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8章 廊下晴光心間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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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8章 廊下晴光心間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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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小衣暫居的靜謐院落。

  清晨柔和的光線透過稀疏的竹影灑下,只見小衣正裹著一條薄薄的雲錦蠶絲被,像一隻慵懶的貓兒,蜷在廊下的美人靠上。

  她特意調整了姿勢,將受傷的左半邊身子小心地藏在被子裡,只露出右半邊沐浴在溫煦的陽光下,微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臉色比起昨日的白色,確實紅潤了不少。

  西西腳步放輕,走到她身邊坐下,挨著美人靠的欄杆。

  她看著小衣這副安逸曬太陽的模樣,心裡的鬱氣似乎也散了些,帶著點驚奇和調侃的語氣問:「我從來不知道————來這個,還能曬太陽的?!不過看你氣色,倒像是真的不錯嘛。」

  小衣不像昨兒那樣需要微垂著眼帘掩飾虛弱,昨天她去會見媯青梧之時,還借了點「少司命」的氣息遮掩。

  此刻,她睜開眼,眸中一片清亮。

  她淺淺一笑,這習慣源於前世的一些經驗:「嗯,適當曬一曬,能暖身子,調和氣血,也能平復些心緒起伏。不過,」

  她微微側頭,看向西西,「不能太久,也不能暴曬。」

  西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這樣啊。感覺有點用?下次我————嗯,試試。」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耳根又有點熱。

  小衣的目光在她臉上淡淡掃過,像是看透了她剛才的「激烈活動」,輕聲問:「發泄完,舒坦了?」

  西西臉上閃過一絲被看穿的赧然,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下巴一抬:「哼!昨兒晚上我不是聽你的話,「睡前原諒一切,醒來再計前嫌」?我可是很聽人勸的!」

  小衣輕輕「嗯」了一聲。

  西西湊近了些,帶著點小得意,狡黠地眨了眨眼:「而且啊,我可不是只揍了自己的那份————」

  小衣疑惑地偏頭看她:「??」

  西西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促狹地用指尖虛點了一下小衣的被子:「我呀,可是連你那份一塊兒揍了!」

  她看著小衣睜大的眼睛:「不知道是哪個小氣包,昨兒晚上,一邊喝著藥,一邊用魂力偷偷摸摸地、一點一點地————凝出個小人兒」的模樣,然後彈!彈!彈!用指頭彈著玩,彈得那叫一個起勁!你說,她心裡憋著氣,能不拿正主撒撒火嗎?」

  小衣:「!!!」

  她那張清冷絕倫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一下紅透了!

  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像熟透的蜜桃。

  被西西直接戳破了昨晚那點孩子氣的行為,巨大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

  「咳!」小衣猛地咳嗽一聲,飛快地扭開臉看向院子裡的竹子,強作鎮定地、幾乎是從鼻子裡擠出一個更輕的回應:「————嗯。」

  但那紅透的耳垂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卻將她此刻的窘迫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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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看著好友這副難得一見的羞惱模樣,終於心滿意足地笑彎了腰,憋在心裡的那點悶氣,仿佛都隨著這笑聲煙消雲散了。

  廊下,陽光正好,一個笑得花枝亂顫,一個裹著被子假裝看風景。

  西西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學著剛才小衣的樣子,也躺在靠椅上,在溫暖的陽光里悠悠

  曬著。

  春日暖陽曬在後背上,暖洋洋的,曬得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酥麻,像是無數隻溫暖的小手在輕輕揉捏,那是一種奇異的舒適感。

  這陣酥麻過後,身體裡殘留的些許疲憊和躁動似乎都被熨平了,只剩下懶洋洋的舒坦。

  她舒服地喟嘆一聲,目光落在旁邊矮几上那支靜靜燃燒的紫玉曼陀羅香上,裊裊青煙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這紫玉曼陀羅香,」

  西西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慵懶,「聽說是頂好的靜心凝神藥物,沒想到,除了安神,還能讓人曬起太陽來這般舒服啊?暖洋洋的,骨頭都輕了。」

  小衣沒搭話,只是把身上的雲錦蠶絲被又裹緊了些,只露出一雙清凌凌的眼睛和微紅的耳尖,像只冬日裡怕冷又貪暖的貓兒。

  西西側過頭,看著小衣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喂,小衣————你上次讓歐亞大叔帶給我的那封信————」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是什麼意思?」

