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殺人誅心
千道流目光聚焦在唐嘯身上，帶著審視與不解。
唐嘯不敢與千道流對視，頭顱深深垂下，身體微微顫抖，仿佛承受著千鈞重壓。
「唐嘯？」千道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和冰冷的審視，「這就是你的禮物？他都被你捉住多久了？又算什麼禮物？」
比比東走到唐嘯身邊，聲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在宣讀一份判決書：「大供奉，請允許我重新介紹。這位昊天宗前少宗主，唐嘯，不僅是我武魂殿最忠實的盟友，更是我武魂殿一直以來安插在昊天宗內部，最核心、最隱秘、也最重要的……線人！」
「什麼？！」
饒是以千道流的定力，眼中也驟然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他此時無法理解為什麼唐嘯會背叛昊天宗。
唐嘯可是唐威的嫡長子，昊天宗無可置疑的少宗主，昊天宗實權二號人物，昊天宗宗主第一順位繼承人，有口皆碑的人傑，怎麼會背叛昊天宗，投靠武魂殿，甚至親手將昊天宗送入毀滅的深淵呢？
唐嘯的身體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了。
「雖然大供奉從未問起，但我想很多人確實好奇，為什麼我帶兵總是用兵如神，好像始終長了個天眼，知道昊天宗幾乎所有的防禦布局和軍事動向，現在我便向您揭曉答案了。」
比比東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在寂靜的空氣中劃開殘酷的真相：「其實，我也沒那麼大能耐，若非唐嘯源源不斷提供昊天宗內部的絕密情報、防禦布置、長老動向、物資調配……我也做不到每次都能精準打擊昊天宗防守弱點，更不能鎖定四大單屬性宗族的行蹤。若非有唐嘯相助，我沒法掌握昊天宗主力確切的換防路線和後勤節點，也不可能製造那場葬送他們主力的山洪，甚至……「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刺向唐嘯，聲音帶著一絲譏笑：「就連當年，教皇千尋疾冕下能在星斗大森林深處，那麼準確地圍堵住你的好弟弟唐昊和那隻十萬年化形的藍銀皇……這份『功勞』，不也該算在你唐嘯頭上嗎？」
最後這句話，讓唐嘯身體猛地一顫，他抬起頭，臉上沒有憤怒，只有被徹底剝開偽裝的恐懼、羞愧和一種扭曲的絕望。
唐嘯看向千道流，嘴唇劇烈哆嗦著，在比比東冰冷目光的逼視下，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破碎的聲音：
「對，都是我……都是我……」
「為什麼？！」
千道流的聲音冷得像萬載玄冰，帶著神只審判般的威壓。
「你是昊天宗嫡長子，未來無可置疑的宗主！毀掉昊天宗對你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為……為什麼……」唐嘯慘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苦澀和自嘲，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下去，直到他奮力捶打胸口，自己給自己打得吐出血來，方才重新撐起上身。
唐嘯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聲音低啞地開始講述，如同夢囈：
「宗主之位……本該是我的！我是嫡長子！我天賦不差，勤勉刻苦！可自從唐昊出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是天才，是昊天宗未來的希望！父親嘴上不說，可誰都看得出，他更喜歡唐昊！他看唐昊的眼神，是看繼承人的眼神！我呢？我算什麼？！一個守成的備選？一個隨時可以被取代的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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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妒忌和不甘：「唐昊！他憑什麼？就憑他天賦比我好那麼一點？！」
「他魯莽！衝動！不顧大局！為了一個女人，他竟然……他竟然敢重創教皇！他給宗門招來了滅頂之災！」
「可父親……父親他……他到最後都沒真正責怪過他！他還在指望唐昊回來力挽狂瀾！哈哈哈……力挽狂瀾？！」
唐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狀若瘋癲：「我不甘心！我要證明我比他強！我要讓父親知道，我才是能帶領昊天宗走向輝煌的人！所以……所以當武魂殿的人找上我……許諾能幫我除掉唐昊這個最大的威脅，能助我穩固地位……我……我鬼迷心竅了……星斗大森林的情報，是我泄露的……我本想借武魂殿的手除掉唐昊……可我沒想到……」
