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朱明與陳新傑的密談
韓成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感知到的是天花板上那冰冷的燈光。
冷白的光從頭頂均勻地灑下來，邊緣處有一圈暗色的金屬框架。
他眼神渙散，盯著那圈框架看了足足二十幾秒鐘，才慢慢意識到自己正平躺著，身下是一張硬質的金屬床，以及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這裡。
「嘶——」
意識逐漸回籠的過程中，他感知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態：四肢有些發沉，像是剛經歷了一次長時間的游泳後肌肉的酸脹感，但那種沉不是乏力，更像是肌肉在重新適應自己的身體。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指甲划過金屬床面時發出的聲音是那麼的清晰，他能感覺到指甲與金屬之間的摩擦細節，比平時更清楚地注意到聲音傳來的方向與距離，那些細微的觸感和聲音資訊以一種超出他以往習慣的方式被感知到了。
這讓他真正確信了，他變強了，而且是不止一個方面的變強，哪怕是感知能力這種他曾經的弱項，現在都如此厲害，那其他的呢？
他不由得期待了起來。
他撐著床面坐了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不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膚色正常，指節活動正常，皮膚表面也沒有出現異常的變化。
他試著握了一下拳，掌心閉合時的觸感反饋清晰，手指抓握的力道也比平時更大一些，握緊時能明顯感覺到掌心與手指之間那強大的力量，至少比曾經的自己強出百分之五十。
隔壁床上也有人坐起來了。
一名看上去比韓成年輕幾歲的軍人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反覆張開又握緊，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手是否還完整。
再遠一些的床位上也陸續有人坐起來，有人活動著肩膀，有人偏頭打量四周的環境，有人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位置，表情各異但大多帶著一種從長時間沉睡中恢復時特有的遲緩感。
墨淵與陳新傑一同走進主實驗室，此時這四十張床位上已經有過半的人坐起來了。
墨淵走到主控台前掃了一眼螢幕上的資料——所有受試者的體徵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部分人的數值比注射前有所提升，但都在安全區間內。
陳新傑則巡視著這些床位，韓成看到陳新傑走進來，頓時微微直了一下腰，目光追隨著他的移動方向走了一段距離，一直到陳新傑徹底從他面前走過。
陳新傑站了一會兒，一直確認所有床位上的受試者都已經恢復了自主意識之後，才高聲說道：「好了，辛苦各位，接下來你們好好休息便是，墨淵有什麼安排，你們儘管照做就好。」
「是！將軍！」雖然精神還沒完全養好，但這四十個人還是整齊劃一地答道。
「墨淵，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墨淵點了點頭：「知道了，忙你的去吧，大忙人。」
陳新傑呵呵一笑，便離開了。
……
東海軍團駐地，獨屬於軍團長的一棟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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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走廊盡頭有一間朝南的會客室，專門用於接待最頂級的貴客，陳新傑走到門口，推開門走進去，朱明此時已經坐在裡面等候了。
朱明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常服，沒有佩戴軍銜標識，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他正靠在椅背里，雙手交叉，隨意地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陽台外面天際線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相比較於兩位軍團長的會談，這倒是更像兩個朋友之間的一次簡單會面。
聽到開門聲，朱明這才從神遊的狀態恢復過來，隨後偏過頭來看向陳新傑：「你終於來了，可真是讓我好等啊。」
他隨意地調侃道，就像在埋怨一個老朋友一樣。
說話的同時，他微微側了一下身，把放在對麵茶几上的另一杯茶推了過去，「嘗嘗吧，這可是最近來的特供。」
陳新傑沒有推辭，在那杯茶對面的位置上坐下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水溫度剛好，暖意順著杯壁傳到指尖，他放下杯子，咂了咂嘴：「還是你會享受啊，天海聯盟這邊的物產確實豐富，回去的時候記得給我來幾百斤。」
「滾犢子！這茶我自己都才只有幾斤，上哪給你來幾百斤？」朱明瞪圓了眼睛，他就知道每次這傢伙來這裡都沒好事。
「好了好了，先別說這些，說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吧？」
朱明沉默了一會兒：「逆熵的那艘船，你了解得多嗎？」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給軍部上報過的嗎？」陳新傑說。
朱明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那天船從東海城上空飛過去的時候，當時軍團並沒有提前準備，於是整個軍團都立刻動起來了，一直到和墨淵建立了通訊，我們才放下點心。之前還沒有覺得，現在想起來……」
陳新傑沒有打斷他，安靜地等他接著說。
