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替罪羔羊
月軒的清晨，空氣中仍飄散著淡淡檀香。
千仞雪推開窗，晨霧繚繞，遠處天斗皇城恢弘高聳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雪清少爺，早膳備好了。」
唐月華端著托盤走進房間，神色如常地將精緻的銀制餐具擺放在桌上。她的動作依舊優雅，卻在擺放湯匙時，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千仞雪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隨口問道：「昨天開學，怎不見桃樂絲來報到？她該不會又賴床了吧？但賴一天也是太過分了，軒主記得替我好好教育她。」
桃樂絲這個貴族少女雖然很粘人，但千仞雪對她的印象還好，算是給自己的學院生活添了不少樂趣。
當然千仞雪和桃樂絲的關係自然是比不得張三，可依然算得上可以，至少能被千仞雪掛念兩句。
唐月華手中銀碗輕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怎麼了？」千仞雪轉過身，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神色有異。
「殿下，我今天就是想要向您匯報這個事情……」唐月華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桃樂絲小姐……不會來了。」
千仞雪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昨夜宮中急報，」唐月華聲音艱澀，「桃樂絲及其父兄，全家都被收監了。罪名是……挪用國庫和貪腐善款。」
「什麼？」千仞雪手中的梳子「啪」地掉落在地，「慈善貪腐案？桃樂絲家也牽涉其中？」
「何止牽涉。」唐月華苦笑，「根據審訊結果，桃樂絲父親羅傑德男爵作為審計官確實收受了一筆賄賂，協助轉移部分善款至黑市商人手中，但原本他只是從犯，數額也不大，按照律法最多流放……」
「那為何會被收監？」千仞雪追問。
唐月華垂下眼帘：「因為有人需要替罪羊。陛下震怒，下令徹查，可真正的大魚藏得太深。為了儘快給朝野一個交代，調查官員便將罪責全部推給了羅傑德男爵——畢竟他是經手人，帳目上都有他的簽名。」
「所以他就成了主謀？」
「是。」唐月華點頭，「今日早朝，看完報告的陛下已經簽發行政令，桃樂絲全家……午時三刻，在城東刑場公開處決。」
「午時？！」千仞雪聲音陡然拔高，「這才通知我？！」
千仞雪猛地站起身，椅子因動作過猛向後傾倒，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殿下息怒，」唐月華連忙扶住她，「我也是今早才得到的消息。據說昨夜宮中連夜審訊，今晨便定了罪。一切……都太快了。」
千仞雪臉色發白，手指緊緊攥住桌沿，骨節泛青。
是自己。
是自己向雪夜大帝揭露黑市拍賣會一事，是自己要求徹查慈善貪腐案。
本來千仞雪既是為泄憤，也是為了維護正義。
但就是千仞雪也沒有想到，會牽連到自己熟悉的人，甚至讓對方遭遇滅頂之災。
桃樂絲之前那麼想要親近自己，其實就是家族式微，沒有根基，希望能夠找到一個靠山，而這樣一個沒有什麼根基背景的小貴族家庭，正是最容易被推出來頂罪的棋子。
那個愛美、愛睡懶覺、天真爛漫的少女……竟因為自己一句話，就要全家問斬？
「殿下……」唐月華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小心勸道，「此事已成定局。桃樂絲父親確實收受了賄賂，證據確鑿。您現在若出面求情，不僅救不了人，還會在陛下心中留下包庇貪腐的污點，對您未來的皇儲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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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千仞雪低喝一聲，眼中金芒一閃而逝。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良久才勉強平復下來。
唐月華立即跪伏在地，「抱歉，殿下。」
「我……我只是……」千仞雪聲音發顫，「桃樂絲她……」
「桃樂絲小姐是無辜的。」唐月華輕聲道，「根據審訊記錄，她作為家族中的小女兒是完全不知情的。但按照天斗律法，貪腐案涉全家連坐，再加上陛下已經親自批准，她難逃一死。」
「該死的！那幫東西是真的無賴！」
千仞雪頹然坐回床邊，雙手掩面。
懊悔如毒蛇噬咬著心臟。
如果桃樂絲一家真的是貪腐案件的主謀被處決，千仞雪也不會感到懊惱。
但是千仞雪是很清楚的，這種涉及到武魂殿和天斗政壇的雙重貪腐大案，主謀的政治能量一定很高，一定是朝廷大員。
