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父親欠下的條件
帝天離開了，留下雲景珩一個人站在夕陽下滿是狼藉的斗魂場。
帝天離開前說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迴蕩著。
「主上要取回金龍王血脈了，我會使用你父親欠我的最後一個條件來困住你，別讓你父親為難。」
他呆愣沒一會兒就清醒了，因為一股溫熱的暖流忽然從背後湧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暖流從他的後背湧入，沿著經脈擴散到四肢百骸，那些在吸收本源精元時被反覆撕裂又修復的經脈暗傷，被這股暖意一寸一寸地撫平。
雲景珩轉過頭去。
他先看到了雲冥。
雲冥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不到三步的地方，身上還穿著海神閣閣主的正裝，衣襟上繡著的金色海紋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嚴肅、沉穩、不苟言笑。
雲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落下來的力道很輕，輕到不太像是一位九十九級的極限斗羅。
掌心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卻很高，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此刻才敢稍微釋放一點出來的情緒。
他沒有說話。
雲景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他看到了雅莉。
雅莉站在雲冥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平舉在胸前，掌心相對，一團柔和的翠綠色光芒正在她的雙掌之間流轉。
那是她的第六魂技，極其純粹的治癒系技能，能夠修復經脈、骨骼和內臟的暗傷，甚至連精神層面的疲憊都能緩解。
翠綠色的光從她的掌心湧出，化作兩縷細流，一左一右地纏繞上雲景珩的手臂，然後沿著經脈朝他的全身擴散。
雅莉走上前的腳步比雲冥急得多。
她直接走到雲景珩的旁邊，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手腕，翻過來看了看他的手心，又翻過去看了看他的手背，那道紋路已經隱入皮膚之下。
又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眉頭皺得更緊了。
翠綠色的光芒從她的掌心直接灌入雲景珩的右臂，一絲一絲地梳理著他經脈中那些細密的裂紋。
「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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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珩搖了搖頭。
「說實話。」
「……有一點。」
雅莉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來，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力道輕得像是拍一隻剛出生的小貓。
「膽子怎麼這麼大。」
她的語氣是責備的，但聲音是抖的。
雲冥站在一旁，看著母子倆，沒有插話。
雅莉的治療持續了大約兩分鐘，翠綠色的光芒將雲景珩全身都梳理了一遍。
她的魂力控制得極為精準，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最需要修補的地方，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治療結束之後，她沒有鬆開手，而是把雲景珩的右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盯著手背上那個紋路隱沒的位置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語氣里還帶著一絲後怕的餘韻。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海神島上一個人都沒有？」
雲景珩愣了一下。
他確實有這個疑問。
整個海神島上除了帝天之外，沒有一個多餘的人。
沒有老師，沒有留校的學生，連平時在島上巡邏的護衛隊都不見蹤影。
「是我們清空的。」
雅莉放下他的手，抬起頭來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只有母親才會有的、糅合了擔憂和驕傲的複雜情緒。
「你也知道，紫姬——地獄魔龍王的獻祭是你爸爸和帝天的交易，帝天親自帶著她來找你，我們不能攔。」
「但要不要接受她的力量，這件事只有你自己能做決定。」
「我們都商量過了，不阻止，也不勸說，我們把所有人都撤走，把整個海神島留給你們。」
