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難民潮
商隊沿著官道緩緩前行，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單調的嘎吱聲，讓人昏昏欲睡。
離開白岩鎮已有三日，沿途景象逐漸變得荒涼。
起初還能看見零星村莊，炊煙裊裊。但隨著深入荊棘花領，道路兩旁開始出現被遺棄的農舍，田地里雜草叢生，偶爾能看見燒焦的屋架和傾倒的籬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混合著一股涼意，讓人心頭沉重。
「獸潮的影響比想像中更嚴重。」雷蒙騎馬走在張三馬車旁，眉頭緊鎖，「往年這個時候，這條路應該有不少商隊往來，現在卻冷清得嚇人。」
張三掀開車簾向外望去。官道蜿蜒向前，兩側是稀疏的林地，遠處山巒起伏，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蒼涼。路上除了他們這支商隊，幾乎看不到其他正常的行人。
「難民越來越多了。」阿麗曼低聲道。
確實，從昨天開始，路邊就陸續出現三三兩兩的逃難者。他們衣衫襤褸，面容憔悴，背著簡陋的包袱，拖家帶口地沿著官道緩慢移動。有些人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些家當；更多人則兩手空空，只是麻木地向前走。
莉莉絲也長嘆一聲道：「唉……真可憐。」
張三問道：「莉莉絲，你以前在邊境見過這麼多難民嗎？」
「難民年年都有，大多都是從天斗內地過來的，但像這樣反著跑的不多見。」
莉莉絲關上了窗簾，她向張三介紹道：
「白岩鎮原本就是一個由礦工及其家屬組成的鎮子，而這些礦工則多半是從內地過來墾荒的，至於會來這種邊境地方墾荒的人，其實就是因為他們也是難民，只不過有了土地才能安家落戶。」
阿麗娜舉手提問道：「誒？為什麼內地也有難民？那邊不是沒有魂獸嗎？」
張三則沉吟道：「是苛政猛如虎嗎？」
「嗯……有很多理由啦！」
莉莉絲吐出一口濁氣，她再度掀開了窗簾看著外頭骨瘦如柴的難民們說道：
「一個農民因為一些錯誤的投資、一場大病或者別的災禍，就有可能失去土地，進而成為流民進入城鎮，而如果城鎮也沒有多少工作能夠讓他們去做，這些流民也不想餓死，要麼落草為寇，要麼就成為逃難的難民向邊境關隘走，去墾荒。」
阿麗曼則憂慮地說道：「可是這些人卻往內地逃，也就是說他們連墾荒的地方也沒有了，那他們該怎麼辦啊？」
「所以，我們才要來這裡。」
張三深吸一口氣，目光更為堅定。
「武魂殿和天斗帝國都調集了兵馬應對獸潮，如果不能解決獸潮的問題，這麼多無家可歸者又無足夠物資和土地安置，恐怕餓死者的數量會遠遠大於被魂獸襲擊致死的人。」
商隊經過時，難民們會停下腳步，用空洞或渴望的眼神望著車隊，尤其是那些滿載貨物的馬車。
但沒有人敢上前——商隊前後二十餘名騎馬護衛，還有灰隼小隊這樣的魂師坐鎮，足以震懾任何不軌之徒。
然而今天的情況有些不同。
午後時分，商隊繞過一處山坳，前方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官道上，黑壓壓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那不是幾十、幾百人，而是上千人的難民隊伍。他們或坐或臥，擠滿了整條道路，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老人蜷縮在路邊，孩子哭喊著，婦女抱著嬰兒，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停！」巴爾克在隊伍前方舉起手，商隊緩緩停下。
難民們看到這支龐大的車隊，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一些人掙扎著站起來，朝商隊湧來。
「大人！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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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求求你們……」
「水，給口水喝也行……」
哀求聲此起彼伏。人群越聚越多，很快將商隊前路完全堵死。
巴爾克臉色陰沉，策馬上前幾步，厲聲喝道：「讓開！都讓開！這是鐵棘家族的商隊，誰敢阻攔！」
若是平時，喊出鐵棘家族的威名足夠喝退普通平民了，但比死亡更難耐的飢餓感已經讓難民們顧不上恐懼。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跪在路中央，磕頭如搗蒜：「大人，求您發發慈悲，我們是從北邊逃出來的，村子被魂獸毀了，路上還有劫匪，我們的糧食全沒了……只要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滾開！」
