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趙天樞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沒戴冠冕，只束了一根玉簪，看上去像個尋常富家翁。
他靠在榻上，閉著眼，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
黃淮左愣了一下，隨即拱手行禮：「原來是大哥……」
趙天樞卻是一愣，這小子竟然跟他裝傻。
旁邊一個躬身的老頭，剛想站出來制呵斥黃淮左，卻被趙天樞攔住。
他可不相信，一個能調動錦衣衛的人，身份還不夠明了？
行，既然這小子裝傻，那他也不戳破。
「行了，別整那些虛的。」趙天樞擺擺手，「坐下。」
黃淮左依言在對面的錦墊上坐下。
趙天樞打量了他兩眼，忽然笑了：「你小子，膽子不小。」
黃淮左沒有接話，他摸不准趙天樞這話是夸還是貶。
「京城的水被你攪渾。」趙天樞笑道。
黃淮左眉頭皺了起來，有些不解這趙天樞的話是什麼意思。
「趙大哥何出此言？」
趙天樞擺擺手：「你煽動學子和百姓，衝擊謝府，如今謝府被砸，謝寶定下獄，他夫人被活活嚇死。」
「謝廣坤被人扒光潑糞，死了都跪在屍體前，門前聚集的三四百人中，死傷了幾十個學子和百姓。」
「聽說大理寺今晚還收押了一百多號人，牢房都塞滿了，你知不知道，就今晚這一出，京城差點翻了天？」
「你如今...形同造反啊！」趙天樞緩緩說道，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黃淮左，隨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聽著中年人將一樁樁事情講了出來，黃淮左心裡不由得大驚失色。
面前中年人的身份他已經十分肯定，就是他猜測的那位。
難道真的是來治罪於他的？黃淮左的腦子飛速運轉，分析著事件的嚴重性，同時也在猜測中年人的態度。
黃淮左表面上露出一絲驚恐，急忙道：「我沒有，你別胡說，絕對不是！」
「真的沒有？你煽動百姓衝擊高官之家，該當何罪？」趙天樞語氣玩味。
見狀，黃淮左突然就不慌了，如果是要治罪於他，趙天樞絕對不會如現在這般，跟他坐在這裡好言相談。
而是如同上次王季同造反般，審問，定罪，然後殺頭，直接一條龍安排明明白白。
黃淮左沉默了片刻，站了起來，跪了下去開口道：「草民知罪。」
「哦？不裝了？不是認不出朕嗎？」趙天樞冷哼一聲。
「皇上自帶的威嚴，將草民死死震懾住，讓草民內心慌亂，已然胡言亂語、心盲眼瞎...」黃淮左瞎扯一番。
趙天樞揮手打斷，他忍不住扶額：「行了！少給朕打馬虎眼。」
他完全沒想到，老實巴交的成國公，竟然會生出這等不要臉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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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樞特意了解過黃淮左的過往，在家不受待見，經常被打壓，還以為經歷過這些磨難的孩子，會是一個人老實話不多的人。
如今看來，是自己想的片面了，錦衣衛是時候讓他們好好培訓培訓了。
這那裡跟老實沾邊？依他看是人老、實話不多才對。
趙天樞敲了敲桌子，「知罪？你知什麼罪？你安排江淮安那小子上去煽動百姓的時候，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黃淮左抬起頭，對上趙天樞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覺得這位皇帝比他想像的要厲害得多。
他竟然連這種細枝末節都知道，連江淮安是他安排的都一清二楚。
得了，他再狡辯也沒什麼意義了。
「草民想到了會鬧，但沒想到會鬧這麼大。」黃淮左撓了撓頭，老實回答。
趙天樞這才點點頭。
「草民的本意，只是想讓百姓圍一圍謝府，逼謝廣坤出來認罪，然後讓五城兵馬司的人把他帶走，這樣一來，謝家就捂不住了，順天府想放人也沒法放。」
「所以你讓紀博常去找長公主搬救兵？」
「是。」
趙天樞看著黃淮左：「你就這麼肯定長公主會救你？」
「長公主人美心善，最看不得百姓受苦，肯定會救草民的。」黃淮左笑道，一臉諂媚。
私底下卻小嘀咕：要是沒有你插手，他們壓根就抓不到我。
趙天樞眉頭一皺：「嗯？小聲嘀咕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黃淮左連忙擺手。
趙天樞看著一臉笑意的黃淮左，好奇問道：「不就是死了一個妓女一個老鴇，還有一個學子嗎，值得你這樣去做嗎？」
