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蛛網天羅
荊棘山大壩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清晰。
雲影站在船頭，白袍在峽谷的風中獵獵作響。他抬起頭，仰望著眼前這座橫跨兩座險峰的宏偉建築——即便早有耳聞，親眼所見時，仍不免為之心神震動。
大壩通體以巨型花崗岩砌成，石塊之間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到灰漿的痕跡，仿佛整座大壩是從山體中直接雕琢而出。壩身高逾百丈，寬達三里，頂部可供十輛馬車並行。歷經五十年風雨沖刷，岩面已呈深灰色，卻依舊稜角分明，透著一種亘古的厚重與堅固。
陽光從峽谷東側斜射而來，在大壩表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水流從泄洪孔奔涌而出，化作數十道銀白瀑布，轟鳴聲在峽谷間迴蕩不息，如同巨龍的咆哮。
「巧奪天工……」雲影身側的副手喃喃道，「難怪當年千道流冕下要親自督造此壩，直接江河改道，千里澤國變千里沃土。」
雲影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卻落在大壩底部，那裡本該是堅不可摧的花崗岩基座，此刻卻隱約可見一處人工開鑿的洞口，洞口前停泊著幾艘破舊的小船，顯然已被廢棄多時。
王鄉賢說水賊能炸毀大壩？
雲影心中冷笑。這大壩的岩層厚度超過十丈，即便多名封號斗羅全力一擊，也未必能真正撼動，何況區區水賊？
所謂的「火藥威脅」，恐怕只是虛張聲勢，或是另有圖謀。
「大人，那就是水賊巢穴的入口。」副手指著洞口道。
雲影跳下船頭，雙腿輕點水面如履平地，同時他下令道：「留下一隊人在此警戒，其餘人隨我進去。小心些，情況不對立刻撤出。」
五十名武衛迅速乘坐一艘小船並在上面完成列隊，銀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們分成兩隊，一隊持盾在前，一隊持弩在後，緩緩向洞口推進。
洞口比遠處看來更為寬闊，高約兩丈，寬三丈有餘，顯然是經過人工擴建。洞內漆黑一片，只有從洞口透入的些許天光，勉強照亮前方數丈。
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濃重的霉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腥氣。
不是魚腥，不是血腥，而是某種更詭異、更令人不安的氣味。
雲影眉頭微皺，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他凝神細聽——洞內寂靜無聲，連水滴滴落的聲音都聽不見，只有遠處瀑布的轟鳴隱隱傳來。
太安靜了。
按照俘虜供詞，水賊巢穴至少還有上千人盤踞，就算大部分外出劫掠，留守的也該有數百之眾。如此多的人聚居，絕不可能這般死寂。
「點火把。」雲影低聲道。
十幾支火把依次點燃，橘黃的光芒驅散黑暗，照亮了洞內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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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寬約兩丈，洞壁平整，顯然是當年修建大壩時留下的施工通道。甬道向前延伸，深不見底，兩側每隔數丈就有一個岔口，通向更深處。
船繼續前進一段路後，就到了一個碼頭，雲影帶著眾武衛上岸。
洞內濕汽極重，地面不僅濕滑無比，還長滿青苔。
碼頭兩側有哨塔，按理來說應該有人警戒。
「上！」
幾名武衛得到副手授意後，立刻躬身靠近哨塔，確認沒有陷阱後幾人便爬上了哨塔的長梯。
進入哨塔後，火光照耀下，可以看到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雜物——破碗、斷刀、碎裂的木桶，還有幾件沾滿泥污的衣物。
但沒有人。
一個活人都沒有。
雲影緩步前行，灰藍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四周。武衛們緊隨其後，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中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甬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頂高達十餘丈，面積堪比半個廣場。洞窟中央是一個寬闊的水潭，潭水幽深，泛著詭異的暗綠色。水潭四周搭建著數十座看起來上了年頭的磚房，有的已經倒塌，有的半浸在水中。
這應該就是水賊的主要聚居區了。
可依舊沒有人影。
「搜。」雲影下令。
武衛們迅速散開，兩人一組，挨個搜查房屋。雲影則走到水潭邊，蹲下身，仔細觀察潭水。
水很渾濁，看不清底。但借著火把的光，雲影看到水面上漂浮著一些白色的碎屑。
起初雲影還以為是泡沫，可仔細一看，卻不禁瞳孔驟縮。
那是碎骨。
人的碎骨。
指骨、肋骨、顱骨碎片……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幾乎鋪滿了整個水潭表面。骨渣被水浸泡得發白，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啃咬、碾碎後吐出來的。
「大人！」一名武衛從一間木屋中衝出，臉色發白，「屋裡……全是骨頭！人骨頭！」
「這邊也是！」
