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圓桌議政
張三望著空蕩蕩的涼亭，心中驚詫不已。石桌上的青瓷茶杯仍冒著裊裊熱氣，杯沿邊緣，一抹淡淡的唇印清晰可見，證明著比比東方才確實在此處與他飲茶交談。
可這麼一個大活人就這般憑空消失了？
沒有魂力波動，沒有空間扭曲，甚至連一絲微風都未曾擾動。
「比比東她這來去的手段……當真神鬼莫測。」張三低聲自語，伸手觸碰那尚有餘溫的茶杯，指尖傳來的熱度讓他確信，比比東離開不過片刻。
之前的一切都並非幻覺，張三也不清楚比比東是用了什麼手段才能在自己面前悄無聲息的消失。
與此同時，洛馬城主府議事大廳。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滿了人，氣氛凝重。左側是以紅衣主教奧加為首的武魂殿代表，右側則是以洛馬城主、鐵棘家族家主威爾斯·鐵棘為首的本地官紳。長桌主座上，身著金邊白絨教皇袍的比比東端坐著，雙眸微闔，仿佛在閉目養神。
威爾斯正在慷慨陳詞，他年約五十，面容威嚴，身著繡有鐵棘家族徽記的華麗禮服，聲音洪亮：「……綜上所述，冕下。洛馬城司法體系承襲天斗帝國三百年律法傳統，各級法官皆由帝國司法部考核任命，程序嚴謹，權責分明。縱然獸潮期間情況特殊，但驟然由武魂殿全面接管法庭，於法無據，於理不合，恐引非議，更可能動搖民眾對法治之信心。」
威爾斯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繼續道：「且帝國憲法明確規定，宗教勢力不得干預世俗司法，天斗國祚千年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例外。縱然陛下授權冕下統籌荊棘花領地防務，但司法獨立乃國之基石，還請冕下三思！」
威爾斯話音落下，他身側的幾位官員和本地豪族代表紛紛點頭附和，交頭接耳。
就在這時，主座上的比比東睫毛輕顫，原本空洞的目光驟然恢復了神采，深邃的紫眸中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她微不可察地輕輕吸了口氣，仿佛長途跋涉終臨驛站旅人。
原來，方才在城外涼亭與張三會面、交代任務的，正是比比東以第八魂技·蛛皇分身製造出的分身。
之所以在張三面前的「比比東」能瞬間消失，也是因為比比東本體這邊解除了魂技收回了分身。
此分身雖在正常情況具有本體七環以內的全部魂技與實力，但距離本體越遠，維持所需的魂力與精神力消耗便呈幾何級數增長，且能發揮的力量也會相應減弱。
比比東通過對自身魂技的研究開發，已經可以壓制分身修為和魂力損耗，在本體不用維持武魂附體狀態下，就可以控制分身在遠距離較長時間行動，只是這樣做，分身就沒有任何戰鬥力甚至和普通人沒有太多差別。
想要分身擁有和本體一樣的實力，還是得讓比比東本體就在附近才行。
而且投放的分身本身也是要比比東親自操控的，她將自己的分身投射至城外別院，並與張三進行那般詳盡的交談，即使對比比東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
「威爾斯城主。」壓制住腦海中的眩暈感後，比比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斷了會場內的竊竊私語。她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面前那份厚厚的、關於武魂殿提議接管洛馬城各級法庭的議案文件，她早已對其內容了如指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位年輕的女教皇身上。
「您方才所言，引經據典，看似有理。」比比東抬起眼，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威爾斯臉上，「但請問，您口中這套『嚴謹』、『權責分明』的司法體系，如今在洛馬城運轉如何？」
威爾斯眉頭一皺：「雖有壓力，但仍在勉力維持秩序。」
「勉力維持？」比比東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據本座所知，自獸潮爆發、難民大量湧入以來，洛馬城積壓未決的民事糾紛案件已逾千起，刑事報案也堆積如山，而各級法庭審理效率低下，甚至因部分官員遇襲或逃亡，已有三個城區的地方法庭處於半癱瘓狀態。城內盜竊、鬥毆、欺詐乃至更嚴重的案件頻發，民眾怨聲載道，治安形勢持續惡化。這便是您所說的『維持秩序』？」
