，有韌性，不生硬。再看了看褲上的「周記「印記，深深的，方方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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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鋤頭！「一個老匠人點了點頭，「這質量，比我們做的強太多了！「
幾個老匠人，一把一把檢查，一百把農具，檢查了大半個時辰，每一把都沒問題，質量一致，沒有參差不齊的情況。
「陳師傅，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劉成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一百把，每一把都這個質量，不容易啊！我們匠做坊自己做，十把里總有兩三把質量不行，得回爐重打。你這一百把，把把都好，真是了不起！「
「劉管事過獎了。「陳野笑了笑，「都是按照法子一步一步做的，每一步都沒馬虎，自然質量就一致了。「
「對，對，法子好，人也認真。「劉成點了點頭，「行，貨我收下了，錢我這就給你結。「
劉成讓書吏算了帳：鋤頭六十把，三十文一把，一共一千八百文；鐮刀四十把，二十五文一把，一共一千文；加起來一共二千八百文，也就是二兩八錢銀子。
書吏把銀子拿過來，遞給陳野。陳野接過來，掂了掂，揣在懷裡。
「謝劉管事。「陳野說。
「謝啥，應該的。「劉成擺了擺手，「貨好，錢就該給得痛快。走，屋裡坐，我跟你說點事。「
陳野讓趙大壯在外面看著小車，自己跟著劉成進了屋。
屋裡擺著桌子和椅子，劉成給陳野倒了碗水，兩個人坐下。
「陳師傅，「劉成說，「上次你來指導技術，講了三天，煉鐵、水力設備、農具製作，都講了。我們匠做坊的匠人，學了不少，都說講得好，比他們自己摸索強多了。「
「劉管事過獎了。「陳野說，「都是些粗淺的法子，能幫上忙就行。「
「粗淺？這可不粗淺。「劉成搖了搖頭，「我們匠做坊做了這麼多年，都沒琢磨出這些法子。你一來，就把這些都講透了，這可不是粗淺的東西。「
陳野笑了笑，沒說話。
「不過，「劉成頓了頓，說，「光有理論不行啊，還得有實際設備。我們匠做坊的匠人，聽你講了水力鍛錘、水力鼓風機、改進高爐，都覺得好，但就是沒有實際設備，想試也試不了。「
「嗯。「陳野點了點頭，「理論是一方面，實際做出來又是另一方面。得有設備，才能真正用上這些法子。「
「對啊。「劉成說，「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你上次來，已經看過我們匠做坊的條件了，地方有，水力也有，就是缺設備。我想請你幫忙設計和建造水力鍛錘、改進高爐、建水力鼓風機，把這些設備都建起來，讓匠做坊的匠人能真正用上這些法子。「
陳野想了想，說：「劉管事，這事可以做。但我得先跟你說說，建這些設備，得花不少時間和材料。水力鍛錘，得建水輪、齒輪、凸輪、鍛錘，還得建水渠引水；改進高爐，得做耐火磚，得砌爐子，得改風口；建水力鼓風機，得做大號的風箱，得接水輪。這些都不是一天兩天能建完的，得花不少時間。「
「時間不是問題。「劉成擺了擺手，「我們不急，慢慢建，建好用就行。材料也不是問題，匠做坊有的是材料，石頭、鐵料、木料，都有。人力也有，匠做坊幾十個匠人，都能幫忙。就是缺技術，缺設計，這些得靠你。「
「那報酬呢？「陳野問。
「報酬好說。「劉成說，「你出技術和設計，我們出人力和材料。建完之後，給你二十兩銀子的報酬，你看行不行？「
陳野心裡算了算，二十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建這些設備，雖然得花不少時間，但二十兩銀子，值了。
而且，幫匠做坊建設備，能跟匠做坊更深地合作，以後路子更寬。匠做坊主要做軍需，搭上這條線，以後好處少不了。
但陳野也知道，核心技術不能全教出去，得留一手。耐火磚的精確配方、高爐的精確尺寸、淬火回火的精確溫度，這些核心的東西，不能全教給匠做坊，得留著，這是自己的根本。
「劉管事，「陳野說，「二十兩銀子，行。但我有個條件。「
「啥條件？你說。「劉成說。
「建設備的時候，核心的技術，我只能教個大概，具體的參數和配方，得留一手。「陳野說，「不是我藏私，是這些東西，是我慢慢摸索出來的，是我吃飯的根本，不能全教出去。建設備沒問題，我能幫你們建起來，能用就行。但具體的精確參數，我得留著。「
劉成想了想，點了點頭：「能行，我理解。吃飯的根本，確實不能全教出去。你能幫我們把設備建起來，能用就行，具體的參數，我們自己慢慢摸索。「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陳野點了點頭，「不過，我鋪子裡也有活，得回去跟周叔他們商量一下，安排好鋪子裡的活，才能抽時間來匠做坊幫忙。不能因為幫匠做坊建設備，耽誤了鋪子裡的生意。「
「能行，能行。「劉成點了點頭，「不急，你回去安排好了，啥時候有空啥時候來。我等你消息。「
「好。「陳野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說了說建設備的大概計劃，說了說需要的材料和人力，然後陳野就告辭了。