「這間屋裡有大量人骨，都……都碎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
雲影站起身，環視整個洞窟。火光照耀下，他終於看清了——那些木屋的牆角、屋檐下、甚至屋頂上，都散落著森白的骨渣。有些骨頭上還沾著新鮮的皮肉，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整個水賊巢穴，已是一個巨大的墳場。
「撤退。」雲影的聲音冰冷而果斷，「立刻撤退！」
雲影話音落下的同時，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大人！外面起霧了！」守在洞口的武衛急聲來報，「白色的霧，很濃，已經快把洞口封住了！」
雲影心中一沉，身形如電，幾個起落便衝到洞口。
只見洞外的峽谷，不知何時已被一片濃稠的白霧籠罩。那霧氣白得詭異，如同凝固的牛奶，伸手不見五指。更可怕的是，霧氣仿佛有生命般，正緩緩向洞口湧來，所過之處，岩石、草木、甚至水流，都被一層黏稠的白色物質覆蓋。
「這是……」
雲影瞳孔驟縮，他凌空一步踏出洞口，魂力運轉，身後黃、黃、紫、紫、黑、黑、黑、黑八個魂環依次亮起。第六魂環光芒大盛，一股狂風以他為中心驟然爆發！
「第六魂技·萬刃破空！」
狂風化作海量無形利刃，狠狠劈向濃霧！
然而，預想中霧氣被吹散的場景並未出現。那白霧只是微微波動，便恢復如初，仿佛狂風只是吹過一片膠質的海洋，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雲影臉色終於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沖天而起，御風直上數十丈，居高臨下俯瞰整個峽谷。
這一看，饒是以他魂斗羅的心境，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是霧。
而是一張巨大到難以想像的蛛網！
白色的蛛絲細密交織，層層疊疊，從峽谷兩側的山峰一直延伸到谷底，將整座大壩以及周邊數里範圍完全籠罩。蛛網濃稠如實質，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乳白光暈，遠遠望去確實如同白霧。
更可怕的是，蛛網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緩慢地收縮、蠕動，如同巨獸的呼吸。
那些黏在網上的船隻、樹木、甚至岩石，都被蛛絲牢牢裹住，正被一點點拖向網心。
而網心的位置，正是水賊巢穴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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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影站在船頭，白袍在峽谷的風中獵獵作響。他抬起頭，仰望著眼前這座橫跨兩座險峰的宏偉建築——即便早有耳聞，親眼所見時，仍不免為之心神震動。
大壩通體以巨型花崗岩砌成，石塊之間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到灰漿的痕跡，仿佛整座大壩是從山體中直接雕琢而出。壩身高逾百丈，寬達三里，頂部可供十輛馬車並行。歷經五十年風雨沖刷，岩面已呈深灰色，卻依舊稜角分明，透著一種亘古的厚重與堅固。
陽光從峽谷東側斜射而來，在大壩表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水流從泄洪孔奔涌而出，化作數十道銀白瀑布，轟鳴聲在峽谷間迴蕩不息，如同巨龍的咆哮。
「巧奪天工……」雲影身側的副手喃喃道，「難怪當年千道流冕下要親自督造此壩，直接江河改道，千里澤國變千里沃土。」
雲影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卻落在大壩底部，那裡本該是堅不可摧的花崗岩基座，此刻卻隱約可見一處人工開鑿的洞口，洞口前停泊著幾艘破舊的小船，顯然已被廢棄多時。
王鄉賢說水賊能炸毀大壩？
雲影心中冷笑。這大壩的岩層厚度超過十丈，即便多名封號斗羅全力一擊，也未必能真正撼動，何況區區水賊？
所謂的「火藥威脅」，恐怕只是虛張聲勢，或是另有圖謀。
「大人，那就是水賊巢穴的入口。」副手指著洞口道。
雲影跳下船頭，雙腿輕點水面如履平地，同時他下令道：「留下一隊人在此警戒，其餘人隨我進去。小心些，情況不對立刻撤出。」
五十名武衛迅速乘坐一艘小船並在上面完成列隊，銀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們分成兩隊，一隊持盾在前，一隊持弩在後，緩緩向洞口推進。
洞口比遠處看來更為寬闊，高約兩丈，寬三丈有餘，顯然是經過人工擴建。洞內漆黑一片，只有從洞口透入的些許天光，勉強照亮前方數丈。
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濃重的霉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腥氣。
不是魚腥，不是血腥，而是某種更詭異、更令人不安的氣味。
雲影眉頭微皺，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他凝神細聽——洞內寂靜無聲，連水滴滴落的聲音都聽不見，只有遠處瀑布的轟鳴隱隱傳來。
太安靜了。
