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異界魂
林逸已經在這架望遠鏡前坐了六個小時。
位於沙漠的這座天文台，是地球上最乾燥、最適合觀星的地方。
三萬英尺的高空幾乎沒有一絲水汽，銀河像被打翻的鹽粒，鋪滿了整個天穹。
凌晨三點十七分。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第四次檢查LIGO的引力波數據。
屏幕上跳動的曲線安靜得像一隻沉睡的貓。
自兩周前探測到GW190521那次黑洞併合事件後，宇宙就再也沒有給他任何驚喜。
「不該是這樣的。」
他喃喃自語，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二十七歲的林逸是一位大學物理系的博士後，主攻方向是引力波天文學。
導師說他是個天才，他說自己只是個運氣好的賭徒。
賭宇宙會在某個瞬間，向他展示藏在時空褶皺里的秘密。
桌上的咖啡早已涼透。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星光染成銀白色的荒漠。
望遠鏡的圓頂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一枚躺在地上的貝殼。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在獵戶座的方向，一個光點正在急速變亮。
起初他以為是衛星，但那個光點的亮度增長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天體的規律，指數級，不對，是冪律級，也不對，那曲線像是——
「時空曲率奇點。」
林逸幾乎是本能地沖向計算機。
數據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湧入傳感器，引力波探測器的讀數開始瘋狂跳動，頻率從幾十赫茲一路飆升，越過人耳可聽的範圍，進入超聲波區域，然後——
屏幕黑了。
天文台所有的燈光在同一瞬間熄滅。
林逸愣了一秒。
那不是停電。
他能感覺到，那種震顫來自更深的地方，不是地面，而是時空本身。
像是有人用力拉扯了一塊巨大的布，整個宇宙都在那拉扯中扭曲、變形。
然後他看到了天空。
銀河在旋轉。
不，不是旋轉，是——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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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巨大的裂痕橫貫天穹，從獵戶座一直延伸到北斗七星，像是有人用刀劃開了一幅畫。
裂痕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消失。
那是一座——城市？
不對，比城市大得多，那是——一塊大陸？
也不對，那東西的輪廓在不斷變化，像是在從三維墜入二維，從存在墜入不存在。
林逸的物理學知識完全無法解釋他看到的一切。
但那一刻，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那是一個世界。
一個正在被捲走的世界。
裂痕開始擴散。
引力波探測器的讀數已經突破了所有量程，那不再是「漣漪」，那是海嘯，是時空本身的崩塌。
林逸沒有跑。
一個研究引力波的人，如果被引力波嚇到逃跑，那將是最大的諷刺。
他只是轉過身，透過玻璃窗，看著那個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直到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
最後一刻，他想起的是六歲那年，父親第一次帶他看星星。
「爸爸，星星為什麼會發光？」
「因為它們在燃燒。」
「那它們會疼嗎？」
父親沒有回答。
……
和沉入深海差不多。
這是林逸恢復意識時的第一個念頭。
四周是無邊的黑暗，沒有上，沒有下，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但我還在思考。
笛卡爾說得對，我思故我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秒，或許是一萬年，黑暗開始退去。
他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感覺到四肢，感覺到心臟在跳動。
然後，他感覺到了光。
眼皮很重，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眼睛，然後——
一張臉。
一張陌生的、正在俯視他的臉。
林逸的大腦在0.1秒內完成了信息處理：女性，年齡貌似是二十多歲？很年輕漂亮的臉。
不對。
等等。
這不對。
他猛地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四肢軟得像麵條，脖子根本撐不起頭的重量，他只能像個溺水的人一樣，徒勞地揮了揮手。
那隻手——
那隻手是嬰兒的手。
林逸愣住了。
他盯著那隻手看了整整三秒鐘：五根短小的手指，粉嫩的皮膚，指甲小得像米粒。
他試著握拳，那五根手指慢吞吞地彎了彎，像五條笨拙的毛毛蟲。
「……？」
林逸的大腦一片空白。
「醒了醒了！」
那個女人驚喜地說，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冥哥，快來看，這孩子醒了！」
冥哥？
林逸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走近。
那男人穿著深藍色的長袍，氣質沉穩，眼神深邃，正低頭看著他。
「確實醒了。」
男人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這小傢伙的命挺硬，被人扔在樹林裡一整夜，居然活下來了。」