巴爾克揚起馬鞭，作勢要抽，老人害怕地蜷縮成一團。
「等等。」雷蒙策馬上前，攔在巴爾克面前，「巴爾克先生，他們只是想要點吃的。」
「雷蒙隊長，別忘了你的職責是保護商隊安全，保護商隊財物也是你的職責所在。」巴爾克冷冷道，「這些難民一旦開了口子，所有人都會撲上來。到時候別說糧食，連貨物都可能被搶！」
「可他們……」
「沒有可是！」巴爾克打斷雷蒙，「所有貨物都是鐵棘家族的財產，我沒有權力擅自處置。要是少了哪怕一袋糧食，我全家老小都擔待不起！」
這時，人群中傳來一聲悽厲的哭喊。
一個衣衫破爛的年輕女人抱著襁褓衝出人群，直接跪倒在騎著高頭大馬的巴爾克跟前：「大人！求求您！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快餓死了！我沒有奶水，他已經兩天沒吃奶了……您行行好，給點米湯，或者……或者您收下他吧！只要給他一口吃的，讓我做什麼都行！」
女人懷中的嬰兒臉色青紫，哭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周圍難民紛紛側目，不少婦女跟著抹眼淚。
巴爾克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臉上沒有絲毫動容。他勒緊韁繩，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
「我說了，讓開。」巴爾克的聲音冰冷如鐵，「再不滾，別怪我不客氣！」
女人絕望地抬起頭，淚水混著泥土在臉上劃出溝壑：「大人……求您……」
「耳朵聾了！是嗎？」
巴爾克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突然揚起馬鞭，狠狠抽在馬臀上！
「駕！」
馬匹受驚，前蹄揚起，眼看就要踏向跪在地上的女人和嬰兒！
「住手！」
一道黑影從馬車中疾射而出！
張三在千鈞一髮之際撲到女人身前，雙臂一攬，將女人和嬰兒同時抱起，向側方翻滾。馬蹄重重踏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濺起一片塵土。
幾乎同時，另一道身影如獵豹般竄出——阿麗曼！
她一把抓住馬轡頭，古銅色的手臂肌肉賁張，竟硬生生將狂奔的馬匹勒停！馬匹嘶鳴著人立而起，巴爾克猝不及防，驚呼一聲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砰！」
巴爾克重重摔在地上，還沒等他爬起來，阿麗曼已經一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
「你他**還是人嗎！」
阿麗曼怒目圓睜，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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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也長嘆一聲道：「唉……真可憐。」
張三問道：「莉莉絲，你以前在邊境見過這麼多難民嗎？」
「難民年年都有，大多都是從天斗內地過來的，但像這樣反著跑的不多見。」
莉莉絲關上了窗簾，她向張三介紹道：
「白岩鎮原本就是一個由礦工及其家屬組成的鎮子，而這些礦工則多半是從內地過來墾荒的，至於會來這種邊境地方墾荒的人，其實就是因為他們也是難民，只不過有了土地才能安家落戶。」
阿麗娜舉手提問道：「誒？為什麼內地也有難民？那邊不是沒有魂獸嗎？」
張三則沉吟道：「是苛政猛如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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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麗曼則憂慮地說道：「可是這些人卻往內地逃，也就是說他們連墾荒的地方也沒有了，那他們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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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巴爾克在隊伍前方舉起手，商隊緩緩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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