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單騎走深淵
「主人，通道劇烈擴張，還有更多的衝出來了！」
雲景珩沒有回頭。
他迎著那股從地底湧上來的腥氣，縱身沖入深淵通道。
身後，葉星瀾的聲音像被裂縫吞掉了，他沒有聽清。
通道內極黑，光在這裡都被吸得發沉。
兩側的壁體像某種活物的內壁，極緩慢地蠕動著。
無數深淵生物正從更深處往外爬，黑壓壓一片，雲景珩沒有減速。
他握著月華劍，反手一記弦月斬。
劍光在黑暗中亮起，銀白色的月牙瞬間漲大，如一道橫貫通道的銀幕，朝前推去。
所過之處，那些深淵生物連慘叫都來不及，便像被月光蒸發一樣碎成黑灰。
一擊。
整條通道像被清洗了一遍，前方空了。
只剩下最深處的黑暗，和那道橫在地面的裂縫。
雲景珩落地。
他腳踩在某種極硬的黑色岩層上。
正前方，一道裂縫忽然一擴，一隻帝王從裡面跨了出來。
它高近五米，通體披著暗青甲殼。
它看見雲景珩時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裡會有人。
然後它發出怒吼，聲浪震得整個底部都在抖。
它朝雲景珩衝來。
他只抬了抬眼，月華劍高舉，然後劈下。
一道極薄極亮的銀色劍光從上而下，那尊帝王還在奔跑，身體卻從額頭到胯下分成兩半。
黑血噴上兩側壁體。
兩半軀體向前又沖了幾步，才轟然倒地。
雲景珩從它中間走過，連看都沒再看一眼。
「半甜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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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半甜咖啡的聲音極輕。
「分析情況。」
「主人，您已抵達斗羅位面與深淵位面的交接，再往前穿過裂縫，就進入深淵了，在那裡，我的訊號傳不過去。」
「現在主裂口開著，深淵能量都集中在通道方向。」
雲景珩接過話題，「也就是說，我現在進去，就是最好的機會？」
半晌。
「是的。」
雲景珩深吸一口氣，看向自己左手上的一枚戒指。
「對了，別告訴星瀾我幹嘛去了。」
「……是。」
……
雲景珩眼前一空，像從一片極冷的水面沉入了另一片更冷更黑的海。
等到他腳踩實地時，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斗羅大陸。
這裡沒有天。
頭頂不是天空，是一整片塌下來的虛無。
紫黑色、墨黑色的霧靄像活物，在半空緩緩翻滾，偶爾被極遠處一道幽藍的微光照亮，又暗下去。
那光不是從任何星辰來的。
是從地下，從岩縫，從遠處看不見的裂谷深處滲出來的。
空氣……很重。
雲景珩閉氣，月華順著經脈流轉，把侵入身體的能量一點一點清出去。
他站了一會兒，讓身體適應這裡。
地面不是土。
是某種極硬的黑色結晶。
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發出極輕極細的嗡鳴。
他沒有隱藏氣息。
八環全開，月華如一輪真正的月亮，在他身後浮起。
銀白色的光鋪開。
周圍的深淵生物像被這光照傻了。
它們從岩縫裡、從骸骨堆後、從更遠的黑霧中探出頭來。
有的形如巨蟲，有的似人非人，可它們沒有衝上來。
它們只是看著他，然後，一茬一茬地伏了下去。
像潮水退潮，像整層深淵都在給他讓路。
雲景珩沒有停。
他往深處走。
月華所至，黑霧都像被逼得往兩側翻湧，把一條極長的路讓出來。
路兩旁，跪伏著數不清的深淵生物。
雲景珩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太安靜了。
他聽見的那些聲音，竟都像隔著一層水。
風聲，岩層錯動聲，遠處不知什麼巨物翻身的聲音，都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背景。
有一尊帝王從側方沖了出來。
他餘光看見。
那帝王像被逼瘋的守衛，從黑霧中撲下，巨口張開。
雲景珩沒有停，月華劍反手一斬。
帝王從半空分成兩段，黑血灑下來，不等落地，就化為黑煙鑽回地面。
這裡的東西不會真的死。
除非帝王隕落，否則這一層會不斷再聚。
雲景珩沒有理會，繼續向前。
前面的霧更稠了，黑里透紫，像整座深淵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他仰起頭，想從那些翻滾的霧靄深處找出一點方位。
沒有。
頭頂除了虛無，什麼都沒有。
於是他收回目光，腳下也就在這時候忽然一絆。
