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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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月信延遲的時候,她就懷疑自己大概是有了,便叫江如敏給她把了脈,可或許是因為日子太短的緣故,脈象顯不出來。

  這一晃眼又過了十多日,她從前就算月事不准,也不會延遲這麼久。

  思及此,她轉頭詢問管家:「藥王前輩這會兒在府里嗎?把他請來。」

  君離洛察覺到宋雲初的情緒有些異樣,連忙詢問:「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宋雲初道:「一會兒就知道了。」

  管家很快將藥王請了過來。

  宋雲初將手腕在桌面上放平,「勞煩前輩替我把個脈。」

  藥王聞言,也以為她身子不適,便搭上了她的脈搏,而這麼一把,讓他的眉頭輕微聳動了一下,隨即眼底泛起笑意。

  宋雲初見他眉眼含笑的模樣,心道一句:果然。

  「恭喜你們了。」藥王收回手,捋了捋鬍子。

  君離洛聽藥王道出『恭喜』二字,有一瞬間的怔愣。

  大夫只有在把出喜脈的時候,會向人道喜。

  雲初她……是與他有孩子了嗎?

  思及此,他心中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喜悅,但他又有些不確信,生怕是自己誤解了,便朝藥王問道:「前輩,雲初她……」

  「是喜脈,一月有餘。」藥王自然知道他要問什麼,笑著給出了回答,「我老人家不會把錯脈的,放心吧。」

  君離洛得到了確切的答覆,只覺心中更加澎湃,這一刻竟詞窮到不知該說些什麼,下意識握住了宋雲初的手。

  對於君離洛的反應,藥王見怪不怪。

  想當年他知道自己要當爹的時候,和君離洛幾乎一個樣,那種突如其來的驚喜,是難以言說的。

  反觀宋雲初就鎮定得多,像是早有預料一般。

  「小宋,我老人家是真佩服你,懷著身子還能跟銀狐打得有來有回,也虧得你體格強健這才無恙,接下來可不能再這樣折騰了啊。」

  「前輩放心,我會注意的,如今銀狐已被我訓得不敢再胡來,這往後也沒什麼值得我折騰的事了。」

  「那就好,我也沒其他要特意囑咐你的,就是這飲食得仔細些,辛辣的東西儘量別碰,酒也是不能喝的。」

  「這些我都曉得,我從半個月前就開始不沾辣菜和酒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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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離洛聽著身旁二人的談論,一言不發。

  【雲初與我有孩子了,真好……】

  【雲初曾說過我們會有孩子,這一天果真來臨了。】

  【這孩子來得正是時候,有了孩子,那些個迂腐老臣在明面上必得對她多幾分敬重,趁此機會把他們治得服帖,他們今後也能學會順服。】

  【若還有不服生事的,便以冒犯皇嗣之母為由,貶到其他地方去,眼不見為淨。】

  宋雲初背對著君離洛,輕挑了一下眉頭。

  他果然是了解她的,哪怕再也聽不見她的心聲,也知道她心裡盤算的是什麼。

  的確,反正女子身份都已揭開了,她如今與老臣們就是明著剛,她要集齊所有對她有利的因素,坐穩這並肩王的位置。

  治國、平叛、孕育皇嗣,樁樁件件不都是為了江山社稷麼。

  反正功績不嫌多。

  藥王離開後,宋雲初轉身看君離洛,見他也正定定地望著自己,抬手便攬過他的肩膀,「得知我有喜,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如此沉默。」

  「我是高興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君離洛攬住她的背部,將她緊緊擁抱,又忽然覺得抱太緊她恐怕會不舒服,便鬆開了些。

  「雲初,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才好。」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上,「我要謝你的地方……太多了。」

  宋雲初輕笑了一聲,「說來聽聽。」

  「謝你拯救了我,謝你讓我從此不再孤獨,謝你願意信我愛我,讓我體驗到有人陪伴的溫暖滋味,如今咱們連孩子都要有了……」

  「我定會做一個好伴侶,好父親,你信我。」

  宋雲初捧起他的臉,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面龐,「帶孩子可不是件易事呢,除了要把他養大之外,德行、智慧、體能都得發展。你立志要做一個好父親,那便得好好監督教導他,若教不好,我唯你是問。」

