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劫後不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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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馬城的高大堅固的城牆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陰影,斑駁的石磚上刻滿歲月與戰火的痕跡,城牆上一座座聳立的塔樓上擺放著城防炮或重型床弩,城牆內外隨處可見全副武裝的巡邏軍士。

  在城牆腳下還挖著多個大洞,大洞從內延伸出一根長竹筒,時不時就有人附耳道竹筒上傾聽著什麼。

  張三知道這是專門對敵人地下挖洞突破城防的預警裝置,可以探聽到地下的聲音,一旦有異響軍隊就可以提前開展行動與敵人作戰。

  而在洛馬城的街道上確實有很多蓋著鐵板的大坑,疑似是那些蜘蛛魂獸挖開的用於襲擊的地洞,不過洞口現在都封死了。

  地洞周圍的街道牆壁和地面上則還有乾涸的血跡看著觸目驚心,周圍的行人也刻意避開了大坑附近的區域,行進的步伐也快了很多。

  可以想像到,當時蜘蛛群從地洞攻入城內的恐怖和慘烈。

  武魂殿巡邏隊在前方開道,雲影騎著一匹神駿的追風駒,神色淡漠。他身後的隊伍紀律嚴明,與後方狼狽不堪、氣氛低沉的商隊形成鮮明對比。

  張三坐在一輛貨車的車轅上,身上沾染著乾涸的血跡與塵土。

  阿麗曼沉默地騎著馬跟在一旁,手中緊握著那柄用布條包裹的飲血妖刀,布條下的刀身暗紅,仿佛也吸飽了今日的慘烈。

  灰隼小隊的成員們大多帶傷,相互攙扶著坐在馬車上,陳凡抱著石剛的遺骨盒,旁邊坐著昏迷的王藤,凌風攙著蘇雅,雷蒙垂頭喪氣地坐在張巧身邊,張巧臉色蒼白,捂著肋部,眼神卻依舊銳利。

  阿麗娜緊緊挨著張三,小臉煞白,懷中抱著那捲羊皮捲軸,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車隊緩緩通過高大的城門。

  在遠離了城牆地段後,中心城內的景象與外面的蕭條荒蕪截然不同。

  街道寬闊,人流如織,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

  難民的身影夾雜其中,大多衣衫襤褸,蜷縮在街角或臨時搭起的棚戶下,眼神麻木。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香料、汗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氣息混合的味道。

  雲影在城門口勒住馬,回頭對張三等人道:「鐵棘家族的商棧在城西,你們自行前往交割。我們還有其他職責,只能護送至此。至於人面魔蛛與擄人之事,我會呈報上去,但能否組織力量搜救,非我一人能定。」

  張三抱拳謝道:「多謝雲影前輩。」

  雲影的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張三身上停留片刻,「這裡很不太平,你們好自為之。」

  然後雲影也不再多言,帶著武魂殿的隊伍逕自離開,融入城中的人流。

  失去了武魂殿的「光環」,商隊立刻引來了更多或好奇、或審視、或貪婪的目光。

  眾人按照之前巴爾克提過的地址,拖著沉重的步伐,穿過數條街道,終於來到城西一片相對整潔的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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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掛著鐵棘家族徽記的寬敞院落出現在眼前。

  門口早有數名身著鐵棘家族服飾、眼神精悍的護衛等候。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短須、面容精幹的中年管事,名叫「哈羅德」,是鐵棘家族在洛馬城的管事。

  看到這支傷痕累累、貨車也多有破損的隊伍,哈羅德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快步上前,目光掃過車隊,又看向明顯是領頭人的張三和灰隼小隊眾人,沉聲問道:「你們是……鐵棘家族哪一支商隊?」

  張三上前一步,將早已在心中反覆斟酌的話語說出:「我們是受僱於巴爾克管事,從白岩鎮運送物資前來洛馬城的商隊。途中遭遇大規模蜘蛛魂獸襲擊,損失慘重。巴爾克管事……以及眾多護衛夥計,不幸遇難。只有我們這些人僥倖逃脫,將剩餘貨物運抵。」

  關押巴爾克的馬車,在獸潮襲擊中也被蜘蛛侵入,由於當時人人都自顧不暇,那手腳被綁的巴爾克活生生被蜘蛛咬死。

  由於巴爾克已死而且死狀慘烈,張三和灰隼小隊商議後還是不再提巴爾克叛變的事情。

  故而在匯報中張三刻意隱去了巴爾克叛變、血刃劫匪以及調虎離山的細節,只強調了獸潮的可怕和眾人的奮戰。同時,他暗中觀察著哈羅德的表情。

  「巴爾剋死了?怎麼死的?屍體呢?」哈羅德追問。

  「被魂獸所害,屍骨就地掩埋了。」張三垂下眼帘。

  「巴爾剋死便死了,貨物損失情況如何?算了,我直接帶人核驗。」

  哈羅德聽到巴爾剋死訊,臉上並無太多悲痛,反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他拿著貨單帶人仔細檢查了貨車的封條和貨物。

  雖然有些箱子破損,但核心物資大多完好,這讓哈羅德面色稍微轉好,但到了清點了人數時,他臉色越發陰沉。

  「怎麼回事?我們鐵棘的本家護衛和奴僕咋都沒了?巴爾剋死了就算了,我們的人怎麼全沒了?!」

  這確實是個問題,現在商隊就剩下張三、阿麗曼阿麗娜姐妹以及灰隼小隊的各位,其他人都在魂獸襲擊中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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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我們遭遇了劫匪和魂獸襲擊,那些護衛和夥計都被殺了,屍體受限於城內的防疫政策無法攜帶入城,只能就地焚燒掩埋。」

  哈羅德盯著張三看了幾秒,又掃過灰隼小隊眾人疲憊而警惕的臉,忽然冷笑一聲:「劫匪和魂獸襲擊?這麼恰好只殺我們的人?」

  他一揮手,幾名鐵棘家兵立刻上前,開始更仔細地檢查貨車和眾人的隨身物品。

  很快,一名家兵從一輛破損較重的貨車角落,發現了半截斷裂的繩索,以及一些散落的、原本應該屬於巴爾克的衣服碎片。

  「哈羅德大人!這裡有發現!」家兵將東西呈上。

  哈羅德拿起那截繩索,又看了看碎片,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這是捆綁囚禁的痕跡?巴爾克管事的東西怎麼會散落在這種地方?說!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不是你們見財起意,害死了巴爾克管事和商隊其他人,吞沒了部分財物,現在編造獸潮的謊言想來交差領賞?!」

  「你胡說!」凌風等人忍不住怒喝上前,血氣上涌,「我們拼死保護貨物和人,死了那麼多同伴,石剛他都死了……你竟敢污衊我們!」

  作為隊長的雷蒙也強壓怒氣,抱拳道:「哈羅德管事,我等以傭兵信譽擔保,所言句句屬實。巴爾克管事確為魂獸所害,我等亦是死裡逃生。這是白岩鎮鎮長親筆簽發的通行與僱傭文書,還有……」他看向張三。

  張三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白岩鎮長的文書,以及……張三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了莉莉絲之前贈予他的、繡著鈴蘭的月白手帕,上面依稀還有莉莉絲特有的淡淡香氣。

  「我們並非無故與鐵棘家族同行,而是受了白岩鎮長沃爾克的委託。他的外甥女莉莉絲·鐵棘小姐也在商隊之中,與我們同行。此次遇襲,莉莉絲小姐不幸被一頭強大的人面魔蛛擄走,生死未卜。我們急於交割貨物,正是希望鐵棘家族能儘快組織力量前去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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