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地上斜著一具極大的骸骨。
不知死了多久，半邊骨架從黑岩里翹起。
他下意識伸手，扶住旁邊一塊深黑色的巨岩。
左手撐上去，掌心被岩石表面極細的稜角颳了一下。
他穩住身形，站直。
他極輕地「嘖」了一聲，甩了甩左手，像在嫌那石頭髒。
然後他收回手，繼續朝前走去。
於此同時。
深淵位面第一層，深淵聖君坐在自己專屬的椅子上，透過一道光幕看著雲景珩。
眼中的欣賞愈發濃烈。
屬於是越看越滿意的那種。
這個年輕人進來後一直在吸收濃烈的深淵能量，卻還保持著人的清醒。
更難得的是，他居然還能繼續往前走。
腐蝕沒傷到他，低階帝王的圍撲沒讓他亂一步。
自己甚至還沒開口，深淵就已經先認了他。
這種人若真肯留下，深淵就會多出一尊神。
到那時，斗羅大陸算什麼？
還是硬骨頭嗎？連啃都不用啃。
直接一口吞！
他也能再往外走一步，到時候母親定是對他刮目相看，說不定還會賞給自己一柄神器。
深淵聖君不是沒想過自己直接打走斗羅星。
可那座位面需要兩尊神才能撕開位面防禦。
他等太久了，現在，人來了！
他正想著，就看見雲景珩被骸骨絆了一下。
那一下極輕，像人走到陌生的地方，腳下沒看，踉蹌了半步。
雲景珩扶住旁邊的石頭，又甩了甩手，接著走。
深淵聖君沒當回事，甚至覺得這沒什麼。
一個抵達全新環境的人，總會對地上的事物多看兩眼。
雲景珩已經算非常穩重的了，何況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那輪月亮和那身神力上。
別的小事，都不重要。
直到他看見那枚戒指。
就在雲景珩剛才撐過的那塊黑岩下方，極細的一縷銀光。
那是斗羅大陸的東西。
雲景珩卻沒發現，已經走遠了，聖君望著那枚戒指，慢慢放下杯盞。
他微微偏頭，生出一個極輕的念頭。
等會見到他，可以提一句：孤一直看著你，你的戒指掉了，孤帶你去取，順便熟悉一下深淵的環境。
這樣，既不顯得嚴厲，又顯得君王有心。
這年輕人明顯就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人。
所以，他得先讓他看到自己的「善意」。
深淵聖君重新看向光幕中的雲景珩，那輪銀白色的月亮，仍在不疾不徐地往更深處走。
他笑了，像在欣賞一件終於自己走進盒中的珍寶。
所有路都鋪好了。
連戒指都落得正好，接下來，就等他們真正見面了。
雲景珩沒有回頭。
他迎著那股從地底湧上來的腥氣，縱身沖入深淵通道。
身後，葉星瀾的聲音像被裂縫吞掉了，他沒有聽清。
通道內極黑，光在這裡都被吸得發沉。
兩側的壁體像某種活物的內壁，極緩慢地蠕動著。
無數深淵生物正從更深處往外爬，黑壓壓一片，雲景珩沒有減速。
他握著月華劍，反手一記弦月斬。
劍光在黑暗中亮起，銀白色的月牙瞬間漲大，如一道橫貫通道的銀幕，朝前推去。
所過之處，那些深淵生物連慘叫都來不及，便像被月光蒸發一樣碎成黑灰。
一擊。
整條通道像被清洗了一遍，前方空了。
只剩下最深處的黑暗，和那道橫在地面的裂縫。
雲景珩落地。
他腳踩在某種極硬的黑色岩層上。
正前方，一道裂縫忽然一擴，一隻帝王從裡面跨了出來。
它高近五米，通體披著暗青甲殼。
它看見雲景珩時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裡會有人。
然後它發出怒吼，聲浪震得整個底部都在抖。
它朝雲景珩衝來。
他只抬了抬眼，月華劍高舉，然後劈下。
一道極薄極亮的銀色劍光從上而下，那尊帝王還在奔跑，身體卻從額頭到胯下分成兩半。
黑血噴上兩側壁體。
兩半軀體向前又沖了幾步，才轟然倒地。
雲景珩從它中間走過，連看都沒再看一眼。
「半甜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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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半甜咖啡的聲音極輕。
「分析情況。」
「主人，您已抵達斗羅位面與深淵位面的交接，再往前穿過裂縫，就進入深淵了，在那裡，我的訊號傳不過去。」
「現在主裂口開著，深淵能量都集中在通道方向。」
雲景珩接過話題，「也就是說，我現在進去，就是最好的機會？」
半晌。
「是的。」
雲景珩深吸一口氣，看向自己左手上的一枚戒指。
「對了，別告訴星瀾我幹嘛去了。」
「……是。」
……
雲景珩眼前一空，像從一片極冷的水面沉入了另一片更冷更黑的海。
等到他腳踩實地時，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斗羅大陸。