「這樣，不管你做出什麼選擇，都不會有外人在場。」
「不會有人看到你的猶豫，不會有人看到她的妥協，不會有人在事後對你指指點點說你接受了凶獸的力量。」
她停了一瞬。
「現在還有帝天知道。」
雲冥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他只說了一句。
「你做得很好。」
雲景珩張了張嘴，卻還是把帝天的話埋在了心底。
帝天敢正大光明的告訴他，就說明他根本就不怕雲景珩說出來，他有恃無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有恃無恐。
雲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只是不經意地掃過。
但云景珩知道父親在看什麼，他在看自己的表情，在看自己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遲疑。
雲冥沒有問。
他轉過身，那隻手從雲景珩的肩膀上移開，順勢在他後背上輕輕推了一下。
「走吧，我們回海神閣。」
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雅莉鬆開雲景珩的手腕，又仔細地看了看他的臉色，確認那些暗傷都已經被梳理乾淨之後，才點了點頭。
她伸手理了理雲景珩被能量衝擊得有些凌亂的衣領。
一家三口朝斗魂場外走去。
廢墟在他們身後沉默地鋪展開來，月光把那些碎石和瓦礫鍍上了一層冷白色的邊。
海神島上安靜得不像是真的，連浪潮拍打岸邊的聲音都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雲景珩走在父母中間。
雲冥在他左邊，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雅莉在他右邊，時不時偏頭看他一眼，目光裡帶著那種只有母親才會有的、恨不得把兒子從頭到腳再檢查一遍的細緻。
沒有人說話。
但沉默並不尷尬。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沉默，像是三個人都有話想說，又都覺得有些話不必在這個時刻說出來。
雲景珩低著頭走路，腦子裡還在轉著帝天那句話。
「主上要取回金龍王血脈了。」
金龍王血脈在唐舞麟的身上，從前世的原劇情來看，取出來和要他命沒什麼區別。
「我會使用你父親欠我的最後一個條件來困住你。」
困住他……怎麼困？什麼時候困？用什麼方式困？
「別讓你父親為難。」
這句話才是最讓他不舒服的。
帝天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不容更改的事實。
他不是在威脅，也不是在警告。
他只是在告訴雲景珩一件事——你父親有一個不得不還的條件，而我會在某個時候把它用在你身上。
這件事你父親知道，你也知道了，但誰都改變不了。
雲景珩想到這裡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踩到了一塊碎石，腳底滑了半步。
雲冥的手幾乎是同時伸過來的，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小心點腳下。」
雲景珩應了一聲，重新跟上了步伐。
雲冥鬆開手的時候，目光從他臉上掠過。
比剛才那一眼多停了一瞬。
作為父親，他當然看得出兒子的心不在焉。
雲景珩平時走路不是這樣的。
他的腳步一向很穩妥，和同齡人相比少了幾分少年的跳脫，多了幾分不屬於他年紀的沉穩。
這是從小的習慣，也是他骨子裡那份不屬於普通孩子的早熟。
但現在他走路的時候低著頭，步子忽快忽慢，好幾次差點踢到地上的碎石。
這也不是身體疲憊導致的。
剛才雅莉的治療已經把他體內的暗傷全部梳理乾淨了，吸收紫姬本源精元帶來的疲憊感也在自身魂力的自行運轉下消退了大半。
他的身體狀況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帝天在離開前，對他說了什麼。
雲冥沒有問。
那隻黑龍的行事風格他有些了解，帝天從來不會在離開的時候沉默，他總會留下點什麼。
有時候是一句承諾，有時候是一個警告，有時候是一個讓你在很久以後才會恍然大悟的謎語。
這一次，他留給了雲景珩。
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情。
雲冥收回目光，沒有讓兒子察覺到自己剛才在看他。
他加快了半步，走在最前面，帶著母子二人沿著海神島的石階一路向上。
海神閣的輪廓在前方漸漸清晰起來。
夜色中的海神閣比白天看起來更加安靜。
閣樓的窗戶里透出幾盞昏黃的燈光，那是值守的長老在等他們回來。
海神閣頂上那棵巨大的古樹在月光下投出一片巨大的陰影，把整座閣樓都籠罩在其中。
走到海神閣門前的時候，雲冥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來，看了看雅莉，又看了看雲景珩。
「好好休息。」
他的目光在雲景珩臉上多停了一秒。
「有什麼話，再說。」
雲景珩抬起頭來，對上父親那雙瞳孔。