  小衣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垂得更低了,視線凝固在廊前的一片竹葉上。

  那是她剛從三年沉睡中醒來不久,心湖還未徹底平靜,殘留著夢境與現實交錯的恍惚,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急迫感。

  知曉西西對塵笑君一如既往地親近熱絡,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那樣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帶著點自己也未能完全理解的————意味?或者說,是劃界?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窘得很。

  那時的自己,心緒失衡,遠不如現在看得通透。

  沉默在暖陽里蔓延,只有紫玉曼陀羅香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這沉默良久,久到陽光都似乎移動了一寸。

  她瞭然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得意和釋然的弧度:「呵,看來,」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我早上把他按在地上暴揍的那一頓,真是揍得太值了!」

  小衣依然沉默,只是裹著被子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值不值?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到西西提著那個欠揍的傢伙衣領出去時,自己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瞬間散了大半。

  又是片刻的安靜。

  陽光似乎更暖了,曬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西西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時光沉澱後的感慨,輕輕的,卻清晰地敲在靜謐的庭院裡:「小衣————我們都長大了。」

  不再是當年初遇時,那個懵懂又帶著點驕矜的少女了。

  不再是那個在塵笑君重傷瀕死時只會絕望哭喊的女孩了。

  生死、責任、離別、成長————四年多的時光,足以改變許多。

  小衣終於微微側過頭,目光從竹葉上移開,落在了西西臉上。

  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潤澤,仿佛蘊著千言萬語,又仿佛只是靜靜映照著眼前人的模樣。

  她輕輕開口,聲音帶著點被陽光曬暖的柔和,卻又有著一貫的冷靜內核:「嗯,看你自己了。」

  路怎麼走,心怎麼選,終究是西西自己的事。

  她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一個選擇權在對方手中的事實。

  西西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顫了一下。

  這句話很簡單,分量卻很重。

  她忽然轉過身,正面對著小衣,「小衣,其實————有件事我藏在心裡很久了。」

  她盤腿坐在美人靠上,神情變得認真而帶著點追憶:「小衣,你知道嗎?這幾年,有時候我靜下來,會回想我們一起經歷的那些事————從瀚海城,到獸潮,到後來的種種————」

  西西收回目光,落在小衣臉上,帶著一絲玩味,又帶著無比認真的審視:「然後我就覺得————你有點怪,很怪。」

  小衣眼中露出清晰的疑問:??

  西西的目光在小衣臉上細細描摹,仿佛想找出什麼痕跡:「當年的你,太————成熟了。不是實力,是那種感覺。」

  「遇到任何事,面對萬年魂獸、面對魂斗羅殺手、甚至面對神降後的虛弱————你都鎮定得不可思議。太沉著,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我們那個年紀該有的樣子。就好像————」

  「————身體裡住著一個經歷過風浪的靈魂?一點都不像我們這些同齡人一樣會驚慌失措,反而像個————成年人?」

  「不,比龍馬大叔、歐亞大叔這些長輩還要沉著冷靜,那種感覺,太————超然了。」

  「我甚至懷疑,是不是每次關鍵時候,都有神念附在你身上,才讓你那麼神」。不然一個小姑娘,怎麼能做到那樣?

  小衣:

  ..」

  西西看著小衣那張清冷絕倫的臉,此時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了眼睛,顯出幾分難得的呆萌(°一°)。

  她忍不住笑了笑,繼續說道:「後來我仔細想想,不對啊。如果是神念附體,不可能每次來的都那麼恰到好處,是不是那位偉大的少司命神念,一直就附在你身上沒離開過?

  可也不可能————你依然是你。」

  她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小衣細微的表情變化,話鋒一轉:「而現在的你————雖然修為更高了,高得讓我都看不透,氣質也更像少司命」了。但是————」

  小衣靜靜地聽著,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看不清具體神色。

  西西的聲音放得更輕,更柔,「————反而感覺,更脆弱了?或者說,更真實了。會害羞,會生氣,會偷偷拿魂力捏小人兒彈著玩,會為了那點小心思寫信擺平我————」

  西西看著眼前這個裹著被子、臉頰還帶著未完全褪去紅暈、眼神里透著些微窘迫和無措的少女,嘴角彎起一個無比溫柔的弧度:「這樣的你,不再是高高在上、完美無缺的神女,而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小衣。我覺得————這樣真好。」

  「謫仙人,這稱號真的挺適合你。」

  小衣聽著西西的話,臉上的熱度似乎又悄悄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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