按照俘虜供詞，水賊巢穴至少還有上千人盤踞，就算大部分外出劫掠，留守的也該有數百之眾。如此多的人聚居，絕不可能這般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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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寬約兩丈，洞壁平整，顯然是當年修建大壩時留下的施工通道。甬道向前延伸，深不見底，兩側每隔數丈就有一個岔口，通向更深處。
船繼續前進一段路後，就到了一個碼頭，雲影帶著眾武衛上岸。
洞內濕汽極重，地面不僅濕滑無比，還長滿青苔。
碼頭兩側有哨塔，按理來說應該有人警戒。
「上！」
幾名武衛得到副手授意後，立刻躬身靠近哨塔，確認沒有陷阱後幾人便爬上了哨塔的長梯。
進入哨塔後，火光照耀下，可以看到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雜物——破碗、斷刀、碎裂的木桶，還有幾件沾滿泥污的衣物。
但沒有人。
一個活人都沒有。
雲影緩步前行，灰藍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四周。武衛們緊隨其後，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中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甬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頂高達十餘丈，面積堪比半個廣場。洞窟中央是一個寬闊的水潭，潭水幽深，泛著詭異的暗綠色。水潭四周搭建著數十座看起來上了年頭的磚房，有的已經倒塌，有的半浸在水中。
這應該就是水賊的主要聚居區了。
可依舊沒有人影。
「搜。」雲影下令。
武衛們迅速散開，兩人一組，挨個搜查房屋。雲影則走到水潭邊，蹲下身，仔細觀察潭水。
水很渾濁，看不清底。但借著火把的光，雲影看到水面上漂浮著一些白色的碎屑。
起初雲影還以為是泡沫，可仔細一看，卻不禁瞳孔驟縮。
那是碎骨。
人的碎骨。
指骨、肋骨、顱骨碎片……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幾乎鋪滿了整個水潭表面。骨渣被水浸泡得發白，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啃咬、碾碎後吐出來的。
「大人！」一名武衛從一間木屋中衝出，臉色發白，「屋裡……全是骨頭！人骨頭！」
「這邊也是！」
「這間屋裡有大量人骨，都……都碎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
雲影站起身，環視整個洞窟。火光照耀下，他終於看清了——那些木屋的牆角、屋檐下、甚至屋頂上，都散落著森白的骨渣。有些骨頭上還沾著新鮮的皮肉，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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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雲影的聲音冰冷而果斷，「立刻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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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外面起霧了！」守在洞口的武衛急聲來報，「白色的霧，很濃，已經快把洞口封住了！」
雲影心中一沉，身形如電，幾個起落便衝到洞口。
只見洞外的峽谷，不知何時已被一片濃稠的白霧籠罩。那霧氣白得詭異，如同凝固的牛奶，伸手不見五指。更可怕的是，霧氣仿佛有生命般，正緩緩向洞口湧來，所過之處，岩石、草木、甚至水流，都被一層黏稠的白色物質覆蓋。
「這是……」
雲影瞳孔驟縮，他凌空一步踏出洞口，魂力運轉，身後黃、黃、紫、紫、黑、黑、黑、黑八個魂環依次亮起。第六魂環光芒大盛，一股狂風以他為中心驟然爆發！
「第六魂技·萬刃破空！」
狂風化作海量無形利刃，狠狠劈向濃霧！
然而，預想中霧氣被吹散的場景並未出現。那白霧只是微微波動，便恢復如初，仿佛狂風只是吹過一片膠質的海洋，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雲影臉色終於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沖天而起，御風直上數十丈，居高臨下俯瞰整個峽谷。
這一看，饒是以他魂斗羅的心境，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是霧。
而是一張巨大到難以想像的蛛網！
白色的蛛絲細密交織，層層疊疊，從峽谷兩側的山峰一直延伸到谷底，將整座大壩以及周邊數里範圍完全籠罩。蛛網濃稠如實質，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乳白光暈，遠遠望去確實如同白霧。
更可怕的是，蛛網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緩慢地收縮、蠕動，如同巨獸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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