樹林？扔？活下來？
林逸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我在哪？
發生了什麼？
那個引力波，那道裂痕，那個正在消失的世界……？
「雅莉，」雲冥說，「你確定要收養他？我們的身份特殊，這孩子來歷不明，萬一——」
「沒有什麼萬一。」
那個叫雅莉的女人輕聲說，把懷裡的嬰兒抱得更緊了一些，「他在那裡哭，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不能不管。」
她低下頭，用額頭輕輕碰了碰林逸的額頭，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小傢伙，以後你就叫雲景珩，好不好？」
雲景珩？
林逸——現在該叫他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想問這裡是哪裡，想問那個女人是誰，想問那道裂痕是什麼。
但從他嘴裡發出的，只有一聲嬰兒的啼哭。
「哇——」
……
三天後，林逸終於接受了那個荒謬的可能。
他穿越了。
準確地說，他穿越到了一個叫「斗羅大陸」的地方。
這個認知讓他整整一天沒緩過神。
斗羅大陸？
那個小說里的斗羅大陸？
那個有武魂、有魂獸、有魂師的斗羅大陸？
假的吧？
他盯著天花板，反覆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但三天來發生的一切——被餵奶、被換尿布、被抱來抱去——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這是比夢還離譜的現實。
救他的那個女人叫雅莉，是史萊克學院的海神閣長老。
那個男人叫雲冥，是她的丈夫，也是史萊克學院的海神閣閣主。
林逸……好吧，雲景珩用三天的時間，從他們的對話中拼湊出了這些信息。
史萊克學院。
雲冥。
雅莉。
如果他的記憶沒錯，在《斗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里，這兩個人是——
等等。
林逸忽然想到了什麼。
如果這裡是斗羅大陸，如果現在是龍王傳說的時代，那麼——
那道裂痕。
那個正在消失的世界。
在原著里，斗羅神界就是因為時空亂流被捲走的。
那場變故影響了整個斗羅星，魂獸被逼入絕境，深淵位面趁虛而入，整個故事的序幕就此拉開。
而他，林逸，一個研究引力波的物理學家，很可能親眼目睹了神界消失的那一刻。
不對，不只是目睹。
他被卷進去了。
那道時空漣漪，把他從地球帶到了這裡。
雲景明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荒唐。
太荒唐了。
他想起自己三天前的心理活動：我是個物理學家，我相信客觀事實，我相信可重複驗證的科學規律。
現在呢？
現在他躺在一個嬰兒的身體裡，被一個叫雅莉的女人抱著餵奶。
窗外有兩個老頭渾身冒著光，還有九個圈圈跟著他倆在天上到處亂飛，嘴裡面罵著髒話，時不時還碰撞一下……
科學？
科學算個屁……
位於沙漠的這座天文台，是地球上最乾燥、最適合觀星的地方。
三萬英尺的高空幾乎沒有一絲水汽，銀河像被打翻的鹽粒，鋪滿了整個天穹。
凌晨三點十七分。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第四次檢查LIGO的引力波數據。
屏幕上跳動的曲線安靜得像一隻沉睡的貓。
自兩周前探測到GW190521那次黑洞併合事件後，宇宙就再也沒有給他任何驚喜。
「不該是這樣的。」
他喃喃自語，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二十七歲的林逸是一位大學物理系的博士後，主攻方向是引力波天文學。
導師說他是個天才，他說自己只是個運氣好的賭徒。
賭宇宙會在某個瞬間，向他展示藏在時空褶皺里的秘密。
桌上的咖啡早已涼透。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星光染成銀白色的荒漠。
望遠鏡的圓頂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一枚躺在地上的貝殼。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在獵戶座的方向，一個光點正在急速變亮。
起初他以為是衛星，但那個光點的亮度增長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天體的規律，指數級，不對，是冪律級，也不對，那曲線像是——
「時空曲率奇點。」
林逸幾乎是本能地沖向計算機。
數據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湧入傳感器，引力波探測器的讀數開始瘋狂跳動，頻率從幾十赫茲一路飆升，越過人耳可聽的範圍，進入超聲波區域，然後——
屏幕黑了。
天文台所有的燈光在同一瞬間熄滅。
林逸愣了一秒。
那不是停電。
他能感覺到，那種震顫來自更深的地方，不是地面，而是時空本身。
像是有人用力拉扯了一塊巨大的布，整個宇宙都在那拉扯中扭曲、變形。
然後他看到了天空。
銀河在旋轉。
不，不是旋轉，是——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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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巨大的裂痕橫貫天穹，從獵戶座一直延伸到北斗七星，像是有人用刀劃開了一幅畫。
裂痕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消失。
那是一座——城市？
不對，比城市大得多，那是——一塊大陸？
也不對，那東西的輪廓在不斷變化，像是在從三維墜入二維，從存在墜入不存在。
林逸的物理學知識完全無法解釋他看到的一切。