---
縣衙大牢里。
王道存坐在牢房的角落裡，背靠著牆，眼睛閉著，但沒睡著。
他被關進來已經好幾天了。
罰銀五十兩，關一個月，追加停業兩個月。這一下，他損失大了。
五十兩銀子，他得賣多少東西才能賺回來。關一個月，鋪子又得停業兩個月，加起來三個月不能開張，這損失就更大了。
而且，經過這事，他在鎮上的名聲也臭了。雇凶截人傷人，這名聲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跟他做生意？
王道存越想越氣，越想越恨。
都是陳野害的！
這個仇，他記下了。
「陳野……你等著……「王道存咬著牙，低聲罵，「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等我出去，我一定讓你加倍還回來……「
牢房裡還有其他犯人，有幾個是偷雞摸狗的，有幾個是打架鬥毆的。王道存跟他們聊了幾次，認識了幾個人。
其中一個，叫黑七，是個慣偷，手底下有幾個小兄弟，在鎮上和縣城都有些門路。黑七聽說王道存是因為跟人結仇被關的，就跟他聊了聊，說以後有啥事，可以找他幫忙，只要給錢，啥都能幹。
王道存心裡動了心思。
黑七這種人，雖然是個慣偷，但手底下有人，門路也廣，以後要是想報復陳野，說不定能用上他。
「黑七兄弟，「王道存說，「你說的是真的？只要給錢，啥都能幹？「
「那當然。「黑七笑了笑，臉上一道刀疤，看著挺嚇人，「我黑七在這一片，還是有些門路的。只要錢給夠，殺人放火都敢幹，更別說別的了。「
「好。「王道存點了點頭，「那我先記下了。等我出去，有需要的時候，我找你。「
「能行，王老闆。「黑七笑了笑，「以後有事，你儘管開口。「
王道存心裡暗暗盤算著。
等他出去，先看看情況。要是陳野還跟他作對，他就找黑七，給夠錢，讓黑七幫他報復陳野。
黑七這種人，只要給錢，啥都敢幹。到時候，讓陳野吃不了兜著走！
王道存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
陳野，你等著吧，這才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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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野從匠做坊出來，趙大壯還在外面看著小車，等著他。
「陳野，完事了？「趙大壯問。
「完事了。「陳野點了點頭，「走，咱們回去。「
兩個人推著空小車，往縣城外走去。
出了縣城，上了土路，往村子方向走。
夕陽西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的黃土坡，被夕陽染成了一片金紅色，看著挺好看。
陳野推著小車，心裡琢磨著今天的事。
一百把農具交了，錢也結了，二兩八錢銀子，不少。
更重要的是，劉成提出了新的合作，請他幫忙建水力鍛錘、改進高爐、建水力鼓風機，報酬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而且，幫匠做坊建設備，能跟匠做坊更深地合作，以後路子更寬。匠做坊主要做軍需，搭上這條線，以後好處少不了。
但核心技術不能全教出去，得留一手。耐火磚的精確配方、高爐的精確尺寸、淬火回火的精確溫度，這些核心的東西，不能全教給匠做坊，得留著，這是自己的根本。
而且，鋪子裡也有活，得安排好。周鐵山帶狗剩栓柱，能應付散客的訂單，但要是自己長時間不在鋪子裡，也不行。得跟周鐵山商量一下，看看怎麼安排。
不過，總的來說，這是個好事。從一個鄉間鐵匠鋪，到跟官府合作，到跟匠做坊合作，路子越來越寬了。
路還長，一步一步走。
「陳野，想啥呢？「趙大壯在前面問。
「沒想啥。「陳野笑了笑，「就是琢磨著以後的事。「
「以後的事？「趙大壯愣了一下，「啥以後的事？「
「就是鋪子以後咋發展，咋擴大。「陳野說，「現在生意越來越好了，跟官府也合作了，跟匠做坊也合作了，以後路子越來越寬了。但也不能急，得一步一步來，把每一件事做好。「
「嗯。「趙大壯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一步一步來。反正有你在，咱們跟著你干，准沒錯。「
陳野笑了笑，沒說話。
兩個人推著小車，沿著土路，往村子走去。
遠處，水磨坊的水輪嗡嗡地轉著，聲音不大，在晚風裡傳得很遠。
夕陽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紅色，很美。
路邊的黃土坡上，幾棵老榆樹，被夕陽照得金黃金黃的，葉子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陳野看著這一切，心裡很平靜。
他知道，後面的路還長，還會有更多的困難，更多的挑戰。但只要一步一步走，把每一件事做好，總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兩個人推著小車，越走越遠，影子在夕陽里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