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我到底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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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邦的人終於走了。

  雲景珩還坐在主位上。

  那幾份檔案攤在桌面上,茶水已經涼透,杯子東倒西歪,沒一個人去收拾。

  他胸口那口氣明顯沒散盡,臉色黑得和個內格一樣。

  他掃了眼門口,終於沒忍住,罵了出來。

  「一群什麼**玩意兒?還初步協商,還三讀透過,讀來讀去,不就是在看我們死沒死透,現在知道我們沒死了,又腆著臉跑來送紙!lz缺他那點東西?」

  他越說越火,抓起手邊一個空茶杯往桌上一拍。

  杯子沒碎,茶蓋跳起來轉了好幾圈。

  葉星瀾已經走到他身後,手搭上他後背,一下一下,順著拍。

  動作很輕,在給炸了毛的他順氣。

  「還帶十三個,十三個人,連個能簽字的人都沒有,他們當史萊克是什麼?他們議會後院嗎?孟特使?特什麼使?狗屁特使!」雲景珩又罵。

  滿屋子人沒一個人吭聲。

  濁世和蔡月兒坐在下首,一個看天花板,一個看盯著手裡的茶。

  龍夜月低頭翻著重建清單,像什麼都沒聽見。

  雲冥捂著臉,只當自己不存在。

  唐舞麟和謝邂縮在門邊。

  謝邂小聲說:「還在氣。」

  唐舞麟點頭,聲音更低:「別說話。現在誰說話誰死。」

  許小言和原恩夜輝也安安靜靜地坐著。

  葉星瀾仍給他順背。

  她的手指很涼,隔著衣料慢慢按,雲景珩罵到一半,忽然不說話了。

  葉星瀾就站在他身後,不哄,不勸,只一下一下地拍。

  他又低聲罵了句什麼,然後他端起葉星瀾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沒咽,含在嘴裡,氣鼓鼓地坐著。

  那樣子和剛才在聯邦使團前拍桌子放狠話的海神閣主像兩個人。

  謝邂憋得難受,又不敢笑。

  雲冥終於放下手,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葉星瀾。

  這大概就是這世上唯二能按住他兒子的人了。

  不給應該是暫時的,這小子怕是憋著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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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這是?怎麼氣成這樣?」剛過來的雅莉看了看炸毛的雲景珩,小聲詢問全程都在唐音夢。

  唐音夢還沒來得及解釋呢,就聽見了雲景珩的自言自語。

  「不行。」

  雲景珩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來幾滴。

  他站起來,眼神已經變了,「不揍他們一頓,我tm道心不穩啊。」

  葉星瀾的手還搭在他後背上。

  她感覺他整個後背都繃緊了。

  雅莉剛看過來,話還沒說,就看見雲景珩周身忽然炸起一道銀白色的月光。

  會議室里所有魂導燈都暗了一瞬。

  茶杯、檔案、舊布全被氣浪掀起,朝四面八方飛散。

  唐舞麟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爆氣壓得往後退了半步。

  雲景珩已經不見了。

  正廳屋頂被沖開一個洞,瓦片和碎木落下來,砸在長桌上。

  謝邂張著嘴,滿身灰。

  唐舞麟反應最快,幾步衝到門口,就看見夜空中一道銀白色的光正朝北疾射,快得像要把天劃成兩半。

  雲冥也站了起來,他沒有追,只是望著那道光。

  雅莉猛地轉頭,聲音又尖又抖:「他又去哪兒?!」

  葉星瀾扶著額頭,「好像要去揍誰。」

  史萊克新城裡,許多工人抬頭,看見那幾道劃空而過的光,都傻了眼。

  有人喊:「海神閣主出去了!」

  雲冥站在門口,慢慢嘆了口氣。

  他回頭對雅莉說:「這次,是真沒攔住。」

  雅莉無奈,靠在雲冥肩膀上,「怎麼沒人和我說養兒子心累啊?」

  ……

  半甜咖啡的聲音不疾不徐,幾秒後重新響起:「已鎖定,主人,陳新傑目前在東海軍港外海約二百里,他正隨聯邦第三艦隊移動,艦隊處於靜默狀態,沒有開主燈,但從魂力波動來看,他在主艦上。」