比比東這時也不忘補問一句：「說起來，那個十萬年藍銀皇也是你喜歡過的對象吧？」
「哈哈哈哈……」
唐嘯仰頭大笑起來，然後他怒目圓睜，咆哮著吼道：
「是啊！我不明白！為什麼人人都喜歡唐昊！就是不喜歡我！憑什麼、究竟是憑什麼？憑什麼唐昊能擁有一切？憑什麼我就只能當什麼都要遷就他的大哥？」
「可是……我沒想到……阿銀會為他獻祭……甚至教皇冕下也會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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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片死寂，只有唐嘯半瘋半癲的笑聲。
千道流金色的瞳孔中，最初的震驚已被一種深沉的、瞭然的冰冷所取代。
此時千道流就如神像一般，審視著眼前這個被嫉妒吞噬、被野心扭曲、最終徹底背叛了血脈和宗門的可憐蟲。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如同看待一件工具般的漠然。
比比東適時地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掌控：「大供奉，您看到了，昊天宗的核心早已腐朽。唐嘯，這個親手將昊天宗推入深淵的人，就是昊天宗最大的叛徒，只要唐嘯的秘密永遠掌握在我們手中，以後昊天宗不僅不可能再有反心，從此以後唐嘯及其黨羽只能為武魂殿馬首是瞻。」
她走到唐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如今，唐威、唐曉霜死了，唐元也死了。昊天宗群龍無首，除了唐嘯之外，現在昊天宗完全沒有一個『可靠』的領袖。我們只要將他放回去，他立刻就會順位繼承為昊天宗無可爭議的新『宗主』，並掌握空前的實際權力。」
「這樣一個在我們嚴密監控下、被我們掌握著致命把柄的昊天宗『宗主』，之後甚至還會成為整個昊天宗的『主心骨』和『英雄』。他會帶領那些殘餘的、立下誓言永不踏足魂師界的昊天宗遺民找到新的聚居點，從零開始重建家園，並且在之後的漫長時光中重塑昊天宗的歷史記憶，讓他們徹底放棄復仇，永遠保持著對武魂殿的畏懼。」
「可要是唐嘯食言了呢？如果他領導下的昊天宗還是在籌備復仇呢？」
千道流依然保持著警惕和懷疑，昊天宗現在可還有多名封號斗羅層次的長老沒有消滅，還有不少青壯還存活，給幾十年的時間休養生息，還是有很大威脅。
「唐嘯為什麼要讓他們記住仇恨？他難道要他們時刻記得，他們的宗主是如何上位的，他們宗門的覆滅是誰的『功勞』嗎？仇恨？復辟？在唐嘯的『領導』下，他們只會是一盤散沙，一群永遠活在恥辱和猜忌中的行屍走肉！他們存在的每一天，都是對『昊天宗』這個名號最大的羞辱和消解。這樣的昊天宗，還有何威脅可言嗎？這，難道不比單純的殺戮，更能『徹底』地消滅昊天宗嗎？」
比比東的話語，冷血而殘酷，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另一種「滅絕」的方式——精神與傳承的徹底閹割和滅絕。
讓背叛了昊天宗精神和榮耀的最大叛徒唐嘯成為執掌昊天宗的人，那昊天宗自然也不會是原來的昊天宗，昊天宗不屈的反抗精神也會被徹底地殺死了。
而且之後所有繼承唐嘯衣缽的人，也就是唐嘯的徒子徒孫們就算知道了真相，為了自己的傳承和地位，也必須為唐嘯挽尊找補，最後繼續貫徹執行唐嘯的投降主義道路。
至此，已成為武魂殿的奴隸和傀儡的唐嘯在登基為昊天宗宗主後，曾經的昊天宗就已經被徹底滅絕了。
千道流沉默了，他猶疑的目光在頹喪如爛泥的唐嘯和依舊冷靜如冰的比比東之間來回掃視。
最後，他看向下方，昊天堡上武魂殿的旗幟在高高飄揚，武魂殿士兵搬運物品的嘈雜，俘虜區壓抑的啜泣，仿佛什麼都離得很遠。
最終，千道流緩緩閉上了眼睛，似在權衡，又似乎在品味著這由背叛和算計釀成的、舉世罕見的「禮物」的美妙滋味。
片刻之後，千道流重新睜開眼，那深潭般的金色眼眸中，翻湧的殺意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玩味的冰冷光芒。
千道流看著比比東，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絕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對精妙棋局的認可。
「呵……」
一聲輕哼從千道流鼻中逸出，他最後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唐嘯，轉身，金色六翼輕輕一振，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話語在風中飄散：