比比東的話語不急不緩，卻字字清晰，帶著冰冷的壓力。
武魂殿一側，奧加主教等人挺直了腰背，配合比比東形成一道無形的壓力牆朝著這些官僚士紳們壓來。
威爾斯臉色微沉：「此乃非常時期，人手不足、資源緊張所致，我等已在盡力調配，相信不日便可……」
「問題恰恰在於，你們現有的體系，在『非常時期』已經失靈了。」比比東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全場，「如今洛馬城不僅是荊棘花領的抗災核心，更是百萬軍民的後方基石。城內秩序若崩，則前線軍心必亂，物資調配必受阻，整個抗擊獸潮的大業都可能因此傾覆！屆時，莫說法治尊嚴，便是滿城生靈，其中也包括諸位的財產家眷，又能剩下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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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僚士紳們再次竊竊私語，比比東聲音陡然轉厲：「冗長低效的舊程序，已無法應對當下瞬息萬變的危局！本座提議由武魂殿臨時接管洛馬城司法系統，並非要僭越帝國法統，而是要以雷霆手段，重整秩序，提高效率，以非常之法應對非常之局！待獸潮平息，秩序恢復，司法權自當奉還。此乃權宜之計，更是救城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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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猛地站起，臉色鐵青：「冕下！您這是要將帝國賦予洛馬城的自治之權置於何地？鐵棘家族世代鎮守此地，深諳民情，豈能因一時困難便將司法重器假手於人？此事斷不可行！」
「自治之權，亦當以保境安民為先！」比比東毫不退讓，眸中寒光凜冽，「若因固守權柄而致城破人亡，鐵棘家族又有何面目去見歷代先人，去見如今將身家性命託付於你們的滿城百姓？！」
會議大廳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如弦。武魂殿眾人面色肅然，本地官紳則大多面露憤懣或不安。
奧加主教適時開口，語氣緩和卻堅定：「威爾斯城主，冕下並非要剝奪洛馬城自治之權，而是希望在此危難之際，集中力量，共渡難關。武魂殿願派出精通律法的執事、牧師協助審理，並調撥資源支援司法運作。此舉實為助力，而非奪權。」
威爾斯重重哼了一聲，重新坐下，但態度依然強硬：「助力？說得輕巧！司法獨立乃根本，今日讓一步，明日是否連行政、稅收都要一併『接管』？非我等專權不放，我就連此城主府都可讓出，還有什麼不配合的？只是此事關乎原則，恕難從命！」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一場艱苦的拉鋸戰。比比東與奧加等人，同威爾斯及其支持者就接管範圍、權限劃分、人員安排、監督機制等每一個細節反覆爭論、博弈。
威爾斯熟稔律法條文與本地情況，每每引據反駁，竭力將武魂殿的介入限制在最小範圍；而比比東則緊扣「戰時緊急狀態」、「整體大局」與「實際效能」，步步進逼。
雙方言辭交鋒，引經據典，時而激烈，時而陷入僵持。
窗外的日光逐漸升高，又緩緩西斜。
直到臨近正午，經過無數輪的討價還價，才終於勉強達成一項初步妥協：同意由武魂殿臨時介入並主導處理洛馬城內因難民湧入、資源短缺等引發的、數量激增的民事糾紛案件，內容包括但不限於財產、租賃、勞務、小額債務等，以期快速化解矛盾，穩定基層秩序。
至於刑事司法、重大經濟案件及原有的核心司法架構，則仍由洛馬城原有體系負責，但武魂殿可派員「觀察」並提供「必要協助」。
這離武魂殿方面原本提出的全面接管相去甚遠，但至少撕開了一道口子。
「既如此，便先依此試行。」比比東最終拍板，聲音中聽不出喜怒，「望威爾斯城主督促下屬，與武魂殿派員妥善交接，儘快讓新的糾紛調解機制運轉起來，以安民心。」
威爾斯面色陰沉，但也知這已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只得起身，僵硬地行了一禮：「……遵命，冕下。」
會議散場，眾人陸續離去。奧加走到比比東身邊，低聲道：「冕下，威爾斯不會甘心，後續必有掣肘。」
