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飽受折磨
靜室中死寂如墓，唯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與眾人的呼吸聲交織。
唐月華那番抽絲剝繭的推理如同冰冷的鐵錘，將真相赤裸裸地砸在張三面前。她靜靜凝視著張三那張失血般蒼白的臉，眼底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凝重。
「看來，我猜對了。」唐月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麼接下來，我們該好好談一談……武魂殿究竟想做什麼，而你，又在這場驚天陰謀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張三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玄天功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衝擊被封住的穴位，但穴位中寒意如附骨之疽，牢牢鎖住經脈關鍵節點。他睜開眼，迎上唐月華的視線，聲音沙啞而堅持：「軒主，您誤會了。我……我只是雪清少爺的貼身女僕，什麼武魂殿，什麼千仞雪，我一概不知。」
「不知？」唐月華輕輕搖頭，水藍色的長髮在火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事到如今，你還要嘴硬嗎？」
她緩步走到石室一側的木架旁，取下一卷泛黃的羊皮紙，在張三面前展開後。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時間、地點、人物的線索。
張三心中一凜，原來唐月華的觀察，竟如此細緻入微，她從一開始就在密切關注自己和千仞雪的行蹤。
「從你們進入月軒的第一天起，我便有所留意。『雪清』的禮儀無可挑剔，甚至太過完美——完美得不像是從小在宮廷長大的隨性皇子，反倒像是經過嚴苛訓練的模仿者。而你，馬安娜……」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張三身上，「你的舉止偶爾會流露出與女僕身份不符的利落與警覺，倒像是一位特工，而且你恐怕不是女人，而是位男性，證據就是你的下身，你沒有該有的器官，也就是說你的身體和相貌應該也是假的。」
對此張三汗顏，他變化身形沒把那個地方也變出來，是唯一的破綻，沒想到唐月華現在也看到了。
張三隻道：「我從小生理缺陷，羞於啟齒而已。」
「天生畸形？」
唐月華冷笑一聲道：
「倒也勉強說得過去，不過這也不重要，反正現在我已經能確定你不只是那位千仞雪的下屬，你能夠貼身伺候其說明你也位於天使族的權力核心當中扮演著重要角色，這也側面說明了千仞雪的地位極高，估計極大概率和那位千道流和已去世的千尋疾有直系血緣。」
「這些細節，單獨看或許只是疑點。」唐月華將羊皮紙放回架子上，轉身時，月白色的常服下擺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但將它們與『千仞雪』這個名字、武魂殿的異常行動、封號斗羅的守護、以及宴會上的失態聯繫在一起……真相便昭然若揭。」
「那千仞雪應該就是六翼天使現在的最年輕的傳人，可笑那千道流率軍欲滅我昊天滿門，用得是千尋疾被我二哥唐昊殺害讓六翼天使絕後的藉口，結果他們居然還雪藏了一位千仞雪。」
唐月華走回張三面前，距離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跳動的火苗，「現在告訴我，真正的雪清河皇子，是否已經遇害？千仞雪偽裝成他，究竟有何圖謀？武魂殿是否打算通過控制天斗皇室，兵不血刃地吞併帝國？如果你肯配合當個人證，或許還能給你條生路。」
張三咬緊牙關，沉默以對。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句話，都可能成為刺向千仞雪的利刃。他不能承認，不能透露半點信息。
「不說話？」唐月華微微側首，對身旁的林娜使了個眼色。
林娜會意，上前一步，套著白色手套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巧的玉瓶。她拔開瓶塞，一股刺鼻的辛辣氣味頓時瀰漫開來。
「此物名為『蝕骨散』，並非毒藥，卻能讓人的痛覺敏銳百倍。尋常觸碰，便如刀割火燎。」林娜的聲音冰冷，「馬安娜，你若繼續沉默，便只能嘗嘗它的滋味了。」
張三瞳孔微縮，但依舊緊抿嘴唇。
唐月華輕嘆一聲，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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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娜將玉瓶中的粉末倒出少許在掌心，運起魂力，那粉末竟化作淡紅色的霧氣，緩緩飄向張三。霧氣觸及皮膚的瞬間，張三渾身猛地一顫！
那感覺並非直接的劇痛，而是一種極致的敏感——束縛手腕的牛筋仿佛變成了燒紅的鐵絲，緊勒進皮肉；石室的寒氣如冰針般刺入骨髓；甚至血液流動的細微摩擦，都化作連綿不絕的刺痛。
「不錯有毅力，但接下來你受不受得住呢？」
林娜從裙下掏出一個布袋，展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的擺著大小長短粗細不一的銀針。
「尋常人受了五根就會屎尿失禁，就算是魂師強者也抗不過十五根，不管是什麼人，到時候什麼都會招了。」
隨著一根根銀針刺入痛穴，張三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濕了殘破的衣衫，但他死死咬住下唇，鮮血從齒間滲出。
張三經絡要穴已被封死，無法運轉玄天功，但他在唐門也是受過對酷刑審訊的訓練，他以可能損傷大腦的代價用血氣強行封死靈台，斷絕五感六識，撐到二十五根銀針刺入，硬是沒發出一聲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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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正常人早該痛死了，你這、這……」
林娜看著空空如也的布袋，一時間也手足無措。
「倒是硬氣。」唐月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被凝重取代。她看向另一側的魁梧男子，「宗林叔，你來試試。」
「得令！」
名為唐宗林的魂聖應聲上前。他並未使用任何藥物或器械，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深灰色的魂力自他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灰線，悄無聲息地沒入張三體內。
下一刻，張三隻覺得五臟六腑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緩緩收緊。那不是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沉悶的、深及骨髓的壓迫感，仿佛整個胸腔都要被捏碎。呼吸變得極度困難，血液倒流，眼前陣陣發黑。
昊天宗魂力的厚重與霸道，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呃……」張三喉間擠出破碎的悶哼，身體在十字架上劇烈顫抖，鐵鏈嘩啦作響。他感到自己的意識在疼痛的浪潮中浮沉，幾乎要潰散。
「說不說？」唐宗林的聲音低沉如雷，手上力道又加重一分。
張三眼前已是一片模糊，耳中嗡鳴不止。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死。
但他更清楚，一旦鬆口，千仞雪將身處險境。
守護千仞雪，本就是自己的誓言。
何況如果不是自己，千仞雪怎會有此災禍？
他不能……絕不能……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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