「確實，殺人不如誅心，這份『禮物』倒是有趣。比比東，剩下的事，交給你了。務必……處理『乾淨』，不留隱患。」
比比東微微躬身，對著千道流消失的方向，紫眸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屬於勝利者的冷光一閃而逝。
「謹遵大供奉聖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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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嘯？」千道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和冰冷的審視，「這就是你的禮物？他都被你捉住多久了？又算什麼禮物？」
比比東走到唐嘯身邊，聲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在宣讀一份判決書：「大供奉，請允許我重新介紹。這位昊天宗前少宗主，唐嘯，不僅是我武魂殿最忠實的盟友，更是我武魂殿一直以來安插在昊天宗內部，最核心、最隱秘、也最重要的……線人！」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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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嘯可是唐威的嫡長子，昊天宗無可置疑的少宗主，昊天宗實權二號人物，昊天宗宗主第一順位繼承人，有口皆碑的人傑，怎麼會背叛昊天宗，投靠武魂殿，甚至親手將昊天宗送入毀滅的深淵呢？
唐嘯的身體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了。
「雖然大供奉從未問起，但我想很多人確實好奇，為什麼我帶兵總是用兵如神，好像始終長了個天眼，知道昊天宗幾乎所有的防禦布局和軍事動向，現在我便向您揭曉答案了。」
比比東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在寂靜的空氣中劃開殘酷的真相：「其實，我也沒那麼大能耐，若非唐嘯源源不斷提供昊天宗內部的絕密情報、防禦布置、長老動向、物資調配……我也做不到每次都能精準打擊昊天宗防守弱點，更不能鎖定四大單屬性宗族的行蹤。若非有唐嘯相助，我沒法掌握昊天宗主力確切的換防路線和後勤節點，也不可能製造那場葬送他們主力的山洪，甚至……「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刺向唐嘯，聲音帶著一絲譏笑：「就連當年，教皇千尋疾冕下能在星斗大森林深處，那麼準確地圍堵住你的好弟弟唐昊和那隻十萬年化形的藍銀皇……這份『功勞』，不也該算在你唐嘯頭上嗎？」
最後這句話，讓唐嘯身體猛地一顫，他抬起頭，臉上沒有憤怒，只有被徹底剝開偽裝的恐懼、羞愧和一種扭曲的絕望。
唐嘯看向千道流，嘴唇劇烈哆嗦著，在比比東冰冷目光的逼視下，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破碎的聲音：
「對，都是我……都是我……」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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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嘯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聲音低啞地開始講述，如同夢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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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父親……父親他……他到最後都沒真正責怪過他！他還在指望唐昊回來力挽狂瀾！哈哈哈……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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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嘯仰頭大笑起來，然後他怒目圓睜，咆哮著吼道：