「當然，我不是要追究什麼。畢竟該走的流程都走完了，記錄也已經歸檔了，這件事在軍團層面已經結束了。」朱明說，「但那天之後我一直在想，一艘我從沒見過、沒有任何登記記錄的船，居然就這麼出現在了一個軍團的上空，關鍵是他大機率還攜帶了某些武器，這究竟是一件何等恐怖的事情啊，老陳，要知道哪怕是魂導戰機，對於我們來說都是實驗中的技術啊。」
朱明停頓了一下，看著陳新傑的表情：「我知道你信任他，我也不是不信任他。但一個十二歲都不到的人，手裡握著聯邦頂尖的科技、掌握了尚未進入軍備序列的武器系統、而且隨時能讓艦船從東海城上空飛過而不需要提前報備——你覺得這是正常的嗎？換作你坐在我這個位置，你會完全放心嗎？萬一哪一天他突然——」
朱明猛地頓住，嘆了口氣：「抱歉，是我有些失態了。」
陳新傑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隨後抬起頭來看著朱明：「你說得有道理，如果我不是他的合作者，而只是站在你的位置上看這件事，我也會有同樣的擔憂，但可惜我與他交情不淺。」
他往後靠進椅背里，調整了一下坐姿：「根據我和他打交道的經驗來看，他不是那種會為了權力或者控制欲去做這些的人。他所做的所有事情，最終都會指向同一個方向：拓展聯邦的技術邊界，推動文明向前發展。」
朱明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膝蓋上敲打著：「你確定他不會用這些東西做別的？」
「我不確定。」陳新傑說，「但我問你，如果是你具有了這般的頭腦，你會執著於權力嗎？」
朱明沉默了，沉默地端起那杯半涼的茶，卻沒有喝一口。
好像……確實不會……
如果換做是他，那權力真可謂是唾手可得的東西，不止那些科技，他的實力也同樣恐怖，換句話說，無論從哪個方面講，他都已經是聯邦最頂級的那一批人了。
他並不是什麼少年天才，而是已經成長起來的妖孽。
「現在你明白了吧？」陳新傑道，不止如此，他還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繼續拋著猛料，「而且我已經決定在下一次換屆選舉中支援他了。」
朱明聞言，猛地瞪大了雙眼：「老陳，你瘋了！」
「不，我沒有瘋。」陳新傑反駁著，「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老符早已經有了退休的心思，我和他都看好墨淵的未來，至少他能為聯邦帶來我們曾經看不到的轉機，你明白嗎？」
「轉機……」朱明深吸了一口氣，「你真是瘋了……」
他又強調了一句。
「算了，反正和你說了也不懂，之後等你和他打交道的時候多了你就會明白他手裡的科技有多香了。」陳新傑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多說，而是把這一切都交給時間判斷。
朱明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行，那我走了，不用多送。」陳新傑起身離去，但就在摸到門把手的時候，他卻突然停住了，「哦對了，差點忘了，那個啥，給我把剛才的茶葉來五斤，不然你也不想我在這裡和你動手吧？」
陳新傑笑眯眯地捏了捏拳頭。
「噗——」
朱明一口把剛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噴了出來：「陳新傑！你這個強盜！」
冷白的光從頭頂均勻地灑下來，邊緣處有一圈暗色的金屬框架。
他眼神渙散，盯著那圈框架看了足足二十幾秒鐘，才慢慢意識到自己正平躺著，身下是一張硬質的金屬床，以及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這裡。
「嘶——」
意識逐漸回籠的過程中，他感知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態：四肢有些發沉，像是剛經歷了一次長時間的游泳後肌肉的酸脹感，但那種沉不是乏力，更像是肌肉在重新適應自己的身體。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指甲划過金屬床面時發出的聲音是那麼的清晰，他能感覺到指甲與金屬之間的摩擦細節，比平時更清楚地注意到聲音傳來的方向與距離，那些細微的觸感和聲音資訊以一種超出他以往習慣的方式被感知到了。
這讓他真正確信了，他變強了，而且是不止一個方面的變強，哪怕是感知能力這種他曾經的弱項，現在都如此厲害，那其他的呢？
他不由得期待了起來。
他撐著床面坐了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不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膚色正常，指節活動正常，皮膚表面也沒有出現異常的變化。
他試著握了一下拳，掌心閉合時的觸感反饋清晰，手指抓握的力道也比平時更大一些，握緊時能明顯感覺到掌心與手指之間那強大的力量，至少比曾經的自己強出百分之五十。
隔壁床上也有人坐起來了。
一名看上去比韓成年輕幾歲的軍人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反覆張開又握緊，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手是否還完整。
再遠一些的床位上也陸續有人坐起來，有人活動著肩膀，有人偏頭打量四周的環境，有人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位置，表情各異但大多帶著一種從長時間沉睡中恢復時特有的遲緩感。
墨淵與陳新傑一同走進主實驗室，此時這四十張床位上已經有過半的人坐起來了。
墨淵走到主控台前掃了一眼螢幕上的資料——所有受試者的體徵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部分人的數值比注射前有所提升，但都在安全區間內。
陳新傑則巡視著這些床位，韓成看到陳新傑走進來，頓時微微直了一下腰，目光追隨著他的移動方向走了一段距離，一直到陳新傑徹底從他面前走過。
陳新傑站了一會兒，一直確認所有床位上的受試者都已經恢復了自主意識之後，才高聲說道：「好了，辛苦各位，接下來你們好好休息便是，墨淵有什麼安排，你們儘管照做就好。」
「是！將軍！」雖然精神還沒完全養好，但這四十個人還是整齊劃一地答道。