黃淮左聽聞，頓時收起了笑容，無比認真地看著趙天樞：「皇上，您也認為不過是三條命而已嘛？」
趙天樞卻是一愣，他沒想到剛剛還嘻嘻哈哈的小子，竟然瞬間換了個人一樣。
趙天樞點點頭：「像這種事情，在大魏每年都會有不少，對於順天府和大理寺來說，實在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黃淮左搖搖頭，「不是這樣的皇上。」
趙天樞笑了，竟然還有人敢反駁他，頓時救來了興致。
「哦？那你倒是說說，說得好，朕就饒你一命。」
「不行，您得連江淮安也饒了。」
趙天樞愣了愣，大笑起來，「好小子，竟然還跟朕討價還價？行，朕依你。」
趙天樞臉色一沉，話鋒一轉：「不過，要是說得不好，朕就會治你們的罪。」
黃淮左拱了拱手：「敢問皇上，國家以什麼為本？」
趙天樞想了想，腦海浮現黃淮左說過的那句話：「百姓。」
「不全是，一個國家應當是以人為本，不論是發展國力、經濟，全都離不開人。」
「而大魏本就是人口不夠，人口增長才是促進國力增長的重要因素之一。」
趙天樞一邊聽著，一邊點頭。
黃淮左一看趙天樞的臉色，有戲，於是繼續道。
「人口穩定和增長的前提就是政策和律法的施行和完善，它們保護著您麾下的人民不受傷害，有法可依，這才得以安居樂業。」
「如今，像謝家等人，隨意打殺，你們都認為只是死了一個妓女，死了一個老鴇，死了一個學子而已，這本身就是不對的，這就是律法和制度不完善的體現。」
「律法不應該是保護人民的利益不受侵害的嘛？什麼時候成了勛貴和官員的護身符了？」
「以人為本，方得始終，人都沒有了，你去做誰的縣令，去做誰的皇帝？」
「底層百姓辛辛苦苦將孩子養大，結果這些勛貴子弟，官員之子說殺就殺，官府不僅不給百姓一個交代，還放任兇手逍遙法外。」
「早上剛抓，不到中午立馬就放了，那是三條人命，人從呱呱墜地到長大成人，耗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才將他養大成人。」
「如果勛貴高官視人命如草芥，律法還保護不了人民百姓，試想，這樣的國家，誰會喜歡？誰又願意給這樣的國家賣命？」
「皇上，得民心者得天下！！！」
得民心者得天下？趙天樞心裡反覆默念著這句話。
黃淮左的這段話，屬實讓他驚訝不小。
許久，趙天樞才開口道：「所以你才策劃了這件事？」
黃淮左連忙擺手：「皇上明鑑，草民可沒有策劃，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跟草民沒有任何關係。」
他靠在榻上，閉著眼，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
黃淮左愣了一下，隨即拱手行禮：「原來是大哥……」
趙天樞卻是一愣，這小子竟然跟他裝傻。
旁邊一個躬身的老頭，剛想站出來制呵斥黃淮左，卻被趙天樞攔住。
他可不相信，一個能調動錦衣衛的人，身份還不夠明了？
行，既然這小子裝傻，那他也不戳破。
「行了，別整那些虛的。」趙天樞擺擺手，「坐下。」
黃淮左依言在對面的錦墊上坐下。
趙天樞打量了他兩眼，忽然笑了：「你小子，膽子不小。」
黃淮左沒有接話，他摸不准趙天樞這話是夸還是貶。
「京城的水被你攪渾。」趙天樞笑道。
黃淮左眉頭皺了起來，有些不解這趙天樞的話是什麼意思。
「趙大哥何出此言？」
趙天樞擺擺手：「你煽動學子和百姓，衝擊謝府，如今謝府被砸，謝寶定下獄，他夫人被活活嚇死。」
「謝廣坤被人扒光潑糞，死了都跪在屍體前，門前聚集的三四百人中，死傷了幾十個學子和百姓。」
「聽說大理寺今晚還收押了一百多號人，牢房都塞滿了，你知不知道，就今晚這一出，京城差點翻了天？」
「你如今...形同造反啊！」趙天樞緩緩說道，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黃淮左，隨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聽著中年人將一樁樁事情講了出來，黃淮左心裡不由得大驚失色。
面前中年人的身份他已經十分肯定，就是他猜測的那位。
難道真的是來治罪於他的？黃淮左的腦子飛速運轉，分析著事件的嚴重性，同時也在猜測中年人的態度。
黃淮左表面上露出一絲驚恐，急忙道：「我沒有，你別胡說，絕對不是！」
「真的沒有？你煽動百姓衝擊高官之家，該當何罪？」趙天樞語氣玩味。
見狀，黃淮左突然就不慌了，如果是要治罪於他，趙天樞絕對不會如現在這般，跟他坐在這裡好言相談。
而是如同上次王季同造反般，審問，定罪，然後殺頭，直接一條龍安排明明白白。
黃淮左沉默了片刻，站了起來，跪了下去開口道：「草民知罪。」
「哦？不裝了？不是認不出朕嗎？」趙天樞冷哼一聲。
「皇上自帶的威嚴，將草民死死震懾住，讓草民內心慌亂，已然胡言亂語、心盲眼瞎...」黃淮左瞎扯一番。