「是啊！我不明白！為什麼人人都喜歡唐昊！就是不喜歡我！憑什麼、究竟是憑什麼？憑什麼唐昊能擁有一切？憑什麼我就只能當什麼都要遷就他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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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金色的瞳孔中，最初的震驚已被一種深沉的、瞭然的冰冷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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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如同看待一件工具般的漠然。
比比東適時地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掌控：「大供奉，您看到了，昊天宗的核心早已腐朽。唐嘯，這個親手將昊天宗推入深淵的人，就是昊天宗最大的叛徒，只要唐嘯的秘密永遠掌握在我們手中，以後昊天宗不僅不可能再有反心，從此以後唐嘯及其黨羽只能為武魂殿馬首是瞻。」
她走到唐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如今，唐威、唐曉霜死了，唐元也死了。昊天宗群龍無首，除了唐嘯之外，現在昊天宗完全沒有一個『可靠』的領袖。我們只要將他放回去，他立刻就會順位繼承為昊天宗無可爭議的新『宗主』，並掌握空前的實際權力。」
「這樣一個在我們嚴密監控下、被我們掌握著致命把柄的昊天宗『宗主』，之後甚至還會成為整個昊天宗的『主心骨』和『英雄』。他會帶領那些殘餘的、立下誓言永不踏足魂師界的昊天宗遺民找到新的聚居點，從零開始重建家園，並且在之後的漫長時光中重塑昊天宗的歷史記憶，讓他們徹底放棄復仇，永遠保持著對武魂殿的畏懼。」
「可要是唐嘯食言了呢？如果他領導下的昊天宗還是在籌備復仇呢？」
千道流依然保持著警惕和懷疑，昊天宗現在可還有多名封號斗羅層次的長老沒有消滅，還有不少青壯還存活，給幾十年的時間休養生息，還是有很大威脅。
「唐嘯為什麼要讓他們記住仇恨？他難道要他們時刻記得，他們的宗主是如何上位的，他們宗門的覆滅是誰的『功勞』嗎？仇恨？復辟？在唐嘯的『領導』下，他們只會是一盤散沙，一群永遠活在恥辱和猜忌中的行屍走肉！他們存在的每一天，都是對『昊天宗』這個名號最大的羞辱和消解。這樣的昊天宗，還有何威脅可言嗎？這，難道不比單純的殺戮，更能『徹底』地消滅昊天宗嗎？」
比比東的話語，冷血而殘酷，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另一種「滅絕」的方式——精神與傳承的徹底閹割和滅絕。
讓背叛了昊天宗精神和榮耀的最大叛徒唐嘯成為執掌昊天宗的人，那昊天宗自然也不會是原來的昊天宗，昊天宗不屈的反抗精神也會被徹底地殺死了。
而且之後所有繼承唐嘯衣缽的人，也就是唐嘯的徒子徒孫們就算知道了真相，為了自己的傳承和地位，也必須為唐嘯挽尊找補，最後繼續貫徹執行唐嘯的投降主義道路。
至此，已成為武魂殿的奴隸和傀儡的唐嘯在登基為昊天宗宗主後，曾經的昊天宗就已經被徹底滅絕了。
千道流沉默了，他猶疑的目光在頹喪如爛泥的唐嘯和依舊冷靜如冰的比比東之間來回掃視。
最後，他看向下方，昊天堡上武魂殿的旗幟在高高飄揚，武魂殿士兵搬運物品的嘈雜，俘虜區壓抑的啜泣，仿佛什麼都離得很遠。
最終，千道流緩緩閉上了眼睛，似在權衡，又似乎在品味著這由背叛和算計釀成的、舉世罕見的「禮物」的美妙滋味。
片刻之後，千道流重新睜開眼，那深潭般的金色眼眸中，翻湧的殺意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玩味的冰冷光芒。
千道流看著比比東，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絕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對精妙棋局的認可。
「呵……」
一聲輕哼從千道流鼻中逸出，他最後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唐嘯，轉身，金色六翼輕輕一振，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話語在風中飄散：
「確實，殺人不如誅心，這份『禮物』倒是有趣。比比東，剩下的事，交給你了。務必……處理『乾淨』，不留隱患。」
比比東微微躬身，對著千道流消失的方向，紫眸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屬於勝利者的冷光一閃而逝。
「謹遵大供奉聖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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