那雙眼睛裡沒有質問，沒有催促，只有一種很沉很穩的、屬於父親的耐心。
帝天離開前說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迴蕩著。
「主上要取回金龍王血脈了，我會使用你父親欠我的最後一個條件來困住你，別讓你父親為難。」
他呆愣沒一會兒就清醒了，因為一股溫熱的暖流忽然從背後湧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暖流從他的後背湧入，沿著經脈擴散到四肢百骸，那些在吸收本源精元時被反覆撕裂又修復的經脈暗傷，被這股暖意一寸一寸地撫平。
雲景珩轉過頭去。
他先看到了雲冥。
雲冥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不到三步的地方，身上還穿著海神閣閣主的正裝，衣襟上繡著的金色海紋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嚴肅、沉穩、不苟言笑。
雲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落下來的力道很輕，輕到不太像是一位九十九級的極限斗羅。
掌心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卻很高，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此刻才敢稍微釋放一點出來的情緒。
他沒有說話。
雲景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他看到了雅莉。
雅莉站在雲冥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平舉在胸前，掌心相對，一團柔和的翠綠色光芒正在她的雙掌之間流轉。
那是她的第六魂技，極其純粹的治癒系技能，能夠修復經脈、骨骼和內臟的暗傷，甚至連精神層面的疲憊都能緩解。
翠綠色的光從她的掌心湧出，化作兩縷細流，一左一右地纏繞上雲景珩的手臂，然後沿著經脈朝他的全身擴散。
雅莉走上前的腳步比雲冥急得多。
她直接走到雲景珩的旁邊，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手腕，翻過來看了看他的手心，又翻過去看了看他的手背，那道紋路已經隱入皮膚之下。
又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眉頭皺得更緊了。
翠綠色的光芒從她的掌心直接灌入雲景珩的右臂，一絲一絲地梳理著他經脈中那些細密的裂紋。
「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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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珩搖了搖頭。
「說實話。」
「……有一點。」
雅莉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來，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力道輕得像是拍一隻剛出生的小貓。
「膽子怎麼這麼大。」
她的語氣是責備的，但聲音是抖的。
雲冥站在一旁，看著母子倆，沒有插話。
雅莉的治療持續了大約兩分鐘，翠綠色的光芒將雲景珩全身都梳理了一遍。
她的魂力控制得極為精準，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最需要修補的地方，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治療結束之後，她沒有鬆開手，而是把雲景珩的右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盯著手背上那個紋路隱沒的位置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語氣里還帶著一絲後怕的餘韻。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海神島上一個人都沒有？」
雲景珩愣了一下。
他確實有這個疑問。
整個海神島上除了帝天之外，沒有一個多餘的人。
沒有老師，沒有留校的學生，連平時在島上巡邏的護衛隊都不見蹤影。
「是我們清空的。」
雅莉放下他的手，抬起頭來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只有母親才會有的、糅合了擔憂和驕傲的複雜情緒。
「你也知道，紫姬——地獄魔龍王的獻祭是你爸爸和帝天的交易，帝天親自帶著她來找你，我們不能攔。」
「但要不要接受她的力量，這件事只有你自己能做決定。」
「我們都商量過了，不阻止，也不勸說，我們把所有人都撤走，把整個海神島留給你們。」
「這樣，不管你做出什麼選擇，都不會有外人在場。」
「不會有人看到你的猶豫，不會有人看到她的妥協，不會有人在事後對你指指點點說你接受了凶獸的力量。」