這裡沒有天。
頭頂不是天空，是一整片塌下來的虛無。
紫黑色、墨黑色的霧靄像活物，在半空緩緩翻滾，偶爾被極遠處一道幽藍的微光照亮，又暗下去。
那光不是從任何星辰來的。
是從地下，從岩縫，從遠處看不見的裂谷深處滲出來的。
空氣……很重。
雲景珩閉氣，月華順著經脈流轉，把侵入身體的能量一點一點清出去。
他站了一會兒，讓身體適應這裡。
地面不是土。
是某種極硬的黑色結晶。
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發出極輕極細的嗡鳴。
他沒有隱藏氣息。
八環全開，月華如一輪真正的月亮，在他身後浮起。
銀白色的光鋪開。
周圍的深淵生物像被這光照傻了。
它們從岩縫裡、從骸骨堆後、從更遠的黑霧中探出頭來。
有的形如巨蟲，有的似人非人，可它們沒有衝上來。
它們只是看著他，然後，一茬一茬地伏了下去。
像潮水退潮，像整層深淵都在給他讓路。
雲景珩沒有停。
他往深處走。
月華所至，黑霧都像被逼得往兩側翻湧，把一條極長的路讓出來。
路兩旁，跪伏著數不清的深淵生物。
雲景珩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太安靜了。
他聽見的那些聲音，竟都像隔著一層水。
風聲，岩層錯動聲，遠處不知什麼巨物翻身的聲音，都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背景。
有一尊帝王從側方沖了出來。
他餘光看見。
那帝王像被逼瘋的守衛，從黑霧中撲下，巨口張開。
雲景珩沒有停，月華劍反手一斬。
帝王從半空分成兩段，黑血灑下來，不等落地，就化為黑煙鑽回地面。
這裡的東西不會真的死。
除非帝王隕落，否則這一層會不斷再聚。
雲景珩沒有理會，繼續向前。
前面的霧更稠了，黑里透紫，像整座深淵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他仰起頭，想從那些翻滾的霧靄深處找出一點方位。
沒有。
頭頂除了虛無，什麼都沒有。
於是他收回目光，腳下也就在這時候忽然一絆。
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地上斜著一具極大的骸骨。
不知死了多久，半邊骨架從黑岩里翹起。
他下意識伸手，扶住旁邊一塊深黑色的巨岩。
左手撐上去，掌心被岩石表面極細的稜角颳了一下。
他穩住身形，站直。
他極輕地「嘖」了一聲，甩了甩左手，像在嫌那石頭髒。
然後他收回手，繼續朝前走去。
於此同時。
深淵位面第一層，深淵聖君坐在自己專屬的椅子上，透過一道光幕看著雲景珩。
眼中的欣賞愈發濃烈。
屬於是越看越滿意的那種。
這個年輕人進來後一直在吸收濃烈的深淵能量，卻還保持著人的清醒。
更難得的是，他居然還能繼續往前走。
腐蝕沒傷到他，低階帝王的圍撲沒讓他亂一步。
自己甚至還沒開口，深淵就已經先認了他。
這種人若真肯留下，深淵就會多出一尊神。
到那時，斗羅大陸算什麼？
還是硬骨頭嗎？連啃都不用啃。
直接一口吞！
他也能再往外走一步，到時候母親定是對他刮目相看，說不定還會賞給自己一柄神器。
深淵聖君不是沒想過自己直接打走斗羅星。
可那座位面需要兩尊神才能撕開位面防禦。
他等太久了，現在，人來了！
他正想著，就看見雲景珩被骸骨絆了一下。
那一下極輕，像人走到陌生的地方，腳下沒看，踉蹌了半步。
雲景珩扶住旁邊的石頭，又甩了甩手，接著走。
深淵聖君沒當回事，甚至覺得這沒什麼。
一個抵達全新環境的人，總會對地上的事物多看兩眼。
雲景珩已經算非常穩重的了，何況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那輪月亮和那身神力上。
別的小事，都不重要。
直到他看見那枚戒指。
就在雲景珩剛才撐過的那塊黑岩下方，極細的一縷銀光。
那是斗羅大陸的東西。
雲景珩卻沒發現，已經走遠了，聖君望著那枚戒指，慢慢放下杯盞。
他微微偏頭，生出一個極輕的念頭。
等會見到他，可以提一句：孤一直看著你，你的戒指掉了，孤帶你去取，順便熟悉一下深淵的環境。
這樣，既不顯得嚴厲，又顯得君王有心。
這年輕人明顯就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人。
所以，他得先讓他看到自己的「善意」。
深淵聖君重新看向光幕中的雲景珩，那輪銀白色的月亮，仍在不疾不徐地往更深處走。
他笑了，像在欣賞一件終於自己走進盒中的珍寶。
所有路都鋪好了。
連戒指都落得正好，接下來，就等他們真正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