因為根據前期的調查材料，這種挪用善款和倒賣救災物資的事情是長期維持了很多年的，已經是一條完整的產業鏈了，每年朝廷撥付和籌集的救災物資都存在被大量貪污挪用的情況。
只是之前天斗皇室對此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官場腐敗不是一天兩天了，軍用物資都有被貪污變賣的情況。
真的嚴抓貪腐，涉及到的官員和貴族世家太多，滿朝文武沒有不貪的，天斗皇室只能當好裱糊匠，以維持表面上天斗朝廷的一團和氣。
現在雪夜大帝以千仞雪的貪腐舉報為由頭去嚴查此事，想要抓這次涉及到倒賣月軒跨年晚會募捐善款物資的幕後黑手，已經是將涉事範圍縮小再縮小了。
結果最終卻讓羅傑德這樣一個小貴族去當主謀頂罪，實在過於無恥。
顯然哪怕是雪夜大帝親自出馬，要撼動那些樹大根深的權貴世家還是太難。
這時千仞雪想起桃樂絲紅腫的雙眼，想起她拽著自己衣袖時冰涼的手指，想起那晚在月軒宴會廳，自己還安慰她說「一時的失誤掩蓋不了你的出彩」。
本來千仞雪還挺期待看到桃樂絲在下一次跨年晚會上的成長與表現。
而現在，那個女孩卻因為自己掀起的風暴，要走向刑場。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千仞雪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唐月華沉默片刻，正要開口，房門忽然被推開。
張三背著簡單的行囊站在門口，顯然已經收拾好準備出發。他看了看房間內凝重的氣氛，又看了看千仞雪蒼白的臉色，皺眉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千仞雪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將事情原委簡要說了一遍。
張三聽完，沉默著將肩上的行囊卸下，放在門邊。
「你……」千仞雪看著他。
「我等下再走。」張三平靜地說，「救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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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推開窗，晨霧繚繞，遠處天斗皇城恢弘高聳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雪清少爺，早膳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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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隨口問道：「昨天開學，怎不見桃樂絲來報到？她該不會又賴床了吧？但賴一天也是太過分了，軒主記得替我好好教育她。」
桃樂絲這個貴族少女雖然很粘人，但千仞雪對她的印象還好，算是給自己的學院生活添了不少樂趣。
當然千仞雪和桃樂絲的關係自然是比不得張三，可依然算得上可以，至少能被千仞雪掛念兩句。
唐月華手中銀碗輕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怎麼了？」千仞雪轉過身，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神色有異。
「殿下，我今天就是想要向您匯報這個事情……」唐月華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桃樂絲小姐……不會來了。」
千仞雪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昨夜宮中急報，」唐月華聲音艱澀，「桃樂絲及其父兄，全家都被收監了。罪名是……挪用國庫和貪腐善款。」
「什麼？」千仞雪手中的梳子「啪」地掉落在地，「慈善貪腐案？桃樂絲家也牽涉其中？」
「何止牽涉。」唐月華苦笑，「根據審訊結果，桃樂絲父親羅傑德男爵作為審計官確實收受了一筆賄賂，協助轉移部分善款至黑市商人手中，但原本他只是從犯，數額也不大，按照律法最多流放……」
「那為何會被收監？」千仞雪追問。
唐月華垂下眼帘：「因為有人需要替罪羊。陛下震怒，下令徹查，可真正的大魚藏得太深。為了儘快給朝野一個交代，調查官員便將罪責全部推給了羅傑德男爵——畢竟他是經手人，帳目上都有他的簽名。」
「所以他就成了主謀？」
「是。」唐月華點頭，「今日早朝，看完報告的陛下已經簽發行政令，桃樂絲全家……午時三刻，在城東刑場公開處決。」
「午時？！」千仞雪聲音陡然拔高，「這才通知我？！」
千仞雪猛地站起身，椅子因動作過猛向後傾倒，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殿下息怒，」唐月華連忙扶住她，「我也是今早才得到的消息。據說昨夜宮中連夜審訊，今晨便定了罪。一切……都太快了。」