  望著宋雲初眼中的柔和笑意,君離洛心間盪開一陣暖意,不自覺地揚起了唇角,「夫人放心,我定會好生栽培他,不讓你失望。」

  【雲初如今看我的眼神,真是越發溫柔了。】

  【她不僅願意與我有個孩子,還能將孩子放心地交給我來培育,足見她對我的信任。】

  【我定要讓她知道,我不僅是這世間最貼心的伴侶,也會是最完美的父親。】

  【雲初的眼睛可真好看。】

  【氛圍這麼好,她又離我這樣近,就不想親親我嗎?】

  【罷了……我來親。】

  君離洛這般想著,將頭一傾,覆上了宋雲初的唇。

  宋雲初:「……」

  這傢伙的心思可真活躍啊。

  藥王說她的身孕一月有餘,算算時間,她聽到君離洛的心聲,大約就是在三十多天前。

  那會兒是她剛懷上的時候,所以——

  君離洛的讀心能力,是被孩子給帶過來了?

  那麼等孩子落地後,讀心術是否會跟著消失?

  若真如此,她便要夸一句老天爺公平了。

  她可不想後半生都聽到阿洛心底的聒噪,過分了解會讓生活失去一些驚喜和神秘感,日子一長難免要覺得無趣。

  「尋寶隊伍已在回朝的路上了,等他們回來,咱們便給他們舉辦慶功宴。」

  君離洛摩挲著宋雲初的掌心,「順便借著慶功宴,宣告你有喜一事,給朝臣們一個驚喜。」

  宋雲初笑而不語。

  數日前趙將軍傳回消息,他們與西凌國使臣們按照寶圖的指引,尋到了圖上標記寶庫的位置,卻被一座山擋住了去路。

  眾人繞過了山,只看到了大片房屋遺址,隱約還能看出宮殿的輪廓,那些房屋在經歷數百年的風霜後早已成了廢墟,一眼望過去,沒有半點兒值錢的物件。

  司連嫿提議,在遺址中仔細搜尋是否有機關一類的東西,畢竟傳言中提到的藏寶之處是『地宮』,既然是被藏起來的財寶,那自然不會輕易讓人看見。

  眾人在遺址中搜尋四五日無果,直到第五日夜裡,趙將軍無意間發現遺址附近的山壁內似有迴響,懷疑山壁中有大量空間,便帶人將山壁鑿開。

  果不其然,山壁才鑿開一點兒便能察覺到裡面的空曠,眾人見此也就更來勁了,等入口被砸到能令一人通過的程度時,趙將軍率先進入。

  山壁後是個空曠的石洞,趙將軍在石洞內發現一座青苔石門,約有一丈的高度,便叫人喊了葉將軍和司連嫿一同來看,三人摸索了半天沒找著機關,懷疑機關已被腐蝕,最終決定再砸石門。

  石門比山壁還要硬些,將士們耗費十餘日,終於破開。而這一破,也的確收穫了驚喜。

  門後有層層階梯通往地下,眾人順著階梯而下,點燃火把後,皆被眼前所見的景象震撼。

  一眼望去,諸多亭台樓閣,周遭花草樹木遍布,花草樹木本是不稀奇的,可那一朵朵花兒流光璀璨,分明就是寶石,枝幹上的葉子玲瓏剔透,分明是翠玉。

  亭台內有桌椅板凳、琴劍瓶爐,樓閣中有文房四寶,各類首飾,以及鍋碗瓢盤,凡是映入眼帘的所有物件,皆以金、銀、玉所制。

  真真是滿目流光璀璨。

  據趙將軍所述,地宮的財物總額約有一萬六千萬兩,天啟與西凌各分八千萬兩有餘。

  這樣龐大的數額,自然不能叫外族勢力知道,為防止外族窺伺,君離洛又命沈樾率千人精銳,前往支援護送。

  算算日子,再有七八日便能到了。

  ……

  翌日,暖陽和煦。

  枕霞宮內,一白一粉兩道人影坐於窗下對弈。

  珍妃手中捏著一塊酥餅,邊吃邊盯著棋盤,麗妃見她遲遲不落棋子,不禁催促道:「你倒是趕緊下,別光顧著吃點心啊。」

  「我倒是想下啊,可你看看這局勢,你覺得我該走哪步才能救得回來?」

  「怎麼走都救不回來。」麗妃毫不客氣地應了一句,「所以我讓你趕緊的,把這一局結束。」

  「行行行,我認輸了。」珍妃沒好氣道,「你也就下棋比我厲害,這要是換成打麻將……」

  話說到一半,她便頓住了。

  麗妃也沒接話。

  麻將是她們四人從前最喜歡的遊戲,可後來德妃歿了,淑妃去做武將了,如今就剩她們二人,哪還玩得起來。

  若非要玩,與貼身宮女也不是不能玩,可一旦搭起了牌,難免就要想起從前德妃在的時候,不免傷感。

  打牌本是為了開心,若不開心,自然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罷了,咱們今天就下到這兒。」珍妃朝對面的人淡淡一笑,「你做的酥餅,比御膳房做的還好吃,要不你教我做這個?」