她停了一瞬。
「現在還有帝天知道。」
雲冥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他只說了一句。
「你做得很好。」
雲景珩張了張嘴，卻還是把帝天的話埋在了心底。
帝天敢正大光明的告訴他，就說明他根本就不怕雲景珩說出來，他有恃無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有恃無恐。
雲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只是不經意地掃過。
但云景珩知道父親在看什麼，他在看自己的表情，在看自己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遲疑。
雲冥沒有問。
他轉過身，那隻手從雲景珩的肩膀上移開，順勢在他後背上輕輕推了一下。
「走吧，我們回海神閣。」
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雅莉鬆開雲景珩的手腕，又仔細地看了看他的臉色，確認那些暗傷都已經被梳理乾淨之後，才點了點頭。
她伸手理了理雲景珩被能量衝擊得有些凌亂的衣領。
一家三口朝斗魂場外走去。
廢墟在他們身後沉默地鋪展開來，月光把那些碎石和瓦礫鍍上了一層冷白色的邊。
海神島上安靜得不像是真的，連浪潮拍打岸邊的聲音都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雲景珩走在父母中間。
雲冥在他左邊，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雅莉在他右邊，時不時偏頭看他一眼，目光裡帶著那種只有母親才會有的、恨不得把兒子從頭到腳再檢查一遍的細緻。
沒有人說話。
但沉默並不尷尬。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沉默，像是三個人都有話想說，又都覺得有些話不必在這個時刻說出來。
雲景珩低著頭走路，腦子裡還在轉著帝天那句話。
「主上要取回金龍王血脈了。」
金龍王血脈在唐舞麟的身上，從前世的原劇情來看，取出來和要他命沒什麼區別。
「我會使用你父親欠我的最後一個條件來困住你。」
困住他……怎麼困？什麼時候困？用什麼方式困？
「別讓你父親為難。」
這句話才是最讓他不舒服的。
帝天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不容更改的事實。
他不是在威脅，也不是在警告。
他只是在告訴雲景珩一件事——你父親有一個不得不還的條件，而我會在某個時候把它用在你身上。
這件事你父親知道，你也知道了，但誰都改變不了。
雲景珩想到這裡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踩到了一塊碎石，腳底滑了半步。
雲冥的手幾乎是同時伸過來的，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小心點腳下。」
雲景珩應了一聲，重新跟上了步伐。
雲冥鬆開手的時候，目光從他臉上掠過。
比剛才那一眼多停了一瞬。
作為父親，他當然看得出兒子的心不在焉。
雲景珩平時走路不是這樣的。
他的腳步一向很穩妥，和同齡人相比少了幾分少年的跳脫，多了幾分不屬於他年紀的沉穩。
這是從小的習慣，也是他骨子裡那份不屬於普通孩子的早熟。
但現在他走路的時候低著頭，步子忽快忽慢，好幾次差點踢到地上的碎石。
這也不是身體疲憊導致的。
剛才雅莉的治療已經把他體內的暗傷全部梳理乾淨了，吸收紫姬本源精元帶來的疲憊感也在自身魂力的自行運轉下消退了大半。
他的身體狀況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帝天在離開前，對他說了什麼。
雲冥沒有問。
那隻黑龍的行事風格他有些了解，帝天從來不會在離開的時候沉默，他總會留下點什麼。
有時候是一句承諾，有時候是一個警告，有時候是一個讓你在很久以後才會恍然大悟的謎語。
這一次，他留給了雲景珩。
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情。
雲冥收回目光，沒有讓兒子察覺到自己剛才在看他。
他加快了半步，走在最前面，帶著母子二人沿著海神島的石階一路向上。
海神閣的輪廓在前方漸漸清晰起來。
夜色中的海神閣比白天看起來更加安靜。
閣樓的窗戶里透出幾盞昏黃的燈光，那是值守的長老在等他們回來。
海神閣頂上那棵巨大的古樹在月光下投出一片巨大的陰影，把整座閣樓都籠罩在其中。
走到海神閣門前的時候，雲冥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來，看了看雅莉，又看了看雲景珩。
「好好休息。」
他的目光在雲景珩臉上多停了一秒。
「有什麼話，再說。」
雲景珩抬起頭來，對上父親那雙瞳孔。
那雙眼睛裡沒有質問，沒有催促，只有一種很沉很穩的、屬於父親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