千仞雪臉色發白，手指緊緊攥住桌沿，骨節泛青。
是自己。
是自己向雪夜大帝揭露黑市拍賣會一事，是自己要求徹查慈善貪腐案。
本來千仞雪既是為泄憤，也是為了維護正義。
但就是千仞雪也沒有想到，會牽連到自己熟悉的人，甚至讓對方遭遇滅頂之災。
桃樂絲之前那麼想要親近自己，其實就是家族式微，沒有根基，希望能夠找到一個靠山，而這樣一個沒有什麼根基背景的小貴族家庭，正是最容易被推出來頂罪的棋子。
那個愛美、愛睡懶覺、天真爛漫的少女……竟因為自己一句話，就要全家問斬？
「殿下……」唐月華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小心勸道，「此事已成定局。桃樂絲父親確實收受了賄賂，證據確鑿。您現在若出面求情，不僅救不了人，還會在陛下心中留下包庇貪腐的污點，對您未來的皇儲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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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低喝一聲，眼中金芒一閃而逝。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良久才勉強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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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千仞雪聲音發顫，「桃樂絲她……」
「桃樂絲小姐是無辜的。」唐月華輕聲道，「根據審訊記錄，她作為家族中的小女兒是完全不知情的。但按照天斗律法，貪腐案涉全家連坐，再加上陛下已經親自批准，她難逃一死。」
「該死的！那幫東西是真的無賴！」
千仞雪頹然坐回床邊，雙手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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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桃樂絲一家真的是貪腐案件的主謀被處決，千仞雪也不會感到懊惱。
但是千仞雪是很清楚的，這種涉及到武魂殿和天斗政壇的雙重貪腐大案，主謀的政治能量一定很高，一定是朝廷大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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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嚴抓貪腐，涉及到的官員和貴族世家太多，滿朝文武沒有不貪的，天斗皇室只能當好裱糊匠，以維持表面上天斗朝廷的一團和氣。
現在雪夜大帝以千仞雪的貪腐舉報為由頭去嚴查此事，想要抓這次涉及到倒賣月軒跨年晚會募捐善款物資的幕後黑手，已經是將涉事範圍縮小再縮小了。
結果最終卻讓羅傑德這樣一個小貴族去當主謀頂罪，實在過於無恥。
顯然哪怕是雪夜大帝親自出馬，要撼動那些樹大根深的權貴世家還是太難。
這時千仞雪想起桃樂絲紅腫的雙眼，想起她拽著自己衣袖時冰涼的手指，想起那晚在月軒宴會廳，自己還安慰她說「一時的失誤掩蓋不了你的出彩」。
本來千仞雪還挺期待看到桃樂絲在下一次跨年晚會上的成長與表現。
而現在，那個女孩卻因為自己掀起的風暴，要走向刑場。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千仞雪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唐月華沉默片刻，正要開口，房門忽然被推開。
張三背著簡單的行囊站在門口，顯然已經收拾好準備出發。他看了看房間內凝重的氣氛，又看了看千仞雪蒼白的臉色，皺眉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千仞雪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將事情原委簡要說了一遍。
張三聽完，沉默著將肩上的行囊卸下，放在門邊。
「你……」千仞雪看著他。
「我等下再走。」張三平靜地說，「救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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