趙天樞揮手打斷，他忍不住扶額：「行了！少給朕打馬虎眼。」
他完全沒想到，老實巴交的成國公，竟然會生出這等不要臉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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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樞特意了解過黃淮左的過往，在家不受待見，經常被打壓，還以為經歷過這些磨難的孩子，會是一個人老實話不多的人。
如今看來，是自己想的片面了，錦衣衛是時候讓他們好好培訓培訓了。
這那裡跟老實沾邊？依他看是人老、實話不多才對。
趙天樞敲了敲桌子，「知罪？你知什麼罪？你安排江淮安那小子上去煽動百姓的時候，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黃淮左抬起頭，對上趙天樞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覺得這位皇帝比他想像的要厲害得多。
他竟然連這種細枝末節都知道，連江淮安是他安排的都一清二楚。
得了，他再狡辯也沒什麼意義了。
「草民想到了會鬧，但沒想到會鬧這麼大。」黃淮左撓了撓頭，老實回答。
趙天樞這才點點頭。
「草民的本意，只是想讓百姓圍一圍謝府，逼謝廣坤出來認罪，然後讓五城兵馬司的人把他帶走，這樣一來，謝家就捂不住了，順天府想放人也沒法放。」
「所以你讓紀博常去找長公主搬救兵？」
「是。」
趙天樞看著黃淮左：「你就這麼肯定長公主會救你？」
「長公主人美心善，最看不得百姓受苦，肯定會救草民的。」黃淮左笑道，一臉諂媚。
私底下卻小嘀咕：要是沒有你插手，他們壓根就抓不到我。
趙天樞眉頭一皺：「嗯？小聲嘀咕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黃淮左連忙擺手。
趙天樞看著一臉笑意的黃淮左，好奇問道：「不就是死了一個妓女一個老鴇，還有一個學子嗎，值得你這樣去做嗎？」
黃淮左聽聞，頓時收起了笑容，無比認真地看著趙天樞：「皇上，您也認為不過是三條命而已嘛？」
趙天樞卻是一愣，他沒想到剛剛還嘻嘻哈哈的小子，竟然瞬間換了個人一樣。
趙天樞點點頭：「像這種事情，在大魏每年都會有不少，對於順天府和大理寺來說，實在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黃淮左搖搖頭，「不是這樣的皇上。」
趙天樞笑了，竟然還有人敢反駁他，頓時救來了興致。
「哦？那你倒是說說，說得好，朕就饒你一命。」
「不行，您得連江淮安也饒了。」
趙天樞愣了愣，大笑起來，「好小子，竟然還跟朕討價還價？行，朕依你。」
趙天樞臉色一沉，話鋒一轉：「不過，要是說得不好，朕就會治你們的罪。」
黃淮左拱了拱手：「敢問皇上，國家以什麼為本？」
趙天樞想了想，腦海浮現黃淮左說過的那句話：「百姓。」
「不全是，一個國家應當是以人為本，不論是發展國力、經濟，全都離不開人。」
「而大魏本就是人口不夠，人口增長才是促進國力增長的重要因素之一。」
趙天樞一邊聽著，一邊點頭。
黃淮左一看趙天樞的臉色，有戲，於是繼續道。
「人口穩定和增長的前提就是政策和律法的施行和完善，它們保護著您麾下的人民不受傷害，有法可依，這才得以安居樂業。」
「如今，像謝家等人，隨意打殺，你們都認為只是死了一個妓女，死了一個老鴇，死了一個學子而已，這本身就是不對的，這就是律法和制度不完善的體現。」
「律法不應該是保護人民的利益不受侵害的嘛？什麼時候成了勛貴和官員的護身符了？」
「以人為本，方得始終，人都沒有了，你去做誰的縣令，去做誰的皇帝？」
「底層百姓辛辛苦苦將孩子養大，結果這些勛貴子弟，官員之子說殺就殺，官府不僅不給百姓一個交代，還放任兇手逍遙法外。」
「早上剛抓，不到中午立馬就放了，那是三條人命，人從呱呱墜地到長大成人，耗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才將他養大成人。」
「如果勛貴高官視人命如草芥，律法還保護不了人民百姓，試想，這樣的國家，誰會喜歡？誰又願意給這樣的國家賣命？」
「皇上，得民心者得天下！！！」
得民心者得天下？趙天樞心裡反覆默念著這句話。
黃淮左的這段話，屬實讓他驚訝不小。
許久，趙天樞才開口道：「所以你才策劃了這件事？」
黃淮左連忙擺手：「皇上明鑑，草民可沒有策劃，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跟草民沒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