「墨淵，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墨淵點了點頭：「知道了，忙你的去吧，大忙人。」
陳新傑呵呵一笑，便離開了。
……
東海軍團駐地，獨屬於軍團長的一棟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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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走廊盡頭有一間朝南的會客室，專門用於接待最頂級的貴客，陳新傑走到門口，推開門走進去，朱明此時已經坐在裡面等候了。
朱明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常服，沒有佩戴軍銜標識，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他正靠在椅背里，雙手交叉，隨意地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陽台外面天際線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相比較於兩位軍團長的會談，這倒是更像兩個朋友之間的一次簡單會面。
聽到開門聲，朱明這才從神遊的狀態恢復過來，隨後偏過頭來看向陳新傑：「你終於來了，可真是讓我好等啊。」
他隨意地調侃道，就像在埋怨一個老朋友一樣。
說話的同時，他微微側了一下身，把放在對麵茶几上的另一杯茶推了過去，「嘗嘗吧，這可是最近來的特供。」
陳新傑沒有推辭，在那杯茶對面的位置上坐下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水溫度剛好，暖意順著杯壁傳到指尖，他放下杯子，咂了咂嘴：「還是你會享受啊，天海聯盟這邊的物產確實豐富，回去的時候記得給我來幾百斤。」
「滾犢子！這茶我自己都才只有幾斤，上哪給你來幾百斤？」朱明瞪圓了眼睛，他就知道每次這傢伙來這裡都沒好事。
「好了好了，先別說這些，說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吧？」
朱明沉默了一會兒：「逆熵的那艘船，你了解得多嗎？」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給軍部上報過的嗎？」陳新傑說。
朱明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那天船從東海城上空飛過去的時候，當時軍團並沒有提前準備，於是整個軍團都立刻動起來了，一直到和墨淵建立了通訊，我們才放下點心。之前還沒有覺得，現在想起來……」
陳新傑沒有打斷他，安靜地等他接著說。
「當然，我不是要追究什麼。畢竟該走的流程都走完了，記錄也已經歸檔了，這件事在軍團層面已經結束了。」朱明說，「但那天之後我一直在想，一艘我從沒見過、沒有任何登記記錄的船，居然就這麼出現在了一個軍團的上空，關鍵是他大機率還攜帶了某些武器，這究竟是一件何等恐怖的事情啊，老陳，要知道哪怕是魂導戰機，對於我們來說都是實驗中的技術啊。」
朱明停頓了一下，看著陳新傑的表情：「我知道你信任他，我也不是不信任他。但一個十二歲都不到的人，手裡握著聯邦頂尖的科技、掌握了尚未進入軍備序列的武器系統、而且隨時能讓艦船從東海城上空飛過而不需要提前報備——你覺得這是正常的嗎？換作你坐在我這個位置，你會完全放心嗎？萬一哪一天他突然——」
朱明猛地頓住，嘆了口氣：「抱歉，是我有些失態了。」
陳新傑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隨後抬起頭來看著朱明：「你說得有道理，如果我不是他的合作者，而只是站在你的位置上看這件事，我也會有同樣的擔憂，但可惜我與他交情不淺。」
他往後靠進椅背里，調整了一下坐姿：「根據我和他打交道的經驗來看，他不是那種會為了權力或者控制欲去做這些的人。他所做的所有事情，最終都會指向同一個方向：拓展聯邦的技術邊界，推動文明向前發展。」
朱明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膝蓋上敲打著：「你確定他不會用這些東西做別的？」
「我不確定。」陳新傑說，「但我問你，如果是你具有了這般的頭腦，你會執著於權力嗎？」
朱明沉默了，沉默地端起那杯半涼的茶，卻沒有喝一口。
好像……確實不會……
如果換做是他，那權力真可謂是唾手可得的東西，不止那些科技，他的實力也同樣恐怖，換句話說，無論從哪個方面講，他都已經是聯邦最頂級的那一批人了。
他並不是什麼少年天才，而是已經成長起來的妖孽。
「現在你明白了吧？」陳新傑道，不止如此，他還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繼續拋著猛料，「而且我已經決定在下一次換屆選舉中支援他了。」
朱明聞言，猛地瞪大了雙眼：「老陳，你瘋了！」
「不，我沒有瘋。」陳新傑反駁著，「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老符早已經有了退休的心思，我和他都看好墨淵的未來，至少他能為聯邦帶來我們曾經看不到的轉機，你明白嗎？」
「轉機……」朱明深吸了一口氣，「你真是瘋了……」
他又強調了一句。
「算了，反正和你說了也不懂，之後等你和他打交道的時候多了你就會明白他手裡的科技有多香了。」陳新傑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多說，而是把這一切都交給時間判斷。
朱明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行，那我走了，不用多送。」陳新傑起身離去，但就在摸到門把手的時候，他卻突然停住了，「哦對了，差點忘了，那個啥，給我把剛才的茶葉來五斤，不然你也不想我在這裡和你動手吧？」
陳新傑笑眯眯地捏了捏拳頭。
「噗——」
朱明一口把剛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噴了出來：「陳新傑！你這個強盜！」