  麗妃正要接話,就聽寢宮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位娘娘,方才陛下身邊的順公公來傳消息,說是鄭將軍今早不慎從馬背上跌落!摔傷了。」

  聽著宮女的話,二人齊齊變了臉色。

  「怎麼會這樣?她傷勢如何?」

  「她這會兒在哪?大夫看過沒有?」

  「鄭將軍這會兒就在自己家裡躺著,陛下知道您二位與她交情甚好,准許你們出宮探望。」

  聽著宮女的話,二人連忙起身。

  「那還等什麼?趕緊備馬車!」

  二人在出宮的一路上都替鄭青舒的傷勢擔憂,可當二人火急火燎地趕到她的住處時,卻見她正悠閒地坐在屋內喝茶。

  不是說摔傷了,躺在床上起不來嗎?

  這面色紅潤,一派淡然的模樣,哪裡像是個傷員?

  見二人到來,鄭青舒笑了笑,「來了?快坐下喝杯茶,一會兒帶你們去個地方。」

  「你沒受傷啊?」珍妃來到她的面前,將她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

  「沒有,好著呢。」鄭青舒道,「不過是找個合適的理由讓你們出宮罷了,總不能說是帶你們出來玩的吧?」

  「所以你是欺騙了陛下?」

  「這我可不敢,我只是向陛下提議要帶你們出來散心,陛下讓我自己編個藉口,妃嬪若要出宮,探望家人就是最好的理由,我這個昔日姐妹也算是家人吧?好了,快把你們的宮裝脫下,換上我給你們準備的衣服。」

  鄭青舒的話,讓二人鬆了一口氣。

  雖然被她嚇了一跳,但她沒真的受傷就好。

  麗妃望著桌上的灰色勁裝,有些疑惑,「咱們是要去哪兒?」

  「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換好衣裳後,鄭青舒戴了面具,三人一同出門坐上了馬車。

  鄭青舒負責駕車,另外兩人則是坐在馬車內,掀開帘子看街道兩側的景象。

  「這宮外可真熱鬧啊……」麗妃有些感慨。

  珍妃接過話,「那可不,連空氣都比宮中好了許多,我好像聞到糖炒栗子的香氣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吃又怎麼了?反正吃不胖,你瞧我這身形多好看?我就吃。」

  兩人一邊看風景一邊拌嘴,直到馬車停下。

  「到了,下車吧。」鄭青舒掀開身後的帘子。

  車裡的兩人下了車,抬頭望著前方那塊寫著『思賢堂』的牌匾。

  這所在選賢大會後建起的女子學堂,皇城內幾乎無人不知。

  「這思賢堂竟修建好了,什麼時候的事?」

  「大約三日前就開學了,我帶你們進去看看。」

  鄭青舒領著二人來到學堂外,才靠近就被看守學堂的護衛攔下。

  鄭青舒從衣袖口袋內取出了腰牌,「我們是鄭將軍的部下,負責來馴馬的。」

  護衛迅速給三人放行。

  思賢堂雖是女子學堂,但也設了馬術的課程,目前暫時由鄭將軍和鍾校尉抽空教習。

  鄭青舒領著二人行走片刻,很快便聽見了前方課堂內傳出的人聲。

  「拱手禮,又稱抱拳禮,行禮時,須雙腳站直,上身直立或微俯,雙手合抱於胸前。」

  隨著一道清脆的童聲響起,另一道溫和悅耳的女音接過話,「不錯,那你們可知天揖禮、時揖禮、土揖禮之分?」

  此聲一出,珍妃與麗妃的腳步齊齊頓住。

  這道聲音……太像那位已故的舊友了。

  不過話說回來,人都有相似,聲音相似也不稀奇。

  「天揖禮,多用於晚輩給長輩行禮,時揖禮則用於同輩之間,而土揖禮則是向上級還禮。俯身拱手的弧度皆不同,我說的對嗎?霍夫子。」

  女童的話音落下,珍妃與麗妃再次怔住。

  聲音像也就算了……

  還姓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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