  雲景珩眯了下眼。

  「您前方十一度方向,直線距離約三千七百里。以您當前速度,約四十分鐘。如果您繼續加速,二十八分鐘可到。」半甜咖啡說。

  雲景珩猛然提速。

  腳下月光像炸開一樣,整個人被銀白色的尾焰托著,直直朝東邊海面扎過去。

  雲層被撕開一道極長的口子,下方的山、河、城,都成了模糊的黑影。

  海面上,聯邦第三艦隊正以極慢的速度巡遊。

  主艦旗杆上,有極淡的藍色航燈在風裡忽明忽暗。

  陳新傑坐在甲板後的作戰室里,正對著一張東疆海圖出神。

  海風從艙門灌進來,帶著咸腥氣,他忽然抬頭,看向門外。

  「讓甲板上的人都下去。」他說。

  「元帥?」副官一愣。

  「快。」陳新傑放下筆,慢慢站起來。

  他走到門口,望著遠處海天交接的地方。

  那裡黑沉沉的。

  可極黑極黑的海面上,有什麼極亮極快的東西,正朝這裡來。

  他看了一會兒,竟沒有讓人起陣。

  他只是把披風繫緊,說:「通知全艦,不要先開火。」

  副官已經慌了。

  他冷聲道:「去。」

  陳新傑剛升到半空,海風還沒把他那件披風完全展開,眼前就爆開一道銀光。

  他連人臉都沒看清,一隻銀白色的掌影已經隔空拍到了面前。

  掌影不大,卻快得嚇人,把半條海風都壓成了實體。

  陳新傑瞳孔驟縮,雙臂交叉。

  極限斗羅的魂力如深藍海流般從體內湧出,硬在身前堆出一層極厚的屏障。

  但那掌影像早有預判,撞上來的瞬間,猛地炸開一圈銀白色的衝擊。

  陳新傑整個人像被浪頭打中,朝後倒飛出去。

  他腳下海面被氣浪壓得凹下去一片。

  幾艘護衛艦同時搖晃,甲板上計程車兵東倒西歪,藍色航燈全滅了一瞬。

  陳新傑在空中連退數丈,才硬生生穩住。

  他低頭一看,小臂外側的衣甲已經被震碎了一片,露出裡面泛藍的魂力護膜。

  「來者何人!」他終於喝出聲。

  可聲音還沒傳遠,雲景珩已經從他左側出現。

  月光先到,人後到。

  陳新傑反手一掌拍出,深藍色的掌力像整片海傾過去。

  雲景珩不閃不避,右掌一翻,一道銀白色掌影再次轟出。

  兩掌相撞,海面炸起數十丈高的水牆。

  陳新傑只覺掌心一麻,整個人又被震出十餘丈。

  他剛要再起,雲景珩已經貼到他面前。

  銀白色的瞳孔離他不過一尺,陳新傑倒抽一口氣。

  他看見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極冷極亮的火。

  陳新傑完全沒機會開口。

  雲景珩一腳踏在他肩上,陳新傑整個人像被巨錘砸進海里。

  水浪炸開,他還沒沉下去,雲景珩又到了。

  月光裹著拳,一拳一拳砸下來,沒有魂技。

  全是純粹到不能再純粹的魂力附著。

  陳新傑只能擋。

  他雙臂交叉,深藍色魂力如海流般不斷向外翻湧。

  可雲景珩的拳比他快,比他沉。

  他連魂技都放不出來!

  「lz在極北打生打死,你在這打內戰?」雲景珩又一拳,砸在陳新傑交疊的小臂上。

  陳新傑整個人朝後一仰。

  海面被那股力量劈出一條白痕。

  雲景珩已經貼上去,抬腿就踹。

  陳新傑抬手去抓,沒抓住,那一腳正中小腹。

  陳新傑像塊破布一樣飛出去,砸進一座小島般的礁石群,碎石崩飛。

  幾個護衛艦上計程車兵已經看傻了。

  魂導炮全都對準了雲景珩,可沒人敢開。

  陳新傑從碎石里爬起來,灰頭土臉,披風只剩半截。

  他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一句:「等等等等……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沒得罪過你吧?」

  陳新傑都沒聽見對方回應,雲景珩就已經到了他面前,月光裹在拳頭上,一拳就砸了過去。

  陳新傑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他下意識提起魂力釋放出一個魂技,卻被雲景珩一拳頭打散,整個人朝後飛出去,又砸回剛才那堆碎礁里。

  這回他撞得更重,半片礁石直接塌了下去。

  他嗆了口海水,剛撐起身,雲景珩已經又來了。

  「你tm還有臉在海上飄?」雲景珩邊罵邊踹。

  那一腳踢在陳新傑肋側,陳新傑悶哼一聲,整個人貼著水面滑出去十幾丈。

  「我讓你斷!我讓你扣!我讓你在東海當王八!你腦子裡裝的是海藻嗎?」雲景珩罵一句,就追上去打一拳。

  陳新傑連滾帶爬地躲,幾次想開口,都被拳風堵了回去。

  他魂力剛提起來,雲景珩一掌就按了下來,又把他拍進水裡。

  「你丫挺大個人了,坐這個位置,辦的那叫什麼事?還說自己是軍神?軍神個屁!我看你是海王八!」雲景珩越罵越順,手上也沒停。

  陳新傑已經徹底懵了。

  他一邊扛一邊躲,腦子裡想的卻是:這人誰啊?我幹什麼了?什麼斷?我斷什麼了?我到底怎麼他了?

  他想喊,又喊不出來。

  雲景珩的拳頭太密,他只能護住頭臉,像只被按在淺灘上打的鐵龜。

  海面上一陣一陣炸開水牆。

  幾個護衛艦上計程車兵全傻了。

  陳新傑終於憋出一句:「你誰啊——」

  回應他的是又一拳。

  這拳擦著他耳邊過去,打在旁邊一艘救生小艇上。

  小艇整個飛起來,斷成兩截,陳新傑不說話了。

  他算看出來了,對方根本不想聽,罵得這麼髒,打得這麼重,像憋了不知道多久。

  陳新傑想不明白,自己最近也沒碰過史萊克啊。

  可那濃烈的月屬性不會騙人,他腦子忽然閃過一個名字,雲景珩。

  可這名字讓他更懵了,那不是在極北嗎?不是剛炸完深淵嗎?他來這裡幹嘛?專門打我一頓?

  陳新傑還沒想明白,雲景珩已經停手了,他站在海面上,微微喘了幾口。

  冷風從東邊吹過來,月光在他身後慢慢收攏。

  他低頭看著陳新傑,陳新傑也抬頭看他,一個渾身濕透,一個滿眼冷光。

  雲景珩忽然說:「打你一頓,我舒服多了,走了。」

  然後他轉身,月光一起,人沖天而去。

  就那麼走了,陳新傑癱坐在淺灘里,愣了好半天。

  等他回過神來,雲景珩已經消失在天際。

  只剩海風把那些還沒落下的浪花吹散。

  陳新傑慢慢站起來,朝自己艦隊方向看了一眼。

  他想了又想,還是沒想通。

  最後他只低聲罵了一句:「……我tm到底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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