「本座知道。」比比東揉了揉微蹙的眉心，長時間維持分身在遠處活動，又參與如此耗費心神的談判，即使是她，也感到精神上的疲憊。「但有了這個開端，我們便能將觸角伸進去。民事糾紛看似瑣碎，卻關聯千家萬戶，最能掌握市井動態和人脈網絡。告訴派去的人，眼睛放亮些，耳朵伸長些。」
「是。」奧加領命，又關切道，「您臉色似乎有些疲憊，可要休息片刻？」
比比東擺擺手，望向窗外繁華卻又暗流洶湧的洛馬城，紫眸深邃：「無妨，現在也不是可以放鬆的時候。」
比比東很清楚，自己必須爭分奪秒，既要為張三等人暗中調查創造空間和籌碼，更要藉此機會，將這座關鍵城池，一步步真正掌控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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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大廳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如弦。武魂殿眾人面色肅然，本地官紳則大多面露憤懣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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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重重哼了一聲，重新坐下，但態度依然強硬：「助力？說得輕巧！司法獨立乃根本，今日讓一步，明日是否連行政、稅收都要一併『接管』？非我等專權不放，我就連此城主府都可讓出，還有什麼不配合的？只是此事關乎原則，恕難從命！」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一場艱苦的拉鋸戰。比比東與奧加等人，同威爾斯及其支持者就接管範圍、權限劃分、人員安排、監督機制等每一個細節反覆爭論、博弈。
威爾斯熟稔律法條文與本地情況，每每引據反駁，竭力將武魂殿的介入限制在最小範圍；而比比東則緊扣「戰時緊急狀態」、「整體大局」與「實際效能」，步步進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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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日光逐漸升高，又緩緩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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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刑事司法、重大經濟案件及原有的核心司法架構，則仍由洛馬城原有體系負責，但武魂殿可派員「觀察」並提供「必要協助」。
這離武魂殿方面原本提出的全面接管相去甚遠，但至少撕開了一道口子。
「既如此，便先依此試行。」比比東最終拍板，聲音中聽不出喜怒，「望威爾斯城主督促下屬，與武魂殿派員妥善交接，儘快讓新的糾紛調解機制運轉起來，以安民心。」
威爾斯面色陰沉，但也知這已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只得起身，僵硬地行了一禮：「……遵命，冕下。」
會議散場，眾人陸續離去。奧加走到比比東身邊，低聲道：「冕下，威爾斯不會甘心，後續必有掣肘。」
「本座知道。」比比東揉了揉微蹙的眉心，長時間維持分身在遠處活動，又參與如此耗費心神的談判，即使是她，也感到精神上的疲憊。「但有了這個開端，我們便能將觸角伸進去。民事糾紛看似瑣碎，卻關聯千家萬戶，最能掌握市井動態和人脈網絡。告訴派去的人，眼睛放亮些，耳朵伸長些。」
「是。」奧加領命，又關切道，「您臉色似乎有些疲憊，可要休息片刻？」
比比東擺擺手，望向窗外繁華卻又暗流洶湧的洛馬城，紫眸深邃：「無妨，現在也不是可以放鬆的時候。」
比比東很清楚，自己必須爭分奪秒，既要為張三等人暗中調查創造空間和籌碼，更要藉此機會，將這座關鍵城池，一步步真正掌控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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