但那一刻，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那是一個世界。
一個正在被捲走的世界。
裂痕開始擴散。
引力波探測器的讀數已經突破了所有量程，那不再是「漣漪」，那是海嘯，是時空本身的崩塌。
林逸沒有跑。
一個研究引力波的人，如果被引力波嚇到逃跑，那將是最大的諷刺。
他只是轉過身，透過玻璃窗，看著那個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直到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
最後一刻，他想起的是六歲那年，父親第一次帶他看星星。
「爸爸，星星為什麼會發光？」
「因為它們在燃燒。」
「那它們會疼嗎？」
父親沒有回答。
……
和沉入深海差不多。
這是林逸恢復意識時的第一個念頭。
四周是無邊的黑暗，沒有上，沒有下，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但我還在思考。
笛卡爾說得對，我思故我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秒，或許是一萬年，黑暗開始退去。
他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感覺到四肢，感覺到心臟在跳動。
然後，他感覺到了光。
眼皮很重，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眼睛，然後——
一張臉。
一張陌生的、正在俯視他的臉。
林逸的大腦在0.1秒內完成了信息處理：女性，年齡貌似是二十多歲？很年輕漂亮的臉。
不對。
等等。
這不對。
他猛地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四肢軟得像麵條，脖子根本撐不起頭的重量，他只能像個溺水的人一樣，徒勞地揮了揮手。
那隻手——
那隻手是嬰兒的手。
林逸愣住了。
他盯著那隻手看了整整三秒鐘：五根短小的手指，粉嫩的皮膚，指甲小得像米粒。
他試著握拳，那五根手指慢吞吞地彎了彎，像五條笨拙的毛毛蟲。
「……？」
林逸的大腦一片空白。
「醒了醒了！」
那個女人驚喜地說，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冥哥，快來看，這孩子醒了！」
冥哥？
林逸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走近。
那男人穿著深藍色的長袍，氣質沉穩，眼神深邃，正低頭看著他。
「確實醒了。」
男人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這小傢伙的命挺硬，被人扔在樹林裡一整夜，居然活下來了。」
樹林？扔？活下來？
林逸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我在哪？
發生了什麼？
那個引力波，那道裂痕，那個正在消失的世界……？
「雅莉，」雲冥說，「你確定要收養他？我們的身份特殊，這孩子來歷不明，萬一——」
「沒有什麼萬一。」
那個叫雅莉的女人輕聲說，把懷裡的嬰兒抱得更緊了一些，「他在那裡哭，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不能不管。」
她低下頭，用額頭輕輕碰了碰林逸的額頭，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小傢伙，以後你就叫雲景珩，好不好？」
雲景珩？
林逸——現在該叫他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想問這裡是哪裡，想問那個女人是誰，想問那道裂痕是什麼。
但從他嘴裡發出的，只有一聲嬰兒的啼哭。
「哇——」
……
三天後，林逸終於接受了那個荒謬的可能。
他穿越了。
準確地說，他穿越到了一個叫「斗羅大陸」的地方。
這個認知讓他整整一天沒緩過神。
斗羅大陸？
那個小說里的斗羅大陸？
那個有武魂、有魂獸、有魂師的斗羅大陸？
假的吧？
他盯著天花板，反覆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但三天來發生的一切——被餵奶、被換尿布、被抱來抱去——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這是比夢還離譜的現實。
救他的那個女人叫雅莉，是史萊克學院的海神閣長老。
那個男人叫雲冥，是她的丈夫，也是史萊克學院的海神閣閣主。
林逸……好吧，雲景珩用三天的時間，從他們的對話中拼湊出了這些信息。
史萊克學院。
雲冥。
雅莉。
如果他的記憶沒錯，在《斗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里，這兩個人是——
等等。
林逸忽然想到了什麼。
如果這裡是斗羅大陸，如果現在是龍王傳說的時代，那麼——
那道裂痕。
那個正在消失的世界。
在原著里，斗羅神界就是因為時空亂流被捲走的。
那場變故影響了整個斗羅星，魂獸被逼入絕境，深淵位面趁虛而入，整個故事的序幕就此拉開。
而他，林逸，一個研究引力波的物理學家，很可能親眼目睹了神界消失的那一刻。
不對，不只是目睹。
他被卷進去了。
那道時空漣漪，把他從地球帶到了這裡。
雲景明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荒唐。
太荒唐了。
他想起自己三天前的心理活動：我是個物理學家，我相信客觀事實，我相信可重複驗證的科學規律。
現在呢？
現在他躺在一個嬰兒的身體裡，被一個叫雅莉的女人抱著餵奶。
窗外有兩個老頭渾身冒著光，還有九個圈圈跟著他倆在天上到處亂飛，嘴裡面罵著髒話，時不時還碰撞一下……
科學？
科學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